不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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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我
趁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李京墨沖進涼亭，率先拽住聊的最歡的兩個女娘的衣領，將人拖著丟進了溪水裏。
春日的溪水冰涼，灌進女娘的衣裳裏，嚇得她們忍不住大喊道：“啊——救命！”
“救命——救命——誰來救她們呀？”李京墨邊折返回亭，邊充滿諷刺地幫她們嚷了一嗓子，可沒人敢靠近，反而是四散而逃，唯恐下一個遭殃的是自己。
倒是李京墨不給人留活路，她抓一個給一拳，將女娘們揍得鼻青臉腫，遍地挨嚎。
等李夫人趕到時，現場已經亂成了一團。
“哎呀！”李夫人還是頭一回見李京墨下手這麽沒分寸，若不是來的路上聽逾白解釋了一番，她都想尋個道士來跳大神，給李京墨驅驅邪了！
因為忌憚李京墨守坐在溪邊，那兩個被扔進水裏的女娘壓根都不敢上岸，如今見李夫人來了，才哭著喊道：“李夫人！救我！”
“快快快，趕緊將小女娘撈上來，都扶下去找郎中看看！”李夫人只能盡力張羅，邊將所有人都攙扶回去。
“慢著！”其中一女氣沖沖指著坐在溪邊的李京墨道：“李京墨呢！李夫人，她將我們胡揍了一通，總不至於沒個交代吧！還請你也把她押回去！”
“就是就是！李夫人，你不知道她......”所有女娘們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如今騎虎難下，李夫人才不得不轉過頭去看孤單單坐在溪邊的李京墨。
正值黃昏靡靡，女孩低著腦袋，蜷縮著坐在溪邊，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京墨。”李夫人喚她。
李京墨望著清澈的小溪，望著溪水裏西斜的夕陽與落日，她輕輕地嘆了口氣，才在眾人的議論聲中站起身。
李京墨轉過頭看向一眾女娘，她的臉上全無懼色，眉眼淡然，心無波瀾。她朝眾女娘們走近幾步，嚇得一眾也跟著後退幾步。
李京墨睨著女娘們，倒忍不住笑了。笑她們，也笑自己。
“笑什麽？你就不怕嗎？”
“你為什麽敢打我們？”女娘們問她。
為什麽？晚間的風卷起李京墨的秀發，她見發絲在風中飛揚，起起落落，卷著、散著，被左右，不由己。
算了。
李京墨想回頭了。
李京墨一改頹廢，變得更利落分明，“如果你們早知道我是怎樣的人，如果你們相信我就是你們嘴裏的那個人，那麽你們又怎麽會奇怪我會動手呢？你們覺得我不會動手，不是覺得我不敢，而是因為你們的家人早已為你分析過我是怎樣的人。你們知道，我這人的脾氣看著特壞，其實很好。”
是啊，是的。因為她們從未真正對李京墨心生懼意，所以她們才敢對她兩面三刀，從不松懈當面的熱情，也從不在意背後的議論，她們甚至很奇怪，為什麽今天的李京墨會與她們計較？
所有女娘們面面相覷，一時啞然。
李京墨：“這已經不是你們第一次在我背後對我指指點點了，人嘛，一旦遇到不公，難免嫉妒，難免忍不住說幾句酸話，我已經很幸運了，所以以前，無論你們怎麽議論我，我從來不反駁，甚至鮮少阻止。可我容讓接受，不代表我好欺負。今日我便提醒你們：我不喜歡。你們若再敢得寸進尺，也別怪我不給你們留臉面。”
有女娘嘴硬道：“可我們又說錯了什麽？難道我們說的不是實話？”
“這也算是實話嗎？是，你們故意說出的這些模棱兩可的話，看似沒有說謊，可一句句含沙射影暗示的，分明就是謊。”李京墨冷笑道：“我奉勸各位：莫要自欺欺人的好，畢竟，能在京城穩坐的，鮮有眼瞎心盲之輩，一聽自能分辨是非！”
李京墨的咄咄逼人，寸步不讓，剎那便將所有女娘給唬著了。她們不是不怕李京墨，事實上，一旦李京墨與她們較起真來，她們反倒會乖順許多。
“算了！我先回去了！”其中一個女娘在掂量完自家的權勢後，便生了退意，她掙開李家的下人，率先逃了。
“算了，我傷的也不重，我自己回去了。”
接二連三地，更多勢輕言微的世家小姐選擇了自行退離，倒是被推進水裏的那兩位，還在堅持為首而立，領著剩下的幾個小女娘。
李京墨望著她們，久久，她才輕笑了一聲，“你們想要誰來為你們做主？我可以替你們去請，我爹如何？又或者是......你們需要首輔大人在場嗎？當然，若你們覺得我罪孽深重，我也可以將皇上請來。”
李京墨的聲音甚至有著說不出的溫柔與體貼，她是真心地。
而真是因為出自真心，才更可怕。
一眾女娘不禁惶然失色，不是因為懼怕李政宰大人，甚至不是因為恐慌首輔大人，更是因為李京墨竟敢輕易搬動聖上。
就算是權臣、寵臣，也沒有人膽敢如此，除非她心有成算，除非她相信那位至高無上的君，永遠會偏向於她。
李京墨與皇上有情？當所有人意識到這一點後，幾乎無人再敢與李京墨爭論作對。
“今日之事，是我魯莽，還請李小姐多多包涵。這就不叨擾了，恕我先行告退。”
“李小姐，今日多有得罪，還望海涵！若您不嫌棄，改日我再遞拜帖，登門致歉。”
“李小姐......”剩餘的幾位女娘一一附和請退，幾乎也是落荒而逃。
李京墨靜靜望著她們狼狽離開的身影，她輕聲問李夫人，“娘，你看到了嗎？”
“女娘們一個個敗落你手？”
“是敗於權勢。”李京墨望著林間逃走的少女，她莞爾輕笑，帶著幾不可查的譏諷，“是每一個女娘在權利面前、在宿命面前，不得不低頭認命。”
李夫人也有些看不懂李京墨了，她問：“我一直以為你也如此。所以你今日為何要與她們爭？”
這場鬧劇，李夫人看到了李京墨破罐子破摔的一面，也看到了她手起刀落力挽狂瀾的一面，從敗壞名聲，漸漸變成了樹立的威嚴，她即畏懼李京墨的瘋狂，也無奈女兒的失敗。
“我就是不想他們再欺負我、算計我了。”李京墨的目光是那樣安靜，似被敲碎的夜色，支離破碎，空空蕩蕩，“娘，今日還是我第一次行事不計後果，你知道嗎？我也是試過後才發現：這不像我，也不適合我。我果然還是成為不了我想成為的人。”
李京墨無奈一笑，她睨著李夫人，又緊緊牽起她的手，拉著她回去。
李夫人靜靜睨著李京墨，她並不意外，她甚至後知後覺地松了一口氣。
還真是到了大禍臨頭的這一刻，李夫人才看清自己的內心：如果她希望女兒所成為的人，會給家族帶來滅頂的傷害，那麽她還是希望李京墨可以放棄。
幸好，幸好李京墨放棄了，愛還是戰勝了欲望與私心。
李夫人又問她，“所以你如今是怎麽想的？以後又準備做怎樣的人？”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再想了。我已經接受了，我的決定總是毫無意義，因為我只是個被算計的、被命運推著走的人。”李京墨淺淺地嘆了口氣，“娘，你說的沒錯，我也是那些落荒而逃的小女娘之一，而我的選擇，就是接受選擇。”
不是不想為自己爭取，為自己而活，只是李京墨試過了，可任性妄為後，她內心所承擔的痛苦與煎熬，反而讓她更加難以忍受。
無法灑脫放任，做不到，也放不下。李京墨還是更希望守護她長大的家人能夠餘生安泰，無憂無懼。
所以，李京墨放棄了掙紮，她想：就這樣吧，無論那些擅弄權術的人如何選擇，如何擺弄我的命運，我都會好好遵守。
熱鬧的山裏一時又靜了下來，燕雀在林間啼鳴，影子在昏黃裏撲來撲去，那些明的、朦的，早被混淆。
爛漫嗎？真正爛漫的早已死去。
**
李京墨覺得自己似乎又大病了一場，醒來後，脫胎換骨。
但其實不是，她的身體始終健康，她只是乖乖地睡了一覺，第二天醒來後，世家之中再沒人敢在背後妄議她半句。
所有人都開始忌憚李京墨，不止是因為她在溪邊的那番敲打，更是因為那一天，有許多人親眼看到她與聖上耳鬢廝磨地談笑，以及她氣憤地將聖上推開。
而聖上不僅沒有怪她，反而是與李政宰憂愁長談，請他不要懲罰李京墨。
他們一天天地熬著，誰也不敢再逼李京墨了。她的父親在忍耐，唐硯初在忍耐，唐宥澤也在忍耐。
李京墨每日都會帶著逾白和寫意縱馬騎射，英勇肆意，又鎩羽而歸。
李京墨的心裏並不痛快，更不興奮。她試圖像從前那樣生活，也經歷著從前將她拋棄。
就這麽一直撐到了春獵的尾聲，還是李雲華先忍不住了。
趁著一家人用完晚膳，李雲華見李京墨起身離開，她也起身跟上去，可才跟兩步，便被李京墨給叫止了。
“姐姐，我與你無話可說，還請你不要糾纏。”李京墨沒有回頭，眾人聽不出她的情緒，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李政宰望著李京墨單薄的背影，見她那樣倔，他忍不住輕嘆了口氣，“雲華，以後若無必要，不要再去打擾你妹妹了。”
“父親......”李雲華眉頭緊皺，可見李政宰輕輕搖頭，她也只能認下，“女兒聽令。”
逾白已經掀起氈簾，李京墨望著窗外的月亮，見月亮圓圓，遠處的篝火堆堆，真是天地清朗。
李京墨：“父親，我去我的行帳裏等你，我們聊聊吧。是該聊聊了，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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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李京墨沖進涼亭，率先拽住聊的最歡的兩個女娘的衣領，將人拖著丟進了溪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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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救命——誰來救她們呀？”李京墨邊折返回亭，邊充滿諷刺地幫她們嚷了一嗓子，可沒人敢靠近，反而是四散而逃，唯恐下一個遭殃的是自己。
倒是李京墨不給人留活路，她抓一個給一拳，將女娘們揍得鼻青臉腫，遍地挨嚎。
等李夫人趕到時，現場已經亂成了一團。
“哎呀！”李夫人還是頭一回見李京墨下手這麽沒分寸，若不是來的路上聽逾白解釋了一番，她都想尋個道士來跳大神，給李京墨驅驅邪了！
因為忌憚李京墨守坐在溪邊，那兩個被扔進水裏的女娘壓根都不敢上岸，如今見李夫人來了，才哭著喊道：“李夫人！救我！”
“快快快，趕緊將小女娘撈上來，都扶下去找郎中看看！”李夫人只能盡力張羅，邊將所有人都攙扶回去。
“慢著！”其中一女氣沖沖指著坐在溪邊的李京墨道：“李京墨呢！李夫人，她將我們胡揍了一通，總不至於沒個交代吧！還請你也把她押回去！”
“就是就是！李夫人，你不知道她......”所有女娘們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如今騎虎難下，李夫人才不得不轉過頭去看孤單單坐在溪邊的李京墨。
正值黃昏靡靡，女孩低著腦袋，蜷縮著坐在溪邊，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京墨。”李夫人喚她。
李京墨望著清澈的小溪，望著溪水裏西斜的夕陽與落日，她輕輕地嘆了口氣，才在眾人的議論聲中站起身。
李京墨轉過頭看向一眾女娘，她的臉上全無懼色，眉眼淡然，心無波瀾。她朝眾女娘們走近幾步，嚇得一眾也跟著後退幾步。
李京墨睨著女娘們，倒忍不住笑了。笑她們，也笑自己。
“笑什麽？你就不怕嗎？”
“你為什麽敢打我們？”女娘們問她。
為什麽？晚間的風卷起李京墨的秀發，她見發絲在風中飛揚，起起落落，卷著、散著，被左右，不由己。
算了。
李京墨想回頭了。
李京墨一改頹廢，變得更利落分明，“如果你們早知道我是怎樣的人，如果你們相信我就是你們嘴裏的那個人，那麽你們又怎麽會奇怪我會動手呢？你們覺得我不會動手，不是覺得我不敢，而是因為你們的家人早已為你分析過我是怎樣的人。你們知道，我這人的脾氣看著特壞，其實很好。”
是啊，是的。因為她們從未真正對李京墨心生懼意，所以她們才敢對她兩面三刀，從不松懈當面的熱情，也從不在意背後的議論，她們甚至很奇怪，為什麽今天的李京墨會與她們計較？
所有女娘們面面相覷，一時啞然。
李京墨：“這已經不是你們第一次在我背後對我指指點點了，人嘛，一旦遇到不公，難免嫉妒，難免忍不住說幾句酸話，我已經很幸運了，所以以前，無論你們怎麽議論我，我從來不反駁，甚至鮮少阻止。可我容讓接受，不代表我好欺負。今日我便提醒你們：我不喜歡。你們若再敢得寸進尺，也別怪我不給你們留臉面。”
有女娘嘴硬道：“可我們又說錯了什麽？難道我們說的不是實話？”
“這也算是實話嗎？是，你們故意說出的這些模棱兩可的話，看似沒有說謊，可一句句含沙射影暗示的，分明就是謊。”李京墨冷笑道：“我奉勸各位：莫要自欺欺人的好，畢竟，能在京城穩坐的，鮮有眼瞎心盲之輩，一聽自能分辨是非！”
李京墨的咄咄逼人，寸步不讓，剎那便將所有女娘給唬著了。她們不是不怕李京墨，事實上，一旦李京墨與她們較起真來，她們反倒會乖順許多。
“算了！我先回去了！”其中一個女娘在掂量完自家的權勢後，便生了退意，她掙開李家的下人，率先逃了。
“算了，我傷的也不重，我自己回去了。”
接二連三地，更多勢輕言微的世家小姐選擇了自行退離，倒是被推進水裏的那兩位，還在堅持為首而立，領著剩下的幾個小女娘。
李京墨望著她們，久久，她才輕笑了一聲，“你們想要誰來為你們做主？我可以替你們去請，我爹如何？又或者是......你們需要首輔大人在場嗎？當然，若你們覺得我罪孽深重，我也可以將皇上請來。”
李京墨的聲音甚至有著說不出的溫柔與體貼，她是真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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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權臣、寵臣，也沒有人膽敢如此，除非她心有成算，除非她相信那位至高無上的君，永遠會偏向於她。
李京墨與皇上有情？當所有人意識到這一點後，幾乎無人再敢與李京墨爭論作對。
“今日之事，是我魯莽，還請李小姐多多包涵。這就不叨擾了，恕我先行告退。”
“李小姐，今日多有得罪，還望海涵！若您不嫌棄，改日我再遞拜帖，登門致歉。”
“李小姐......”剩餘的幾位女娘一一附和請退，幾乎也是落荒而逃。
李京墨靜靜望著她們狼狽離開的身影，她輕聲問李夫人，“娘，你看到了嗎？”
“女娘們一個個敗落你手？”
“是敗於權勢。”李京墨望著林間逃走的少女，她莞爾輕笑，帶著幾不可查的譏諷，“是每一個女娘在權利面前、在宿命面前，不得不低頭認命。”
李夫人也有些看不懂李京墨了，她問：“我一直以為你也如此。所以你今日為何要與她們爭？”
這場鬧劇，李夫人看到了李京墨破罐子破摔的一面，也看到了她手起刀落力挽狂瀾的一面，從敗壞名聲，漸漸變成了樹立的威嚴，她即畏懼李京墨的瘋狂，也無奈女兒的失敗。
“我就是不想他們再欺負我、算計我了。”李京墨的目光是那樣安靜，似被敲碎的夜色，支離破碎，空空蕩蕩，“娘，今日還是我第一次行事不計後果，你知道嗎？我也是試過後才發現：這不像我，也不適合我。我果然還是成為不了我想成為的人。”
李京墨無奈一笑，她睨著李夫人，又緊緊牽起她的手，拉著她回去。
李夫人靜靜睨著李京墨，她並不意外，她甚至後知後覺地松了一口氣。
還真是到了大禍臨頭的這一刻，李夫人才看清自己的內心：如果她希望女兒所成為的人，會給家族帶來滅頂的傷害，那麽她還是希望李京墨可以放棄。
幸好，幸好李京墨放棄了，愛還是戰勝了欲望與私心。
李夫人又問她，“所以你如今是怎麽想的？以後又準備做怎樣的人？”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再想了。我已經接受了，我的決定總是毫無意義，因為我只是個被算計的、被命運推著走的人。”李京墨淺淺地嘆了口氣，“娘，你說的沒錯，我也是那些落荒而逃的小女娘之一，而我的選擇，就是接受選擇。”
不是不想為自己爭取，為自己而活，只是李京墨試過了，可任性妄為後，她內心所承擔的痛苦與煎熬，反而讓她更加難以忍受。
無法灑脫放任，做不到，也放不下。李京墨還是更希望守護她長大的家人能夠餘生安泰，無憂無懼。
所以，李京墨放棄了掙紮，她想：就這樣吧，無論那些擅弄權術的人如何選擇，如何擺弄我的命運，我都會好好遵守。
熱鬧的山裏一時又靜了下來，燕雀在林間啼鳴，影子在昏黃裏撲來撲去，那些明的、朦的，早被混淆。
爛漫嗎？真正爛漫的早已死去。
**
李京墨覺得自己似乎又大病了一場，醒來後，脫胎換骨。
但其實不是，她的身體始終健康，她只是乖乖地睡了一覺，第二天醒來後，世家之中再沒人敢在背後妄議她半句。
所有人都開始忌憚李京墨，不止是因為她在溪邊的那番敲打，更是因為那一天，有許多人親眼看到她與聖上耳鬢廝磨地談笑，以及她氣憤地將聖上推開。
而聖上不僅沒有怪她，反而是與李政宰憂愁長談，請他不要懲罰李京墨。
他們一天天地熬著，誰也不敢再逼李京墨了。她的父親在忍耐，唐硯初在忍耐，唐宥澤也在忍耐。
李京墨每日都會帶著逾白和寫意縱馬騎射，英勇肆意，又鎩羽而歸。
李京墨的心裏並不痛快，更不興奮。她試圖像從前那樣生活，也經歷著從前將她拋棄。
就這麽一直撐到了春獵的尾聲，還是李雲華先忍不住了。
趁著一家人用完晚膳，李雲華見李京墨起身離開，她也起身跟上去，可才跟兩步，便被李京墨給叫止了。
“姐姐，我與你無話可說，還請你不要糾纏。”李京墨沒有回頭，眾人聽不出她的情緒，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李政宰望著李京墨單薄的背影，見她那樣倔，他忍不住輕嘆了口氣，“雲華，以後若無必要，不要再去打擾你妹妹了。”
“父親......”李雲華眉頭緊皺，可見李政宰輕輕搖頭，她也只能認下，“女兒聽令。”
逾白已經掀起氈簾，李京墨望著窗外的月亮，見月亮圓圓，遠處的篝火堆堆，真是天地清朗。
李京墨：“父親，我去我的行帳裏等你，我們聊聊吧。是該聊聊了，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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