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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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死吧
必死之地，易進不易出。
李京墨有驚無險跟著送藥材的人一起回到了鹹寧疫區，她望著身後關上的城門，那一刻，她明知自己深陷。
如疫城裏所有等待的人一般，當他們擡頭，看到的都是生機，可一旦低眼，看到的只有死期。
如丟進湖裏的石頭，除了砸出一聲響，終歸是沈進了湖底。他們於無望中期望，縱然明知夢只是夢，也要盼一個奇跡。
“呀！你們看，這藥坊是被洗劫一空了嗎？這這這......咱們這些藥可不能出了茬子！”
李京墨望向路邊的藥坊，見大門都被砸爛了，她下意識想起當初任子實與她說的“鹹寧被封後，整個城裏只你們藥坊裏藥材、糧食最多，官家壓不住□□，有些暴民更是故意趁火打劫，往你藥坊裏沖鋒搶奪。你的侍衛們殺了好些人呢。”
任子實沒有騙她。如今的鹹寧已然失秩，當生死不再是有依可靠的定數，遵守秩序也已無法再獲得庇佑，人都會變成鬼。
李京墨只怕這些珍貴的藥材會給李氏藥方帶來災難，便轉了方向，與眾人下令道：“直接去癘所吧，那兒有重兵把守，好歹安全些。”
“好。”護隊的人一個個都拔了劍，毫不掩飾自身的冷厲，他們不怯不退地望向四下，以身震懾四下虎視眈眈的疫人。
一行人到了癘所，那些官兵見他們帶來的的確是藥，又聽到李京墨自詡郎中，想著若真能找出治病的方子，對他們也是好事，幾人沒有過多為難，便放他們進去了。
“你們便在這兒落腳吧！”那兵丁說著又指了指正在煎藥的郎中們，“瞧，那頭是李氏的郎中，你們也可多多討論。”
“好。謝謝你。”李京墨咧嘴一笑，下巴上的假胡子也跟著抖了起來。
李氏的郎中一眼便認出了李京墨，卻也都沒聲張，見兵丁們都走了，這才圍過來。
李京墨：“藥材我們都運過來了，這是藥方，唯有計量我還拿不得準，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得盡快測出來。”
“是！”郎中們接過藥方一一傳閱。畢竟也算是治了許久，在用藥用量上也已有了些敏知，如今大夥兒各自思索片刻，便都忙著去斟酌計量了。
根據李京墨提供的藥方酌情酌量，所有郎中開始重新給不同的病患試藥。
足足五車藥，也只夠他們撐了一個月，幸運的是，疫病被治好的跡象越發清晰，而藥方也終於試出了更清晰的酌量。
只是城門死困。
李京墨想要將這場疫病事無巨細記錄下來，留給後人。是以並未參與藥方的探索，而是著力於記錄疫病的整個發作近況，研究從病發到致死的時間。
李京墨幾乎日日都會巡城，也會順勢清點城中人數。
一個月的記錄，她倒是察覺了另一件事。——這個城裏，每天都會有六十至一百人無故失蹤。
只是如今疫難當頭，人人自顧不暇，即便察覺了有人失蹤，也會誤以為那人是因為此處的疫情變化，換了地方。
這失蹤幾乎是悄無痕的，無人報官，又沒有實證，李京墨心裏奇怪，也沒與任何人說，只是夜裏悄悄探了出去，躲在夜色裏觀察。
“窣——窣——”困意朦朧間，李京墨聽見細細碎碎的拖動聲，想起自己正窩在草叢裏，李京墨還以為是蛇，心裏一驚，便跟著嚇醒了。
三月的天總算是暖了一些，風裏的寒意不再割人，李京墨從草叢中擡頭，便被風灌滿了腦袋。
陰沈沈的天下，李京墨見到一行兵丁正沈默地前行，他們緊緊蒙著面，每人手裏各拽著一個人的腿，拖著往城外走去。
“娘的！要不然明日再多埋一些人吧！待將這些疫鬼們都埋了，撒上石灰和醋，徹底隔阻疫病的傳播，咱們心裏也踏實些。”
“再多一些？會不會被發現？哎，我只怕這些疫鬼還在等藥，不肯死啊！若是掐了他們的希望，將他們惹怒了，再暴動起來，咱們哪裏殺的完！”
“啊？啊——”一個兵丁手裏的腿動彈了一下。
活人？李京墨心裏一顫。
那兵丁回頭，見手底下的疫人要逃，他狠狠拽了拽，嘴裏罵道：“早晚要死，倒不如死的安生！早去投胎！”
一旁提矛的小兵三兩步跑來，舉矛毫不猶豫往下一刺。
“噗——”矛刺穿了病人的心，那兵丁怕染上臟血，甚至下意識退了幾步。“娘的！嚇一跳。沒想到這人病的還真是不算重，還能有這勁兒！”
“是啊，他的血色也沒那麽深！”另一個兵丁也跟著接了兩句，又與那屍體道：“哎，如今朝堂根本不管我們了，又怎麽可能管你呢？沒有藥，就算茍活一時，又有什麽意義呢？到了底，早晚不過一死！——如今你雖死了，也莫怪我們，我們還沒染病，只能靠這些土法子將你們徹底抹殺了、埋了，才可能活下去。”
“阿彌陀佛！”舉矛的小兵聽了，只是與他人道：“下回還是將迷藥下重些吧，朦朦朧朧死去，也好過這樣醒著死。”
“好。”
縱然嘴裏尚有些仁念，可他們的行動麻木，殺伐無情。——自踏上這一步的那一刻起，他們便決定了，寧舍千萬人死，也要自己活。
夜裏的聲音長了腳，李京墨將所有話聽的一清二楚，心寒之餘，更是恐懼。
生死之下，人不如鬼，人間地獄，如何見善，說來這些兵丁也不過是為了活下去。只是......明明是拿了俸祿，被派來保護百姓的人，怎麽可以反過來殺害沒有反抗之力的百姓呢！
這罪孽，可以理解卻不能原諒，所有人都必須接受朝堂的制裁！還有！將大家變成鬼的任子實，也必須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李京墨心裏疼到發硬，見兵丁們繼續前行，她從地上爬起來，偷偷跟在所有人身後。
李京墨想：這是犯罪永遠也不會承認自己今日的罪行，無論如何，她都得跟去看一看，看看這些枉死的人，如今被埋在何方。
疫區裏如今已是死氣沈沈的，夜色無光，風聲瀟瀟。
李京墨遠遠跟在最後，又趕了半個時辰，才見眾人停下。
“丟進去吧，趕緊地，幹完回去睡覺。”
“好。”
坑底是白天早就挖好了的，兵丁們一個個接著將屍體往裏面一丟，便拿起一旁的鐵鍬，開始埋沙填土。
“啊——”
“嗚——”
遠遠聽見有叫喊與哭聲，似地獄一般，李京墨知道，那是部分疫人醒了，有的病的重，有的病的輕，所以呼喚有的孱弱無力，有的絕望恐懼。
“噗——哈哈。”不知誰忍不住笑了一聲。
李京墨心裏害怕，可還是逼自己睜開眼好好看著，見那兵丁揚起鏟子狠狠紮了下去，血色飛濺，一聲呼喊終於消失在了夜色裏。
反抗，只會死的更快。其他疫人見狀便不敢再往上爬了，只不斷往坑中間退，躲避兵丁的鏟子。
“認死吧。”
“認死吧。”兵丁們一遍遍地說著，也不知是在說服誰。
風從李京墨的身後吹過來，李京墨只覺得脊背發冷，再忍不住流下淚來。
“有藥草味——”曾擔任斥候的兵丁警惕望向李京墨的方向，李京墨嚇了一跳，又見那人已拔劍往自己的方向裏沖了過來。
見那人的步伐幾乎毫不猶豫，更是看準了自己，李京墨不敢再留，只能轉身逃跑！
“果然有人！”那斥候拔出劍，追了過來。
“有人！”身後的兵丁們聽見動靜，又添了幾人跟上來，“不能留活口，一定要處理幹凈！”
李京墨心生絕望，只能拼命地跑、跑、跑。
“咻——”矛從身後飛過來，力道之大，直接紮透李京墨的身體，將她摜到了地上。“殺！”
完了！李京墨心生絕望，卻想不出任何反抗的方式。——當生死沒有定數，所有的身份、地位、金錢，對於他們而言都已失去意義。
李京墨甚至不敢提自己的身份，她不敢確定，如果他們知道了她是誰，會不會更堅定殺意。
“嗷——嗷——”絕望之中，李京墨又一次聽見鷹隼的叫聲。
為了預防李京墨的行蹤暴露，在此之前，鷹隼從未在上空出現。而如今鷹隼終於出現，那是不是就意味著江清潯......江清潯趕來了？
李京墨心裏生出希望，朝著他們大喊道：“我不會說出去的，我不會說出去的，你們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們！我可以給你們錢！我......我已經研究出了治疫病的藥方！我可以給你們醫病！”
“是個女的？”那些兵丁面面相覷。“是郎中？”
斥候正要再走近一步，卻被那個使矛的兵丁給攔住了，“別靠太近，小心疫病。——我的矛上染了臟血。”
李京墨只覺得心裏一沈，她側過頭望去，才發現射中自己的矛，正是刺殺疫人的那支。
“還是殺了吧。以防萬一。”
“也好！直接拖回去埋了吧。省得再傳染。”
李京墨聽著眾人隨意討論她的生死，下一刻，她肩上的矛被抽出來，她的腳腕被人抓住，那人拖著她，將她往回拽。
怎麽辦？怎麽辦？對了！李京墨悄悄從腰間掏出那包蒙汗藥，這是她唯一脫身的機會了。
“嗷——”鷹隼在李京墨的頭頂盤旋。
“不對勁，這鷹隼似乎是......”那斥候擡頭望著那只鷹隼，“這女子好像不一般，先殺了，先走。”
拿矛的兵丁一聽，又一次舉起矛，便要向李京墨的喉嚨辭去。
李京墨不敢再拖，趁人靠近，她將手裏的蒙汗藥揮向他們的眼睛。——為防疫病，他們蒙著面，可以逃過受蒙汗藥的影響，可他們無法避開被藥粉迷住眼。
“嗷——”一聲銳叫，那只熟悉的鷹隼飛撲而下，朝著向她圍過來的兵丁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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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丟進湖裏的石頭，除了砸出一聲響，終歸是沈進了湖底。他們於無望中期望，縱然明知夢只是夢，也要盼一個奇跡。
“呀！你們看，這藥坊是被洗劫一空了嗎？這這這......咱們這些藥可不能出了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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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子實沒有騙她。如今的鹹寧已然失秩，當生死不再是有依可靠的定數，遵守秩序也已無法再獲得庇佑，人都會變成鬼。
李京墨只怕這些珍貴的藥材會給李氏藥方帶來災難，便轉了方向，與眾人下令道：“直接去癘所吧，那兒有重兵把守，好歹安全些。”
“好。”護隊的人一個個都拔了劍，毫不掩飾自身的冷厲，他們不怯不退地望向四下，以身震懾四下虎視眈眈的疫人。
一行人到了癘所，那些官兵見他們帶來的的確是藥，又聽到李京墨自詡郎中，想著若真能找出治病的方子，對他們也是好事，幾人沒有過多為難，便放他們進去了。
“你們便在這兒落腳吧！”那兵丁說著又指了指正在煎藥的郎中們，“瞧，那頭是李氏的郎中，你們也可多多討論。”
“好。謝謝你。”李京墨咧嘴一笑，下巴上的假胡子也跟著抖了起來。
李氏的郎中一眼便認出了李京墨，卻也都沒聲張，見兵丁們都走了，這才圍過來。
李京墨：“藥材我們都運過來了，這是藥方，唯有計量我還拿不得準，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得盡快測出來。”
“是！”郎中們接過藥方一一傳閱。畢竟也算是治了許久，在用藥用量上也已有了些敏知，如今大夥兒各自思索片刻，便都忙著去斟酌計量了。
根據李京墨提供的藥方酌情酌量，所有郎中開始重新給不同的病患試藥。
足足五車藥，也只夠他們撐了一個月，幸運的是，疫病被治好的跡象越發清晰，而藥方也終於試出了更清晰的酌量。
只是城門死困。
李京墨想要將這場疫病事無巨細記錄下來，留給後人。是以並未參與藥方的探索，而是著力於記錄疫病的整個發作近況，研究從病發到致死的時間。
李京墨幾乎日日都會巡城，也會順勢清點城中人數。
一個月的記錄，她倒是察覺了另一件事。——這個城裏，每天都會有六十至一百人無故失蹤。
只是如今疫難當頭，人人自顧不暇，即便察覺了有人失蹤，也會誤以為那人是因為此處的疫情變化，換了地方。
這失蹤幾乎是悄無痕的，無人報官，又沒有實證，李京墨心裏奇怪，也沒與任何人說，只是夜裏悄悄探了出去，躲在夜色裏觀察。
“窣——窣——”困意朦朧間，李京墨聽見細細碎碎的拖動聲，想起自己正窩在草叢裏，李京墨還以為是蛇，心裏一驚，便跟著嚇醒了。
三月的天總算是暖了一些，風裏的寒意不再割人，李京墨從草叢中擡頭，便被風灌滿了腦袋。
陰沈沈的天下，李京墨見到一行兵丁正沈默地前行，他們緊緊蒙著面，每人手裏各拽著一個人的腿，拖著往城外走去。
“娘的！要不然明日再多埋一些人吧！待將這些疫鬼們都埋了，撒上石灰和醋，徹底隔阻疫病的傳播，咱們心裏也踏實些。”
“再多一些？會不會被發現？哎，我只怕這些疫鬼還在等藥，不肯死啊！若是掐了他們的希望，將他們惹怒了，再暴動起來，咱們哪裏殺的完！”
“啊？啊——”一個兵丁手裏的腿動彈了一下。
活人？李京墨心裏一顫。
那兵丁回頭，見手底下的疫人要逃，他狠狠拽了拽，嘴裏罵道：“早晚要死，倒不如死的安生！早去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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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舉矛的小兵聽了，只是與他人道：“下回還是將迷藥下重些吧，朦朦朧朧死去，也好過這樣醒著死。”
“好。”
縱然嘴裏尚有些仁念，可他們的行動麻木，殺伐無情。——自踏上這一步的那一刻起，他們便決定了，寧舍千萬人死，也要自己活。
夜裏的聲音長了腳，李京墨將所有話聽的一清二楚，心寒之餘，更是恐懼。
生死之下，人不如鬼，人間地獄，如何見善，說來這些兵丁也不過是為了活下去。只是......明明是拿了俸祿，被派來保護百姓的人，怎麽可以反過來殺害沒有反抗之力的百姓呢！
這罪孽，可以理解卻不能原諒，所有人都必須接受朝堂的制裁！還有！將大家變成鬼的任子實，也必須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李京墨心裏疼到發硬，見兵丁們繼續前行，她從地上爬起來，偷偷跟在所有人身後。
李京墨想：這是犯罪永遠也不會承認自己今日的罪行，無論如何，她都得跟去看一看，看看這些枉死的人，如今被埋在何方。
疫區裏如今已是死氣沈沈的，夜色無光，風聲瀟瀟。
李京墨遠遠跟在最後，又趕了半個時辰，才見眾人停下。
“丟進去吧，趕緊地，幹完回去睡覺。”
“好。”
坑底是白天早就挖好了的，兵丁們一個個接著將屍體往裏面一丟，便拿起一旁的鐵鍬，開始埋沙填土。
“啊——”
“嗚——”
遠遠聽見有叫喊與哭聲，似地獄一般，李京墨知道，那是部分疫人醒了，有的病的重，有的病的輕，所以呼喚有的孱弱無力，有的絕望恐懼。
“噗——哈哈。”不知誰忍不住笑了一聲。
李京墨心裏害怕，可還是逼自己睜開眼好好看著，見那兵丁揚起鏟子狠狠紮了下去，血色飛濺，一聲呼喊終於消失在了夜色裏。
反抗，只會死的更快。其他疫人見狀便不敢再往上爬了，只不斷往坑中間退，躲避兵丁的鏟子。
“認死吧。”
“認死吧。”兵丁們一遍遍地說著，也不知是在說服誰。
風從李京墨的身後吹過來，李京墨只覺得脊背發冷，再忍不住流下淚來。
“有藥草味——”曾擔任斥候的兵丁警惕望向李京墨的方向，李京墨嚇了一跳，又見那人已拔劍往自己的方向裏沖了過來。
見那人的步伐幾乎毫不猶豫，更是看準了自己，李京墨不敢再留，只能轉身逃跑！
“果然有人！”那斥候拔出劍，追了過來。
“有人！”身後的兵丁們聽見動靜，又添了幾人跟上來，“不能留活口，一定要處理幹凈！”
李京墨心生絕望，只能拼命地跑、跑、跑。
“咻——”矛從身後飛過來，力道之大，直接紮透李京墨的身體，將她摜到了地上。“殺！”
完了！李京墨心生絕望，卻想不出任何反抗的方式。——當生死沒有定數，所有的身份、地位、金錢，對於他們而言都已失去意義。
李京墨甚至不敢提自己的身份，她不敢確定，如果他們知道了她是誰，會不會更堅定殺意。
“嗷——嗷——”絕望之中，李京墨又一次聽見鷹隼的叫聲。
為了預防李京墨的行蹤暴露，在此之前，鷹隼從未在上空出現。而如今鷹隼終於出現，那是不是就意味著江清潯......江清潯趕來了？
李京墨心裏生出希望，朝著他們大喊道：“我不會說出去的，我不會說出去的，你們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們！我可以給你們錢！我......我已經研究出了治疫病的藥方！我可以給你們醫病！”
“是個女的？”那些兵丁面面相覷。“是郎中？”
斥候正要再走近一步，卻被那個使矛的兵丁給攔住了，“別靠太近，小心疫病。——我的矛上染了臟血。”
李京墨只覺得心裏一沈，她側過頭望去，才發現射中自己的矛，正是刺殺疫人的那支。
“還是殺了吧。以防萬一。”
“也好！直接拖回去埋了吧。省得再傳染。”
李京墨聽著眾人隨意討論她的生死，下一刻，她肩上的矛被抽出來，她的腳腕被人抓住，那人拖著她，將她往回拽。
怎麽辦？怎麽辦？對了！李京墨悄悄從腰間掏出那包蒙汗藥，這是她唯一脫身的機會了。
“嗷——”鷹隼在李京墨的頭頂盤旋。
“不對勁，這鷹隼似乎是......”那斥候擡頭望著那只鷹隼，“這女子好像不一般，先殺了，先走。”
拿矛的兵丁一聽，又一次舉起矛，便要向李京墨的喉嚨辭去。
李京墨不敢再拖，趁人靠近，她將手裏的蒙汗藥揮向他們的眼睛。——為防疫病，他們蒙著面，可以逃過受蒙汗藥的影響，可他們無法避開被藥粉迷住眼。
“嗷——”一聲銳叫，那只熟悉的鷹隼飛撲而下，朝著向她圍過來的兵丁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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