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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祖為何這般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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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祖為何這般 二十三

這次突破沒有轟轟烈烈,更沒有天地異像,僅僅是時間與靈力的堆砌。

春棠睜開眼,倘若她的肉體還在,此時應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可惜她沒有,只能繼續隱匿在宋仁的識海中。

說來也奇怪,不知修真界是否有人像春棠這般嘗試過在他人識海中修煉並且突破的,但在明面上,如果有修士提出這個想法,大家一定會覺得那人是異想天開。

可也正是因為無人提及,也無人否認此事可行,春棠才有決心此時能行。

並且她真的做到了!

現下,她距離元嬰只差一步之遙,以宋仁元嬰期的水分,春棠有信心以元嬰初期的修為戰勝他。

甚至後路春棠都想好了,屆時她會接替宋仁的身份,以春陽城城主的身份活下去,畢竟藏在宋仁識海修煉的這段時間,春棠一直有關註宋仁勢力,這麽長時間過去,宋仁幾乎在春棠眼裏不剩多少秘密,倘若不利用一番,豈不可惜了。

待接替了宋仁的身份,不論是在這裏活下去,還是尋找回去的方法,全都不會再受制於人。

當然,能讓春棠如此篤定可以接替宋仁身份,且不被發現的原因也很簡單。

宋仁此人是某位已經飛升了的大能後代,血脈稀薄,並不算直系,於是被分配在這偏僻的地方當城主,地勢偏遠出入不便,加上宋仁此人心術不正,索性就自己當起了土皇帝。

也就有了春陽城百姓近百年的淒苦生活。

幽靜的院落中,宿新覺盤坐榻上,他幾乎沒日沒夜的修煉,一刻不敢停止。

身份的落差以及此番遭遇,天真與笑容一齊從他身上褪去,少年單薄的身量也隨著心智的成長逐漸變得強健。

宋仁的爐鼎死了一輪又一輪,像宿新覺這樣還活著的並不多。

宿新覺還活著,在城主府顯得有些奇怪,卻並不紮眼,他並非最特殊的那個。

每每被宋仁召見,宿新覺便會失去當天的記憶,他當然不會覺得是宋仁好心,他知道是她的做的,也只有她會這麽做。

不然該如何解釋每次被召見之後,他不僅失去記憶,身體也無任何變化呢?

想到這,青年皺了皺眉,他停下修煉的動作,心中再次湧起澎湃的感情。

他愛極了對方替他操心的樣子,又恨極了自己的無能為力,他渴望再親眼見到她,想讓她親口告訴他他的猜測都是對他,他沒有被……

他不臟,他不臟的……

緊閉的雙眼上纖長的眼睫輕輕顫了顫,那雙眼終是沒有睜開,待情緒平覆,宿新覺方才繼續修煉。

又是數年過去。

淫穢汙濁的識海中,懸坐著一位潔凈美麗的少女,她雙眸緊閉,神情緊張,神識中屬於她的靈力替她重新勾勒出身體。

這是——元嬰!

再放任靈力自行運轉下去,她便會直接在宋仁的識海中突破元嬰。

修真界常識,突破元嬰即可重塑肉身,且丹田內也會成嬰,這邊是元嬰的由來。

春棠強行讓靈力停止運轉,現在還不行,她還不能突破,還需要等等,不過她不需要等多久了。

虛幻的少女睜開眼,很快便消散在汙濁的識海中,只留下看不見的神識。

“大人,城外並無異常。”城主管事前來匯報。

這個月開始,城主大人總覺身邊有些異常,可城主府內早就排查過數遍,而城裏更是任何事都逃不過城主大人的眼線,唯一剩下的城外他今日也派人去調查了,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宋仁端正坐著,聽完屬下的回答他沒有回應。

他享受當城主的權利,也並不像一般修士動不動就閉關修煉,實力全都依靠爐鼎來提升,可身為元嬰,他對危險的感知力就越強,或者說,修為越高,修士對自身的安危因果的感知就會越強。

有東西,一定有東西正在威脅著他!

宋仁不動聲色,能讓他有這樣的壓力,對方必定來勢洶洶,不知道到底是劫還是……人?

危險從宋仁眼底閃過,整個春陽城已經被他的神識所籠罩,一草一木的動靜他盡收眼底,往常他絕不會如此做,一是實在沒有必要,二是的確不必為了什麽小事得罪城裏的金丹修士。

被強勢的神識碾壓而過,城裏的絕大部分人都渾身一顫,而一些築基圓滿和金丹期的修士則是心生不滿。

這著實不是什麽禮貌的行為,可誰都知道,這城裏唯一的元嬰修士,就是城主!

擱平常,交代屬下的事情沒辦好,宋仁必定是要懲戒一番的,可是這次不一樣,他沒有心情,也知道那些廢物不可能查到什麽。

但要讓他自己去城外查探一番,他又有些不屑。

宋仁並未發覺自己有多矛盾,即因為自己的預感所過分警惕,可警惕之餘又因為不屑而不願親自去排除危險。

但下一秒,宋仁臉色大變。

城外無際林中,烏雲正在向某處匯集,天地間異像橫生。

這是——結丹!

又有人在城外私自結丹!

管事的半天等不到城主回覆,低著頭正戰戰兢兢地想著這次城主又會如何罰自己,可這次城主沈默的時間也太久了些。

忍不住提起頭,可眼前哪還有城主的影子。

結丹之人選的位置離春陽城不算太遠,以元嬰修士的速度不過幾息而已。

但從他反應過來到感到,已經足夠天雷凝聚,雷劫已成。

宋仁只得沈著臉浮在空中,待雷劫結束他倒要看看是何人敢再次觸他逆鱗!

倒不是他不想直接攔下此人渡劫,可是這登天之路本就逆天而行,平日裏搶奪機緣也就罷了,已成的雷劫是不會隨意消散的,除非渡劫之人被雷劫抹去,其他人沖上去只會被雷劫誤傷。

劈啪!

驚雷在劫雲中翻滾閃爍,氣勢洶湧強悍,宋仁預計第一道雷劫即將凝成,正當他幻想著這人一道雷劫也過不了時,翻湧的雷劫再生變化。

整個天空霎時間完全被烏雲所蓋,在宋仁的頭頂上空凝結成氣旋,狂風大作,比剛才金丹雷劫更巨大更可怖的雷雲緩緩凝聚,駭人的驚雷閃爍的每一下都讓宋仁心驚膽戰。

“這、這是……結嬰雷劫?!”宋仁滿臉駭然與不敢置信,“為、為何?”

當年的元嬰雷劫他近乎九死一生,給他留下的陰影巨大,看著這比他當初結嬰時更轟動的天象,他一邊妒恨一邊不解。

可此處並未他人,到底為何,為何?

這雷劫總不能是為他而來吧?

此時一旁有人正在結丹的事情一下變得不再重要,他隱隱明白,這段時間感覺到的威脅,此時已經來了。

好在他的大部分身家他都習慣戴在身上,此時雖然有些猝不及防,但也不算毫無準備。

可是到底是為什麽?!

宋仁用神識掃過周身一遍又一遍,方圓百裏內除了那個正在渡劫的再無旁人了。

他一邊憤恨不解,一邊抓緊時間布置。

在他的識海中,春棠幾乎要笑出聲,她是真的沒有相當,此事居然真的可行,原來她就計劃著讓宋仁替她抵擋雷劫,可是她的把握不大。

畢竟她現在沒有肉身,突破時是否還會有雷劫她都未知,更不知道只剩神識靈力的她該如何抵擋雷劫。

現在好了,都解決了。

希望宋仁能多撐一撐吧,至少別連雷劫都渡不過去。

第一道雷劫很快劈下,宋仁已經沒有功夫憤恨不解,因為這雷劫比他當初可怖的多,而且他隱隱感覺到,這雷劫很是淩厲,仿佛是在懲罰!

雷劫的確是在懲罰,古往今來,從未有人能替他人抵擋雷劫的,這簡直就是在忤逆天道!

沒錯,雷劫顯然將宋仁當做了主動幫宋仁抵擋雷劫的人,天下哪有這樣的事,這雷劫此時的本質已經變了質。

第二道,第三道很快劈下。

宋仁已經被劈入地底,剛剛布置的東西連第一道雷劫都沒有扛過,而他,體內的靈氣也用去大半,可是,九道雷劫還未過半。

逃!要逃!他渡不過的!

宋仁不明白到底為何,是何人在坑害他,或者是天道在懲罰他,懲罰他平日的所作所為?

可飛升本是逆天而行,這世界本來也是弱肉強食,他有什麽錯!

宋仁運起靈力,試圖逃往城內,他的臉上滿是癲狂。

“要死,所有人都得死!”宋仁咬牙切齒。

雷劫似乎發現“渡劫之人”要逃,它自然不允許,又是兩道雷劫連續劈下,不給宋仁任何準備。

“噗!”鮮血從宋仁口中噴湧,他也從空中跌落。

靈力幾乎見底他最多再撐兩道,絕望的情緒一下席卷了宋仁的內心。

可惜,不論他如何想,又打算如何做,此時都沒有用了,雷劫不會手軟,更不會等待。

一道又一道雷劫劈下,宋仁哪裏還有力氣胡思亂想,被雷劫辟出的大坑裏他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他原來比自己想的還要厲害些,居然還在活著。

但是,下一道,下一道他必死,即便還能撐過一道雷劫,最後一道他也沒有任何希望。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麽,春棠出聲了。

“放心,我會讓你撐到最後一道雷劫的。”

突兀的聲音出現在宋仁的識海,霎時間所有的事情都有了答案。

“是你!”宋仁已經沒有力氣再咬牙切齒,強大蠻橫的元嬰修士在天道面前不堪一擊。

他想活著,哪怕對方是害他的元兇,但是春棠的話依舊讓宋仁心底湧現希望。

春棠沒有再搭理她,她註意到遠處結丹的人已經結丹成功,而且也發現,自己大概也用不到對方了。

識海內陌生的靈力強勢地進入宋仁的筋脈,凝實強悍的靈力讓宋仁驚怒之餘又松了口氣。

第八道雷劫劈下,劈啪的雷聲過去,宋仁再也無法思考,他已經奄奄一息。

他等著識海中的人再次給與他靈力,因為只差最後一道雷劫了,可下一瞬他便驚恐地做不出反應了。

對方收回了所有靈力。

“我說了,是幫你撐到最後一道,沒說幫你度過最後一道。”

宋仁用盡全身力氣,看向天空中的滾滾驚雷,駭人的白光再次劈下,他徹底陷入黑暗。

雷雲逐漸平息,春棠在宋仁死去瞬間用自己的神識扛下了最後一道雷劫,神識直接被劈的感覺春棠無法形容,也不想再次體會。

好在結果是讓她滿意的,滂湃的靈氣從四周湧進她的神識,一道由靈氣構造的身影逐漸凝實,仔細看去,那身形的周身雷影浮現,顯然擁有著常人所沒有的力量。

不多時,靈氣的濃郁程度達到了最頂峰,春棠真正地睜開了眼睛,雷光從中閃過,她緩緩露出笑容,從空中落下。

再次擁有屬於自己的肉身,春棠的感覺有些奇妙,還未細細感受,便察覺到有人在圍觀。

春棠側目,不遠處,被雷劫劈地狼狽的青年眼神發亮地看著這邊,仔細看,還能看清他眼底的狂喜與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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