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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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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幾日後,就有官員受周馥羅的暗示上書彈劾秦觀,雖然彈劾的事情有真有假,但不論真假,要想坐實只需要她一句話的事兒。

所以周馥羅直接就叫人逮捕秦觀,將其斬首。

但周馥羅怎麽都沒想到,先帝竟然信任秦觀到這個地步,不僅賜了他戒尺,還賜了他免死金牌。

再加上秦觀一案紕漏多多,所以不久他就官覆原職。

雖然差點被賜死,但秦觀對周馥羅的態度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比之前更甚。

只要周馥羅稍有差錯,秦觀不是出言訓誡,就是拿出戒尺打她。

到後來周馥羅都習慣了。

不管挨多少手板,她照樣還是不上朝,不批閱奏折,於是秦觀只能不停的在後面給她收拾爛攤子,上午處理六部的事,下午就去宮內替周馥羅批閱奏折。

那些奏折他看得極為認真,大事小情都不敢怠慢。

——

兩年之後,秦觀肉眼可見的疲憊了很多,原來在給周馥羅當太傅時,他雖然也沈穩,但一舉一動都還看得出少年朝氣。

而現在,就像戎馬半生卻還想為國效力的老將一般,有心卻無力了。

周馥羅對他的所有付出了然於心,偶爾她也會打量秦觀,不過這種打量不是愛慕,而是欣賞。

拋開她來到這個時空的任務來講,她非常欣賞秦觀,對於無私的人,她一向是非常敬重的。

可是這種敬重並不會改變她要除掉秦觀的決心。

時空管理局給她在這個時空的期限是五年,如今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年,所以她必須要在剩下的兩年內,讓東梧國滅國。

殿外突然熱鬧起來,常安捧了一捧雪進來,笑著道:“陛下,外面下雪了,下得還挺大,瑞雪兆豐年,看來明年又是好年景。”

周馥羅看了眼那雪,問道:“去看看尚書令進宮了沒。”

常安楞了一下,這往常陛下最煩尚書令進宮,怎麽今天還盼著他進宮呢。

“哎,是,奴才這就出去。”

話音剛落,就聽外面有人來稟告,說秦觀已經到了殿外。

“讓他進來吧。”周馥羅從椅子上站起,並叫常安給她披上披風。

她往外走,秦觀往裏走,兩人差點撞到,秦觀忙後退兩步:“陛下這是要出去?”

周馥羅點點頭,“尚書令,朕想去看雪,你陪朕一塊吧,今天的奏折不多,你待會兒回來批也來得及。”

秦觀遲疑了一下,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兩人沿著宮道一直走,最後上到了覽梅臺。

“你們在下面守著吧。”周馥羅看著跟上來的宮人,命令道。

“是。”常安揮揮手止住眾人。

覽梅臺上的臺階很多,秦觀便伸出手扶著她往上走,雖然他很貼心的在兩人手腕處墊了帕子,可還是避免不了體溫透過帕子。

“尚書令今年多大了?”

“年後,二十三了。”

“年紀也不小了,怎麽沒婚配呢?”

“臣為人木訥,又無半分情趣,怕是沒人看得上臣。”

周馥羅笑道:“太傅,我原來只知道你說別人的時候言辭犀利,沒想到評判起自己來也毫不留情啊。”

秦觀也跟著笑了笑,“臣只是誠實罷了。”

他扶著她繼續往上走。

覽梅臺的臺階很多,而且是一直溜兒下來的,所以秦觀後來握她的手也越來越緊,“雪天路滑,陛下千萬小心。”

周馥羅起先沒答話,許久後才說了句:“有太傅在,朕很安心。”

秦觀擡眼看了看她,然後又低下了頭。

守在下面的宮人也都樂得在下面待著,見主子上去後,便都站在下面踩雪說話。

可變故來的很快,誰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麽,就見尚書令從臺階上摔了下來。

覽梅臺的臺階少說也有百十階,且臺階又高,秦觀摔下來時已經不省人事。

最後不知道太醫院那邊又出了什麽岔子,總之是一個多時辰後才有太醫過來。

“陛下,尚書令他……已經沒氣了。”

——

秦觀的葬禮辦的鋪張且浩大,幾乎快趕上皇帝的喪葬規格了,但是任誰都覺得這是他應得的。

周馥羅沒去他的靈堂吊唁,只是讓人寫了‘霧失樓臺,月迷津渡’八字叫人送去。

秦觀並不是她推下去的,雖然她確實想這麽做,但就在那一剎那她想起自己曾經做過這事,但最後掉進魚池的卻是自己時,她就改了主意。

其實是她故意腳滑,秦觀為了救她,把她推上去後自己失去重心才摔下去的。

在秦觀摔下去的那一刻,周馥羅知道自己猜對了,他不僅是一個忠心的臣子,更是一個深情的君子。

“他愛慕周馥羅。”鐘如意這般想道。

“還好,是周馥羅負了你。”鐘如意輕嘆了口氣,雖然她扮演的是周馥羅,但她本人是鐘如意,前者是角色,後者才是自己。

周馥羅伸了伸懶腰,又繼續過起了放蕩奢靡的日子。

不久,黃河水患,沖毀大壩,多地莊田被毀,糧食欠收,瘟疫蔓延。

身為皇帝的她不僅不下令賑災救民,反而將國庫裏的錢挪出來給自己修建園林。

在那一年,餓死、病死百姓近十萬餘人,甚至還出現了‘人相食’的慘狀。

再後來,百姓起義,邊關戰亂,內憂外患下東梧國很快覆亡。

女帝周馥羅也於寢宮內自焚,死時年僅19歲。

——

時間軌道已修覆,歷史進程已正常推進。

任務執行人鐘如意成績評定:優。

予以獎勵,提升為總組長。

看著手裏的獎杯,鐘如意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就放進了櫃子裏,在那裏面已經擺放了幾十個這樣的獎杯了。

每次任務結束後,她都要緩上一陣子才開始繼續下一次任務,這次也不例外。

她買了杯冷飲漫無目的在街上閑走,見橋下面坐著一位給人畫像的人,這在這個科技發達的時代來說非常少見,所以就停下來看了會兒。

剎那間,一段被忽略的記憶湧進腦海。

那是某天下午,秦觀跟她匯報朝中事宜,她聽得心煩,直接起身要走,秦觀攔她,爭執間從他身上掉落出一張小像。

小像畫的是一個女子的側臉,估計是隨身攜帶很久,所以很難分辨是誰。

但現在回想,那個女子頭上有一個很明顯的首飾,是她只帶過一次的玉釵。

她戴那支玉釵的那天恰好是百官跪在宮門前,請求皇帝廢儲的那天,她那天心事重重,所以幾乎沒有扮演周馥羅,而秦觀保存的小像正是那天她支著頭看窗外時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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