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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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江行深才說完傅舟穿的少會感冒,結果自己半夜睡醒,感覺渾身熱的不行,骨頭縫都疼了起來。

他暈暈乎乎地起床,走路有些不穩,好不容易量完了體溫,才確定自己發燒了,三十八度三。

看了一下時間,是淩晨四點鐘。

大概是昨天在外面吹風的原因,江行深迷迷糊糊的想,然後摸出退燒藥就水吃下去。

他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被傅舟的電話叫醒。

傅舟聽出他聲音的不對勁,“深深,你現在在家嗎?我去找你。”

江行深費勁地搖搖頭,昨晚的退燒藥似乎作用不大,“沒事,就是有點感冒。”

也不記得後面又說了些什麽,電話是怎麽掛斷的,他只知道自己睡夢中口渴得不行的時候,客廳玄關處響起門鈴。

他強撐著過去開門,下一秒滾燙發紅的臉就被一雙手捧起,眼睛好像浸了水般朦朧,然後眼前一陣空間扭曲。

傅舟把他橫抱起來,輕輕放在臥室床上,額頭輕抵額頭,緊緊擰著眉,“都燒這麽高了。”

江行深本來就燒的厲害,加上幾乎一晚上沒喝水,此時嘴唇幹的要命,辨認出傅舟的臉,又閉上了眼。

片刻後,他唇上一潤,舌尖嘗到溫水的味道,頓覺渴意,掀開一點眼皮:“水。”

傅舟把水杯和棉簽先放下,用手掌托住他的後腦勺,輕聲道:“坐起來一點,不然會嗆到。”

江行深被餵了小半瓶水,還沒完全解渴,傅舟就不給他喝了,“我剛才點了粥,水喝多就吃不下了。”

他沒有絲毫胃口,因為生病,神情懨懨的:“我不想喝粥。”

“不能不吃飯,多少吃幾口。”傅舟摸摸他的頭發,哄著說:“聽話,喝完粥之後量個體溫,明天我提前給老錢請假,你安心休息就行。”

江行深努力喝了小半碗粥,又吃了藥,精神好了點,不想繼續躺在床上,剛好傅舟這時候出了門。

他起床洗漱完畢,正想把身上睡衣換一下,傅舟就提著一袋子東西回來了,看到之後語氣焦急:“好好到床上躺著。”

江行深無法,只能重新躺下,傅舟把袋子裏面的東西拿出來,是不同種類的藥,還有退燒貼和暖寶寶。

他做好這一切,然後就坐在臥室書桌邊,一邊寫作業一邊監督江行深別亂動亂跑。

到了晚上,江行深體溫順利降到三十七度五了。

傅舟看了下溫度計,給他掖了掖四周的被角,摸索到床尾被子的時候卻發覺裏面一片冰涼。

江行深還沒意識到怎麽了,沒有溫度的腳就被一只手握住,傳來源源不斷的暖意。

他楞了楞,擡頭看見傅舟皺起了眉:“腳這麽涼。”

“冬天都是這樣。”他把腳往上縮了縮,可能自己體質不太好,一到冬天就手涼腳涼,有時候晚上睡覺要放一整夜的暖水袋才行。

傅舟抿嘴,給他團了團被子,“我之前穿過的那套睡衣呢。”

“放櫃子裏了。”江行深腦子還混沌著,轉的很慢,完全沒思考過來他要睡衣幹什麽。

傅舟不說話,隨後接了一盆熱水來臥室,讓他坐在床邊泡腳。

他才剛把腳放進水盆裏,就覺得水有點太熱了,小聲說:“好燙。”

傅舟唇角彎了一下,笑容帶著逗弄般的溫柔:“瞎說,我都試好溫度了,燙不到你。”

江行深身上燙,腳卻是涼的,泡在熱水裏形成了一種很奇特的溫感,他開口:“又燙又涼。”

“燒糊塗了?”傅舟的話音很輕,笑意很淺,像跟一個小孩子說話,“我先去洗澡,一會兒水涼了你能自己加一下麽。”

“我不是傻子。”江行深眉間有幾分嫌棄的痕跡。

傅舟彎腰低頭,親親他的鼻尖:“當然了,你是最聰明的寶貝。”

他洗澡的速度特意加快,幾乎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發現江行深還在提著熱水壺,乖乖的往盆裏加水。

江行深泡好腳了,想拿放在旁邊的毛巾,還沒伸手就被另一個人率先拿走。

傅舟半蹲下來,把他的小腿擡起來擦腳,擦完之後端盆倒水,然後鋪好被子,等江行深躺好之後,他掀開被子一角,自己也鉆了進去。

至此,江行深才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麽。

怪不得傅舟會問睡衣在哪,還在他家洗澡,明擺著今晚要睡在這。

然而不等他說話,腰上就箍了一只手臂,收緊了往對方懷裏帶。

傅舟看他似乎好了一點,這才滿臉心疼地問:“生病很不好受吧,身上還有哪疼的嗎?頭暈不暈了?”

“還好。”江行深搖搖頭,伸手把他往外推了推:“你離我遠點,別傳染給你了。”

“我還要給你暖腳呢。”傅舟用小腿夾著他的腳,“而且傳染給我才好,這樣你的病就能好了。”

江行深終於笑了一下:“什麽歪理,那你不回家了啊。”

“不回。”傅舟說。

他頓了頓:“明天還有課呢。”

傅舟小小聲:“我給自己也請假了。”

良久,江行深嘆了一口氣,“明天應該就退燒了,你後天沒請假吧。”

“沒有,我就睡今天一晚,明天晚上就走,行不行?”

他這才勉強答應。

一夜無夢,早上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了,但被窩裏還是暖烘烘的,一摸才知道放了個暖水袋。

傅舟買了早飯回來,給他量了□□溫,燒已經完全退了。

雖然江行深退燒了,但在傅舟的強硬要求下,他還是多請了一天假,周三才去上課。

傅舟晚上臨走前不情不願的:“那你好好在家裏休息,我明天下午放學就來找你。”

“嗯。”江行深點頭,不忘囑咐:“好好聽課。”

“知道了。”傅舟在他額頭印下一吻,“我走了寶寶。”

-

第二天下午,家裏空無一人略顯冷清,江行深想在放學前去趟超市,臨出門的時候在傅舟昨天一大堆交代裏挑出來一個,把厚外套換成了羽絨服。

去超市買了一些必需品,他從小區門口往自己家樓棟走,到樓底快進門的時候,大門旁邊陰暗的角落猛地竄出來一道人影,來勢洶洶。

江行深下意識閃身避開,伸手擋住對面揮來的拳頭,很快就反手鉗制住。

他皺著眉,正想順著胳膊肘把人壓下去,視線擡起看清這個人,瞬間失了力,瞳孔放大退後幾步。

怎麽會?

明明才過一周,江伐怎麽會這麽快就回來了?

江伐惡狠狠地看著他,發了瘋似的抄起手邊廢棄的木棍砸過來:“江行深,是不是你他媽跟警察舉報的老子!”

江行深遲鈍地躲開飛來的木棍,肩膀被擦到了一點,好在衣服穿的厚,並無多大痛感。

盡管大腦一片空白,但他還是提取到了關鍵詞。

警察,舉報。

他很快就想到,警察在調查取證的時候把江伐找到審問,江伐出來之後肯定能猜到是他做的,開始對他報覆。

江伐的舉動並未停止,把周圍能拿上手的東西都拿起,這次是一個鐵質的椅子腿,叫囂著朝他撲來。

“你還敢報警,真是膽子肥了,你看老子今天弄不死你!”

面對一個瘋子,還是江伐這個瘋子,江行深躲的很吃力,在對方再一次把椅子腿往他身上砸的時候,他避讓不及,只能伸手盡量抓住力道極大的椅子腿,臉偏過去閉了閉眼。

椅子腿粗糙地砸上他的手背,江伐狠命了往下壓,很快劃出一道帶血的傷口。

他把椅子腿努力往旁邊推,自己朝相反的地方避開。

江伐用力過度來不及收回,因為慣性,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江行深趁機背過身去,想找機會跑,然而下一秒耳旁一陣猛烈的拳風掃過,江伐的拳頭打中他的下巴和嘴角。

嘴角幾乎瞬間麻木起來,還沒來得及感受到疼痛,緊接著脖子被一雙手狠狠掐住,把他逼到墻邊,後背撞上凹凸不平的廢棄電表,發出一聲巨響。

江伐喘著粗氣,像一頭發怒的野獸,怒吼著:“你這種賤人還怎麽好意思勾搭別人,你這輩子就該爛在臭水溝裏!”

江行深感到脖子上的力道逐漸收緊,鼻腔喉間的空氣被抽走,他因為窒息忍不住想咳嗽,眼角生理性的溢出眼淚。

“我......”他想說我才不是你這種人,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你憑什麽過的這麽好,還不是花的我的錢!沒有老子把你生下來你是個屁!你他媽連活在這世界上的資格都沒有!”

眼前江伐的臉愈發扭曲,在江行深的視野中,周圍的景物也變得模糊,呈現出一片光暈。

當精神身體臨近某種痛苦無望的狀態,他有限的時間裏只能想到傅舟。

之後他該怎麽和傅舟說?怎麽解釋再一次的沈默,傅舟又會怎麽猜測。

在這片看不清的迷霧之中,江行深腦海中勾勒出傅舟的輪廓身形。

也許是自己思念過度,數秒之後,他好似真的看見了傅舟從遠處走來,像突然墜入一場無休無止的夢境,朦朧的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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