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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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江采是被一陣敲門聲給吵醒的,她本來就睡得不熟,這會兒睜開眼只覺得腦袋裏嗡嗡作響,手腳還是覺得冷冰冰的,但是好在身上沒有在雨中行走時的涼意了。

她知道,短暫的休息之後,她的狀態恢覆了不少,但是還是覺得全身都不得勁,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噴嚏。

這麽晚了,誰還在敲門?江采不想動。但是對方並沒有放棄的意思,一陣又一陣的敲門聲傳來,江采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額頭,還是掀開被子爬了起來。

她將門開了一條縫,並沒有開安全栓,她一個人獨居了這麽長時間,早就已經知道如何在陌生的環境裏保護自己。

擡頭的瞬間,她就與紀越澤的目光對上了,似乎沒有想到對方會出現在這裏,難道是她在做夢嗎?沒有睡醒?江采的大腦放空了幾秒。

“阿采。”他喚了一聲,江采這才回過神來,她不是在做夢,是紀越澤真的找上門來了,確實,紀越澤是什麽人,想要查到她在哪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我已經去見過紀越昭了。”並沒有等江采說話,紀越澤就率先說道,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個時候有所猶豫,想要說清楚的事情必須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傳遞給江采。

他不祈求江采能夠原諒他,但是他絕對不會讓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

“我知道了,現在我累了,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吧。”江采淡淡的說了一句,她此時此刻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紀越澤。

她的內心遠沒有面上表現的這麽的冷靜,她胸口處的疼痛就算強制去壓抑也不能輕易的就消散。

她其實是害怕的,害怕紀越澤開口,害怕從紀越澤的口中聽到那些真相,讓她無法接受的真相。

“阿采,不要逃避好嗎?最後一次,求你了。”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的哀求,雙眼滿是期待的看著江采,江采看得出來紀越澤也是痛苦的,但是她現在腦子裏有些混亂,她不知道應該怎麽做。

習慣了逃避的她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麽堅強,她只要用堅硬的外殼將自己包裹住就不會受傷。

她的遲疑讓紀越澤眼中的光芒漸漸的暗淡了下去,兩人對視,最終還是江采率先挪開了視線。

就是因為感覺到在乎,所以她此時此刻才會如此的難以接受。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紀越澤頹敗的說了一句,江采的倔強他是知道的,要是她執意不想在此時此刻與他好好談一談,他也無法強迫她。

說到底還是自己疏漏了,是他對自己太過自信了,覺得什麽都可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是沒想到這一錯過就是這麽多年,就連她在自己身邊這件事情都沒有絲毫的察覺。又或者是對江家的事情也沒有過多的懷疑,當初江家在陽城是多麽的風光,在一夕之間成了季家的囊中物他也沒有懷疑過,這些年隱約有所察覺,但是沒想到他只是觸碰了冰山一角。

真正的罪魁禍首卻是他從未想過的父親和哥哥,兩家的來往也算是密切,他年少的時候更是有不少的走動,但是沒想到時過境遷,真相竟然是如此的讓人難以接受。

在聽到紀越澤的話的時候,江采只覺得心臟一陣抽痛,仿佛有瞬間的窒息,她知道自己的態度傷害了紀越澤,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聲音卻被堵在了喉嚨,她還能說什麽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不過是走神了瞬間,一陣碰撞的聲音傳來,江采看著在自己眼前直直倒地的紀越澤慌了神,趕緊將房門的消防栓打開,沖到了紀越澤的身邊。

“紀越澤,你怎麽了?”江采抓著他的手臂晃了晃,聲音不自覺的開始發抖。

江采原本還有一兩秒的遲疑,會不會是紀越澤故意的,在她的面前裝裝可憐就以為自己可以原諒他了,手心突然出現了溫熱的觸感,江采擡起手來,刺目得紅色讓她得瞳孔瞬間緊縮,她又將目光挪到了紀越澤的身上,他穿著深色的西裝,起先江采還沒有註意,但是現在才發現,原本深藍色的西裝已經被染成了更深的顏色。

“紀越澤,你到底是怎麽了!”江采這一會是徹底的慌了,之前的那些心痛難受都不及她此時此刻的心慌意亂!

她離開家裏的時候紀越澤還是好好的,十幾個小時不見,紀越澤怎麽會帶著滿身的血跡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就算心慌得不行,江采還是在第一時間回到了房間裏,掏出手機來打了急救電話,然後又聯系了秦浩宇,她從來沒有感覺到原來等待是這麽難熬的一件事情,明明救護車十幾分鐘就來了,但是江采卻覺得覺得每分每秒都是那麽的難熬。

上了救護車,到了急診室的門口,江采才松開了紀越澤的手,他的手有些冷,她捂了好久都沒有捂熱。

站在醫院空蕩蕩的走廊裏,江采的身體終於像是卸去了力氣一樣,靠著墻壁緩緩的蹲了下來,她將頭埋在自己的雙膝中間,先是小聲的哭泣,後來就變成了嚎啕大哭。

她錯了,真的錯了,她不應該不接電話的,她也不應該和紀越澤那麽說話的,明明當初在一起的時候就說好了就算走得再艱難也要一起前進的,但是今天她有退縮了,要是她相信紀越澤,聽他好好的解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可是,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江采,二哥怎麽樣了!”走廊的拐角處,秦浩宇急匆匆的跑了過來,氣喘籲籲的,他雖然平日裏油嘴滑舌的,但是還是講究體面的。

此時此刻的他衣服扣子系的歪歪斜斜的,頭發也是高高的翹了起來,應該是接到江采的電話之後急匆匆的趕過來的。

“不知道,剛剛被推進去了。”江采抹了抹眼淚,站了起來,朝著秦浩宇說了一句,因為哭過的原因,聲音沙啞的很。

“我剛剛去查過了,二哥在路口出了個小車禍,他既然能夠堅持到去找你,應該不是什麽嚴重的問題。”秦浩宇說道。

其實這話也不過是安慰江采罷了,紀越澤確實是出了車禍,他轉彎了時候和另外一輛小型貨車給撞上了,他給江采說的時候是輕描淡寫的,但是他自己在看監控的時候是震撼的,紀越澤的車頭都撞得變形了,他從駕駛室爬出來的時候,是多麽的狼狽,監控裏的紀越澤,肩頭已經滿是血跡,將白色的襯衣都給染紅了。

他打開後座的車門,將西裝外套穿起來,系緊了扣子,擦幹了臉上沾染的血跡,留了一張卡給驚魂未定的貨車司機之後就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跟個沒事的人一樣,他的步伐看起來是那麽的急促,但是目光卻是堅定的,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快點找到江采。

他實在是太害怕了,害怕江采會再次的從自己的世界裏消失,就算秦浩宇告訴他江采所住的酒店和房間號碼,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有多麽的心慌。

錯失的這麽多年讓他的信心遭受了巨大的打擊,他以為江采還在國外,卻沒想到江采這幾年一直在自己的身邊,在這個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的城市裏。

他只要稍微下心思尋找一下就一定能夠找到江采的身影的,但是他沒有去那麽做,還是因為對自己太有信心了,所以才會錯失了這麽多年吧。

沒想到幾年後再見,江采的病情並沒有改善多少,如果有他的陪伴,那麽這些年江采會不會不用再過得這麽辛苦?

“都是我的錯,我……”江采聽到秦浩宇這麽一說,眼淚又差點憋不住了。

秦浩宇看著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知道江采就是那個江家的小公主的時候,他也是吃驚的,當年那個眾星捧月,集所有寵愛於一身的江采竟然會變成如今這個模樣。

“你是不是想知道關於江家一夕傾倒的真相?”忍了忍,秦浩宇說道。

這件事情,其實不應該是他來說的,但是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手術室大門,秦浩宇苦笑了一聲,有些事情,或許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其實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他的父親是做了紀家幾十年的秘書,到了他這一代雖然變成了總經理,但是老爺子並沒有對他隱瞞實情。

江采擡起頭來看著秦浩宇,秦浩宇知道,她是想知道真相的。

兩個人坐在手術室門口長長的走廊裏,四周都是寂靜的,只能聽到秦浩宇小聲的講著那些江采不知道的往事。

其實也並不是什麽新鮮的事情,不過是那個時候江家的勢頭太盛了,江家的老爺子使了個不太光明的手段,聯和季明耍了些陰招而已。

只是當時的江家老爺子並沒有想把事情做的太過分,只是想讓江家吃吃苦頭而已,但是沒想到季明是個貪心的,直接將江家給吞了個幹凈。

“我父母的死和江家有關系嗎?”江采的臉色慘白,她看著秦浩宇認真的問道。

江家怎麽樣江采已經不在意了,她更在意的是父母死亡的真相。

“你覺得紀家老爺子有必要做到這個份上嗎?”秦浩宇回問了一句。

江采與他對視一眼之後忍不住的收回了視線,低下了頭。

對啊!紀家有必要做到這個份上嗎?

“這件事情紀越澤毫不知情,他跟老爺子的關系不太好,不,準確的來說是跟那個家裏的所有人的關系都不太好,紀家的業務,他並沒有參與。”秦浩宇看著江采的反應就知道她應該是明白了。

他原本以為只是小吵小鬧,但是沒想到兩個人都走偏了,他一向運籌帷幄的二哥也在這段感情裏走得小心翼翼的。

聽到秦浩宇的話,江采不知道怎麽回答了,只覺得胸口壓抑的幾乎是喘不過氣來,她還能說什麽呢?

因為自己巨大的悲痛,所以牽連了紀越澤?到底這件事情是和紀家有點關系的,就算紀越澤不知情,只要他姓紀,這其中的仇恨就永遠不能消散嗎?

她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江采一遍遍的在內心詢問著自己,她是不是真心如此。

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學會明辨是非了,這件事情紀越澤也不是參與者。

她其實是清楚的,紀越昭跟她說的時候她明明就知道的,當初的紀越澤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年,能夠做些什麽事情呢?跟他有什麽關系呢?

那麽自己今晚的難受算什麽?

自己鉆的牛角尖?

江采自嘲的笑了笑,她以為自己已經學會去喜歡一個人了,但是沒想到她自己的喜歡竟然會如此的脆弱不堪。

紀越澤呢?他是以怎麽樣的心情帶著滿身的傷痕走到自己的面前的?

她傷心的是紀越澤並沒有把真相告訴自己,可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該怎麽告訴自己?

江采啊江采!你到底在做什麽?!

她捂著自己的臉,有淚水從指縫滑落,她的手上還沾染著紀越澤的血跡,現在已經幹涸了,與她的淚水混合在一起。

就是不知道這一次,她還來不來得及挽回。

不對,沒有什麽來不來得及的,紀越澤追著她跑了這麽久,這一回也應該換做她追著他跑了。

手術的時間持續的很長,三四個小時遠比等救護車得那十分鐘來的難熬,她不敢有半分的松懈,擦幹眼淚後的她一直盯著手術室的燈。期間秦浩宇一直在打電話,並沒有避諱她的意思。

一個個指令發出去,大多數都是安排下面的人怎麽做之後的工作,紀越澤受傷這件事情也不宜宣傳出去,公司裏也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江采做了這麽久的秘書,此時此刻才發現原來他每天的工作是那麽的多,她看到的也只是送她上班,送她回家的紀越澤,還有在辦公室裏認真工作的紀越澤,卻沒想到他是如此的累,還要擠出時間來照顧她。

在他處處為自己著想時候,她在幹什麽呢?

從來都沒有思考過這件事情的江采開始反思起來。

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不公平的,紀越澤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低了,才會讓江采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現在江采後悔了,她應該更愛紀越澤才是。至少應該像是他對自己那樣對她,拿出全心的信任與喜歡去對待他。

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手術室的大門終於是打開了,江采在開門的瞬間就沖了上去。

“他怎麽樣了?”江采握著醫生的雙臂,著急的詢問道。

“病人的手術很成功,現在狀態穩定。”醫生說完之後,江采的臉上總算是露出了笑容,眼淚卻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其實她本來是一個不喜歡流淚的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就是覺得忍不住。

她心思木訥,對於人情世故單薄的很,但是就是因為有紀越澤的存在,江采才越發的覺得自己像個人了,以前就像是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一樣,紀越澤就是她世界裏的光,每一步都是那麽小心翼翼的領導著她,讓她不再害怕,努力往前。

紀越澤被推出來的時候,臉色還是那麽的蒼白,江采的視線一直沒有從紀越澤的身上挪開,他還需要觀察一天,等到一切都穩定下來才能轉到普通的病房。

早上八點多,因為公司還有事,秦浩宇只好現行離開了,忙忙碌碌一整天,紀越澤是公司裏的主心骨,現在突然出事了,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等到他下午好不容易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再次回到醫院的時候,江采還在醫院的長椅上坐著沒有離開。

她該不會這樣坐了一整天吧!他離開的時候江采就在這,現在回來了,江采還是在這,一動不動的。

“你吃過午飯了嗎?”他問道。

“我不餓。”江采搖了搖頭。

果然!江采有時候和紀越澤其實挺像的,在某些時候固執的很。

“你這樣不行的,你要是身體也垮了,到時候誰來照顧我二哥,趁著二哥現在還沒有出來,你先去吃個飯,養好精神。”秦浩宇說道。

江采原本是不打算答應的,但是聽完秦浩宇的後半句,她還是動了。

她知道他說得對,她不能在這個時候用身體來折磨自己,既然都已經下定了決心,她這樣頹靡的狀態也不好。

像是充滿了新的希望一樣,江采那雙無神的眼總算是恢覆了精神,雖然她並沒有胃口,但是還是吃了個晚飯,然後在家強迫自己休息了幾個小時,晚上的時候紀越澤就已經轉入了普通的病房。

江采的擔心總算是放下了許多,只要他的狀態漸漸好起來,江采的臉色就會稍微變好一點。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雖然紀越澤轉入了普通病房,但是他一直沒有醒過來,夜裏江采就坐在紀越澤的床邊,就這麽盯著他看。

其實她並沒有太多的機會這樣認真的看著她,每次都會因為對上他的視線,而忍不住的退縮,臉紅的收回視線。

但是現在的紀越澤看起來是多麽的脆弱,唇上毫無血色,本來就白的皮膚現在更白了一些,顯出病態的美,他長的是真的好看,江采知道自己第一眼就挪不開就是因為這張臉。

其實除了好看,她還是有些熟悉的。

因為當年父母的去世對自己打擊太大,她的記憶也出現了短暫的混亂,不然季家也不會那麽快就趁虛而入。她忘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情,還有一些別的事情。

但是在對上他的視線的第一眼,除了好看,還有讓江采覺得害怕的熟悉感,她怕紀越澤和那群人一樣,到頭來打著親友的名字漸漸的將江家蠶食了個幹凈。

“紀越澤,我就在這,我哪也不去了。”她確實是累了,並沒有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她就趴在紀越澤的床邊稍微休息休息,只有自己保持好狀態才能照顧他,江采睡著前是這麽想的。

紀越澤猛然驚醒是在淩晨兩點的時候,他意識回籠的瞬間就感受到了自己是躺著的,他應該在去找江采的路上,不,他已經見到江采了,但是江采並沒有和他談談的意思。

沒關系的,他可以等,等到江采願意聽自己好好講講的時候,但是為什麽他現在是躺著的?

入目的是一片刺眼的白色,他眨巴了兩下才漸漸的適應,指尖動了動,感覺有什麽抓著自己,他側頭就看到了趴在床邊的江采。

他漸漸的想起來了,他應該是暈倒了,會不會嚇到她了?他還想起了她驚慌的聲音,他當時是想要睜開眼的,告訴她沒事的,不要慌。

但是他怎麽也睜不開眼,怎麽也提不起勁來,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應該是剛哭過沒有多久,睫毛上都粘上了淚珠。

她還是關心他的,紀越澤的臉上扯出了一些笑容,有些難看,但是他卻是安心的,只要江采在他的身邊,他就是安心的。

“你醒了?”感受到了抓著的人動了動,江采立刻驚醒,坐直了身體,看著睜眼的紀越澤,喚了一聲。

“你怎麽在這睡著了,容易著涼的。”他說道。

墻上掛著的鐘顯示著兩點過五分,他應該沒有昏睡多久,大概是沒有什麽問題吧,他出事之後並沒有覺得多疼,應該是沒有關系的。

“我沒事,你餓了沒?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江采說道。

“沒事,我不餓。”紀越澤搖了搖頭說道。

“你都已經昏睡了一天一夜了,怎麽會不餓。”這麽一說,江采又要忍不住的掉眼淚了,雖然她還是第一時間清醒過來,但是剛剛的夢是那麽的真實。

紀越澤就躺在她的身邊,酒店的走廊裏是一片片的血跡,她抱著他是多麽的無助,她一遍一遍的喊著他的名字,卻收不到任何的回應。

原來已經一天一夜了啊!她擔心壞了吧!紀越澤伸了伸手,但是沒夠著,他其實想要摸摸她的臉頰的,他看得出來她是要哭的模樣,看著她的樣子,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明明說過要愛她,保護她,不讓她再流淚的。

江采自然也是發現了他的動作,把臉緩緩的湊了過去,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溫度,不再像昨天她捂不熱的那雙手,現在他的掌心是溫熱的,撫摸她臉頰的力度是多麽的溫柔,讓她多麽的不舍。

“阿采,我們好好的談談吧。”紀越澤忍了忍,還是說了句。

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就算阿采不原諒他,他也不能再逃避下去了,作為紀家現在的掌權人,他必須要對江采負起責任來,他甚至可以用一切來償還她,這些年她過得太苦了,這一切都和紀家脫不了關系,他應該補償的。

“好。”江采這一回並沒有拒絕,而是對著紀越澤認真的說了一句。

雖然秦浩宇已經跟她說過了,但是她還是想聽他講,就是為了講這些話,紀越澤才會從車禍現場急匆匆的離開,她已經錯過一次了,不能再錯過另外一次。

紀越澤看著江采回應的幹脆,捏了捏拳頭,又送了手,緩緩的開口說起。

他所說的內容和秦浩宇說的相差無幾,但是江采一直都認真的聽著。

紀越澤是帶著歉疚的情緒說這些往事的,漸漸往後講的時候,紀越澤就忍不住盯著江采看,但是江采的臉上並沒有多少變化,他卻還是小心翼翼的。

江采自然也是發現了紀越澤的這一舉動,他是多麽的為她著想才會有這樣的反應啊!江采覺得眼淚又有些憋不住了。

她明明以前是那麽的堅強,但是現在動不動的就想要流淚,是她變脆弱了嗎?不是的,因為她有了依靠,體會到了溫暖才會有這樣的反應吧!

“阿采,對不起,對不起,阿采,你別哭,你一哭我的心都忍不住的跟著疼了起來,阿采!”眼前的紀越澤是一臉的慌亂。

江采抹了抹自己的臉頰才發現原來自己早已是淚流滿面。

“對不起,紀越澤,對不起。”她抓著他為她擦淚的手,埋在他的掌心,沒有聲音,眼淚卻一直都止不住。

“阿采。”紀越澤不知道江采為什麽會道歉,但是她這樣哭得更讓他覺得心疼。

要是他不是紀家的孩子,是不是現在的一切都會不一樣?

“紀越澤,對不起,這些都不是你的錯,我不該把這些都遷怒在你的身上的。”她漸漸恢覆了情緒。

“秦浩宇其實把這一切都跟我說過了,但是我今天才知道你一直都是用這樣的心情來面對我的,對不起紀越澤,是我看懂的太遲了。”她看著紀越澤認真的說道。

“阿采。”紀越澤也沒有想到江采竟然是這樣的反應,他有一瞬間的不可置信,就這麽直勾勾的看著江采。

“紀越澤,這一次,你可以相信我嗎?”江采自然也是發現了紀越澤的心情,那他當初究竟是帶著什麽樣的心情來找自己的?為什麽看著這樣的紀越澤就讓她覺得心疼不已。

紀越澤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江采緩緩的湊了過來,在他的唇上貼了貼,是熟悉的香氣,只是蜻蜓點水一般的親吻,但是卻像是最甜的蜜糖一樣。

紀越澤顯示驚訝,隨後是狂喜,他伸出手擁抱住了想要離開的江采。

“阿采,你的意思是原諒我了?”紀越澤興奮的問道。

“不行,你這樣會扯動傷口的!快躺好!”江采從他的懷中掙紮了出來,看著紀越澤帶著幾分無奈的說道:“你本來就沒有錯,談什麽原諒不原諒的。”

“阿采,阿采,阿采!”因為過於高興,他一遍遍的喚著她的名字。

“我在。”她回應。

“我愛你,阿采。”他認真的說道。

“我也是。”這一回,她不逃避,直直的對上他的雙目。

若說之前還是感覺朦朦朧朧的,現在江采已經剝開了雲霧,看清楚了這層關系的真面目,那就是深愛啊!

她認定了紀越澤,從此之後再也沒有第二個人能夠讓她有這樣的感覺了。

紀越澤從來沒有哪天的心情像是今天這樣的開心,他的阿采回應他了,這麽認真的回應他,還主動親了他,這一切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要是這真的是一場夢,他也不願意醒過來。

他真的太高興了!

“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江采忍不住的將話題挪開,紀越澤這樣一遍遍的喚著她的名字,起先還能正常回應,但是喊多了她也還是會感覺到害羞的。

“現在不餓,等我餓了跟你說。”紀越澤搖了搖頭。

“好。”江采應了句。

“阿采,我困了,你陪我再睡會。”紀越澤拍了拍身邊說道,VIP病房的床自然是大的,就算是江采躺下也綽綽有餘。

“可是……”江采想要拒絕,他的身上還有傷,要是自己睡覺不老實碰到他了怎麽辦?

可是江采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對上了紀越澤的目光,可憐巴巴的看著她,就算江采想要拒絕也說不出口。

“好吧。”她嘆了一聲。

小心翼翼的躺在了紀越澤的身邊,她盡量不去觸碰他,紀越澤也是規規矩矩的,他看得出來江采的小心,他也不想再鬧騰她。

現在外面還是烏黑一片,他剛剛把她吵醒了,應該再讓她睡會兒才是。

“阿采,我跟你講講以前的事情吧。”紀越澤說。

“好。”

故事的內容並不新鮮,無非是他的一些過往,還有他暗戀江采許久的事情,那些零零碎碎的過去,就算是現在記起來也仍舊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

暗戀了那麽多年,他甚至來一句告白都來不及說,江家就發生了變故。

他後悔了這麽多年,才終於把她放在了身邊,這其中的艱難他是不會跟江采說的,她只需要知道他是一直愛著她,喜歡這她的,這就夠了。

江采開始還挺得挺認真的,但是後來漸漸就困了,她其實是很想聽的,那是她所不知道的紀越澤,是年少的紀越澤,是那個愛著她,惦記著她的紀越澤,每一句話都是那麽的讓人心動,但是他的聲音實在是太好聽了,她想說紀越澤你現在受傷了,應該好好休息。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說出口了沒有。

她自己開始犯困了,眼睛眨巴了兩下,睜開了又閉上了。

“好的,睡吧。”紀越澤說道。

江采縮成了一團,窩在了他的身邊,其實他一點都睡不著,江采的那個吻讓他的內心久久都不能平靜下來,全身的血液都忍不住的沸騰了起來,他真的是太歡喜了,歡喜得毫無睡意。

只要她陪著自己,紀越澤就覺得自己是幸福的。

江采並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記得夢中出現了很多的畫面,有紀越澤給她講的那些,還有很多自己遺忘了的事情,那些她所覺得陌生的事情。

她的記憶漸漸的回籠,她知道她終於找回了完全的自己,她所失去的東西在漸漸的回來。

等到她再次睜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外面的陽光照射進來,曬得暖烘烘的。

“早安,阿采。”頭頂傳來了一聲,江采擡頭的瞬間,紀越澤的吻就落了下來,江采紅了臉。

“早安。”她趕緊縮回了頭,翻身下了床,看了一眼自己躺著的位置,並沒有擠到紀越澤,她這才放心的吐了一口氣。

“早上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江采對著紀越澤說了句。

紀越澤聽完簡直是哭笑不得,江采到現在都已經問了三次了,難道他看起來像是很餓的樣子?不過她的關心,他能夠體會到。

笨拙的她開始學會照顧自己了,紀越澤自然是高興的,

“想吃阿采做的菜。”紀越澤說道。

江采皺著眉頭糾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點頭應了。

“那你等我會兒,我先回去一趟。”江采說完就雷厲風行的走了,一點都不脫離帶水的,看著她的動作,紀越澤都快要覺得半夜的那場互相告白就跟夢一樣。

不過,沒關系,阿采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吧,沒有小女孩的扭扭捏捏,現在的阿采就是最好的阿采。

等待的過程是滿懷期待的,但是秦浩宇卻找上門來了,一大早上開完一場會之後秦浩宇就收到了江采的消息說是二哥醒了,他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公司怎麽樣?”紀越澤問道。

“沒事,我都處理好了,二哥不用擔心,這段時間好好的養病就行了。”秦浩宇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是關鍵的時候還是非常值得信任的。

“采薇集團的事情,不用留情了,再狠些下手。”這一次紀越澤不會再留情面了。

是他錯信了季薇這麽多年,並不知情的時候,他還能放季家一馬,但是現在知道真相之後,他怎麽可能再留情面,而且紀越昭那邊,也是時候收網了,已經讓他逍遙了這麽久了,沒想到他不僅一點都不知道收斂,反而主動的找上了江采。

紀越昭的心狠手辣他是見過的,雖然季家老爺子和江氏夫婦的死沒有關系,但是紀越澤知道,這件事情必然是和紀越昭有關系的,紀越澤確信他是這樣的人。

“我知道了。”秦浩宇說道。

“這些年辛苦你了。”紀越澤突然說了這麽一句,他身邊能幹的人不少,但是只有秦浩宇是如此的讓他放心信任,就算之前因為和秦老爺子有些意見的分歧,但是他還是願意把秦浩宇當親兄弟。

“二哥,您這話說的可真是讓小的我感動的要哭了!”秦浩宇一臉感動的湊了過來。

“滾。”得了,給點陽光就燦爛得不得了,紀越澤面無表情的吐出了這麽一個字。

“那我就先滾了,二哥好好照顧自己啊,江采那個小丫頭也會好好照顧你的,我就不在這當電燈泡了。”秦浩宇擺了擺手,直接開溜。

“去吧。”擺了擺手,紀越澤不看他那副笑嘻嘻的樣子,明明一副調侃的模樣,有點欠打。

但是他知道,秦浩宇也只是表現的輕松罷了,他出事之後,公司留下的擔子不是一般的重,秦浩宇能抽空過來已經是不易。

明明他和紀越昭才是親兄弟,但是關系卻遠不如秦浩宇,不過沒關系了,他身邊有這些人就夠了,還有阿采,他已經滿足了。

後來醫生又來給他檢查了一邊,換了藥,紀越澤才知道自己傷得還是挺重的,大大小小的傷痕不少,最大的傷口在肩頭,被玻璃劃傷的,傷口還挺深的,加上他之前摟了江采一把,現在裂開了,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他決定下次換藥的時候就不讓江采留在這兒了,她肯定會害怕的,她那麽膽小,要是哭了怎麽辦?

紀越澤這麽想著,病房的門傳來了聲響,應該差不多是江采來了,但是看著站在門口的人,紀越澤臉上的笑容立刻就陰沈了下去。

“季薇,你來幹什麽?”紀越澤面色難看的說道。

“你受了這麽重的傷,我肯定是要來看你的,我還給你帶了雞湯。”舉了舉手裏的保溫盒,季薇掛著笑臉對紀越澤說道。

“滾出去。”紀越澤現在一點都不想看她。

季薇臉上的表情因為紀越澤的這麽一句,變得有一些難看,確實,她也不太想來的。

但是季家現在出了一些問題,采薇集團的情況並沒有因為發布會而有所改善,其實她是知道的,這件事情不會那麽容易的就解決,她只得來求紀越澤。

她和紀越澤的關系在外界來看就是男女朋友差不多了,她曾經散布的那些謠言,如今眾人也是深信不疑,不,就連她自己都相信了,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他會找到江采。

為什麽這麽多年了,他還是忘不掉江采,江采究竟有什麽好的,能夠讓他惦記這麽多年,難道她和他這些年的相處真的一文不值嗎?

“從你騙我的那一刻開始,你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季薇,我知道你是來給采薇集團求情的,但是你覺得我既然都出手了,還有反悔的那天?”

紀越澤這一次是把話說明白了,他不想在這麽糊裏糊塗下去,季薇想的什麽和他有什麽關系呢?他只要有江采就夠了,別的女人在他這裏根本就不重要。

“紀越澤,你一定要把話說的這麽決絕嗎?陪在你身邊這麽多年的是我,不是江采!”季薇自然是生氣的。

她多麽高傲的一個人,當初紀越澤為了江采的事情是怎麽求上門來的,她如今還是記得清清楚楚,為什麽紀越澤現在要用這樣高高在上的姿態對待自己,難道他忘了曾經卑微的模樣嗎?

“有什麽情分?你說說。”紀越澤看著季薇破碎的表情,突然就變得平靜了起來。

大概是沒有想到紀越澤會這樣回應他,季薇在聽完的瞬間楞了楞,竟然一時沒有想到應該怎麽回應紀越澤的這個問題。

但是在看到紀越澤臉上的笑容是,季薇是徹底的崩潰了,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小醜一樣,多麽的可笑。

她堂堂季家的大小姐,曾經優秀又眾星捧月般的存在,為什麽獨獨紀越澤,看不到她的一點兒好,所有的心思都撲在了江采的身上,憑什麽江采可以擁有這些,她不能接受。

“紀越澤,就算是這樣,你也別忘了采薇有一半是屬於江采的,采薇倒閉了對你對江采有什麽好處?”她努力的讓自己不要變得更狼狽,雖然她的內心有另外一個自己在躁動著,在歇斯底裏的喊叫著,但是她不能爆發出來,她是帶著目的來的。

“我不需要什麽好處,想做就做了。”紀越澤知道極為的痛處在哪裏,他是一個優秀的商人,季薇就算是在校的時候成績是多麽的好,就算是能力在外界謠傳的是多麽的出眾,可是這些在紀越澤這裏完全是不夠看得,以前因為江采的原因,他並沒有在意,但是現在季薇已經不是在朋友那一行列了。

知道真相後,季薇只能出現在他的敵人中,絕對不可能成為朋友的那種。

“紀越澤!”季薇這一回是真的忍不了了,她從來都沒有被人這樣打臉過,不,有一次,還是江采在老宅那邊的時候,江采嘲諷的看著她,然後說她住的是江家的房子,坐得是江家的沙發,踩的是江家的地板。

那瞬間的屈辱,季薇以為不會再有第二次了,但是沒想到來的這麽的快。

捏緊的拳頭已經是泛起了青筋,她手中的保溫盒已經砸的是滿地的狼藉,紀越澤也不為所動,看著她發瘋。

被營造出來的假象在這一瞬間破裂了一個幹凈,沒想到季薇那張溫柔的臉下,是如此醜陋的一面,但是紀越澤也並沒有著急,就這麽看著她將他的病房砸得混亂一片。

有什麽意義呢?他開口了只會讓季薇覺得他還是有所波動的。

但是現在他什麽都不在乎了,讓她砸砸也沒什麽關系,讓她自己認識一下自己是多麽的諷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應該不長,五分鐘,十分鐘的樣子,季薇總算是停了下來,就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突然停頓了異樣,她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手中的花瓶也滑落在地,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

“對了,之前寧芷柔幹的那些事情也是你教唆的吧。”紀越澤漫不經心的說道。

“她倒是老實,該交待的都交代了。”季薇冷笑了一聲說道。

那個女人,大蔥一開始季薇就不太看好,既然能輕松的被江采擠下去,也不是什麽聰明的角色。

以前利用了紀越澤的那些女人,紀越澤都能從寬發落,到底是因為貪心吧,落得這樣的下場,季薇一點都不意外,只是可惜了,她應該再教唆寧芷柔給江采潑硫酸的,只要毀了江采,這一切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了。

不過,無所謂了,寧芷柔的辦事能力,她也不覺得會成功。

季薇現在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讓江采消失,從紀越澤的世界裏消失,這一次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心軟了。

“對不起,屋子我會叫人來收拾的,我先走了。”回過神來的季薇並沒有因為紀越澤的話再發火,撩了撩頭發,她表現的還是那麽的知書達理的模樣,重新戴上了自己的面具。

季薇走得幹幹脆脆,紀越澤卻是坐在病床上思索了一會兒,給秦浩宇去了一個電話。

他並不覺得季薇這一趟的目的很單純,他對季薇還是有一點點了解得,她的心思深沈的很,一定要盯緊了。

能夠在這樣敏感的時期過來,肯定是想要幹些什麽的。

季薇的人來得倒是快,但是江采回來的也快。

“這是發生什麽了?”看著收拾了一半的房間,江采一臉茫然的問道。

“沒事,剛剛季薇來過了,然後發了一通脾氣就走了。”紀越澤並不在意的說道。

他其實是可以瞞著江采的,這樣的事情,他並不想讓江采知道,還會讓她擔心,但是比起這樣,紀越澤更是不願意再騙江采了,他相信香菜,他不應該以為江采好的名義就將這些事情憋在自己的心裏,他應該相信江采比他想的更加的堅強。

“哦,她有沒有傷害到你?”江采問道。

既然是季薇來過了,那麽變成這樣江采也就不覺得意外了,江家剛剛出事的時候,也是季薇來照顧她的,但是因為她當時的狀態不太好,季薇就會不耐煩的發脾氣,開始只是說說而已,後來就開始動手了,江采季薇是清清楚楚。

不過這件事情過去這麽久了,當年的季薇要是年輕,這麽做也就算了,但是現在的季薇已經這麽大了,這麽多年都過去了,還是一點都沒有變呢。

不過能夠變成這樣狼狽的一片,季薇想必是非常的生氣吧,就是不知道紀越澤給她說了什麽,能夠把人氣成這個樣子。

雖然心裏好奇,但是江采不會過問的,她現在最關心的還是紀越澤。

捧著手裏的雞湯,江采有一些緊張,其實她並不是很會做飯,但是紀越澤說想要吃,多以再困難她也會試試的。

“阿采,這是你做的,好香啊!”她藥湯的時候,紀越澤就在旁邊笑嘻嘻的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模樣。

江采的手抖了抖,其實她也不知道怎麽樣,應該是還行吧,她每一百都是按照食譜說的做的,沒有任何的差錯,按照正常情況下,因為味道不會差到哪裏去。

但是看著紀越澤這麽期待的模樣,江采還是有些緊張的,要是不好喝怎麽辦?

她將手中的碗遞了過去,但是回神才發現紀越澤的手臂受傷了,她遞過去他也端不了。

“阿采餵我吧。”紀越澤說。

江采應了一聲,端著碗坐到了紀越澤的身邊,舀了一勺碗裏的湯,放在嘴邊吹了吹,等到溫了一些才把勺子遞到了紀越澤的嘴邊。

“燙嗎?”江采認真的問。

紀越澤搖了搖頭,說了句:“好喝。”

江采的臉上這才掛上了幾分笑容,她原本還以為不太好喝,畢竟是她第一回做,雖然都是按照食譜上來做的,但是她以往從來都沒有成功過,但是今天的她做的格外的認真,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她嘗過一點點的,應該是可以的,但是她怕紀越澤不喜歡。

紀越澤看著江采認真的模樣,她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從他這個視角看過去,美得讓他幾乎挪不開眼睛,一口熱湯喝下去,紀越澤覺得全身都是暖洋洋的感覺。

江采的細心也只給了他一人,紀越澤自然是感動不已。

“你不要這樣看著我。”被紀越澤直勾勾的盯著,開始還覺得能夠扛住這樣的目光,但是沒想到紀越澤壓根就沒有挪開視線的意思,就這樣一直盯著她,她也會覺得不好意思的。

“我的阿采害羞了。”紀越澤看到江采紅著臉的模樣,忍不住的笑了一聲。

江采瞪他,就一個小眼神,一點殺傷力都沒有看起來反倒是覺得誘人的很,要不是身上受傷了,他肯定會忍不住的把阿采拉到懷裏來的。

不知道以前是不感興趣還是怎麽的,做什麽都做不好,但是現在為了照顧紀越澤,江采的手藝變好了不少,每天都給紀越澤做一些補身體的食物,紀越澤的身體也確實恢覆的很快,到了後面傷口結痂了,看不太出來原來的面貌了,紀越澤才敢給江采看。

江采之前好幾次提出來都被紀越澤拒絕了,那天想要留下來的時候紀越澤還是答應了,醫生給他換藥的時候,江采就在一邊看著。

他身上的傷痕最明顯的還是肩頭的傷口,隨後就是一些零零星星的小傷口,雖然看起來嚴重了一些,但是也只是因為玻璃渣畫出來的,並不是特別深。

但是就算是如此,江采還是忍不住的紅了眼眶,他當時還跑過去找自己,站在門口說了那麽久,現在回想起來,江采還是忍不住的懊惱。

這個人怎麽一點都不愛惜自己,江采也忍不住的反思自己,要是自己當時更冷靜一些,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一切了。

因為傷得是肩頭,所以換藥並不需要多場時間,不過是上十分鐘的事情,護士就已經換好藥離開了。

“阿采。”紀越澤嘆了一口氣,他就知道江采會是這麽個反應,好在之前都沒有讓她留在這兒,要是看到傷口更恐怖的模樣,她還不得哭出來了。

“疼嗎?”江采問。

紀越澤搖了搖頭:“已經不疼了,就是有點癢。”

“不要碰,這是傷口在恢覆。”她認真的說道。

紀越澤當然是知道的,但是看著江采認真的模樣,他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能夠讓江采這麽快原諒他,紀越澤覺得自己這傷受得也算是值得。

只不過這件事情不能跟阿采說,她最近好像變得學會依賴他了,也會心疼他了,這是讓紀越澤最覺得高興的事情。

等到了大半個月的時候,紀越澤就出院了,原本其實不用這麽長時間的,但是因為江采對他的悉心照顧,紀越澤留了私心。

為此,秦浩宇可沒少吐槽他,但是吐槽歸吐槽,秦浩宇本意還是希望紀越澤多住幾天的。

紀越澤回到家中之後,江采幹脆就搬到他家裏來了,認認真真的照顧他,有求必應,比起之前冷漠淡然的態度實在是相差的太多了。

以前都是紀越澤照顧她,現在完全反了過來。

紀越澤自然是幸福的,但是幸福歸幸福,偏偏他盯著到嘴的肉了,一口都咬不上。

就算江采躺在他的身邊,他也不能多些動作,江采睡覺很規矩,但是也誰的淺,自己稍微挪動一下就睜開了眼,問他是不是要喝水,是不是要起身什麽的。

紀越澤實在是不忍心讓她這麽辛苦,晚上自然也是規規矩矩的。

這天早上起來,江采正在熬粥,客廳裏的電視在放著新聞,不同於這個年紀別的女孩子,喜歡看一些電視劇,江采看得更多的就是各種新聞。

但是聽到電視裏面的女播音員念出一條消息的時候,江采還是楞了楞,她知道這一天會來的,但是沒想到來的竟然是這麽快。

屏幕裏,季明已經變得憔悴了許多,以前還會去把頭發染黑,收拾得妥妥當當的,看起來就像是老板精英人士,但是現在的他根本無暇顧及這些。

采薇集團宣布破產,後續工作還在處理當中……

整段消息也並沒有多長,大概也就兩三分鐘的時間,但是江采卻忍不住的走神了,她的心情是怎麽樣的呢?

其實也算不上高興,采薇集團的前身就是江氏,采薇集團的破產也意味著江氏的不覆存在,但是她的心裏又在此時此刻松了一口氣,等了這麽多年,終於是等到了這一天,不知道季明有沒有後悔的時候呢?

看著屏幕裏的那個人,江采冷笑一聲,這種人一生都學不會道歉的。

鍋裏的粥已經漫出來了,江采趕緊回神關了火,米的清香四散,帶著肉香,熬得濃稠。

這些已經不重要的,江采知道,她的心境遠沒有當初那樣的憤恨了,對於這一家人,江采覺得惦記著都是一種惡心。

“阿采做的粥真香。”紀越澤出現在她的身後,手上還吊著繃帶。他就站在江采的身後,高大的身軀幾乎是要將江采籠罩。

江采不敢躲,怕捧著他的傷口了,但是這個距離也太近了一些吧,江采心裏想著。

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但是很快就軟了下來,她已經習慣了和紀越澤在一起的日子,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於一個觸碰都連忙躲避。

“自然是比不上你。”她說的是真心話,但是聽在紀越澤耳中倒是多了幾分惆悵,雖說阿采學會做飯了是好事,但是他更喜歡照顧江采,每每看到在廚房裏忙碌的江采,他的內心就是歡喜的,但是看著她笨拙的模樣,又覺得不忍。

“阿采,你願意嫁給我嗎?”說完後的紀越澤是懊惱的,他應該有更完全的準備的,他在腦海中已經想象了無數種浪漫的告白方式,但是剛剛情不自禁的就脫口而出了。

沒有鉆戒,沒有鮮花,他顯得有些無措,舔了舔唇,他看不清江采的面容,緊張的幾乎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江采也是楞了楞,手裏的勺子幾乎是掉進了鍋裏,但是又被她抓緊了。

“好。”她應了一聲,因為背對著紀越澤,聲音顯得有些冷靜。

紀越澤有一瞬間的激動,幾乎是失去了理智,直接單手就把江采抱了起來,雙腳離地兩寸多,驚得江采大呼一聲。

“阿采,你說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吧!”將懷裏的人放了下來,紀越澤將她轉過來面對自己的時候才發現懷中的人兒早已是臉紅如滴血。

被紀越澤直勾勾的盯著,不好意思的往他懷裏躲。

“阿采,我真的太高興了!阿采,我愛你!”紀越澤開心的就像是個十幾歲的小青年一樣,低頭就是在江采的唇上落下一記深吻。

江采也被他這動作驚住了,等到回神的時候,她早已是癱軟在了紀越澤的懷中。

早飯是沒吃成,江采就被紀越澤帶出去了,等到江采手裏捧著一個小紅本的時候,她還有些失神。

怎麽從告白到結婚就只有短短的兩個小時呢?江采心情覆雜,但是也絕對沒有後悔。

“阿采,婚禮你想在哪舉辦?我立刻讓秦浩宇去辦。”

“都行,我都可以。”

“那就夏威夷吧,不,巴黎也不錯,或者是捷克……”紀越澤興奮的簡直停不下來,一點都不像是商場上那個運籌帷幄的冷面人物。

“阿澤,你冷靜一點。”江采無奈,只好捧著他的臉,輕輕的啄了一下。

其實她的心情也很激動,但是更多的是感動,紀越澤出事之後,她就知道這條路她走得並不後悔,十年的等待,她是時候回應他了。

“阿采,我愛你。”紀越澤微喘的在江采耳邊說道。

摸了摸他的頭,江采勾起了嘴角,輕輕的說了句:“嗯,我知道。”

兩個人這段時間是過得甜甜蜜蜜,但是另一邊就不同了。

讓人難以置信的是,紀越昭的醜聞因為季家的倒臺被人爆了出來,而且這個爆料的人還是紀越昭的妻子,紀越澤的嫂子。

而爆出來的內容更是讓人大跌眼鏡,紀越昭出軌季氏長女季薇不說,甚至還爆出來一段錄音,直接指向當年江氏夫婦的死和這兩位都有脫不了的關系!

江采知道這件事之後是滿臉的慘白,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知道這件事情和季家有關系,但是沒想到這件事情竟然是季薇和紀越昭合夥折騰出的計謀。

一直到年末的時候,才靠著警方收集到的各種證據,才將這場長達半年的官司給出了一個公平公正的審判。

走出法院的那一刻,江采終於忍不住站在角落裏哭了出來。

忍了這麽多年了,這一天終於是到了,她期盼了多久,忍受了多久。

等到此時此刻她才知道,這一路走過來是多麽的不容易,要不是因為有紀越澤,她可能還過著渾渾噩噩的生活。還被季家的那一家子玩弄於股掌之間,像是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阿采,不要哭,我在這。”心疼的將人抱在懷中,紀越澤只能小聲的安慰,他懂的,也理解。

“阿采,我們回家。”現在天已經冷了,紀越澤怕她在這吹風吹久了,只好把人抱了起來。

“好,我們回家。”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對上了紀越澤的視線,臉上帶上了笑意。

家,她原本以為已經失去了,但是沒有想到,她如今再次有了自己的家。

擡頭看著抱著自己的男人,江采心裏卻是一片暖意。

幸好,她及時抓住了,若是沒有當初的那一眼,是不是就不會有今日的江采?

她不敢去想,但是她卻知道,不管時間過多久,紀越澤也一定會出現在她的身邊的。

將她這個飄搖的浮萍撈起來,精心呵護著。

四月——

城郊的陵園顯得有些荒涼,多少年了,江采都不敢來一次,如今她總算是鼓起勇氣來到了這裏。

她並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墓碑上的照片默默流淚,心裏千言萬語,卻是不知道從何說起,她曾經無數次的埋怨自己,憎恨自己。

若不是因為她,爸爸媽媽也許就不會死了,如今那份愧疚還在心底未曾消散,但是她也學會了如何積極向上的生活下去。

摸了摸尚且平坦的腹部,她的臉上掛上了笑容。

“走吧。”不知道過了多久,江采主動牽起了紀越澤的手,她說了一聲。

閃著白光的婚戒交錯在一起,在明亮的陽光下格外的亮眼。

“心底話都說完了?”紀越澤問。

“嗯。”點了點頭,她說道。

紀越澤捏了捏她的手,知道她情緒有些低落,眼底的關懷早已流露了出來。

“紀越澤,我愛你。”她回頭看著他,認真且溫暖的說了句。

紀越澤楞了楞,視線落在江采的臉上,看著她溫柔的雙眸,他將人摟在懷中,替她遮擋了外面的冷意,嘴角帶笑的應了一聲:“我也是。”

十年暗戀成真,他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我愛你。

到這就不打算往後寫了,因為考試期加上各種忙碌壓榨,累成狗,停了一段時間,現在終於空閑了,一口氣寫到結尾,但是長時間沒更有點連不上,寫到這裏感覺算是差不多了……也算是給江采和紀越澤一個完美的結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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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渣後我找上了情敵的白月光》取韻

李苒是顧詩語在娛樂圈裏不相上下的死對頭,

平時,李苒總愛給她買買黑熱搜,半路攔截資源,明爭暗鬥不斷,

小打小鬧也就算了,這一回,李苒卻勾搭上了她的渣男友。

顧詩語覺得這口氣難消……

所以她盯準了李苒的白月光,海城新晉男神——秦瑞澤。

明知道她目的不純,秦瑞澤卻還是中了她的詭計。

一夜纏綿後,他知她深陷於水火,卻還是冷眼旁觀:“求我。”

誰知,她卻比他先翻臉,“你以為換做平時,我會看你一眼?”

“很好,你別後悔。”秦瑞澤咬咬牙,他倒要看看沒了他,顧詩語拿什麽和李苒鬥。

半年後,顧詩語再上新聞,卻是一片輝煌,風光霽月。

晚會上,熱搜不斷、通告接到手軟的顧詩語挽著秦瑞澤的手臂。

“這是我太太。”秦瑞澤對著鏡頭微笑的說道。

鏡頭之下,顧詩語的高跟鞋在他的腳上碾得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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