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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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湖水冰冷，有寒氣像刀一樣穿過肉的武裝直指最內部的骨頭，章丸打了個寒噤，但是萬幸的是，這些寒氣還沒靠近骨頭，就被一股溫暖的力量彈開。
應該是燈塔水母在幫她。
“汪汪汪。”
岸上傳來章小狗的叫聲，他在岸邊焦躁地走來走去，但還是乖乖地呆在岸上，沒有試圖下水。
章丸用眼神安撫了一下他，然後在水裏伸手隨意滑動了幾下，水流拂過身軀，感覺就像進入了柔軟的懷抱當中。
變成水母之後來到水裏好像回到了老家，內心被水母的天性影響，不免升起一絲愉悅，章丸將頭埋進水中，然後往深處游去。
水裏是無法穿透的黑暗，好像整個湖面就像被蒙上了一層遮光布，任外部再強的光線也休想入侵。章丸憑著直覺往下游，頭發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小觸手，在她四周輕輕飄動著。
燈塔水母輕輕柔柔的聲音在她腦海裏響起，幫她指路。
“小心左前方的石頭。”
“孩子別怕，再往下游一點。”
“再往前就能看到我。”
章丸被來自內心深處對對方莫名的自信左右著，終於突破黑暗，來到了亮處。
這是一團刺眼的亮光，這團亮光在一瞬間刺破了黑暗，卻溫柔地進入了章丸的眼簾。
入目是一只巨大的水母。
這只水母是透明的，無數的觸手融入水裏，讓人一時間分不清楚它和水的邊界，只能看見最中心有一團巨大的黃色的軀體，像一只倒扣在水裏的鐘，又如同散發著明亮光線的水中臺燈。
章小狗的叫聲一開始還能隱隱約約傳入水中，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一絲都聽不見了，
四周一片死寂。
巨大的水母漂浮在面前，章丸瘦小的身軀顯得更加渺小。
如果她想，那她一秒鐘就能把她殺死。
有觸手輕輕觸碰她的身體，帶著友好和試探。
章丸努力控制住不由自主想和對方親近的本能，她強行喚醒自己放松的身軀，讓警惕重新回到大腦。
“咦。”
“你......不是章丸，你原本是個人類吧。”
水母先發出了一聲疑惑的聲音，然後語氣逐漸肯定。
章丸的心臟開始加速，沒想到就第一眼，對面就發現了她的身份。
怎麽辦？對方會覺得自己是“奪舍”了她原來的同族嗎？
她現在如果被攻擊，那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只能認命。
果然水下的溫度驟變，一股寒氣向章丸全身侵襲而來，四周的水流就像突然活起來了一般，猛烈擊打著章丸，一只透明觸手不知道從哪裏伸出來，猛得卷住她。
“既然如此，那你就只能死了。”
果然，非我族類，其心必誅。
燈塔水母在發現她身份的第一刻就向她發起了攻勢，無數的念頭在章丸的腦中流轉。
要拼死一搏嗎？還是就認命了？
反正多活了那麽久，也不虧了。
章丸咬了咬牙，但遲遲沒等到燈塔水母的下一步動作，觸手輕輕卷著她的身體，也並沒有想象中的用力。
水母察覺到了章丸的緊張，她發出一聲悶笑，觸須跟著明顯劇烈抖動了一下：“別緊張，我逗你玩呢。”
章丸：......
嚇死。
“想必你借住在這個身體裏的時間已經不短了，對我們水母一族也有了一些了解，我們水母一族用意念溝通，可以共享記憶，特別是你們小朋友在我們這些老家夥面前，過去的記憶更像是一本打開的書。這跟人類太不一樣，因為我們種族團結，不會有一些同類相殘的情況。”
“我剛剛已經查看了你的記憶，你原本應該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機緣巧合下來到這個世界，魂魄竟然到了現在這具身體當中，還嚴絲合縫住了下來，真是奇怪。不過這不得不說也是一種緣分，你放心，我不會為難你的。”
燈塔水母語速又慢又沈穩，像一個家中長輩一樣娓娓道來，章丸內心的壓力不知不覺減少很多，一切的秘密近在眼前，章丸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那我房間裏的便利貼是怎麽回事？是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在提示我嗎？”
燈塔水母：“她早就死了，那個便利貼是我發現鏈接不上你了，趁著你入睡，身體和魂魄的結合沒那麽緊密的時候，操控你的身體給你寫下的提示。”
章丸內心的疑惑更深：“原本的我作為汙染物去到人類的世界到底是為了什麽？”
話音剛落，一聲巨大的嘆息混著水裏氣泡升起的咕嚕聲朝她襲來，燈塔水母沈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你原本是人類，也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這本來不是你該管的事情，我也不會強求你幫我，你確定你想要知道嗎？”
“算了，現在讓你做決定，肯定難為人，先給你交個底，你再考慮。”
什麽底？
這件事仔細想想其實很奇怪，她來尋找燈塔水母原本本來是欽松月讓她來的，但現在似乎莫名其妙變成了燈塔水母預料之中的計劃。
真相到底是什麽？
章丸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燈塔水母巨大的觸手帶著，往她散發著黃色耀眼光芒的身體內部而去，就像回到了子宮內部，被恰到好處的溫暖包裹著，身體極度的放松，讓她在下一秒就睡了過去。
然後，她做了一個夢。
那是汙染剛剛開始的時候，人類還在慌不擇路地到處躲避著這種奇怪的汙染因子，但地球上面數量龐大又對環境有極大適應力的水母已經在這種新的變化下準備好了新一輪的進化。
水母在進化，人類也發現了，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謠言開始甚囂塵上，自私的人類為了活命開始大肆抓捕屠殺水母。
很快，水母進化不成，反而面料了滅絕的危險。
很快，人類的新政府與資本家聯合修建了水母工廠，專門研究和利用水母的特性，研發水母相關的藥品，用來治療或者說延緩汙染。
但是很快，聯邦政府以及水母工廠的核心領導人就發現，水母雖然處於進化當中，但進化並不完整，他們也會被汙染，只是速度比較慢。現當今的科技條件下制作的水母藥品的療效微乎其微，基本相當於沒用。
唯一的好處就是他們依靠著水母工廠收斂了大量的錢財。
最後他們想了一個新的拯救人類的方向。
就是利用水母賺來的錢，開始研究人類“進化”的新方向。
這種進化，其實就是讓所有的人都汙染，然後在空氣中釋放一種霧化的藥物，吸入後，所有的人都會變成有理智的汙染物，從而完成進化。
但是這只是想當然，經過水母公司不斷的秘密地下實驗，他們發現，他們目前制作出的這種藥物，只有百分之 零點幾的幾率可以讓受到汙染的人類理智和意識保存下來。
政府和水母公司的人不知道從哪裏得知了水母中出現了最終進化體的消息，他們堅信只要找到這個人，就能完成最終的進化之藥，拯救人類。
而也叫做章丸的原身就是在整個水母家族的保護下最終完成進化的唯一一支家族中的唯一一個幸存者。
她不是汙染物，她是最終的進化體。
政府的最終目標，是她。
原身原本的記憶也通過燈塔水母傳回了她的腦中。
藍色的血液灌滿了整個海洋，她聽到同族的尖叫，看到無數的同族為了保護她用自己的身軀擋在前面，他們被人類一筐一筐地抓起來，被當作一灘爛泥一般制作成藥劑。
恐怖又絕望的氛圍傳遞在所有水母的腦海中，他們的快樂共享，但是悲傷和痛苦也共同承受。
那種被人一刀一刀劃開的疼痛一下又一下鉆進章丸的腦袋，鼻腔中全是獨屬於水母血液的味道。
章丸想起水母工廠水缸裏被關起來的眾多水母，他們每天被送進加工廠變成毫無作用的藥劑。
是因為人類，但也因為她。
章丸身體漂浮在水中，她慢慢睜開眼。
「進化在生物學中是指種群裏的遺傳基因的表現在世代之間的變化。在繁殖過程中，基因會經覆制並傳遞到子代，基因的突變可使遺傳基因的表現產生變化，進而造成個體之間的遺傳變異。
當這些遺傳變異受到非隨機的自然選擇或隨機的遺傳漂變影響，在種群中變得較為普遍或不再稀有時，就表示發生了進化。簡略地說，進化的實質便是：種群基因頻率的改變。」
所以，這種方式根本不可能完成所謂的人類進化，只是一代又一代人類的茍延殘喘罷了。
但是在這種無奈的情況下，茍延殘喘也是一種選擇。
章丸開口問燈塔水母：“如果他們用我來做藥引子，真的可以做出完美的進化藥嗎？”
一聲嘆息傳入章丸的腦子：“哪有那麽容易。我們的體內確實存在一種元素，可以加速我們的進化，但這種元素能夠在我們體內存在和運作也是靠著幾千萬年來進化出來的能力，人類並沒有這種能力能夠承載這種元素。”
章丸點點頭，基本上所有的事情現在都明白了。
所以，其實欽松月來讓她找燈塔水母，就是為了替政府研究進化藥。
“所以，原本我的任務應該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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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冰冷，有寒氣像刀一樣穿過肉的武裝直指最內部的骨頭，章丸打了個寒噤，但是萬幸的是，這些寒氣還沒靠近骨頭，就被一股溫暖的力量彈開。
應該是燈塔水母在幫她。
“汪汪汪。”
岸上傳來章小狗的叫聲，他在岸邊焦躁地走來走去，但還是乖乖地呆在岸上，沒有試圖下水。
章丸用眼神安撫了一下他，然後在水裏伸手隨意滑動了幾下，水流拂過身軀，感覺就像進入了柔軟的懷抱當中。
變成水母之後來到水裏好像回到了老家，內心被水母的天性影響，不免升起一絲愉悅，章丸將頭埋進水中，然後往深處游去。
水裏是無法穿透的黑暗，好像整個湖面就像被蒙上了一層遮光布，任外部再強的光線也休想入侵。章丸憑著直覺往下游，頭發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小觸手，在她四周輕輕飄動著。
燈塔水母輕輕柔柔的聲音在她腦海裏響起，幫她指路。
“小心左前方的石頭。”
“孩子別怕，再往下游一點。”
“再往前就能看到我。”
章丸被來自內心深處對對方莫名的自信左右著，終於突破黑暗，來到了亮處。
這是一團刺眼的亮光，這團亮光在一瞬間刺破了黑暗，卻溫柔地進入了章丸的眼簾。
入目是一只巨大的水母。
這只水母是透明的，無數的觸手融入水裏，讓人一時間分不清楚它和水的邊界，只能看見最中心有一團巨大的黃色的軀體，像一只倒扣在水裏的鐘，又如同散發著明亮光線的水中臺燈。
章小狗的叫聲一開始還能隱隱約約傳入水中，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一絲都聽不見了，
四周一片死寂。
巨大的水母漂浮在面前，章丸瘦小的身軀顯得更加渺小。
如果她想，那她一秒鐘就能把她殺死。
有觸手輕輕觸碰她的身體，帶著友好和試探。
章丸努力控制住不由自主想和對方親近的本能，她強行喚醒自己放松的身軀，讓警惕重新回到大腦。
“咦。”
“你......不是章丸，你原本是個人類吧。”
水母先發出了一聲疑惑的聲音，然後語氣逐漸肯定。
章丸的心臟開始加速，沒想到就第一眼，對面就發現了她的身份。
怎麽辦？對方會覺得自己是“奪舍”了她原來的同族嗎？
她現在如果被攻擊，那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只能認命。
果然水下的溫度驟變，一股寒氣向章丸全身侵襲而來，四周的水流就像突然活起來了一般，猛烈擊打著章丸，一只透明觸手不知道從哪裏伸出來，猛得卷住她。
“既然如此，那你就只能死了。”
果然，非我族類，其心必誅。
燈塔水母在發現她身份的第一刻就向她發起了攻勢，無數的念頭在章丸的腦中流轉。
要拼死一搏嗎？還是就認命了？
反正多活了那麽久，也不虧了。
章丸咬了咬牙，但遲遲沒等到燈塔水母的下一步動作，觸手輕輕卷著她的身體，也並沒有想象中的用力。
水母察覺到了章丸的緊張，她發出一聲悶笑，觸須跟著明顯劇烈抖動了一下：“別緊張，我逗你玩呢。”
章丸：......
嚇死。
“想必你借住在這個身體裏的時間已經不短了，對我們水母一族也有了一些了解，我們水母一族用意念溝通，可以共享記憶，特別是你們小朋友在我們這些老家夥面前，過去的記憶更像是一本打開的書。這跟人類太不一樣，因為我們種族團結，不會有一些同類相殘的情況。”
“我剛剛已經查看了你的記憶，你原本應該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機緣巧合下來到這個世界，魂魄竟然到了現在這具身體當中，還嚴絲合縫住了下來，真是奇怪。不過這不得不說也是一種緣分，你放心，我不會為難你的。”
燈塔水母語速又慢又沈穩，像一個家中長輩一樣娓娓道來，章丸內心的壓力不知不覺減少很多，一切的秘密近在眼前，章丸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那我房間裏的便利貼是怎麽回事？是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在提示我嗎？”
燈塔水母：“她早就死了，那個便利貼是我發現鏈接不上你了，趁著你入睡，身體和魂魄的結合沒那麽緊密的時候，操控你的身體給你寫下的提示。”
章丸內心的疑惑更深：“原本的我作為汙染物去到人類的世界到底是為了什麽？”
話音剛落，一聲巨大的嘆息混著水裏氣泡升起的咕嚕聲朝她襲來，燈塔水母沈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你原本是人類，也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這本來不是你該管的事情，我也不會強求你幫我，你確定你想要知道嗎？”
“算了，現在讓你做決定，肯定難為人，先給你交個底，你再考慮。”
什麽底？
這件事仔細想想其實很奇怪，她來尋找燈塔水母原本本來是欽松月讓她來的，但現在似乎莫名其妙變成了燈塔水母預料之中的計劃。
真相到底是什麽？
章丸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燈塔水母巨大的觸手帶著，往她散發著黃色耀眼光芒的身體內部而去，就像回到了子宮內部，被恰到好處的溫暖包裹著，身體極度的放松，讓她在下一秒就睡了過去。
然後，她做了一個夢。
那是汙染剛剛開始的時候，人類還在慌不擇路地到處躲避著這種奇怪的汙染因子，但地球上面數量龐大又對環境有極大適應力的水母已經在這種新的變化下準備好了新一輪的進化。
水母在進化，人類也發現了，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謠言開始甚囂塵上，自私的人類為了活命開始大肆抓捕屠殺水母。
很快，水母進化不成，反而面料了滅絕的危險。
很快，人類的新政府與資本家聯合修建了水母工廠，專門研究和利用水母的特性，研發水母相關的藥品，用來治療或者說延緩汙染。
但是很快，聯邦政府以及水母工廠的核心領導人就發現，水母雖然處於進化當中，但進化並不完整，他們也會被汙染，只是速度比較慢。現當今的科技條件下制作的水母藥品的療效微乎其微，基本相當於沒用。
唯一的好處就是他們依靠著水母工廠收斂了大量的錢財。
最後他們想了一個新的拯救人類的方向。
就是利用水母賺來的錢，開始研究人類“進化”的新方向。
這種進化，其實就是讓所有的人都汙染，然後在空氣中釋放一種霧化的藥物，吸入後，所有的人都會變成有理智的汙染物，從而完成進化。
但是這只是想當然，經過水母公司不斷的秘密地下實驗，他們發現，他們目前制作出的這種藥物，只有百分之 零點幾的幾率可以讓受到汙染的人類理智和意識保存下來。
政府和水母公司的人不知道從哪裏得知了水母中出現了最終進化體的消息，他們堅信只要找到這個人，就能完成最終的進化之藥，拯救人類。
而也叫做章丸的原身就是在整個水母家族的保護下最終完成進化的唯一一支家族中的唯一一個幸存者。
她不是汙染物，她是最終的進化體。
政府的最終目標，是她。
原身原本的記憶也通過燈塔水母傳回了她的腦中。
藍色的血液灌滿了整個海洋，她聽到同族的尖叫，看到無數的同族為了保護她用自己的身軀擋在前面，他們被人類一筐一筐地抓起來，被當作一灘爛泥一般制作成藥劑。
恐怖又絕望的氛圍傳遞在所有水母的腦海中，他們的快樂共享，但是悲傷和痛苦也共同承受。
那種被人一刀一刀劃開的疼痛一下又一下鉆進章丸的腦袋，鼻腔中全是獨屬於水母血液的味道。
章丸想起水母工廠水缸裏被關起來的眾多水母，他們每天被送進加工廠變成毫無作用的藥劑。
是因為人類，但也因為她。
章丸身體漂浮在水中，她慢慢睜開眼。
「進化在生物學中是指種群裏的遺傳基因的表現在世代之間的變化。在繁殖過程中，基因會經覆制並傳遞到子代，基因的突變可使遺傳基因的表現產生變化，進而造成個體之間的遺傳變異。
當這些遺傳變異受到非隨機的自然選擇或隨機的遺傳漂變影響，在種群中變得較為普遍或不再稀有時，就表示發生了進化。簡略地說，進化的實質便是：種群基因頻率的改變。」
所以，這種方式根本不可能完成所謂的人類進化，只是一代又一代人類的茍延殘喘罷了。
但是在這種無奈的情況下，茍延殘喘也是一種選擇。
章丸開口問燈塔水母：“如果他們用我來做藥引子，真的可以做出完美的進化藥嗎？”
一聲嘆息傳入章丸的腦子：“哪有那麽容易。我們的體內確實存在一種元素，可以加速我們的進化，但這種元素能夠在我們體內存在和運作也是靠著幾千萬年來進化出來的能力，人類並沒有這種能力能夠承載這種元素。”
章丸點點頭，基本上所有的事情現在都明白了。
所以，其實欽松月來讓她找燈塔水母，就是為了替政府研究進化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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