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6 章

關燈
第 106 章

“怎麽住的好好的,忽然要走?”葉夫人微微嘆了口氣道。

封澄道:“我們本就有事在身,已經耽誤了好些天了,也該上路了。”

樓小漁狐疑的看著她的臉,分明還是原來的模樣,可舉手投足間卻又有些不同,連聲音也似乎變得低沈了一些。

葉夫人道:“再住些日子吧,錚兒的病才剛有起色,不知何時又會有反覆。”

樓小漁道:“哪是剛有起色,分明已經活蹦亂跳了,葉夫人,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我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辦,耽誤不得,明日一早我們就上路。”

“既然如此,我就不挽留二位了,明日一早,請務必讓我送送二位。”

封澄道:“多謝葉夫人這幾日的盛情款待,等日後有機會,我們再來看錚兒。”

葉夫人眼眶發紅,他看著樓小漁道:“你也要一道來,一定來......看看錚兒。”

樓小漁笑著不出聲,封澄道:“葉夫人放心,我一定帶著他一起來。”

“那就好,那就好。”葉夫人笑容苦澀道,“天色不早了,二位早些休息。”

樓小漁笑道:“葉夫人後會有期。”

向葉夫人辭行之後,兩人肩並肩在花園裏閑逛,封澄突然說道:“葉夫人好像很舍不得你,你們以前認識嗎?”

樓小漁隨口道:“當然不認識,我人見人愛嘛。”

封澄扁了扁嘴道:“我不喜歡這樣。”

“哪樣?”

封澄嘀咕道:“我不喜歡你人見人愛。”

樓小漁哈哈大笑:“你還真是個醋壇子呢。”

封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們去看魚,錚兒給他們都取了名字,我告訴你它們都叫什麽。”

樓小漁無奈道:“它們有名字就罷了,你還要引薦我們認識?”

“過來嘛,很有意思的。”

兩人在花園裏玩鬧了一整個黃昏,太陽下山,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兩人不得已回了房間。

一名婢女等候在門口,見兩人回來行了個禮,含笑道:“夫人知道二位貴客明日要走,親自下廚做了些補身的湯水讓奴婢送來。”

“葉夫人太客氣了。”封澄道,“對了,這幾日怎麽沒有看見鴛鴦姑娘。”

婢女道:“鴛鴦姐姐家中有事,著急回老家去了,夫人說興許要過了年才回來。”

封澄道:“我原本還想和她告別呢。”

婢女打開食盒道:“夫人說樓少俠近日有些咳嗽,排骨蓮子湯補氣潤肺,是樓少俠的,冰糖燕窩是封少俠的。”

樓小漁嘀咕道:“這麽麻煩,還各吃各的。”

封澄道:“葉夫人心思細膩,才會考慮的周全些。”

樓小漁擡起頭看著婢女,問道:“放著吧,我們等會兒喝,你先回去吧。”

奴婢為難道:“二位還是先吃一口吧,回去之後若是夫人問起,奴婢才好回答。”

樓小漁心中疑惑,封澄卻已然拿起了勺子,勺了一口送進嘴裏,笑瞇瞇道:“很好吃,若是葉夫人問你,你替我們謝謝她。”

婢女笑著點頭:“奴婢這就回去告訴夫人。”

細膩的燕窩順著喉嚨往下滑,體內突然燃起了一股灼燒感,心臟像是停止了跳動,腥甜的血液徑直往上沖,封澄頭腦發暈,疼的像是要炸開一般,嘴裏噴出了一大口鮮血,殷紅的鮮血在一瞬間染紅了桌布,雪白的衣服上遍布血漬。

封澄滿眼皆是血,嘴角依舊不斷地湧出鮮血。

婢女驚慌失措的大叫起來,怯怯的退去了墻角。

“小師叔!”樓小漁緊緊抱住封澄,眼睛像是染了血一般,充滿了憤怒與癲狂,“你給他吃了什麽?”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照吩咐把東西拿過來,我什麽都不知道。”

封澄的呼吸逐漸衰落,眼前的景象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變得虛幻而迷蒙。

“小漁......小漁......”

樓小漁拉住他的手道:“我在這裏,沒事的,我能救你。”

他橫抱起封澄,將他放在床上,快速將整理好的包袱一一抖開,把柳幕笙給他的藥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沒事的,我能救你,我一定能救你。”樓小漁揉了揉鼻子,手上的鮮血沾滿了臉頰。

葉夫人突然沖進了房間,她一把搶過樓小漁手裏的藥瓶,囁嚅著嘴唇道:“你救不了。”

“你給他吃了什麽?”樓小漁反手掐住葉夫人的脖子,一把將她抵在墻上,“把解藥拿出來。”

葉夫人深深地望著樓小漁,含淚道:“孩子,我是你娘啊,我不會害你,男子相戀有悖人倫,會遭報應的,我給他吃的是見血封喉的毒藥,根本沒有解藥,你救不了他了。”

樓小漁突然松開了她,他垂下頭輕輕地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充斥著諷刺與嘲弄,令葉夫人覺得刺耳無比。

樓小漁抓住脖子裏的玉佩,緩緩舔了舔嘴唇道:“這個,是小師叔送我的,我不是你兒子,他才是,不過可惜,你殺了他。”

葉夫人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極為驚慌,她用力的搖著腦袋,自言自語道:“你是騙子,你騙人,你恨我把你拋棄,所以才這麽說。”

樓小漁拔高聲音道:“我爹是滿州城第一富商樓清風,你去打聽打聽,滿州城裏的百姓哪個不認識我樓小漁!”

樓小漁勾起唇角道:“來不及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趴在地上,快速的將散亂的藥瓶子團在一起,用布包起來,隨即抱起已然昏迷的封澄,徑直往門外走。

葉夫人恍然回過神,他拉住樓小漁的衣擺,驚慌道:“你要帶我兒子去哪裏?”

樓小漁撇過頭,斜眼看著她道:“你放心,我連屍體都不會讓你見。”

他甩開葉夫人,走出房間吹響口哨,白馬狂奔而來,樓小漁將人抱上馬,頭也不回的駕馬而去。

葉夫人站在門口緩緩露出奸佞的笑容。

婢女啜泣的問道:“夫人,現在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你能做什麽?”葉夫人擺手道,“回去休息吧,記住了,給我閉上你的嘴。”

“奴婢遵命。”

******

樓小漁迅速趕到客棧,他將封澄抱下馬,沖進客棧道:“掌櫃,給我一間房。”

掌櫃看著滿臉是血的兩人,震驚道:“今天來了不少客人,這會兒恰好滿房了,你們這是怎麽了?”

樓小漁把錢袋子扔到桌上:“裏面的錢都給你,給我騰一間房出來。”

“你先把錢袋子收起來,我去想想辦法。”掌櫃的招呼店小二道,“趕緊去問問,有沒有客人願意騰間房出來,房費我給他們免了。”

“哎,我這就去問。”

封澄軟綿綿的靠在樓小漁胸口,長長的睫毛染上了鮮血,他微微蹙著眉頭,嘴角下垂,模樣可憐的叫人心慌。

樓小漁低下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沒事了,我很快來救你。”

“小漁,我好疼......”

“你哪裏疼?告訴我。”

封澄喃喃的喊著疼,嘴角的鮮血止不住的往下流,鮮血打濕了他的衣擺,一滴滴的落在地面上。

樓小漁緊緊抱著他,對掌櫃道:“等不及了。”

他正打算抱著人沖上樓,隨意找間客房把人趕出去,就在此時有人搭住了他的肩膀,說道:“跟我上樓。”

樓小漁一回頭,卻見那人竟是段鴻血。

段鴻血一身紅衣,表情卻冷若冰霜,微蹙的眉頭寫滿了疏離與冷漠。

樓小漁卻驀然松了口氣,他抱著封澄跟他上了樓。

段鴻血打開房門,趙裴染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樓小漁怎麽在這裏,封澄怎麽了?”

樓小漁將人放在床上,他拿起佩劍往手心拉了一道口子,握著拳頭用力的擠壓手裏的傷口,讓鮮血一滴滴的流進封澄嘴裏。

封澄依舊在往外吐血,樓小漁的血順著他的嘴角往外流,一滴也灌不進去。

樓小漁心急如焚,再次往手上劃了一道,他含住自己的傷口用力的吮吸鮮血,鮮血吮幹之後,他便咬破傷口,將手心啃咬的鮮血淋漓。

趙裴染與段鴻血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皺起眉。

樓小漁含住一大口鮮血,俯身吻住封澄的嘴唇,讓彼此的鮮血交融在一起,迫使封澄咽下他的藥血。

封澄喉嚨燒的發痛,他猛然咳嗽了起來,鮮血噴的樓小漁滿臉皆是。

樓小漁忽然哭了起來,他抱住封澄,語無倫次道:“小師叔,你趕快好起來啊。”

趙裴染出聲道:“小漁啊,不如還是請大夫吧。”

樓小漁哽咽道:“你再不好起來,我就成親去了。”

封澄眼睫毛顫了顫,疲憊的擡了擡眼皮,虛弱道:“不行的。”

段鴻血拉起封澄的手腕,把了把脈搏道:“他沒事,全都閉嘴,不許哭哭啼啼的。”

樓小漁吸了吸鼻子道:“你說我啊?”

趙裴染忍著笑道:“你怎麽還掉起眼淚來了,被你師父知道的話......”

段鴻血瞪了他一眼,段鴻血倏然斂起笑,訕訕地閉上了嘴。

“我師父怎麽了?你們怎麽在這裏?”

段鴻血道:“去往敗劍山莊的船沈了,你師父和陳道真還有許多門派的掌門全都失蹤了,我因為一些私事耽擱,沒有赴約前去,近日才收到消息,準備前去打探你師父的下落,沒想到在這裏碰上了你。”

“哦。”樓小漁凝望著封澄的臉,問道:“我小師叔什麽時候能醒?”

段鴻血不滿道:“你為何一點也不著急?”

樓小漁道:“我爹說,我師父起碼能活一百五十歲,他離死還早著呢。”

趙裴染笑道:“那你爹有沒有說,我師兄能活到幾歲?”

“禍害遺千年。”

趙裴染哈哈大笑,“你爹真是敢說。”

段鴻血道:“那就好,小景吉人天相,我想也不會有事。”

店小二站在門外探頭探腦,段鴻血拉開門讓他進來,問道:“有事?”

店小二道:“額......幾位客官,房間騰出來了,你們還用不用得上?”

段鴻血道:“帶我們過去,再找人打點水收拾一下這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