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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二章彼岸花開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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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舞葬留下來。

大廳裏只剩下月舞葬與花皙蔻二人,眾人散去,就連風翼君也離開了。

花皙蔻看著她道:“此去小心。”

“弟子當竭盡所能。”

花皙蔻靜默片刻,方才帶了兩分真心道:“不妨事,你年紀尚輕,只是我知道你這孩子向來固執,總想著你要平安歸來才好,只怕你到時降妖除魔傷了自己。”

月舞葬驚喜萬分,她與師父好久不曾這麽親近過,她淺笑道:“不會的,弟子定會留著一條命回來侍奉師父的。”

花皙蔻聞言又是沈默了半晌,方才從袖中取出一枚簪子,用氣送在她面前,那簪子通體白玉打成,尾墜不少碎玉打成的玉珠,頂部是孔雀尾羽。

這是當年元慎君送給她的玉簪。

本是劣質貨,可花皙蔻這麽多年的溫養,已經成了一枚好玉。

花皙蔻生怕月舞葬沒本事留下元慎君,故此送給月舞葬這枚簪子。

她相信,以元慎君憎惡她的程度,一定會留下月舞葬問一問的。

而月舞葬向來向著她,必然不肯說。

無論最後結果如何,這總能拖延一段時間的。

月舞葬不知她的險惡用心,只笑道:“多謝師尊。”

花皙蔻略點頭道:“好罷,快快下山去,我已叫人為你準備好行李。”

月舞葬離去。

月舞葬離去的當夜。

花皙蔻早早的睡下,卻被楚歌驚醒。

楚歌敲著門。

花皙蔻在床上折騰了片刻才起身,將楚歌領了進來。

楚歌目光沈沈的看著她。

楚歌問:“娘,聽說你叫人去殺爹了。”

花皙蔻臉上沒有一絲的神情變化,只是冷淡道:“你知道了。”

楚歌指指自己的腦袋,道:“都記得,我從來就不曾忘過,盡管我當年還是小,可我還記得當年的事,我在山上看見,爹掏出了你的心臟,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還活著,但是我知道你們之間已經再無可能像從前那樣了,娘,我問你,是否你和爹之間真的再無可能了?”

她說:“是。”

她與他從一開始便就錯了。

兜兜轉轉,錯已至此,不可挽回。

既然錯了,便不該修補,而應該一刀兩斷。

“我不解。”楚歌說,她有一句話想了很久,卻一直沒問出口,可今天,她還是想問,“娘,還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我一直想問你,你與爹的關系,當年是很好很好的,為什麽會走到最後一步——兩不相見?”

“天下大事,唯獨正道滄桑。”

她只能這樣回答。

她從不曾對人提起過。

因此不會有人知道,即便是元慎君,也永遠不會知道。

那一年,她同他拜堂成親時,有那麽一個瞬間,她是真的想和他過一輩子。

從此一二間屋,三四年後,五六畝田,七八兒女,九十桑麻,待老來,坐樹下,見兒孫繞膝,得享天倫,笑談老天不負。

可到底是負了。

元慎君,他有他的事要做。

而她,又怎能視天下蒼生為螻蟻。

他與她不論前塵,不論後事,她只知道,她的確對不起他,是她誤了他。

從一開始,除了隱瞞他的身份外,他沒有一點兒對不起她,是她先做出對不起他的事,狠狠的傷了他的心,他才會掏出她的心。

他的難過,她都懂。

她從來不曾怨恨他,並非因她是大慈大悲的菩薩,只因,她心懷愧疚,她毀了自己的安穩人生,也毀了他的平安日子。

“現在,我只想做一個好人。”

突兀的,腦中出現這句話。

她想,也許當年元慎君也有過一個瞬間想與她琴瑟和鳴吧。

她抿唇笑了笑,全是苦澀。

“娘,你有沒有過後悔。”楚歌問道。

“我十分後悔,我以為,他不過是我修仙路上的一場情事,卻忘了,師父說過,我遇上的是情劫,既然是情劫,自然避無可避,無法逃脫,只有後悔。”花皙蔻坦然相告,面對兩個人的女兒,花皙蔻並不覺得自己與他們父親在一起是一件令人羞恥到說不出口的話。

他們之間橫亙了身份、理念以及那些似海深仇——不論是他爹下令殺了她全家,還是鬼族屠戮凡人。

然而,他們在一起時,她是快樂的。

面對兩人的女兒,她能說出口。

她微微笑著,很是快樂,美麗的臉上全是笑意。

“娘,如果重來一次的話?”楚歌並不甘心,她失去了爹很久了,這種不甘如毒蛇,咬在她的心口,讓她將一些本以為永遠不會說出口的故問了出來。

“還是這樣的結果,即便早知道,我也舍不掉,我願意和他有過牽扯,生下你們,然後同他不死不休,總好過,未嘗一見。”花皙蔻快活的笑了起來,“楚歌,我很高興遇見他。”

楚歌的眼明亮起來,在長大後無數次擔憂自己和弟弟只是不受祝福的小孩,被爹和娘所憎恨著,甚至巴不得他們從未誕生在世界上的這種擔憂,被花皙蔻的一番話打消了。

曾經,她是那麽的擔心自己不被父母愛著,甚至被父母憎恨著。

光是想一想,便覺得痛苦。

可是,如今她很開心,有什麽能比得知了自己的存在是受到歡迎的事更值得開心的呢?

她快活得笑了起來:“娘,我也很高興,你能這麽想。”

花皙蔻彎了彎嘴唇,她昨日與風翼君商量出了結果,本想找一天專門告訴楚歌的,哪知道她還沒去找,楚歌就出現了,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告訴楚歌就是。

她說:“如果最後鬼界被封印起來,月舞葬還活著,我便立她為掌門,到時候給你和浮白一個名譽長老的位置,護你們兩個下半生無憂,到時候,你和浮白要好好輔佐月舞葬;如果月舞葬最後回不來,我便立你為掌門,你要好好守住這天一教。”她頓了頓又道,“這裏面有娘的心血。”

楚歌明銳的發現她把自己摘除得幹幹凈凈,仿佛,只要這次結界一布置完,剩下的事就和她沒關系了,不論她們這些人是死是活,都與她無幹,她從容得很。

楚歌不可置信的問道:“那你呢?你要去哪兒?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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