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百一十六章彼岸花開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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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裏明白得很,曾經年少輕狂,她做過不少壞事,橫豎是要入地獄的,這是天道輪回,因果報應,即便是那個人身為鬼王也是不可更改的。

如今,卻要她活下來,死後也不必受苦,怎麽看,怎麽都是那個看似無情卻多情的男人才能做出的事。

她輕輕的笑了。

當年她以為他殺了兩個孩子,才殺了他,根本沒想到自己是被他設計了。

她平白的偷活了這些年,看著兩個孩子長大了,也是不虧。

現在,她得去陪他。

他魂飛魄散,無法轉世。

她一個人轉世有什麽用呢?

她再也找不到對她這麽好的人了。

不論是漫天仙佛、魑魅魍魎或是凡人,都不會這麽對她好了,沒有會放棄那麽多東西,舍去一條命,只為讓她活著。

她輕聲道:“這件事,你告訴過別人嗎?”

鬼仆搖頭:“沒有,今天才是先王禁令的解除日。”

“哦。”她輕輕應了一聲,又問,“除了你,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鬼仆搖頭道:“除了我,沒有人了,別的知道的人都在這些年中陸續死去。”

“哦。”

她笑了。

一把劍刺破了鬼仆的心臟。

鬼仆臉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下一瞬,鬼仆灰飛煙滅。

她又掐指算了算,算出來果真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她又從虛空抓出紙張和筆,寫下一封信壓在桌子上,方才提劍走出去。

這陰森黑暗的鬼界也無法遮住她的美,她的美,雍容華貴,國色天香。

她走向黑暗裏,在那片黑暗背後,是她和他最後糾葛之地——禁地。

四百多年過去,禁地風景如故。

她笑著看向禁地裏的一切風景,忽然,一滴淚落下,順著臉頰滾入了脖子裏,冰涼的,像極了他那天的手。

反手一劍。

她拔出,扔在地上。

她靜靜的等著死亡的到來。

過去了那麽多年,她也很累很累了。

從別人口中證實他的良苦用心,她竟突然沒了活下去的欲望。

他希望她活著,然後輪回,忘了他。

可他卻忘了,有一個人給了她想要的所有東西,她又該怎麽和別人好。

一生一代一雙人。

除了他,她都不要了。

他用魂飛魄散來換她平安轉世,她用魂飛魄散來還他的一許深情如是。

孩子已經大了,她又為他除去所有障礙,她該來陪他了。

可鬼王啊,也是鬼修呢,不入輪回的存在,有漫長的壽命,成千上萬年,本來是夠了的,是她貪心,才害得彼此這個下場。

她想了想。

其實也不後悔。

她陪他一起魂飛魄散多好啊,不會因為來世糾葛誤會再錯過。

魂飛魄散。

她得意的笑著,猛然間咳出一口血來,血落在地上,成了血梅。

她閉上眼,身體縮小成一個毛團,貓兒大小,卻是老鼠模樣,眨眼灰飛煙滅,只留下一把劍。

端坐於王座上的元慎君猛然看向禁地,起身趕去。

到了之後,只看見了自己娘親的佩劍。

他撿了起來,掐指算天機,卻什麽也算不出來。

也是,這是禁地,遮掩一切天機,算不到也是正常,別說他算不到,哪怕是天機子也算不到。

他提著劍回到娘親獨自居住的宮殿,他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的信紙,拿起來一看,只有寥寥幾字:外出散心,他日則返,勿念。

盡管他心裏有些不安,卻依舊選擇相信娘,娘從未騙他。

他轉身走回自己宮殿。

他啊。

終於孤身一人了。

原來六界,只要是帝王,就註定了是孤家寡人麽。

暗淡的光照耀在他玄色的衣服上,暗沈沈的,仿佛看不到半點兒光亮,好似這輩子便深陷黑暗之中,無法自拔,也無可救藥。

第十年,第十一年。

白家的陣法師帶著陣法石在實力強大的擁蠆下,在各地設置陣法,然而,擺陣是一個非常耗費時間的事,尤其是擺這種大陣,陣中陣。

陣法擺到一半時,妖魔便派出小兵進行騷擾,擺陣這事屢屢被中斷,大家不勝其煩,卻毫無辦法,畢竟打不過,若是惹出了實力強大的妖魔,那便沒有人能活下去。

於是,擺陣這事磕磕絆絆的進行不下去。

擺陣一事陷入了困境。

他們焦心不已,卻無可奈何。

此時,於南方晉城出現了一位女子,實力強大,手中提一條長鞭,身邊跟隨一個小女孩。

卻用一天時間將晉城的小妖怪收拾幹凈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對她來說,她沒看見妖魔作亂,她可以留他們一命,然而,現在十室九空,可有敢說自己從未傷害人類的妖魔,就算有,在這等大環境下,誤殺就誤殺吧。

部分妖魔的善良無法這樣那群惡鬼異邪的惡。

將惡引渡到每個妖魔身上是不對的,可是,看著滿目蒼痍的地方,花皙蔻實在是做不到不遷怒。

她坐在廢棄的城墻上,夕陽西下,給她渡了層金。

一旁的月舞葬道:“師父,我們在等什麽。”

“等人來。”

“什麽人?”

“說是人,其實是個妖怪。”

一個女聲響起:“她在等我。”

花皙蔻半側著臉,淺笑道:“是啊,等你。”

她取出一盞燈。

這燈是魂燈。

在她遭遇困難的時候,郁婕暫時性恢覆了記憶取出來的,然而,在郁婕的記憶被系統遮蓋後,魂燈卻沒有被系統拿走,花皙蔻仍舊可以用。

花皙蔻第一次用魂燈時,心裏被嚇了一跳,到現在,卻已經淡定下來。

女妖只覺渾身被火炙烤著,身上卻沒有半點兒火的痕跡,身體內卻難受得很,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火燒成灰燼。

女妖尖叫道:“等等!”

花皙蔻收了魂燈,從城墻上跳下去,道:“去吧,我等你喊幫手來。”

女妖悻悻逃跑。

花皙蔻帶著月舞葬跟著她走去。

月舞葬問:“師父,我們要去哪兒?”

“下一個地方,屠妖滅魔。”

就這樣,一個地方,又一個地方,她永遠只留下一只妖四處逃竄,她的威名被傳頌出去。

她走過的地方,寸草不生,寸魔不留。

看起來幹凈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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