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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九章不來了,營養跟不上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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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錯了,以某種角度算,他一把年紀了,不該是單身狗,應該是單身龜。

楚歌記得九陰君,他同樣也記得。

九陰君是郁婕上個任務世界中楚歌的國師夫君,面對姐夫找姐姐這種事,浮白也不好說什麽。

他只是覺得自己孤零零一個人好無聊。

他坐在沙發上發呆,坐了一會兒,還不見爹娘出來,他出門找混沌去了。

盡管一路上有第四街區的人想要對他不利,奈何卻不是他的對手。

他慢條斯理的往之前的住址走去。

混沌還是一如既往的坐在那裏,見他來了,也沒驚訝,仿佛就如傳說中的樣子,眼不見耳不聽心不想,混混沌沌中。

浮白並不在乎他這樣子,也不同他說話,而是坐在他對面,定定的看著他。

混沌似乎毫無所覺,氣定神閑。

浮白也不在乎。

兩人靜默。

而等到郁婕和公孫先生出來後,看見的就是空無一人的房間。

郁婕才啪啪啪完,臉上紅暈還沒下去,看見這一幕,又冷了臉。

這麽喜怒無常的女人真不是一般男人能接受的。

然而公孫先生不是一般男人,他淡定道:“浮白去混沌那裏了,楚歌被燭九陰帶走。”

郁婕懵逼臉。

燭九陰?

是她想的那個嗎?

好覆雜的關系啊,哎呀,不想了,反正有公孫先生看著。

郁婕道:“那我們出去玩兒吧。”

嗯,這麽沒良心的娘親也不是頭一次見了。

公孫先生只是笑道:“好。”

公孫先生是神,他能輕易穿梭“輪回臺”裏的時空,而不受約束,他抱著郁婕到了那個世界。

郁婕為蟲母初遇公孫先生的那個星球那個世界。

那個星球上的人看見有兩個人突然出現都絲毫不見驚訝,畢竟這個星球是著名的旅游星球,也是有名的中轉站,什麽事沒見過,前段時間星球還小爆炸過一回,聽說是蟲族進犯。

罪魁禍首就在他們面前,但他們卻不知道。

郁婕也不在乎自己曾經給這個星球帶來過災害。

畢竟她不要臉嘛。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公孫先生將她放了下來,雖然一直抱著也是可以的,但是郁婕自己想下來,公孫先生十分尊重郁婕的意見。

郁婕牽著公孫先生的手往前走去,她指指點點道:“你還記得不,我們就是第一次在這裏遇見的,你可冷淡了。”

旅店。

“第二次在這裏,你就像防備敵人一樣防備我。”

公孫先生有些無奈的摸摸鼻子。

郁婕又嗔道:“哎呀有些地方就不去了,免得說起來全是有的人如何防備我。”

公孫先生失笑道:“我那時是不記得你。”

郁婕涼颼颼的瞥他一眼道:“咋的,你要是記得我還這麽做,我真能殺了你,你知道的,我脾氣不好呢。”

公孫先生捏了捏她的手道:“我知道。”

郁婕笑了笑,不再多說。

兩人就在這個星球住下來了,公孫先生通過全星際共有的智腦支付了聯邦幣,只支付了六天。

畢竟在《約誓》的設定中,“玩家”只能休息屬於他們那個世界的七天,否則過了時間就會被“輪回臺”器靈視為放棄,想要再次覺醒自我,獲得到洪荒世界的機會,只能等這次器靈開啟的“輪回”時間過去,然後器靈開啟下個“輪回”時,才行。

雖說是郁婕要求公孫先生來的,但是郁婕並沒有因此出去浪,而是同公孫先生一起待在旅店裏,過了濕答答又費體力的六天。

第七天,郁婕一摸,公孫先生又硬了。

她忙縮成一團,一點兒都不酷炫狂霸拽,她忙擺手道:“不來了,不來了,營養跟不上了。”

公孫先生失笑不已,摸著她汗濕的臉頰道:“我沒那麽禽獸。”

“嗯,你禽獸不如。”郁婕那張破嘴總是得理不饒人,很快就為此付出了代價。

床板咯吱咯吱的搖晃起來。

最後,體力失去過多的郁婕在公孫先生最後的沖刺下,眼前一黑,暈死過去了。

等公孫先生最後釋放出來後,他才捏訣將郁婕身上的粘膩清洗幹凈,又手把手為她穿上了衣服,方才抱著她回公司。

回到公司時,只見混沌、浮白、楚歌、燭九陰、姬簡衣都等在那裏,他不由頭疼,這是要做什麽。

他將郁婕放入銀棺裏,才走出去。

他道:“浮白、楚歌,你們可以回去了。”

浮白、楚歌二人依言離開這裏,回到洪荒世界的府邸。

燭九陰也隨之離去。

混沌卻還是那副樣子,呆呆的坐在沙發上。

公孫先生道:“混沌,你也去吧,她不過再去輪回幾次就結束了,到時你也可以回到洪荒世界。”

混沌不發一言,身形一隱也離去了。

公孫先生這才看向姬簡衣,他皺眉道:“你怎麽還是這副模樣?”

姬簡衣苦澀道:“我在這裏坐了七天,他一直沒來。”

“嗯?”

“我知道,他不會原諒我的。”

公孫先生並不嘲笑他,更別提罵他,只道:“男人本該頂天立地,一味自怨自艾有什麽用,你不讓他看見你的改變,他又怎麽會來。”

姬簡衣垂頭喪氣道:“你不必勸我,他不會來的。”

公孫先生道:“我若是他,我也不會來。喜歡就想盡辦法抓住他,哪怕讓他恨你,總好過現在什麽都不做,總比現在強。”

這是公孫先生經驗之談。

姬簡衣卻還是默默不語。

姬簡衣是一個儒雅的人,也是一個講道理的人,這樣的人相處起來很愉快,但是在碰上事情時,卻難免顯得優柔寡斷,不夠果敢。

他做不到郁婕那樣的沒臉沒皮,也做不到公孫先生那種為了一個人這天下都可以不顧的豪氣。

正因為他這樣,當年元朔帝君脫去仙骨散盡前塵,想要轉世,未必沒有他的一份功勞。

公孫先生也不與他多說。

他們是朋友,卻沒人規定,朋友就該為對方付出一切。

他是他,姬簡衣是姬簡衣。

何況,公孫先生並不想理姬簡衣的事情,因為姬簡衣作為朋友是極其令人舒服的,作為情人卻是不合格的。

番外:相思十誡——大夫人與郁宰相

今夜,寒風微涼,江秋月在窗前站了好一會兒,就看見那月清清冷冷的,照在人身上,莫名的有了寒意。

一如那人還活著時說自己的話:“江秋月,我看你就煩的慌,冷冷清清的,像誰欠了你似的。”

厭煩的模樣,好似根本想不起當年他有多愛她。

明明是他當年千求萬求才求到手的,卻如此不珍惜。

只是,怪不得他。

一開始便是錯了的,人吶,最好還是不相見的好,免得相戀,直到最後,衣帶漸寬,袖袍空落落的,只能徒怨秋風,再去悲了畫扇。

開始的開始,便是錯誤。

江秋月並不是這個時空的人,這個時空對她來說不過是一本世界罷了,只是,她只能按照既定劇情走下去,不得更改。

這要從幾十年前說起。

江秋月那時才十六七歲,還是個高中女生,只是,不愛學習,成天沈迷於,但她家裏有錢,成績不好,也沒什麽關系。

她在書店買了一本,名為《腹黑成雙對》,女主是特工,穿越後成了白將軍嫡次女,輔佐太子登上皇位,平定天下,最後成為皇後的事。

那是那幾年慣有的寫文套路。

但是,作者寫的好,她一口氣讀完,已經是飯點,她起身,想要吃飯,卻在起身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便成了江府的庶女,只有個姓,沒有名。

她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兒。

直到某一天,曾定下娃娃親的郁紀找上門來,她又探了探奴仆的口風,了解了一些事,她才知道自己穿越進《腹黑成雙對》的裏。

那時,郁紀還不是宰相,而是一個家道中落寒窗苦讀的書生。

讀書人何其多,誰也沒那個預知後來的本事,誰也不知道郁紀最後會成為宰相,盡管是個短命鬼。

江父耽於面子,不肯解了娃娃親,又舍不得兩個嫡女,那兩個嫡女他早就打算許配給權貴人家,又怎麽會許配給一個窮酸書生,思來想去,便把主意打到江秋月身上。

江秋月那時已經明白自己在哪兒,又知道這人活不長,怎麽會願意嫁,由是想了辦法,背上小包跑了。

盡管她逃婚這事不僅讓江府丟人,也讓郁紀丟了人,但畢竟郁紀不得行,沒有官位,江府並沒有補償的意思,更別提重新許個姑娘給他,不過是說了兩句客套話,就將他打發走了。

江秋月用那些錢到小鎮上買了個小宅子,又花了些錢,同鄰居說好了,每月去那裏吃飯。

江秋月雖然才十六七歲,奈何看的多,深知套路,也知道自己自己的本事,她不是女主,沒有女主光環,也沒有女主的本事。

打仗,從醫,做狀元,沒有一樣是她能辦到的。

種田,經商,做手藝,她也沒那個能耐。

好在物價便宜,小鎮的物價就更便宜了。

她從江家帶來的錢,只要省著點兒花,過一輩子還是不成問題的。

她這人沒什麽大志向,沒穿越前就貪玩慣了,穿越後,你再叫她做個什麽事學個什麽手藝,是不可能的,她懶得慌。

她打算過幾年做點兒小生意,請人看著,自己做甩手掌櫃,畢竟她不懂運營,但是吃點兒錢是沒問題的。

或者買兩畝田,請人種,她一個人吃,也是夠的。

她滿打滿算的想將自己身處的宅鬥文變成種田經商文。

卻忘了,老天最愛坑人。

才第二年,便是幹旱,天特別的熱,大雨遲遲未下,田裏莊稼便枯了許多,江秋月去田裏看了看,看那幹枯葉子,幹癟得很,她心裏也拿不定主意。

前面說了,她是個學渣,就算不是學渣,現在的學校裏也不教導這些,她也不懂這幹旱會持續多久。

若是持續三五個月,她去年的糧還夠維持到明年收成的時候。

若是持續個三五年,別說糧夠不夠吃,恐怕那時候連錢都不夠花了。

她站在糧店面前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趁糧價沒起來的時候買點兒糧存著,免得到時候捉襟見肘。

“姑娘,請讓一讓。”有男子溫柔說話的聲音。

她沒有回頭,購糧這件事已經讓人疑慮了,所以,作為一個聲控的她,沒空再去愛好美色,而是徑直憂愁,只是,也依言讓開一點兒了。

男子走進去,細細的詢問了糧店老板物價,又閑談了兩句才離開。

江秋月對老板畢恭畢敬的態度感到詫異,走進去一問,才知道是今年年初來的地方官,之前是個讀書人,所以當官的那些臭毛病還沒染上。

末了,老板道:“這樣的好官,不知道能堅持多久,唉。”

江秋月只是笑笑,沒有多說。

她看了那麽多,心中也明白,有些人變壞是沒有那個條件,否則,壞起來比誰都壞。

不然,為什麽說當官的一旦出了個清官就大加推崇,還不是因為難得。

官啊,官啊,官啊。

嘁。

她笑著出去,回到自己的小院裏,想打點兒水喝。

門卻被敲響了。

她看著眼前的人,看出來是糧店裏那剛上任的新官,那人也認得她是門口擋路的女子。

他道:“今日兩見,很是難得,姑娘有禮了。”

江秋月不與他客氣,道:“什麽事。”

他微微笑道:“我聽說隔壁住了個姑娘,所以來拜訪。”

江秋月雖然是學渣,卻不是笨蛋,她學習成績不好,頂多證明她不愛學習,不能證明她笨。

她很快就反應過來:“隔壁?我隔壁就一家啊,它怎麽了,我交了錢在她那裏吃飯的!再說了,你一官老爺,我怎麽擔得起拜訪兩個字。”

她沒覺得,她有點兒咄咄逼人了,這不是對一個當官的人該有的態度。

男子歉意道:“她沒對我講,她之前就搬走了,我只是來打個招呼。”

“錢呢?她沒把錢給你?”

男子搖了搖頭。

“我的錢!”江秋月哀嚎,怪她過分年輕,一不小心犯了個傻,她吃飯那家提前預支了三個月的飯錢,本來是要預支半年的,她再三講價才預支了三個月,哪知道,別人拿著錢就跑了。

番外:相思十誡——大夫人與郁宰相1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江秋月悲痛欲絕。

男子見她這副模樣,將事情詢問了一遍,才嘆道:“人心不古。”

原來隔壁家的人收了男子的錢轉讓了房屋,又找她預支了飯錢,話都沒說一句的就跑了。

據此,江秋月已經在她家吃了一年半的飯了,按說有過飯的交情,卻仍被欺騙,簡直叫人唏噓。

男子心底卻極善,主動承包了江秋月的夥食。

他家道中落,父母早逝,是真真的寒窗苦讀,自己一來二去,也從什麽都不會的大少爺變成了能勉強餵活自己的人。

江秋月就這麽過上了同他同吃的日子。

想到這裏。

江秋月笑了笑,看著屋外的月亮,那光撒在她臉上,平白的多出了些慘意。

事隔經年,她依舊還記得自己當時是有多喜歡他,如果不喜歡,不會在認識半年後,答應了他的求親。

她不覺得自己那時輕浮,她全心全意的覺得這個人好,好到她可以不去計較一些事。

如今想來,她寧願那時候不曾相遇,便不會因為這樣荒唐的理由和他相聚,以至於落到現在這悲涼的地步。

其實細想起來,只能怪她自己太蠢,蒙蔽了自己。

她明知道這是《腹黑成雙對》的世界,她也明記得宰相名為郁紀,也記得書中曾一句話帶過郁紀的生平。

————

公孫辛道:“宰相由先皇起崛起於微末,一路官升,從一地方官先後歷經巡撫、尚書,一路做到宰相,若說他收受賄賂自然是可能的,舉國之內,但凡官員,無有不收受賄賂者,但若要朕相信他有叛國之心,是絕無可能的。”

————

她在婚後便知道了他名字為郁紀,在婚後第五年,他便升為巡撫。

晉升速度是相當之快,她卻絲毫不覺,一味沈浸在自己有個好夫婿的事中。

大概,她天生是個戀愛腦,除了戀愛以外的事,她的顯卡就卡了無數次,跟不上節奏。

她啊,就跟中了戀愛的毒似的,一生希求有一人能將她妥善安放,細心保存,免她苦,免她驚,免她四下流離,免她無枝可依。

她啊,真不是什麽女強人類型的,她前十多年過的太好,什麽事都不需要超心,宛如一支溫室裏的花,不經風雨,也不希望自己經風雨。

她以為,戀愛是一時的游戲,愛卻是一輩子的事。

她想,她愛他,他對她好,只有她一個人,她就是高興的,她跟無數的穿越女一樣,只希望自己的男人一心一意對自己。

不然,寧願同歸於盡。

她不止一次的對他說過:“你不能對不起我,倘若你對不起我,我會要了你的命,因為我是萬萬不會為了別人而委屈自己的。”

他低聲笑著,溫柔的話語如同溪水一樣流淌進她心裏。

他說:“小生永遠只有娘子一人,還望娘子不要嫌棄小生才是。”

油嘴滑舌的,有些不正經。

但她愛他這份不正經。

多好啊。

日子過得平平淡淡。

如果說,她喜歡什麽樣的日子,那麽,她想,無疑是這樣的。

後來,她生了女兒,郁紀取名為郁婕,他說:“婕形容女子貌美有才華,我希望,以後,我們的孩子,又美又有才華。”

她笑笑,卻不多說,心中打定主意要養廢這孩子了。

郁紀如今已經是尚書,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尚書。

她知道皇帝名諱,又知道郁紀名諱,連在一塊兒,已經知道,她就是那個倒黴催的被牽連的宰相府大夫人。

一起禍起都是因為太子指著他們的女兒說了句:“郁氏向來有才華,京中多聽才名,便讓她做太子妃吧。”

她就不信,她把女兒養廢了,太子還會選他們女兒做太子妃,還會讓女主因此遷怒到郁府,弄得郁府家破人亡。

至於女兒,就算她再能造作,有郁紀這樣的爹也是不愁的。

她打定主意,托言女兒體弱,讓女兒恣意妄為,並不教女兒才學。

如今想起來,甚是對不住女兒。

好在,女兒秉性善良,並未長歪,也足以**了。

倘若,日子真由她打算的這樣過下去,簡直是再好不過了,也就沒有後來這些破事了。

她嘆了一口氣,心口郁郁的,她本不想再想下去,在過去的幾十年裏,她很少想這麽多,想多了,反而煩的慌。

可今夜,她腦中像是不聽使喚一樣,一直想啊,想啊,仿佛要將她這輩子想完才是,怎麽也止不住。

整整一天,腦海裏都翻來覆去的想,如果當年我不怎麽樣,現在我就不會這樣的想法。

她知道人生沒有如果,卻免不了這樣想下去。

倘若,她早明白世界裏的劇情不會改變就好了,她就會提前將心收拾好嫁給郁紀,不對他動心,到後面就不會那麽痛。

就不會在郁紀死後想陪他一起去了,也就不會在當年明知道他會變心後依舊做出那種選擇。

人生大抵如此,夫妻也大抵如此,她同郁紀是冤家,上輩子,她欠了他,這輩子來還債了,才會有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糾纏。

那是他做尚書第五年,婕兒三歲的時候,邊境打仗,皇帝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將以往的監軍撤了職,派郁紀去當那勞什子監軍。

然而,好好的人去,回來卻成了活死人,她一看,就知道,這是植物人。

他去的時候,她沒哭。

他三個月不見音信的時候,她沒哭。

現在,她終於哭了。

她為他找大夫,求神醫,甚至連道士神婆和尚都找了,他卻沒有要醒來的影子。

她很累,獨自撐著郁府,要面對那些不懷好意的人打探。

如果不是國師來了,如果不是那個同皇帝暫且如情同手足的人來了,她恐怕撐不下來,她說過,她沒那樣的能耐。

那段時光,她哭濕好幾個枕頭。

那會兒對她來說,是真正的絕望,別人或許不覺得,但是當自己身處其中時,才明白有多絕望。

國師來了。

國師說:“這是你逆天的代價。”

她下意識道:“什麽代價?”

番外:相思十誡——大夫人與郁宰相完

國師指了指天道:“你知道的,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事。”

她猛然明白過來。

世界裏,劇情所安排的就是一個人的命運。

她逆天。

逃婚郁紀,卻在兩年後嫁給郁紀,該生炮灰太子妃時便生了婕兒。

她為了讓婕兒擺脫成為炮灰太子妃以及牽連郁府的命運,硬生生的打算讓婕兒成為一個廢人,只為留婕兒一命。

郁紀在中有六個妾室,但她獨占欲甚強,為了防止郁紀有這個膽子去娶別的女人,她已經再三警告。

郁紀愛著她,十分聽她的話,除她之外,沒有娶任何一個女人。

她苦笑道:“我改變的東西太多了,還請國師指點。”

國師道:“有些事不能改,一旦改變,天道會以更殘酷的方式降臨在你身上。”

“還請國師明示。”她步步緊逼,非要國師說個一二三出來。

國師道:“命中註定,郁紀多妻多子,妻兒越多,命越好。”

“然後命懸一線?”她想著一家子最後的結局,就免不了像個潑婦一樣無理取鬧。

國師靜默一息,繼續道:“如果他不再娶,未必活得過現在。”

國師頓了頓,又道:“他醒後,會順應天道。”

天道!什麽天道?那“天道”裏面,他不愛她,愛的是他的小妾。

為什麽要讓她來做選擇?來選擇他活著,然後變成一個不愛她的人,還是等他變一個植物人?

為什麽要讓她來選?這是什麽道理?

她不懂。

她只懂,不論是哪種情況,她都會失去他,區別只在於是現在,還是之後。

她沈默的看著國師,不知如何抉擇。

如果選擇救郁紀,那麽,他不再屬於她。

如果選擇放棄郁紀,那麽,她還是失去他。

太難選了。

國師將一顆藥丸放在她手上,淡淡道:“一切你自己做主。”

說罷,他走出門去。

她蹲在一旁,看著床榻上的他,顫巍巍的拔出頭上簪子,簪子尖端在他胸膛處移動,她手下略微用力,刺破了他皮膚,一顆血珠冒出。

末了,她還是松開手,任憑簪子滑落。

她。

下不了手。

反而是掰開郁紀下巴,將丹藥餵進去。

郁紀。

如果,為了你能活下來,我必須放棄你對我的感情,也是可以的。

盡管,我一度以為,若是由我選擇,我只會殺了你,讓你永遠以愛我的姿態死去,可我到底舍不得。

我想你活著,郁紀,永久的活著。

我從沒想過害你。

對不起。

我明明很愛你的,可是,卻不得不親手選擇放棄你。

我曾想過,要不要殺了你,再殺了自己,和你同生共死,但是放下不了婕兒,婕兒不能沒父沒母,她才三歲。

大概,這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了,若是你來選,你也會這麽選,對不對?

生死與共固然好,可是,我們還活著,這就是最好的了。

她呆呆的坐在地上,陪伴著他,到天亮。

一天又一天,足足七天,他才醒來,醒來的他看見她,只道:“你辛苦了,回去睡吧。”

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她卻如墜冰窟,人還是那個人,靈魂還是那個靈魂,只是,那個靈魂上和她有關的一切感情都被抹去。

曾經的他看著她,眼睛裏的喜歡擋也擋不住。

現在的他看著她,眼神裏卻沒有半點兒喜歡。

她獲得過他最為深沈的愛,享受過他最妥帖的照顧。

和他一起生活的年歲,讓她明白,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愛,她能夠輕易的分辨出來。

可現在,他對她沒感情了。

她本應該大哭一場的,卻沒有流一滴眼淚。

就好像,她在看見他變化的那個剎那就長大了,就明白了,眼淚對著不愛自己的人流,只會更廉價。

她同他回家,承擔主母之責,就如同現在她看的那輪明月一樣,冷冷清清,不喜不怒,當了一個合格的大夫人。

一年年,見他娶進一房又一房。

一年年,見妾室生下一個又一個的子嗣,他的,跟她沒關的子嗣。

一天天,見那些子嗣長大,在她面前晃蕩。

她的心,由一開始的憎恨厭惡,到後來的波瀾不生。

只是,她再也不會笑了,她好運的在前半生遇見了天下所有的好事,活該後面沒有半點兒如意。

從此,她在雕欄玉砌中,享榮華富貴。

只是,再也享不了他的愛,前半輩子歡喜,到底成了幻夢一場,當不了真。

從此,織梭女工打發光景,不會夜不成寐,擔心他身體,因為有的是人擔心他,也不會將自己細密的心思織成春恨,留著待他歸,博郎君一笑。

從他吃了丹藥起,到他死去的時候,他活了多少天,她就一個人生活了多久。

她明明有別的選擇,卻硬生生將自己逼的無路可退。

只為能護住他的孩子。

嬌生慣養的她吃了許多苦糟了許多罪,卻再也沒人心疼她,甚至還在她的痛處親手插刀,一刀又一刀。

他活了有多久,她就難過了多久,那些難過融在一起,便成了苦。

她是真的苦。

是他對不住她。

但是,也沒多少苦的吧……

畢竟是她自己選的。

若說完全的不介意也是不可能的,但是當初餵他丹藥時,她就知道了這結果。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選的。

從此一人重門深居,不再主動靠近他半步。

不聽不聞不看,不去想,他與誰與歸。

然後,時光兜兜轉轉,他從尚書做到了宰相,又在宰相之位熬死了先皇,等到太子登基為帝,又遭遇白明月陷害,被如今的皇帝公孫辛投入天牢,最後咬舌自盡。

一切就如同她知道的——《腹黑成雙對》裏的劇情,無法更改的劇情。

他的死,有她的推波助瀾。

他臨死之前,她去天牢見過他一面,語氣平淡的為他分析,然後勸他去死,因為他自殺而死,對誰都好。

當年,是她選擇放棄感情救他一命。

現在,是她選擇讓他去死。

她救了他一命,也殺了他一次。

說到底,不過是善始善終。

說到底,不過是她累了。

她不想和他糾纏,不想殘留於這個世上,她以死為生的活了幾十年,是真累了。

她神情淡漠的領著他的屍體回郁府。

她不用家這個詞,因為,當他娶進一房又一房小妾時,郁府就已經不是她當年的家了。

她面見已為皇後的女兒,將自己知道的一切,一一告知,卻不想再去知道後事。

又為他主持葬禮,送走了他。

最終,將白綾掛在橫梁上,一腳踏空,自縊身亡。

飄飄蕩蕩的她穿著白衣,一如那年他求親時滿樹飄落的梨花花瓣,孤零零的,又白又可憐。

梨花,離花,註定了得分離。

這寓意不好,她當年卻未發現。

你瞧,他們遇見的一切,都在暗暗提示,他們的好不會長久的,她卻像瞎了一樣,視而不見。

活該後來那麽苦。

那年,梨花樹下,他溫和笑道:“我會對你好的。”

可他不過是個低劣的騙子,只騙了她一時,沒能騙一世。

他對她好了一時,卻對她不好了一世。

她與他曾經相依相偎,哪知道後來成了一雙勞燕,只能各自飛。

她只後悔一件事,沒能告訴當年還愛她的他——她見過最美的風景就是他的笑。

可惜了。

番外:明月清輝不再——白明月,公孫辛

白明月以前的代號就叫明月。

名字是她自己取的,她是孤兒,沒人給她名,她只有自己給了。

前十年,她過的和別的孤兒院的孩子沒有什麽區別,後來十年,她生活在地獄裏。

她以為沒有地獄,實際上卻是有的,當她從地獄中走出來的時候,不僅成為了一名合格的特工,也成功的將自己所有情緒給丟失了。

一個合格的特工就得這樣,絕對的理智。

然而,她一面覺得極好,一面覺得悲涼。

所以,最後為公孫辛而死的時候,她是高興的,這證明,她絕非是全然的無情。

多好啊,她不是牽線木偶,而是有血有肉的人呢。

那時距離她穿越過去已經過了好幾年。

一開始知道自己是穿越的時候,她是拒絕的。

畢竟她享受慣了高科技,再讓她去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她真的很不高興啊。

但是,後來知道是世界,還是她看過的《腹黑成雙對》的世界時,她突然就淡定了,她在閑暇時間看見過這本,她非常喜歡裏面的男主,當得知自己穿越成女主時,突然覺得落後的科技水平也沒什麽重要。

她按照套路將本該是白明月的勢力一一收覆,順帶救了公孫辛。

她可以看出來公孫辛並沒有失憶,但他卻用失憶做借口,遲遲不肯回宮,而是在民間游。蕩,隱姓埋名。

她陪他走過山山水水,看盡人世滄桑,那些汙濁的,黑暗的,悲痛的,盡入他眼底。

他是一個話不多辦事卻異常可靠的人,雖然聰明,但有些時候看去是真的蠢,蠢的以為她真的武功不濟,需要他的保護,她樂得他英雄救美。

男人嘛,都是這樣,都喜歡沒自己強的女人,好滿足自己的保護欲。

她看著他犯蠢,私下裏收編中,“白明月”應該收編的勢力,順帶用那些勢力創造個機會,讓他救她。

一次又一次,他從未疑心,甚至憂心忡忡的想要問她家鄉何處,想把她送回家去。

這個蠢漢子,還以為是他自己的太子身份招來禍害,才連累了她,也許,在公孫辛眼裏,她是他,畢竟,她在公孫辛面前一直用男人的身份來面對他。

也不知道公孫辛是太蠢還是真沒往那方面想,公孫辛以為她是個男人。

她哭笑不得。

她以白明的身份陪公孫辛入伍為兵,摸爬滾打。

不是她說,花木蘭那事兒吧,真不大可能,她都是直接找白將軍當的後臺,才當了白將軍的親衛兵,日子才好過。

花木蘭要真當兵,不說別的,光是第一關的檢查身體就過不去。

她陪他整整八年,越是相處,越覺得痛快,她可以發誓,她遇見的人裏面,再沒有同他一樣的人,一樣的讓人愉快了。

她喜歡他。

他卻不喜歡她,言談裏,他多次提及他在遠方的妻子,聽說妻子給他生了一雙兒女,他很想妻子兒女,卻因為,他還有事沒辦完,而不能回。

她知道,他的妻子就是太子妃。

他是如此真實的喜歡著他的妻子。

她看的嫉妒。

她在想,也許中的“白明月”想要殺了太子妃,就是因為太嫉妒了。

嫉妒,是“她”陪他同生共死這幾年,是“她”陪他同生共死,從亂陣中突出重圍,亡命半月,才得到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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