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九十四章番外:禁錮——如果郁婕沒來的世界

關燈
墨水淵從來不知道自己姓名,也不知道自己來歷,她一醒來就在一個空曠的地方,那地方有四根柱子,每一根柱子細看去一模一樣,只是她知道,絕對不一樣,在過去的漫長歲月裏,她一點點的摸過。

她從來沒餓過,她想,如果不是每天每夜徹骨的痛,她恐怕會以為自己在天國。

天國是什麽?

她不知道。

這是一個從偶爾來看她的男人嘴裏得到的消息,傳聞是很美的地方,無病無痛無災。

男人說的時候,總帶著笑意,她看的走神。

男人不止一次的說過,他要讓世間變成天國。

她傾慕的看著他,她從來沒有他那般宏偉的願望,她只想不那麽痛。

嘶。

說話間,已經痛了起來,痛得她抓心撓肝的,恨不得一頭碰死。

男人躲在她面前,慢慢的摸著她身上,她不懂他在做什麽,卻覺得身上好多了。

她越發喜歡他了,可他總是來的很少。

她就撿起地上的白骨把玩,每一根骨頭都有一個故事,每一個故事都很漫長。

這些故事裏,女主各不相同,男人卻是相同的。

她也見過。

她聽見那些女人喊他:“伯爵。”

癡戀纏綿。

她卻慢慢的沈下心來。

她不是那些被一點兒好意給蒙了眼的人。

她自有記憶起,就生長在這裏,她從沒有半步踏入人類社會,她不懂人類文明,也不懂道德禮儀,一切憑心,她心裏覺得悶悶的,她不痛快哩。

她不痛快,為什麽要別人痛快。

第一次,她不聽伯爵的勸告,離開祭臺,離開四柱,她伸手去觸碰邊緣的白色,硬邦邦的,仿佛戳不破。

她不信邪,竟也一點一點的戳破了。

她閉上眼,腦中多出了許多信息,龐大的數據流湧入腦中,恰逢全身痛,這兩種痛竟撞在一起,痛得無法自拔,她自然人事不醒。

醒來的時候,男人已經坐在她身邊,看不出喜怒。

她心裏忐忑,不知道要是男人問起,她該怎麽回答。

男人並沒有問,提也沒提。

除了放松,她更多的是不甘心。

她什麽都沒說,只是常常去邊緣,撕扯邊緣,每次都會被男人發現抱回去,可男人什麽都不說,等她下次再去,就會發現本就堅固的邊緣越發堅固了。

她脾氣很倔,一對峙就是很久,久到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只知道,他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來了。

她只不過是撕碎邊緣離開了這個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兒,卻有很多數據告訴她。

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也會有很多數據為她分析。

她花費了一年時間,學習如何融入人類社會,她所謂的融入是隱藏,隱藏自己的身份行蹤,讓他找不到她。

一年年在外的歲月教會了她如何不擇手段,她學的很好,因為她不懂什麽是道德,就不會有別人遲疑啊衡量的心理,她只在乎自己痛快。

這樣的痛快,註定是不長久的,她被仇家找上門。

她所謂的仇家,必定不一般。

找上門那會兒,她沒有半分意外,反而有一種,哦,終於來了的釋然。

既然是仇家,那得實力相當才能叫仇家。

她被人打得重傷,休息了很久。

她其實蠻高興的,她終於知道怎麽運用自己的能力,盡管她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名字是什麽,卻知道很有用。

如同不死之身。

只要她不想死,她就死不了。

很有趣的能力。

她摸著自己手,有些自得。

偶爾,也會想起伯爵。

伯爵很久沒出現了。

突然之間,有些寂寞,這種寂寞是無法彌補的,不論殺多少人,走過多少地方,都會覺得寂寞。

她想他了。

她像個婊、子一樣四處浪蕩,只要長得過去,她都會去戲弄,她本就長得美,勾搭男人對她來說,簡直是手到擒來。

可是,每到最後一步,她就停了手,她做不到,她沒辦法接受去碰觸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她寂寞啊,寂寞入了骨髓,稍有不慎,便寂寞的發狂。

這種百無聊賴又無所事事的感受太讓人難受,她漸漸的,漸漸的收了浪蕩的心,一言一行,如同天主教中最守禮的修女。

心境反而平和下來。

只是,她格外的想他。

在某一天,她看著出現在眼前的人。

她笑得心滿意足:“你來了。”

他寵溺道:“玩兒夠沒有。”

她搖搖頭。

他含笑的樣子有些苦惱:“這怎麽能呢?”

她恬不知恥道:“要是沒玩兒夠,你能把我怎麽樣。”

伯爵捏了捏她的臉頰道:“你啊你,給了你這麽長的時間,還不夠?”

她委屈道:“當然不夠,我疼得很。”

“有多疼。”

她很生氣,因為生氣,她又打算跑路。

只是這下,再也不像她之前跑的那麽輕松。

她這才明白,這人是有備而來。

墨水淵束手就擒。

伯爵在眨眼的時間,就將墨水淵帶到她生活了無數年的地方。

寬大的祭臺,四根柱子,只是,柱子之間,層層疊疊的是鎖鏈。

伯爵輕輕的笑著,金發碧眼,如同傳說中的天使,他抿唇,嘆氣,即便嘆氣,即便這時,他也保持著優雅。

他無不歉疚道:“我本來沒打算這麽做的,可你啊,跟長了翅膀一樣,說不見就不見。”

墨水淵定定的看著他,無話可說,她被鎖鏈困住,動彈不得,她還能說什麽?

麻賣批麽?

對不住,她不講這等話。

伯爵渾然不覺,只是**著眼前被數據約束的人,眼中癡迷。

眼前的人很美,絕美至極。

他們擔得上是匹配。

他癡迷道:“現在,你是我的,哪兒也去不了。”

她被數據凝成的鐵索束縛,唇上卻是深沈的笑意:“恩,你約束著我。”

終於如她所願。

這世上有千萬種不好,但是只要他在,這一個理由就足夠她活下去了。

他凝在半空,輕吻著她的睫毛。

她背後有黑色雙翼虛虛的抱住他。

她從一無所知到墮魔,竟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

他囚禁了她,約束了她。

而她,何嘗不囚禁著他,約束著她。

她逃不開了。

他也逃不開了。

伯爵親吻著她的嘴角,為她拂去因疼而出的汗。

他淺淺笑著,咬著牙的笑。

我無法選擇你,但是你痛,我便陪你痛。

我無法為你分擔痛苦,卻可以陪著你一起痛。

很多年前,伯爵說:“我要讓這人間成為天堂。”

可天堂是沒有痛苦的存在。

那麽就得有個人來承擔此世之痛。

然後,一個人迷戀他的美色,站出來說她來。

然而,卻因痛苦而錯亂再也記不起從前。

一世世輪回,伯爵永遠陪在她身邊,直到現在。

這也算是有情人得償所願了。

難道不是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