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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民國遺事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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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道:“季齊哥哥極恨你,也想過要不要真的殺了你,可到底是天下為先,還請小侯爺以天下為重。”

小侯爺坐在太師椅上,頹喪的揮揮手。

季墨白拱手退出。

良久,才聽聞小侯爺嗓間一聲嗚咽。

季齊,對不起,我想來陪著你,可是我舍不得,我也怕我來了你會打死我,你本就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

你用冷漠掩飾你的情深,而我卻從未給過你片刻希望,甚至用著你替我找好的借口茍活著。

小侯爺全身顫動著,沒有一點兒眼淚,沒有一點兒嘆息。

只因他是小侯爺,小侯爺是不會哭的。

他捏在指尖的紙滑落在地,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這二十五年來,有關青黛的一切。

青黛,便是季齊,季齊臨死前說過的,他要讓小侯爺記得自己。

季齊長相俊美,性格卻極其古怪,為人小氣好記仇,嘴毒卻有大志向。

他不過是這蕓蕓眾生中,最普通的一人,做出這種事,不足為奇。

那張紙上所寫,是字字誅心之語,而餘下紙上,便是他推算此後十年大事以及應對之法,畢竟,季齊不是青黛之前,是驚才艷艷的才子,天下少有能比者。

那張紙上寫著:

樓君如唔:

你若看見,我必已死。

燈火正好,想起了那夜魏國燈火,綿延三千裏,點得透亮,我枯坐一夜等你來,可你沒來,我本是信你的,你說什麽我都信。

可是,你沒來。

走前,你說:“三五七日,最多半月,我便來。”

可我等了一個月。

母後劃傷了我的臉,逼我發誓,今生今世再不顯露才學,又打斷了我的腿,將我逐出宮去。

母後說:“劃傷你臉,叫人再無法窺探你容貌;你今生無法再展露才學,便無人因此萌生不用你也要殺你之心;打斷你腿,讓你今生再無法翻身。季齊,我恨你,恨你讓魏國國破。”

我只是磕頭,當時只覺憤慨,可看見父皇母後***,也不恨了。

如今想來,我大概是懂了,我也恨你。

你知道的,我從來是個瘋子,毀一國於我來說也是容易,我守不住國,我卻可以毀國。

我化名為青黛,進入大煜國,而昔年收養子弟化名為季墨白,如我所願,你記得我,錯認他為我。

我心甚慰,你大抵會覺得我說謊,然,我是真恨不得你去死。

一步一步,盡管有意外,也如我所願。

直到,愛德華送上門,我將妲己墓消息發出,我知道你對這極其關心。

因為,你在這件事情上琢磨得多,就容易出錯。

我恨不得你去死,真殺了你這念頭經久不散。

昔年你說:“你是我的救贖。”

那是侯爺世子樓西良這樣對魏國太子季齊說。

而我回你:“你也是我的救贖。”

如今,亡國太子回未來皇帝:“我與你一刀兩斷,誰也別說誰是誰的救贖這樣的話了,我與你再無幹系。”

行文至此,意猶未盡,只是想著你會因我而哭,頗覺高興,便告訴你一二事。

一來,你那兩墓的消息是我散播出去的,十年盜墓,天下墓我哪裏會不知道,不知你是否察覺出來,想必只以為次次碰上我是好運。

你吃下的青罡果可好吃?你手中的九鳳可好用?

樓西良,你在別人眼中再聰明,也不過是我手中棋子。

二來,我跌落下去,自有我的辦法上來,在沒有你的日子裏,我吃過的苦,得到的東西,是你不能想象的。

上來後,我與季墨白互換身份,與你諸次所見皆為我。

樓西良,想來好笑,你我相識二十五載,你依舊認不出我。

幸甚至哉,下世想必無法相見。

樓西良,你應我,用我命換來的江山,你給守護好。

故人拜上。

信紙很快就被吹來的風吹得飄了出去,落在不遠處的小池塘裏,一點一點浸濕,融在裏面。

小侯爺呼出一口氣,頰上沒有一點兒淚,他起身尋找信紙,找不到了,他手抖了起來。

季齊留給他的話,有關他們的恩怨,都沒了,是不是代表著一切都已經煙消雲散。

他沈著臉,打開其餘信紙一一看了起來,越看越是瞠目結舌。

這人,好。

即便他死了,他還能謀劃這麽多。

他依他所言,上古秦國軍功爵法被奉行到底。

很快,世人皆知,大煜國有秦軍,死戰不休,以血換血,就算是死,也要咬下敵人一塊兒肉。

很快,其他軍隊寧願對上火槍手也不願意對上秦軍,他們實在是被打破了,焉能不怕。

人總是怕不馴服的東西,諸如野獸,諸如瘋子。

秦軍都是瘋子。

有這樣的部隊,何愁天下不如囊中。

天歷年1925年,八國聯軍,破我中華,大煜國危在旦夕之際,秦祖樓西良匡扶我威威華夏,一震山河,敗退八國,建立秦朝,史稱後秦,後秦是繼後戰國後又一次一統天下的國家。

名史司馬安發一家之言:“大抵戰國之後,唯有秦可獨掃八荒,氣吞六合。”

史載,秦祖樓西良神武,文韜武略,唯有幾處詬病,一來是一生無妻無子,不開後宮,抱養族親稱帝;二來是視風俗禮儀於無物,開歷史之先河,允同性婚,與異性婚享有同等待遇;三來便是不尊君臣之禮,與宰相季墨白同起同臥多年。

又載,秦祖樓西良一生征戰,除卻蠻化未開之地,皆為天子鐵騎過處。

又載,其子秦成帝樓未齊,金發黑眼,高鼻深目,天子異象。

總之有諸多記載,唯一留下可知的是,秦祖除了個人作風有問題,其本人堪稱是千古一帝。

驅除韃虜,扶我中華,使治出豐饒,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沒人知道,這一切,都是當年一人為他謀劃好的。

樓西良至死時,終於懂得季齊狠在哪兒了,他要他活著,用他為他打下的江山,為他留下的軍隊,不斷的提醒他。

他樓西良負了季齊。

若是別人就算了。

偏偏那個人是季齊,他怎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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