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四章而今夜雨十年燈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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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讓人傷心。

郁婕慢慢的想起了那天的光景,他煞白的臉,虛弱至極的笑與聲音,明顯是活不長了,既然活不長,又用終於二字,便隱隱可以猜到,像雲孤禪這樣的人一定是用了什麽吊命的法子才會活到現在,他見了她一面,知道她是真的,才會點燃火藥,如果她是假的,恐怕他只會放她離開,靜靜的等著。

她慢慢的吐出一口氣。

也罷,她也許根本沒辦法活著出去,如果不是有內力,她也堅持不到現在。

即便這一步走錯了,也沒有關系,就是覺得公孫先生會失望了。

想著克制嚴肅的公孫先生不高興的樣子,她微微的笑了笑,心情好上許多。

嘛嘛嘛,公孫先生,我犯蠢了,腫麽辦,你會宰了我吧,誰叫我那麽蠢呢。

不過,不過你等不到了呢。

嘻,倒黴的公孫先生。

郁婕笑啊笑啊,臉上不再是幹枯到麻木的神色,而是有了神色。

她每天就這樣硬撐著,以期能找到可以活下去的東西。

可惜,她想盡辦法也不曾找到一點兒能吃的東西,她的生命跡象在逐漸流失。

你得相信,郁婕所謂的能吃的,包括了沙漠裏的植株,以及那些奇形怪狀的沙漠動物,甚至就連腐屍,只要不是腐爛上月的,她也不介意吃上兩口。

她為了活命,什麽都做的下來。

可惜,天不從人願,上述東西,郁婕一概沒碰見,也不知道她是倒黴成啥樣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誰,才弄的她方圓百裏無活物。

在一個下午,郁婕終於一個趔趄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躺在藤椅上的白衣貴公子睜開眼,快步走了幾步,卻又像想起什麽似的坐在藤椅上。

辛優抿唇而笑道:“怎麽了,辛公子做噩夢了?”

“恩。”他點了點頭。

“什麽夢?能讓辛公子嚇成這樣。”

辛受搖了搖頭,看著坐在院子裏畫畫的白衣女子,這讓他怎麽說呢,難道說他睡得好好的,猛然驚醒不成?最荒繆的是他竟然想去救人。

救誰?從哪裏救?

這些他都不知道,一顆心跳的怦怦的,無法安靜,他揉著鬢角,漫不經心道:“教裏如何了?”

“一切照舊。”

“那個人找到沒有?”

辛優嘆了口氣,坐在一旁自斟自飲道:“怎麽找呢,寥寥幾語便要找到人,哪兒有那麽容易,你我都知道她性格冷漠與你我聯系太少,又怎知道即便她同這世間的聯系也這般少。”

辛受不答。

誰知道呢。

當年那個冷漠的女子不提她從何處來,走時也不曾告知他們一聲。

他想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她是他的小師姑,她和他的爹是一個門派,可惜那個門派,不過無名而已,即便拿著她的面容去問門派裏的人,那裏的人也不過是冷冷的看著他們,就像千年不化的冰川,再難有其他表情,連話也不多說一句。

明明有線索,卻硬生生斷了線索。

院子裏的女子雖也是那門派裏的,卻一臉茫然的說不記得有這個人。

這人還真是狠啊,這世間莫名沒了消息,就連生死也不知。

辛優道:“你我從很久前遇見她開始,她就沒老去過,你想過沒有,也許這世上沒有她的消息,不過是因她已死去。”

“也許。”他突然不想再找她了。

辛優道:“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愛她。”

“並不。”他道,“找的人撤回來一批,剩下的人繼續去找。”

辛優明了他的意思,他敲敲桌子道:“你看,這世上的女子何其多,總有比她好的,我就一句話,忘了吧,她固然對我們不好,卻也護佑我們多年。”

“你不懂。”

辛受如是道,是的,辛優不懂。

如果她於他只有收養關系,他應該就像辛優一樣,輕易放下,只是偶爾會想起當年那個女人對自己不好不壞,惋惜就這麽斷了聯系。

可他偏偏沒辦法,她害的他家破人亡。

六年前,她離去。

他帶著辛優在江湖上幾經生死,幾次挨不過的時候就會想起她說的那幾句話,只因求不得便毀了一個家。

他費盡心思建立了教派,又發展壯大,卻始終找不到她。

她怎麽能,怎麽能就這麽消失不見,她賜他渾身傷疤該由誰還,她將他的尊嚴踩在腳下該如何彌補,她殺他傲梅山莊那麽多人又該怎麽償還。

所以她怎麽能就這麽消失不見。

他派去的人查到的消息,斷在了十六年前的滅門時,誰殺的,不知道!可有遺孤,不知道!

可他知道,不是她殺的,還有誰。

他手放在木桌上,木桌已經成為飛灰。

院中女子走了進來,練完武後的汗珠掛在額上,帶著陽光的氣息侵染著他周圍的空氣。

她道:“怎麽了,辛大哥?難道教裏有事?不用急的,辛大哥那麽厲害,相信對你一定不是難事。”

聲音很是溫柔,帶著安撫的奇異魅力。

他低低的應了一聲:“恩。”

她又道:“辛優哥哥呢?不是剛剛還在麽。”

他環顧四周,人果然不在,他漫不經心道:“他有事。”

她乖乖巧巧的站在面前,臉上的笑仍舊稚氣,詢問道:“你要吃些什麽?還是面麽?”

依稀間,他仿佛看著當年的女子,揚著鞭子抽在他身上,刻骨的冷,她冷笑道:“想吃肉,有粥給你吃就不錯了。”

說是這麽說,他生日那天,何叔端給了他一碗面,素面,可是挑的時候,底下卻窩著兩蛋和肉片,吃起來很香。

兩年前見到何叔時,提起當年他為他送上的那碗面,他言語中便有些懷念,希望何叔為自己再煮一次,哪知道何叔卻把真相告訴自己,他寧願他不說。

何叔說:“咳,那個時候,大小姐在,她不發話,誰敢觸她黴頭,我即便有心幫你,也至多給你塞兩饅頭。”

他心中一緊,問道:“那面是她讓你做的?”

何叔搖了搖頭:“怎麽會,那是大小姐做的,那天她早早起來和面,專門弄給你吃的,大小姐嘴硬心軟面子薄,不好意思說是自己弄的,才叫我端給你,還不許我說,要不是你今天提起我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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