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五章我住長江頭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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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旦卻站起來,如她所言的出門,她愉悅道:“你知道吧,你每次想要掩蓋自己真實意圖的時候,脾氣總是格外不好。”

施夷光硬生生的將一枚簪子給戳進梳妝臺裏了,她的確心裏是恐慌的,她和勾踐啊,只能算是沒有緣份吧。

她等不到呢。

她是吳王夫差的夫人,他是越國的大王。

即便最後吳王敗了,也回不去了。

她之一生都被刻印上了吳王夫差的印記。

多希望還是最初的時候,她在花園裏看見他,他一個人落寞的坐在那裏,不笑也不語,看見她的時候,卻笑得異常好看。

有時候只需要一個笑容就夠了。

人生若只如初見。

“夫人,用膳了。”

她收了心思,起身用膳,膳有一味藥,女子長期食用,再想誕生子嗣便是難上加難。

她沒法只有他一個男人,那麽她可以選擇,她只會為他誕生子嗣,哪怕用一生無子也是應當的。

一切不過,她願意,這三字罷了。

另一邊,鄭旦已經回去了。

路上聽聞侍女言談,得知夫差今早決意攻打齊國,而相國公持反對意見,在朝堂之上和夫差吵了起來,夫差一氣之下派伍子胥出使齊國。

鄭旦僅是笑笑,這是必然的結果,兩個人都自覺自己沒錯,又怎麽會向彼此低頭,說到底不過是看這兩人誰更有權勢罷了。

明顯,伍子胥的權勢沒有夫差大,落到這個結果是必然的。

她回到宮殿中,寥寥幾人,風鈴聲起,空蕩的宮殿更加空蕩,說真的,連她自己看得都有幾分厭煩,實在是太冷清了。

她進了宮殿,火盆堆著,也覺得冷。

也不知多久這嚴寒才能過去。

夫差是夜裏來的。凡是遇上不順心的事,他總愛來她這裏,至於尋歡作樂麽,想來也是去夷光那裏。

他問:“你都聽說了。”

鄭旦點頭。

他不以為意道:“他太小覷我了,越國算是個什麽東西,勾踐那人即便再給他十年,他又能奈何,相國公將他與我比,豈不是看不起我。”

夫差對伍子胥尚算尊重,否則大可罵一句老匹夫。

鄭旦並不安慰他,她從來就不會安慰人,她道:“你父闔閭便是死於他手。”

“閉嘴。”他扼住她的脖子,她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笑,渾然不在乎生死,於她來說,生死已無所謂。

他兀的松了手,他素來暴虐成性,視女子如無物,這等放手,還是頭一次。

他推開道:“你自己好生休息。”

說罷,拂袖而去,只字不提他剛剛的所作所為。

鄭旦想要笑,卻笑不出來,嘴角牽也牽不動。

她啊,真是一無所有了呢。

夫君,友人,孩子,她有什麽呢,她一無所有。

她大病半個月,藥石罔效,全憑著自己一口氣強撐著。

縱使有人給她餵藥,她也緊緊閉著牙關,不肯喝下。

迷迷蒙蒙中,有人捏住她的下巴,苦澀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她吐了出去。

不論餵進去多少,盡皆吐了出去。

有人在她耳邊說話。

“沒有孤的允許,她怎能死。”

“夫人日夜憂思,哀苦所致。”

“孤不聽這些廢話。”

大夫終於說出來了,他說:“大王,如果一個人自己都不想活了,誰又能留得住她。”

“孤不管。”他由來這麽恣意任性,他說,“你最好救醒她,不然,他死你死。”

此時的人,尚有傲骨,大夫質問道:“又不是我將她毒害成這樣的,憑什麽讓我付出這樣的代價。”

“你說的都對,只是,與我何關。”

大夫憤憤不平的罵道:“我看不止她有病,你也有病,哪有治不好人叫大夫賠命的說話,你以為我是神仙麽,吹口仙氣就好。”

鄭旦即便是睡著的都覺得有趣,嘴角不自禁的掀開一個弧度。

很快,有溫熱的手落在她臉上,也許是她臉太冰了,手的溫度通過肌膚仿佛一把火直燒到心裏,她難耐的動了動。

他的手並不拿開,只是任憑她摩擦,她的臉更冰了。

揮了揮手,大夫便出去了。

夫差抱著她,喃喃自語道:“阿旦,快回來,那麽多人在乎你,你想丟下誰呢,阿旦,阿旦,回來吧。”

鄭旦聽得見他的聲音,卻找不到方向,左右都是一片漆黑,她本來是不著急的,聽見聲音卻兀的急切起來,四處奔走,毫無方向。

她眼前出現兩個人,一大一小,他們,她都認識。

恕己抱著她道:“娘親,你怎麽來了,我好想你啊。”

年長那個,玄服森嚴,乍看威嚴,倉皇之下,不敢對視,細看去,卻是非常俊朗的青年,頗有氣勢,令人不自主的想要臣服於他,有那麽一瞬,她覺得他像極了安憶昨,只是安憶昨沒有他這般強盛的氣勢。

她總覺得這人分外熟悉,幾欲張口,一聲大王脫口而出。

他楞在那兒,她亦楞在那兒。

她嘆息一聲,道:“抱歉,我認錯人了。”

他只覺萬分失落,面上卻平靜無波,若無其事。

他說:“快走吧,你現在不該在這兒。”

“那我該在哪兒。”

“在你該在的地方。”

她也有了些迷茫之意。

“難道你沒有一個舍不下的人,如果有,就該離去。”

她腦中閃現一個人,閃現的太快,根本沒看清楚,她卻知道,絕不是夫差,那麽,那是誰,她越發茫然。

“回去吧,你還沒想起來,就算留下來,傷害的也會是你自己。”

“你是誰,為何說出這樣的話。”

“我?我曾經深愛著你,為了你,我執迷留戀人間,如今,仍舊在等你想起自己。”

“我?我就是鄭旦。”她道。

“你是鄭旦,你又不是鄭旦。”他這番話把鄭旦都搞糊塗了,他又解釋道,“你在輪回中,有無數的身份,你是又不是,唯有最開始的你才是真的你,你的性情從未變過,你只是被蒙了前靈罷了,我會等你,永生永世,生生世世,你不來,我便會一直等你。”

她不懂,她印象中,沒有人愛她,遑論愛到這種地步,這麽情深,薄情寡義的她承受不來。

她搖頭。

作者有話說:我知道那個時候的醫生不叫大夫,叫什麽懶得查了,這幾天太忙太累太多事,也許後期會改,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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