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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我在西晉的那些事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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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世上不存在任何如果,所以,她只是看著屋外紛飛的大雪,攏了攏袖子。

心道,近年冬,越發的冷了。

來年,怕會更冷。

朝堂之上,對太子的議論卻越演越烈,有大臣公開提出應選明德至親的齊王攸繼承皇位。

晉武帝心中暗嗤一聲,差點兒咬斷牙齒,當年他就知道自己的好弟弟心懷不軌,如今果真露出狐貍尾巴了。

這天下哪有至純至真的完美之人,他的惺惺作態騙得了別人,騙不了他,完美無缺的人本就不存在,存在的是裝出完美無缺哄騙他人,以獲得例外的人。

司馬家的野心在每個人血脈中流淌,他和他都是一樣的。

一樣的對權勢渴望至極。

也許唯一的例外,就是他那不爭氣兒子。

他微微的閉了閉眼睛,也許,他不該這樣猜疑自己的弟弟,可他無可避免,對權勢的追逐,已經讓他無法理智的分辨誰好誰壞了。

他同父同母的弟弟。

他要好好想一想。

他揮手。

退朝。

晉武帝不過是輕易的想到辦法,於人前顯露太子衷才幹即可,只是,太子衷那些不合時宜的言論倘若說了出來,恐怕一切都白費,還是需要有人捉筆。

他大擺宴筵,下令東宮所有官員無論職位高低一律赴宴,然後翻著所有官員的面,派人給太子送去一個密件,內有急需處理的政府公文。

他再三叮囑:“讓太子立即決處,不得稽留,事畢,按我所說,親自帶回。”

侍從明白晉武帝的意思,所謂的按他所說,不過是在看到一些該看到的人時,也當作沒有看見的樣子。

他接過公文離去。

晉武帝與群臣在筵席之上,且飲且談,靜候結果。

等信使到達東宮後,東宮裏已經有了三四個人,太子妃賈南風也在,她同太子衷距離頗遠。

信使道:“陛下讓太子殿下決斷政事公文。”

她一聽便明白了,懶懶的坐在那裏不動。

一旁的人接過信使手中的公文方答了起來,答詞引經據典,尚算有禮有條。

信使道:“太子妃,倘若有人問起來,還請您擔待一二,如此,方才你好那位也好。”

賈南風下巴微揚道:“所以他是我請來的,恩,還是我買通你請來的。”

信使躬身道:“太子妃聰慧。”

賈南風不答。

司馬衷走過來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賈南風只是盯著地上,懶散道:“你是太子,我是太子妃,我如何不能在這裏。”

“我以為。”

賈南風道:“太子殿下,還請自己看看題。”

司馬衷也不知如何是好,他這一生,所見者不是阿諛奉承便是冷面呵斥,她這般不搭理的態度也是從未見過,只他一想起自己枉死的孩兒,便就離去,誰也不伺候誰。

東給使張泓在一旁提醒賈南風道:“太子本在讀書方面,沒有多少才學,若答詔多引經據典,多半會出現問題,到時追查起來,太子反倒吃不消。依我之見,不如就事論事,回答。”

在他這等人物眼中,太子妃比太子更加不好對付,見風使舵是小人物的生存法則。

賈南風看著她,嘴角勾露出莫名笑意,若有所思道:“沒多少才學?嗤,那你就給我好好作答,你這般忠心,我不會忘,太子也不會忘的,榮華富貴你會得到的。”

張泓喜不自禁,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出不對勁兒,反正是極其高興的樣子。

張泓對自己的學識是有些自信的,見賈南風同意,方提筆而就。

司馬衷搖頭,他不願寫。

賈南風低頭看了看回答的問題,尚算可以,卻遠沒有頭一個人做的好,不過,就這樣去哄騙別人,也是沒什麽問題的。

她看著信使道:“太子殿下,你如果不願意謄抄,我亦可以找人謄抄,到時字跡一樣,也是算作你身上,也是你寫的,既然如此,結果都一樣,還望你,好生想想才是。”

“你為何要逼我。”司馬衷的聲音讓她終於將目光落在他身上了。

她近乎冷漠的笑笑:“談不上什麽逼不逼的,這宮裏面的人,沒有一個是幹凈的,你也不會是,你用不著為難我,至少現在,我倆是一起的。”

司馬衷到底不蠢,聽話的謄寫一遍,交給信使,由他帶回。

賈南風見此便要離去。

司馬衷問:“你我何至於此,你為何要變。”

“就連路邊花草都要變,我變豈不是理所當然,太子殿下,請不要這樣,你是太子。”

夜色終將籠罩,她不見了。

一如多年後,他孤零零的站在宮殿裏,左右無人,而她,亦去了。

晉武帝看到答書,見說得尚可,雖不是他準備的人,不過也不錯,心下雖有些疑惑這難不成真是他愚笨的孩兒寫的,但這個時候,他只是笑著交給太子少傅衛瓘。

衛瓘看後,驚訝於這樣的回答,甚至於,他開始懷疑太子衷是否只是裝出愚笨的樣子,倘若真是這樣,做出要求換太子舉動的他,豈不是罪大惡極,他微微局促不安起來。

殿上眾人都是老人精,這下有什麽不明白,於是盡數高呼萬歲。

晉武帝甚是心安,為帝者,為達到目的,使些手段也是尋常,他想。

以後再沒有不長眼的人提及此事了。

果然,從此以後,朝堂上再也沒人對太子議論紛紛了。

酒宴之後,賈充派來的人將事情起因告訴了賈南風,賈南風本就猜到了這件事,也向來知道賈充的脾氣,便沒大當回事。

來人又傳賈充告誡她的話,賈充頗有些暴怒道:“這都是衛瓘那個老匹夫引起的禍患主意,差一點毀了你們夫妻的前程,以後要提防著他點兒。”

不會的,他倆本就沒有什麽關系了,現在在一起,不過是因為利益,對彼此都不曾抱有希望。

賈南風最終什麽都沒說,只是吩咐道:“叫爹爹與娘保重身體。”

司馬衷還是不來的,即便有時候出於祖制,不得不來,也是坐在一邊看書,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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