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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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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連串的真相呼嘯著沖進莫弘的腦中,逐漸一條一條變得清明,原先的很多疑惑也終於解開。這就對的上了,是的,莫漓恨自己的原因也正是如此。胸膛起伏深深吸了幾口氣,莫弘有些懊惱自己為什麽如今才知道這個密道,才知道事情的真相,若是晚一步,可能自己接下來的計謀就會為莫漓鋪路,將自己的性命白白送到他手上。

好在現在明白過來不算晚。

眸中的神色暗了暗,莫弘招來了身邊服侍的公公,小聲安排了一番,著重安排說不能讓太後知道自己此次出宮的消息。簡單的整頓之後,莫弘獨自一人帶上支暗衛小隊,連夜從密道快馬加鞭離開了滄月。

而此時莫漓軍中,二人還在繼續對弈。

“為我所用,我必隨你心願。”莫漓再次說出,臉上笑意退卻,沈著一臉,倒似真摯懇切地求賢。

這一次,對於莫漓提出的,景誠不作猶豫,卻是朗聲大笑,悠悠的搖了搖頭,卻是岔開了話題,“王爺,該你落子了。”說著,滿是閑適的將視線浮掠在棋盤之上,像是全身心都投擲於棋局之上,毫無旁雜。

原是惺惺相惜的兩人之間,瞬間隔起高墻,再不似早前那般無間。莫漓憤恨的咬著牙,這瞬時的疏離清遠當真是刻薄。

陣營不同,兩人終究只能遙遙相隔。便是再如知己,也只能撒手做罷。可莫漓不願意,他的心裏叫囂著不平的欲望,像莫弘那種人,憑什麽有一個景誠這樣的人效勞。

便是吃了門羹,莫漓仍不死心,畢竟這其中的厲害關系,他就是閉上眼睛,都知道深淺,眼下還真有點,得景誠得天下的意味,臉上卻不由得垮塌了下來,帶著極不好看的臉色,緩緩說道:“本王,許你的話,永遠有效。”

說著,莫漓便黑著一張臉,拿起棋子置於棋盤之上。

他心思極亂,難免就想得不周全,這一下卻是正好著了景誠的道。

“王爺,你敗了。”輕略的瞟了棋盤一眼,景誠從容淡定,不卑不亢。

這簡單話語,莫漓恍似聽出另一意味,只覺得他意有所指,狹長眼眸微瞇,當下只覺得心中熱氣上湧,由求而不得轉為無比嫌惡,指尖在棋盤上輕點,話中深意浮潛,“看來這棋局,終究只是個玩鬧,比不得真。這天下也不似這般。”

悠悠吐言,莫漓將大手覆蓋在落定的棋局之上,“照眼下看來,這天下還是由本王做主。”

景誠徐朗一笑,如似春風吹拂,對於莫漓的言談毫不在意一般。從他的眼中,莫漓似看到了另外一番天地,並未他夢寐般的那麽局促。

兩人之間再不可似早前一般說話,細密的疏離以及其中的厲害關系快速的滋長,生長成為巨大的屏障。

莫漓覺得心中窩悶得慌,一時間不知道今日接見景誠到底是對是錯。原是想將他看透,沒想到卻是擾亂了自己的心神。

眼下,傲氣上湧,他可不願意再和景誠這般拖延,拉下臉,“棋已下完,景少請回吧。”那副語氣分明就是下了逐客令。

景誠亦能領會其中意味,也不做糾纏,緩緩起身,淡然自若的理了理衣擺,“上一回因景某的私人恩怨,與王爺錯過,今日有幸與王爺博弈,實屬榮幸。望他日能夠再次拜會。”他這一番話說的極為自然妥帖,完全不似兩人站在對立陣營。

莫漓沈著臉,郁悶的擺擺手,即刻就有下屬上前,將景誠圍了起來,帶著往外走。

走出莫漓軍營,景誠修長精致的長指揉上了太陽穴,這趟見莫漓並非毫無所得,只是能夠掌握的信息也著實不多。這次回去,應該提早寫信告知皇上才是。

莫弘一行日夜兼程行了有三百餘裏路,來到江陵與滄月交壤的一個小鎮子。慘白的半彎月亮掛在天空,夜晚的風刮在臉上有些生疼,但是所有的人都是表情肅穆,坐在馬背上向前奔去,雖然臉上略帶憔悴,但緊張的氣氛卻是一點兒都不少。

一行人中,策馬奔在最前面的,正是莫弘。

“皇上,屬下認為您今天應該找個客棧休息一下。”又是顛簸了一陣,一直跟在莫弘身側的男子澀澀開口。這一天來他們幾乎沒有下馬休息過,水也沒有喝上幾口,此刻的聲音有些沙啞:“要保重龍體啊。”

駕馬的動作沒有停下分毫,莫弘連頭也不扭,厲聲拒絕著暗衛的提議:“再不趕過去,朕的百姓怎麽辦,朕的好兄弟……指不定還等著拿朕開刀呢!”

明白莫弘此刻是真的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但暗衛還是忍不住想繼續勸道:“皇上自然對蒼生百姓有著莫大掛念,可這、這也不是如此連夜趕路能解決的啊。”

轉過頭來冷冷看了身邊的男子一眼,莫弘的眼中寒光滲滲。此次出宮前往江陵,連太後都別想攔住他,更何況只是一個暗衛了。如此想著,莫弘連回覆也沒有,只是揚手在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子,馬兒發出一聲嘶鳴,接著加快了步子絕塵而去。

看著皇上一鞭子就跑到了前面,回想起剛才莫弘看向自己的冰冷眼神,男子只覺得周身都是涼意。罷了,聖上的話他們也不敢不聽,勸是勸不動了,要繼續按照他的指令認真做事才行。心下篤定了這樣的想法,他也顧不得其他,也用力抖動韁繩大喊一聲“駕”,沖著莫弘跑向的方向追過去。

如此風塵仆仆不分晝夜的趕路,等莫弘等人趕到江陵城城門口時,距離他們出宮才用了不到兩日——要知道,這在平日裏可是要快馬足足行上五日才能到。這樣高強度的奔波,量是莫弘好生養著的千裏馬,也是在累壞了五匹。

帶著自己的一小隊人馬站在城墻下,莫弘昂首看向緊閉的江陵城城門。只見城門上排布滿了防禦措施,不少身著鎧甲的士兵正持著弓弩和長槍立在城墻上,可是仔細一看,士兵們的鎧甲極為破爛,索性精神頭還算不錯。

看著眼前的防布措施,莫弘在心底裏嘆出一口氣。在上次的商議之後,景誠被派到了江陵城同莫漓對抗,可他本身帶著的兵和守城的兵加起來,只有兩萬人馬,再填上從其他淪陷的地方潰退而來的守城將士,滿打滿算,也不過區區三萬人不到。而莫漓此次帶出來的兵力,根據上次回報的周將軍稱,保守估計有五萬精兵。

五萬人對三萬人,本身無多大勝算。再者說,景誠這邊是各路軍士湊起來的“雜牌兵”,糧草緊缺不說,軍備也良莠不齊,差的則破舊到不像樣子,而莫漓這邊都是訓練有素的精兵,後勤補給自然也充裕。這麽一對比來看,景誠實在是難有打勝仗的把握。

在莫弘獨自思考其中局勢的空當兒,樓上的守城士兵已經看到了他們。

站在離他們最近的位置的,是一個看起來剛及弱冠的小兵,他看到城墻下幾人的衣著打扮不像尋常來逃難的流民,反而像頗有地位的人,一時間提高了警惕。他抻直手臂將弓箭拉到最滿,對準莫弘等人,厲聲開口詢問:“什麽人?”

從來沒有士兵會著樣拿著弓箭指著自己,莫弘有了短暫的楞神。等到片刻後緩過神來,他的心裏略微騰起些許欣慰來——這樣的場景出現,至少說明自己的軍隊是謹慎警覺的,即使同莫漓的精兵對上,也不會差太遠。但莫弘不會將這些心思表現在臉上,他擡頭冷冷看了城墻上的小兵一眼,朗聲回答:“從滄月來的,我有些急事,同此次的戰役有密切關系,還望通報一聲,我著急見景少。”

聽見莫弘未在此處點名自己的身份,跟著他前來的暗衛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又很快恢覆平靜。既然皇上不肯點名身份,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而正坐在江陵城一座府堂裏研究著軍事圖的景誠,眉頭緊緊促成一團,一張俊朗的臉上滿是憂色。

“景少,景少。”隨著一聲聲呼喚,一個人影從屋外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景誠擡起眼皮看了一眼,正是今日午時被派在城墻上守城的那個小兵。沒有低下頭去繼續研究地圖,景誠的眉頭皺的更緊看向來著,他不知道能讓這個小兵如此急沖沖闖來的,會是什麽要緊事:“怎麽了?有人來進進攻嗎?”

急急在他面前剎住了步子,小兵站直了身子大聲沖他報告:“城墻下有一小隊人,領頭的指名要見景少。”

方才一直提在胸口的心放下了半分,景誠心想,幸好不是莫漓的隊伍突然襲擊而來,畢竟自己還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但是這個時候過來,揚言一定要找自己的人,會是誰呢?

“走,去看看。”心頭抱有一絲好奇,景誠不再多言,起身就隨著小兵向城墻走去。

等到了城墻上低頭向下一望,景誠著實吃了一驚,他萬萬沒有想到莫弘會這麽快親自出現在這個地方。一瞬間,鼻子有些微微的酸澀,景誠趕緊揮手示意守城的士兵們打開城門,迎接莫弘等人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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