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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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孟須真已經很久沒睡得這樣安穩踏實了,再次睜眼時,陽光已經灑滿整個臥室。

屋子裏安靜極了,微風從溜了一條縫的窗戶裏鉆進來,吹得白色紗窗沙沙作響。

孟須真坐起身,望著窗戶看了半天,才趿著拖鞋,悄悄下樓去了。

剛繞過木質樓梯拐角,孟須真略一擡眼,就看到樓下過道裏稚月手上正端著一杯牛奶仰頭望向了樓梯。

一時間四目相對,孟須真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些什麽,僵在那裏。

稚月了然地笑了笑,轉過身將牛奶放到了餐桌上,不再看她。

“早餐已經做好了哦,孟孟醬快去洗漱吧。”稚月的聲音傳到樓梯上,依舊溫柔。

兩個人相處久了,難免對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十分熟悉。孟須真實在無法忽視她聲音裏竭力克制後的平靜。

孟須真深深吸了口氣,往下走了幾步。即使刻意放輕了腳步,“噠噠”聲還是不可避免地傳到了客廳裏。

孟須真剛踩完最後一級階梯,現身在客廳裏,稚月已經替她拉開了餐椅,一切做得那麽小心翼翼又謹慎。

孟須真心緒覆雜地朝她笑了笑,闊別一年後,她終於再次喊了她的名字:“Zuki 桑。”

稚月聞聲看向她,靜靜地用眼神詢問她。

無論孟孟醬此刻說什麽,稚月都不會覺得奇怪。她已經想好了,如果孟孟醬對昨晚答應自己的事,反悔了,她也能接受。當然,如果她回心轉意了,那是最好不過的事情。

稚月幽深的深褐眼眸如風浪過後的海面,平靜而溫和。

孟須真看著稚月熟悉的面容,思緒萬千,太多想說的話,卻不知如何開口。

稚月很有耐心地看著她,朝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坐下來聊。

稚月越是這樣溫柔,孟須真越是如鯁在喉,胸臆難舒。

或許是為了打破尷尬,稚月率先開口:“Taku醬和小櫻今天下午會來東京,小櫻一直記掛你。”

她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如果你今天下午有空的話,是否可以一起吃個飯,晚上我再送你回家。”

提到小櫻,孟須真的神色柔和了許多,她笑了笑:“這麽久沒見,小櫻應該長大了不少吧。”

稚月笑了笑:“嗯。”

“那上午我先去選個禮物吧,她還喜歡玩具車嗎?”

“嗯,一直沒變過。”

兩個人還是像以前一樣,去宜家選了好幾款玩具車。

開車去接 Taku 醬和小櫻時,稚月像往常一樣蹲在地上,朝她伸開了雙臂要抱她,小櫻徑直奔向了稚月身旁的孟須真,往她身上撲:“歐內桑!”

Taku醬看到與稚月並排而立的孟須真時,臉上不自覺掛了微笑,心裏默默為她們開心。

孟須真原本郁郁的一張臉,瞬間點亮了,她蹲在小櫻面前,捏了捏她的圓嘟嘟的小臉蛋:“小櫻長大了不少。”

稚月看小櫻一直抱著孟孟不肯撒手,於是也蹲了下去,和孟須真一樣看著小櫻:“歐內桑給小櫻買了好多玩具在車上,小櫻要不要看?”

小櫻一聽有玩具,立刻松開孟須真的胳膊,拉著稚月去給自己開門,她個子還小,夠不到車門把手。

稚月拉開後排車門,將小櫻抱上車,向大家征求意見:“那大家晚上想吃什麽?”

Taku醬笑著看向副駕駛的孟須真:“孟桑想吃什麽?”

孟須真轉而問起了小櫻:“那小櫻晚上想吃什麽?”

小櫻巴巴地翹著小短腿:“茶湯泡飯和餃子。”

“那 Taku 醬呢?”

“一樣就好。”

稚月扭頭看了一眼孟須真:“那孟孟醬想吃什麽?”

“和小櫻一樣就好。”

“好。”

稚月將車停在了一家離家不遠的日料店門前,暖黃燈光透過暖簾照到路邊。

推門進去的時候,老板娘看到是稚月帶了朋友過來,笑著同她打招呼:“Zuki 桑、孟桑,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稚月同老板娘寒暄了幾句,孟須真則微笑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自從分手後,稚月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家店了。

這家店的出品速度很快,但餵小朋友吃飯卻很費時間,直到茶湯都涼了,小櫻才吃了一半,嚷嚷著困了,要回家睡覺。

Taku 醬無奈地朝老板娘道歉,四個人回了稚月的家。

Taku 醬給小櫻洗完澡後,就把她抱到了客臥裏。

趁她玩玩具的間隙,Taku 醬從包裏拿了兩罐烏梅番茄,遞給稚月和孟須真:“Zuki 醬,這罐是只加了少量糖的,另外一罐是正常糖的。”

稚月和孟須真分別接過烏梅番茄,稚月走到玄關去找網袋給孟須真裝烏梅番茄。

Taku 醬看著稚月的背影,又看著孟須真欲言又止。

孟須真笑了笑:“Taku桑,不妨直說。”

“之前小櫻不小心摔壞了Zuki醬的一個酒杯,收拾的時候,她的腳踩到了玻璃渣,但是她卻像個沒事人一樣,一直感覺不到痛……”

Taku醬說出了她的擔憂:“我很擔心她的精神狀態。”

稚月走過來的時候,Taku醬識趣地上樓去了:“我去看看小櫻。”

稚月替她將烏梅番茄裝好,輕聲問她:“是現在送你回去嗎?”

孟須真搖搖頭,並沒有想走的意思。

她不想走,稚月求之不得。可她心裏清楚,孟須真遲早要走的。

兩個人就那麽站著,誰也沒有說話。

或許是站得太久了,稚月用手撐著餐桌邊沿。

孟須真恍然出聲:“傷的是這條腿嗎?”

稚月楞了一下,下意識松開撐在餐桌邊沿的手:“已經愈合了。”

孟須真不信,如果真的如她所言愈合了,她又怎麽要向餐桌借力。

她可是大名鼎鼎的稚月朝明,如今卻連久站都成問題,還怎麽上臺表演。

她是一個為舞臺而生的人,不該因為這樣的原因遠離舞臺,甚至徹底斷送。

孟須真心頭只剩絕望,她怎麽也沒想到稚月以這樣決絕的方式來宣洩心中的痛楚。

她聲音發顫:“給我看看傷口吧。”

稚月搖搖頭,安慰她:“早就好了,沒事的。”

孟須真盯著她的雙腿看,試圖找出來是哪條腿受傷了。

可稚月仿佛洞穿了她的心思,偏不給她看,只是竭力站直了身子。

孟須真忽然伸手拉著她的手腕,用蠻力將她拉到了主臥。

門一關,孟須真將她頂在墻上,伸手去解她的褲子。

平時嬌嬌小小的她,此刻迸發出巨大的力氣,稚月下意識推開她的手,反手捉住她的手,制止她荒唐的行為。

她低低地喝止她:“別這樣。”

稚月緊緊抓著孟須真冰涼的手,她的手有些發抖。

孟須真低著頭哽咽,淚珠落在稚月的手背上:“你怎麽這麽傻,你是稚月朝明啊……”

稚月卻只是笑了笑,松開她的手,輕輕抱住她,手不停地撫摸著她的頭發:“沒事了,很快就會好的。”

孟須真的眼淚很快就將稚月的肩頭濡濕了一大片,稚月沒有開口安慰她,只是溫柔地抱著她,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無聲地告訴她自己一切都很好。

她們在黑暗中相擁,靜靜聽著彼此的心跳聲。過了很久,久到衛生間裏洗漱的聲音都消失了,稚月的聲音才從孟須真的頭頂響起:“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再不舍,也總要放她走的。

稚月感覺到自己腰上孟孟的手僵了一下,可她並沒有松手的意思。

孟須真仰頭看著稚月,燈光下她的眼睛紅彤彤的。

稚月笑了笑,無論孟孟醬此刻說什麽,她都不會覺得奇怪。從來沒有哪一刻她如此確定懷中人的心意,可也沒有哪一刻她如此明白她不告而別的苦衷。

稚月幽深的深褐眼眸如風浪過後的海面,平靜而溫和。

孟須真看著稚月熟悉的面容,思緒萬千,太多想說的話,卻不知如何開口。

稚月很有耐心地看著她,拉著她在床邊坐下來聊。

孟須真不肯,她解釋道:“衣服臟——”

她一直都記得稚月有潔癖,可她不知道稚月會無數次為她破例。

稚月笑了笑,沒說話,直接拉著她在床邊坐下。

稚月越是這樣溫柔,孟須真越是如鯁在喉,胸臆難舒。

這一刻,好像只有眼淚才能拯救她。孟須真仰頭望向頭頂白色的天花板,試圖將眼淚憋回去:“ Zuki 桑,我為我的不告而別感到抱歉。”

何止是抱歉,更多的是後悔。明明稚月朝明是那麽光芒萬丈的一個人,是那麽溫柔體貼的一個人。

孟須真的聲音有些哽咽,稚月平靜的面容有了一絲動容,眼眶迅速紅了。

她早在腦海中預演過一邊又一遍,孟須真開口第一句話會說些什麽。可唯獨沒有想過她會道歉。

或許這是另一種婉拒吧,稚月釋懷地笑了笑:“如果當時孟孟醬問我結婚的事情,我給了明確答覆,或許孟孟醬也不會被我母親的那番話打擊到不辭而別吧。或許也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情——”

稚月伸手去牽她右手,孟須真沒有抗拒,只是任由她攤開自己的掌心,露出來那條可怖的瘢痕。

稚月低著頭,纖長手指輕輕撫過孟須真掌心凸起的瘢痕:“如果不是我,孟孟醬也不會受傷,真正要道歉的人應該是我。”

孟須真看著她側臉被垂下來的中短發遮了大半,只露出來一雙眼睛。她輕輕眨了眨眼睛,一滴清淚落了下來,落在瘢痕上。

稚月悄無聲息地擦去了掌心瘢痕上的眼淚。

孟須真看著她放開自己的手,良久才開口:“Zuki 桑,有時間嗎?”

稚月點點頭,臉上是一閃而過的失落,如果不是孟須真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臉上,壓根就看不出來她的低落。

稚月的聲音很溫柔:“嗯,是現在送孟孟醬回家嗎?“

孟須真搖搖頭,臉上是淡淡的笑意:“可以請 Zuki 桑明天幫我一起搬家嗎?”

“搬來我這裏嗎?”稚月像是生怕自己誤會了,又問了一遍,“孟孟醬是打算搬回我這裏嗎?”

孟須真點點頭:“嗯。”

稚月卻並沒覺得開心,只是再次同她確認:“孟孟醬,昨晚我說的那些話只是我個人的想法,孟孟醬不必因為我的這番話而改變自己原本的計劃。”

稚月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道:“我希望孟孟醬是因為想和我繼續生活下去才搬回來,而不是因為其他原因。”

看,她還是那樣,明明很希望對方留下,卻還是希望對方隨心而為,而不是被她的感情所綁架。

孟須真的心頭泛起一陣苦澀,勉強擠出一個微笑來:“Zuki 桑,今年我們一起去長岡看花火大會吧。”

去年,她們差一點點就去花火大會了。月會再圓,人會重逢,就讓這個遺憾畫上圓滿句號吧。

稚月怔怔地看著面前的孟須真,看著她主動朝自己伸出右手,露出光禿禿的無名指:“Zuki桑,戒指。”

孟須真的話如此直白,可稚月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她遲疑地從枕頭下面摸出首飾盒。

像是在思索孟孟剛才那番話的真實性,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仔細取出戒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孟須真的中指上套。

這一次,孟須真沒有再拒絕她。孟須真回扣住稚月的手,兩枚素圈戒指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聲響。

從來沒有過如此安心的時刻,孟須真卸下了一身的防備和疲累,枕著她的胳膊,和衣沈沈睡去。

屋外,明月高懸,如水月光照著後院裏的一缸睡蓮。

微風吹皺一池春水,水面的月亮碎成了點點星光。

片刻,風止,水面的月亮又完完整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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