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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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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肩而過

接到昔日的下級生杜河真悠住院的消息後,稚月帶著鮮花和水果去診所探望杜河。

剛下車,就在診所門口遇到了同來探望的美沙。

美沙大大方方地同她打招呼:“Zuki 醬,好久不見。”

稚月朝她招手:“真巧。”

美沙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頓了幾秒鐘才移開,緩緩說道:“Zuki 醬看起來怎麽比在團的時候還要消瘦?”

稚月笑了笑,長腿已經跨上了診所大門的臺階:“這半年工作排得很滿。”

向護士打聽了杜河的病房號後,兩個人邊往病房走,邊寒暄,絲毫沒註意到身後的診所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定定地站在門口,直到稚月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才進了診所大門。

路過護士站的時候,稚月聽到一個護士正在對著診療單念名字配藥。

不過是隨口的一句“孟桑”,稚月下意識回頭看向正在配藥的護士:“請問孟桑全名是什麽?”

正專心配藥的護士被問得楞住了,面前這個人的強大氣場讓她差點就報出了病患的名字,但職業素養拉回了她的理智。

她禮貌地搖頭:“抱歉,事關病人隱私,我不能洩露。”

“那她是不是大概這麽高?是個中國人……”稚月顧不得來來往往的護士病患的異樣眼光,給拒絕透露姓名的護士幾番比劃。

可越是這樣,護士越生疑,更不敢向陌生人隨便透露消息。

旁邊的美沙眼神覆雜地看著稚月不算得體的舉動,開口提醒稚月:“Zuki 醬,如果真的是她,那她應該就在診所裏。”

美沙的話提醒了稚月,她回過神來,意識到是自己唐突了,於是朝護士彎腰道歉。

美沙和病床上的杜河在閑聊,稚月在旁邊心不在焉地聽著。坐了沒幾分鐘,她按耐不住站起身同杜河解釋:“我去下洗手間。”

美沙怔怔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同杜河聊起了劇團最近幾部劇。

稚月回到護士站的時候,一擡眼,看到有撇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過道的某個病房前。她下意識追上去推開門,病房裏只有兩個人,沒一個是剛才那抹身影,稚月為自己的唐突連連道歉。

過道裏病房的門都掩著,稚月來回張望,期盼著孟須真從這一排的病房中推門出來。稚月試探地喊了一句“孟孟醬”,可惜長長的過道裏無人回應。

稚月轉身跑出診所,站在診所前來回張望,試圖從周圍來來往往的人流中找出孟須真的身影。可惜人頭攢動中,並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稚月回過神來,準備回到杜河的病房,路過護士站時,正撞見剛才那個護士走過來,手裏拿著一堆換下來的紗布,上面血跡斑斑。

一看到稚月,那個護士就皺起了眉頭。雖然這個漂亮姐姐長得很好看,但她可不想被人投訴。

護士搶在稚月之前開口:“再問也沒用,我不會透露病人的信息。”

稚月搖搖頭,看著護士把那堆換下來的紗布扔進醫療垃圾箱裏:“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問這紗布應該不是從孟桑身上換下來的吧?”

護士看她眼神裏有幾分擔心,卻拿不準這個漂亮姐姐是好心還是別有用心,於是禮貌回覆她:“不是。”

但稚月臉上是難掩的失落,下一秒卻又覺得慶幸。幸好不是她,幸好她沒有生病進醫院。

稚月若有所失地回到病房,美沙用眼神詢問她,稚月搖了搖頭。

稚月強打起精神,同杜河又聊了一會兒,才告別。

孟須真拿著醫生開的處方箋,先去附近的藥房買了藥,才坐電車回家。原本她下午應該要去便利店做兼職的,但現在她連這份工作都沒了。

便利店店長拒絕她將夜班換成白班的請求,無奈之下,孟須真只得辭職。

她呆呆地望著電車玻璃外一閃而過的街景,眼前浮現出剛在在診所裏看到的那一幕,稚月和美沙兩人有說有笑地一起進了診所,看起來十分親密。

她,應該是交了新女朋友吧。孟須真心頭澀澀的,雖然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再去想這些事情。可她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

腦子裏全是幾年前她們倆合作過的《FL》這部劇,裏面那麽多親密舉動,她們倆的眼睛裏只能看到彼此。

就在孟須真楞神的時候,電車裏響起來提醒到站的聲音,楞神的孟須真反應過來,下意識用右手扶著扶手,準備下車。

手剛一用力,就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孟須真連忙松了手,跑出車廂。

到家後,掏鑰匙開門的時候,孟須真才發現自己掌心的傷口裂了,鮮血滲透了包紮的白紗布。

孟須真一層一層地揭開白紗布,露出來傷口。

明明都已經快要愈合了,誰知道突然間又裂開了,血淋淋的。

孟須真只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人揪著,疼得有些呼吸不過來。她趴在茶幾上緩了好長時間,才打起精神,繼續找兼職。

孟須真不敢再找要上晚班的兼職,只好在網上找了一些日譯中的筆譯招聘信息,而這些筆譯往往都需要試譯。

孟須真沒有翻譯的經驗,光摸清楚筆譯的門路就費了不少功夫。除了上課時間,其餘時間都窩在家裏泡譯者論壇。

她在東京認識的人總共也就那麽兩三個,所以當敲門聲響起時,孟須真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這片小區遠離東京的喧囂,無論白日還是黑夜,總是安靜地杵在那灣靜謐的河邊。明明是很輕的敲門聲,但在安靜的公寓裏卻像是被人用擴音器放大了無數倍,一下一下地叩在孟須真的心上,讓她不自覺屏住呼吸。

當敲門聲再度清晰響起時,孟須真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她壯著膽子,躡手躡腳走到門口,靜靜聽著門口的動靜。

許是聽屋裏沒有動靜,敲門聲又再度響起,緊跟著傳來林嘉欣的聲音:“是我,嘉欣。”

門口熟悉的聲音像是無邊大海中的一根浮木,讓即將在害怕恐懼中溺水的孟須真本能地想要抓住。

她迅速開了門,林嘉欣站在門口,手上還拎了兩大袋子的東西。

“喏,來求你辦事了。”

林嘉欣不等她請自己進屋,已經反客為主拎著東西進去了。她自來熟地站在玄關輕輕甩了一下右腳,高跟鞋應聲掉在地上。緊接著,她又如法炮制甩掉了另外一只高跟鞋。

林嘉欣拎著那兩大袋東西也不嫌重,只是轉頭問她:“冰箱在哪兒?”

孟須真今天反應有些呆滯,連“哦哦”了兩聲才反應過來,拉開了藏在櫃子裏的冰箱:“在這裏。”

林嘉欣似乎不太能分辯哪些食物是要冷藏,哪些食物是要冷凍。她拿著自己買的便當盒和刺身看了半天,猶豫著看向矮了自己半個頭的孟須真:“這個是要冷藏還是冷凍?”

“便當冷藏吧,刺身得要現在就吃掉才行。”

孟須真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東西,一邊分門別類地放進冰箱,一邊問她:“還是玄米茶嗎?”

“嗯。”林嘉欣的聲音已經從沙發那邊傳過來,孟須真扭頭看了一眼小小客廳,林嘉欣已經十分不客氣地盤腿坐在單人沙發裏等自己上茶了。

燒開水的時候,林嘉欣忽然說道:“最近有個字幕組讓我翻譯一部日劇,報酬可觀,但是要的比較急,我嫌太辛苦。你要不要接?”

林嘉欣的嗓音聽起來柔柔的,混在開水的咕嚕咕嚕聲中,聽不太清楚。

孟須真下意識問道:“什麽要不要接?”

林嘉欣敲了敲矮幾上的幾份試譯稿件:“我這邊有個字幕組的翻譯急活,你要不要接?”

孟須真沒有答好,或者不好,只是將玻璃杯端到她面前:“你剛才說有事找我是為了這個?”

孟須真的眼神平靜無波,臉上也沒什麽神情,只是就那麽看著林嘉欣。

林嘉欣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不是,大學院下周六在九州有個展覽,我們民樂社團要負責出兩個節目,不知道你這邊周六有沒有時間出個節目……”

孟須真捧著熱氣騰騰的玻璃杯在對面盤腿坐了下來:“表演的曲目有沒有什麽要求?”

林嘉欣低頭抿了一口熱茶:“沒有要求,就看你有沒有時間。”

孟須真點點頭:“可以的。”

說罷,又看向門口剛才林嘉欣提來的兩個袋子:“這些東西一共多少錢,我轉給你。”

她說話的樣子實在太過平靜,眼神又過於冷漠,仿佛這冰冷的屋子將她的思緒和感情一起凍住了。

林嘉欣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她的漠然平靜,只是對她剛才要給錢的那番話頗為不滿:“再談錢就太見外了。”

孟須真看她像是真的有些不滿,識趣地不再提及錢的事。

林嘉欣芊芊十指握住玻璃杯,猩紅美甲張揚又醒目:“剛才我說的那個字幕組的急活你有時間接嗎?”

孟須真點點頭:“接的。”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賺錢機器,日日盤算著身上的積蓄能不能撐到她畢業後順利找到工作。

孟須真公事公辦的語氣讓林嘉欣的臉上忽然多了一份覆雜的神情,但孟須真全然未註意到,只是繼續問道:“什麽時候交稿,報酬多少?”

林嘉欣按下眼底覆雜的情緒,粲然一笑:“報酬是50萬日元,一共十一集。”

孟須真說完“好”字之後,直起身子給對面空杯的林嘉欣又添了些熱茶。

屋外寒冷的北風吹得老舊窗戶嘩啦直響,愈發顯得小小的屋子安靜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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