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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日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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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日考試

稚月是第二天下午的機票,等三人回到孟須真的小公寓時,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

孟須真一打開門,東雪就直接撲向沙發,眼皮都睜不開:“你們先洗澡,洗完了再叫我。”

孟須真和稚月無奈地相視一笑:“Zuki 桑先去洗澡吧,明天一天的行程,辛苦了。”

稚月順手將孟須真的外套接過來,掛在玄關上:“好。”

孟須真洗完澡,進到房間時,稚月正在看她珍藏的那些 CD,聽到孟須真的腳步聲,她擡起頭,笑瞇瞇地問孟須真:“孟孟醬這都是從哪裏收到的谷子,比我自己的都還要齊全。”

孟須真坐在床尾,一邊用毛巾擦濕漉漉的頭發,一邊娓娓道來:“歌劇團的官網、二手網站,還有一些是從社交網站上找到的。”

稚月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靠過去,單手環住她的腰,從背後貼著她:“孟孟醬,明天我就要回去了,辦簽證應該比較麻煩,如果遇到什麽困難或者問題,一定要及時跟我說。”

殷殷囑托,孟須真忍不住笑了:“ Zuki 桑,我二十四歲了,已經工作兩年了,去年我還主導了出版社去日本采風之旅。”

稚月將頭埋在孟須真的後背上,閉目聞著她身上的香氣,聲音裏帶著笑意:“是啊,我怎麽忘了呢,孟孟醬是個很獨立、很能幹的人。”

說著說著,稚月忽然直起身子,輕輕吻了一下孟須真露出的潔白脖頸:“可我希望孟孟醬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可以像其他普通情侶一樣,撒嬌、生氣和哭泣,有開心和不開心的,都會跟我分享。”

“可那樣,Zuki 桑不會覺得厭煩嗎?”孟須真擦頭發的動作停了,只是轉過身,看著稚月。

稚月很自然地順手接過她手裏的毛巾,溫柔地替她擦起了頭發:“當然不會。”

孟須真靜靜聽著她的叮囑,她的聲音又輕又柔,絲毫沒有舞臺上 Tod 的霸氣和高昂。

“一個人要註意安全,照顧好自己。”

“一個人在外面不要喝酒。”

“還有,要少吃泡面。”

稚月也不知道為什麽今晚自己會變得這麽啰嗦:“好了,不說了——”

話音未落,稚月就被孟須真惡作劇般撲倒在床上:“Zuki 桑再念叨,就要變成老婆婆了。”

稚月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將毛巾放到鐵藝茶幾上,然後翻身將孟須真摟在懷裏:“沒辦法,誰讓我比孟孟醬大十歲呢。”

孟須真從她懷裏探出半個腦袋:“等我們老了,我可以照顧 Zuki 桑。”

稚月睜開眼,低頭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那我先提前謝謝孟孟醬了。”

孟須真搖頭,她今晚一點也不困,在稚月懷裏十分不安分,一會兒翻身,一會兒又偷偷玩起了稚月的手指。

稚月十分無奈,反手將她捉在懷裏,孟須真這才安靜了一會兒。

第二天東雪醒過來的時候,公寓裏已經沒了稚月和孟須真的身影,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自己的手機,孟孟給她留言了:我下樓去送 Zuki 桑了,待會兒帶早餐上來。

東雪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孟須真正好拎著早餐回來了。早餐剛一擱桌上,孟須真就急匆匆往臥室裏去。

“怎麽了?”東雪一邊解開塑料袋,一邊問孟須真。

“Zuki 桑說她給我留了一張銀行卡,塞在書裏了。”臥室裏傳來孟須真翻書的聲音,那聲音很快就停了,孟須真拿著銀行卡出來了。

“嘖嘖嘖,Zuki 桑人要回日本了,還在這裏虐了我這只單身狗。”東雪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道。

孟須真給東雪帶的早餐是蛋肉雙拼腸粉,淋了醬汁和辣椒油後,又香又辣,東雪吃得狼吞虎咽。

孟須真看著手裏的銀行卡發呆,東雪朝她揚了揚下巴:“誒誒誒,又在發呆,在想什麽呢?”

孟須真回過神來,托腮看著東雪:“Zuki 桑說這張卡裏的錢應該夠我辦理簽證要用的存款證明,還有一年的生活費了。”

東雪聽著孟須真絮絮叨叨講著,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圓滿:“孟孟,真為你高興。”

東雪少有煽情的時候,孟須真笑著看著她:“你也一定會遇到這樣的一個人。”

東雪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麽一說,楞了一下,隨即大大咧咧地擺擺手:“可能等你們結婚了,這個人都還沒影兒呢。”

孟須真輕輕拍了下她腦袋:“別亂說。”

“對了,那我們還去澳門嗎?”孟須真看著東雪將腸粉一掃而光,“中午想吃什麽,今天應該不少店都開始營業了。”

“要不然我們今天就去澳門?”東雪突發奇想,“廣州去澳門應該也不遠吧?”

“坐城軌一小時到珠海,珠海站旁邊就是拱北口岸,可以直接過關。”孟須真之前倒是因公出差出過兩次澳門。

“那擇日不如撞日,我們現在就出發唄,你等我換個衣服,化個妝——”東雪飛快跑進衛生間換衣服化妝。

兩個人臨時買了高鐵票,過澳門。

過年七天假過得分外快,東雪提前一天飛回上海,而孟須真則收拾著屋子,準備回社裏上班,還要開始著手辦簽證了。

在向東雪的朋友廬蘊咨詢過留學簽和工簽的可操作性後,孟須真決定申請留學簽。

日本大學院的入學時間一般是 4 月或者 10 月,而入學考試往往在 2 月。過完年,已經是 1 月中旬了。這意味著孟須真必須盡快敲定目標大學和和專業。

在熬了兩個通宵後,孟須真選了文學研究科,備選了幾個學校給廬蘊,請她幫自己做參考。

在選定學校後,孟須真很快就開始馬不停蹄地準備考試,定了 2 月 13 號飛日本的機票。

2 月 15 是她考試的日子,而 2 月 14 是情人節,是她們在一起之後的第一個情人節。

落地成田機場的時候,孟須真看著巨大的玻璃幕墻外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孟須真迫不及待想要給稚月打電話,想見她。但孟須真還是按捺下心中的激動,搭電車去了提前訂好的酒店。

酒店小而整潔,孟須真帶的東西也不多,只幾件換洗的衣物和給稚月準備的禮物,是她和東雪在澳門氹仔街頭的一家小店裏看到的一只不規則的水晶酒杯。

杯身小巧,杯底內部是如鉆戒般的璀璨切割面,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投影在桌面的影子宛若波光粼粼的湖面。

孟須真趴在茶幾上,轉動著別致的水晶酒杯,五顏六色的光暈自她臉上滑過。

她還在等稚月的消息,稚月最近大抵也在忙,兩個人已經幾天沒有聯系過了。

明天就是情人節,孟須真猜她應該會在今晚給自己發消息。

孟須真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天亮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趴著茶幾睡著了。

孟須真急著先去考場踩點,在附近轉了轉。熟悉了周邊環境後,孟須真憑記憶搜到了稚月常去的那家練歌房附近的咖啡廳。

她只去過稚月家一次,而且還是深更半夜,早就不記得具體的路應該怎麽走了。孟須真憑著記憶,沿途走走停停,倒是遇到了好幾個相似的一戶建。

孟須真站在人行道上,謹慎地打量著門牌。見不是稚月的名字,才放心繼續往前走。

夜幕降臨,路燈次第點亮夜景。遠遠望去,街燈順著道路蜿蜒向前,匯成一條長龍。二月的東京,夜風涼意十足,孟須真裹緊了身上的大衣,仍舊前行,與迎面走過來抱著各色花束的情侶擦肩而過。

孟須真也不知道自己這樣走走停停找了多久,當那棟入戶是原木色的一戶建出現在孟須真眼前時,她知道自己順利找到稚月的家了。

可整棟樓黑沈沈的,沒有一絲光亮,顯然主人並不在家。借著路口路燈照進來,孟須真看到門口的那對盆景松依舊蒼翠遒勁。

孟須真在門口等了許久,也沒見到稚月的影子。聽著路口傳來的汽車轟鳴聲,孟須真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原來不知不覺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她冷得搓了搓手,一路小跑到路口,站在路燈下跺腳取暖。滿腔的熱情仿佛隨著周圍靜默的空氣一樣逐漸凝固。

又過了很久,孟須真聽到汽車的聲音由遠及近漸漸清晰,她探出頭來,看著那輛熟悉的白色小車拐了進去。

孟須真跟在小車後面,往小路裏走。她看著稚月下車,手上拎著包,還搭了件外套。

她站在入戶處開門,暖黃壁燈照著她略顯疲態的臉龐。

“Zuki 桑。”孟須真隔著一段距離喊她的名字,借著壁燈,孟須真看到稚月手上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停滯,但她只是甩了甩頭,仿佛是懷疑自己出幻覺了。

“Zuki 桑!”孟須真又喊了她的名字,這一次音量比剛才要大不少。被凍得有些鼻音的軟糯聲音仿佛一把利劍,刺破夜裏的寧靜。

詫異轉身的稚月楞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孟須真站在小路對面,笑瞇瞇地一路小跑過去,滿心歡喜地往她懷裏撲。

風塵仆仆遠道而來的擁抱,稚月下意識緊緊抱著她,聲音有些喑啞:“孟孟醬什麽時候到的,怎麽也不提前跟我說一下,等很久了吧……”

就算隔著大衣,孟須真也感覺自己的後腰被她箍得有些疼,看著稚月高興得有些忘乎所以的樣子,孟須真忍不住笑她:“Zuki 桑,我被你箍疼了。”

稚月後知後覺松開手,下意識去牽孟須真冰涼的手:“手這麽涼,先進屋吧。”

稚月又連忙松開孟須真的手,去開門。

入戶玄關那裏多了一雙嶄新的拖鞋,稚月看著她換上拖鞋,順手接過她的大衣和包包掛了起來。

看孟須真還是有些冷,稚月開了暖氣,又去廚房燒開水。

“抱歉,今天忙到這麽晚才回來。”稚月往剛倒了開水的玻璃杯裏加了兩塊冰塊遞給孟須真,“水有些燙,晚點再喝,先暖暖手,我去放泡澡的水。”

還是像上次一樣忙前忙後,照顧著她,屋子裏的陳設也絲毫沒變。

“Zuki 桑,我有禮物要給你——”孟須真喊住她。

稚月從浴室折回來,在孟須真身旁坐了下來。

孟須真低頭從包裏拿出禮物遞給稚月,“希望 Zuki 桑會喜歡。”

稚月接過禮物,臉上卻並不是開心的神情:“抱歉,這段時間一直忙著解約的事情,沒有及時關心孟孟醬——”

孟須真搖頭,就算是戀愛了,她們也都是獨立個體,沒有誰對誰負有責任。

“那解約的事情處理得還順利嗎?”

“比預想的要順利,今天已經把解約的條件談得差不多了,明天再把細節落實,起草解約合同就差不多了。”

難怪剛才在看見稚月時,她看起來疲累不堪,仿佛被人抽空了力氣一樣。

“那就好。”孟須真看了眼手表,時間不早了,她還要回酒店,準備明天的考試。

看孟須真站起身,稚月也跟著站了起來:“孟孟醬考試的地方在哪裏,如果離得不遠,那今晚先住這裏吧,明早我送孟孟醬過去考試。”

孟須真還欲擺手拒絕,稚月已經不由分說把她往浴室裏推:“孟孟醬先泡個澡,我去替孟孟醬拿衣服和浴巾。”

孟須真哪裏拗得過說一不二的稚月,只好期期艾艾找借口:“可是我沒帶換洗的衣物——”

“我上次剛好買了新的。”

“可 Zuki 桑明天還要去談合同——”

“別擔心,來得及。”

一番說辭都敗下陣來,孟須真只好進了浴室。

等她出浴室出來的時候,稚月已經用上了那只水晶酒杯,裏面盛了琥鉑色酒體,在燈光下透著溫潤的光澤。

“很好看的杯子,孟孟醬費了很多心思吧。”稚月抿了口酒,看著孟須真走過來。

“和東雪在澳門街頭的一家小店裏買的,Zuki 桑喜歡就好——”孟須真話還沒說完,就被稚月一把撈過來,坐在她腿上。

她將頭埋在孟須真的脖頸裏,悶聲道:“孟孟醬,對不起,我剛才想起來今天是情人節。孟孟醬給我準備了這麽好看的禮物,可我卻完全忘了——”

“那——罰 Zuki 桑明晚跟我一起吃晚餐好不好?”孟須真低頭把玩著稚月中指上的戒指。

“好,明天孟孟醬考完試了跟我說,我想想看訂哪家餐廳。”稚月抱了孟須真好一會兒才松開手,“那孟孟醬先去睡覺吧,明天還有考試呢。”

時隔兩個多月,再次推開稚月臥室的房門時,孟須真已然截然不同的心境了。床頭茶幾上的書已經換成了另外一本,孟須真躺在上次她躺過的位置,眼皮沈得她都快睜不開了。

或許是面對稚月,她已經可以徹底放松下來了,再也不會像之前那樣緊張忐忑,所以很快就沈沈入睡。

等稚月泡完澡,回到臥室時,孟須真已經翻了個身,睡成了一個“大”字。

稚月叉腰看著令人頭疼的睡姿,哭笑不得。想起來上次孟須真親口跟自己說的“睡姿不好”,她還是說得委婉了。

稚月坐在床邊,盯著睡得正香的孟須真看了一會兒,輕輕撫了撫她散落的發絲,才躡手躡腳地揭開被子躺了進去。

稚月沒有定鬧鐘的習慣,平時晚睡早起慣了,已經形成了生物鐘。可今天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

枕邊早就沒有人了,客廳也空無一人。稚月拿起手機,發現孟須真給自己留了信息:Zuki 桑,我先過去考場了,等我考完了,我們再聯系。祝 Zuki 桑今天一切順利,所有困難都能迎刃而解。

稚月環顧一眼自己家裏,靜悄悄的,絲毫沒有孟須真來過的痕跡。

稚月接到考完試的孟須真,遞給她一個手提袋:“剛在路邊的櫥窗裏看到這條裙子,覺得很適合孟孟醬。”

手提袋裏是一套針織裙,上身是白色修身針織衫,下面是一條淡綠色的針織魚尾裙,摸上去柔軟舒服。

“孟孟醬,想吃什麽,日料、西餐還是中餐?”稚月擡眼從後視鏡中問孟須真。

孟須真正開心地拿著針織衫在身上比大小,稚月看她高興也跟著笑了。

“如果 Zuki 桑今晚沒有其他安排,我想去吃鰻魚飯,就是上次 Zuki 桑給我打包送到酒店的那一家。”

“好,不過這家不接受預訂,可能要排很久的隊。”

“可我想體驗一下,上次Zuki 桑排隊給我買蒲燒鰻魚定食的過程。那個酒店的前臺跟我說這家店是很有名的老字號,很難排的……”

那是一家偏僻小店,在葛飾區東四木的四丁目。門面絲毫不起眼。但這絲毫不影響門口排隊的隊伍越來越長。

“孟孟醬這次考完試,是在四月份入學嗎?”稚月低頭問孟須真。

“嗯,如果這次考試過了,可能三月份底我就能過來日本了。”孟須真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鼓鼓的。

在東京街頭,孟須真不敢像在廣州一樣,主動去挽她的胳膊,於是索性雙手插袋,免得自己習慣性去挽稚月的胳膊。

“那我們明天去購物吧,看看孟孟醬還缺哪些東西,再買些家具用品,把家裏重新布置下。”

見稚月誤會了,孟須真連忙解釋:“Zuki 桑,我最快也要在三月底才能來東京——”

看她搖頭,稚月笑了笑:“現在已經二月了,我們提前把孟孟醬以後生活要用到的東西準備好,這樣到時候孟孟醬過來之後,就可以舒適地生活了。”

“可我明天就要飛廣州了,”孟須真的聲音小了下去,“我還沒有辭職,這次來考試是請假過來的……”

“這樣呀,沒關系,那就等下次孟孟醬過來的時候,我們再去購物。”

稚月看著孟須真大衣口袋鼓鼓的,忽然朝她伸出手,孟須真看著她的手掌心,一時沒反應過,稚月也不解釋,只是笑瞇瞇地看著她。

孟須真猶豫了一會兒,從口袋裏抽出自己的手,試探性地放在稚月的手心,下一秒就被她抓緊了:“孟孟醬,到我們了。”

稚月話音剛落,服務員就過來招呼她們落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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