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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Chapter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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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談會議結束的第二天,新任中書令召開了記者發布會,宣稱會在就職演說當天頒布全新的政令,這個消息並不讓人驚訝,大家都覺得,既然是因為和談才選出了新的中書令,那麽必然會發布與和談內容有關的新政令,不然聯盟軍不是白忙活了這麽一場。

真正讓人覺得驚訝的是,新中書令陸文修原本在中書院無一官半職,卻在候選人確立之後,迅速聚集了一大批支持者,這其中最為矚目的,莫過於九州第一商賈,鮫人水行舟。而前任外交部部長,現任保密部部長洛天霄,也在隨後的媒體采訪中明確表示,會全力以赴支持新的中書令主持工作。

這一個個重量級的擁護者相繼站隊,不得不讓人懷疑,看似是因為聯盟軍和談才被選為中書令的陸家公子,好像早就預料到如今的局勢,並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一時間,有關陸家公子城府極深,善於玩弄權術的說法不脛而走,引得議論紛紛。

過去了整整一天,如今人們還在對和談會議津津樂道,弄得整個幽州城比過年還要熱鬧。

陸文修從中書院出來,卻看到了裹著兜帽鬥篷的陸老夫人。

“祖母?您怎麽來了?”陸文修很意外。

長孫成為中書令,這本該是光耀門楣,值得高興的事,但陸老夫人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模樣,反而用一種十分嚴厲的目光看著孫子。

“你過來,我有話問你。”

祖孫兩人重新回到中書院大樓裏,為了方便陸文修的工作,中書院已經給他準備好一間臨時辦公室,陸老夫人被陸文修帶到這間辦公室裏,隨手布下了一個隔離的陣法,保證不會有任何人偷聽偷看。

“究竟是不是你?”陸老夫人問。

陸文修:“孫子不懂祖母的意思。”

陸老夫人厲喝一聲:“給我跪下!”

陸文修緩緩跪在陸老夫人面前,垂眸不語,臉上一絲情緒波瀾都沒有,就好像陸老夫人只是讓他給她倒杯水。

陸老夫人:“知道我為什麽讓你跪下嗎?”

陸文修:“孫子不知。”

“先前聽人說你和老中書令的死有關,我是堅決不信的,但是如今你終於得償所願,得到了中書令的位置……”陸老夫人說到這裏,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都是你一步一步算計好的吧?你幫著方果那孩子,又拒絕和世家交好,就是為著今天。如果這一切都是你的計劃,那麽,似乎老中書令就是你唯一的絆腳石了,對嗎?而為了讓這唯一的絆腳石消失,你設計害死了老中書令,對不對?”

陸文修漆黑的眼眸如兩汪深潭,波瀾不驚的深沈,莫名給人一種寒意。他忽然輕笑了一聲,擡眼看向自己的祖母。

陸老夫人心裏咯噔一下,不由向後踉蹌半步。

陸文修這樣的眼神,她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自從那次在雪山裏,他親手清除了他的記憶,就再也沒見過。

而如今,就在這一刻,那種冰冷的,野心勃勃的,總是讓人捉摸不透在想什麽的眼神,又回來了。

“祖母。”陸文修輕聲道,“您之所以這樣害怕我,是不是因為我小時候,是個怪物?”

他果然,什麽都想起來了!

陸老夫人看著跪在地上,唇邊帶著款款笑意的孫子,忽然有種遍體生寒的感覺。

……

方果順利從校長那裏摳出一次補考的機會。

考慮到她的缺考是因為特殊情況,學校同意三天後為她單獨安排一次“初級陣法實踐”的考試。然而也正是因為這樣,方果無法離校,還要在書院裏待上三天。方果算了算,剛好考完試的第二天就是陸文修的就職演說,他可以去看現場,於是心理還算美滋滋。

同學們都已經走了,宿舍區只有幾個三年級即將畢業的學姐,正在為了中書院的入職考核覆習備考。然而,就在方果以為一年級新生全都走幹凈了的時候,卻在宿舍的露天回廊裏碰見了羅茜茜。

“方果!”羅茜茜見方果看到她轉身就走,忙在背後叫了一聲,“我,我可以和你談談嗎?”

方果並不想聽羅茜茜說話,奈何對方是屬牛皮糖的,粘上她就甩也甩不掉。反正現在宿舍就她們兩個人,方果走到哪裏羅茜茜便跟到哪裏,最後她實在是急了,很兇地吼道:“你到底要幹什麽呀!”

羅茜茜不知道是不是被方果這一嗓子嚇到了,眼圈瞬間紅了,低頭小聲道:“我,我只想和你說說話。”

方果;“好吧,那你說吧。”

羅茜茜醞釀了一下情緒,語氣悲悲切切,“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到現在還不回家呀?”

方果:“因為我不想知道呀。”

羅茜茜哽了一下,但是面對方果這麽一位能把天聊死的選手,她居然天賦異稟地繼續自說自話下去。

“因為我不想回家。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在德世你就不喜歡我。你應該覺得我心腸壞透了,說真的,其實有時候我也討厭這樣的自己……你知道我的母親是小三上位的吧?雖然表面風光,但是我在羅家從來就沒擡起頭過,尤其是逢年過節,從小我就受盡白眼。還有我那個繼父,表面看來他似乎很疼愛我,但是你知道麽,他看我時那種帶著占`有欲的眼神,讓我覺得惡心……”

羅茜茜說到最後聲淚俱下。她是那種甜美可人的長相,此時梨花帶雨,更是惹人憐惜。但方果從頭到尾都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沒有絲毫憐惜之情。

“方果,我們是一個高中出來的,難道你不能理解我,原諒我嗎?我們其實……可以做很好的朋友的。”

方果看羅茜茜終於沒有什麽要說的了,便道:“我相信你說的那些經歷,但我不想和你交朋友。”說完方果便走了,羅茜茜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淚珠還沒幹,眼神卻忽然陰沈下來。

很奇怪,她居然並沒有因為方果後半句話生氣。

讓她心意難平乃至心生怨恨的,是方果第一句話。

她相信她的那些經歷……

呵呵,她這是什麽意思?覺得她是個可憐蟲,同情她嗎?

羅茜茜慢慢抹去臉上的淚水,緊抿嘴唇,她從小在羅家長大是受了不少委屈,但是如今不一樣了,她已經是陣法師了,今年放假回去,她要那些曾經看不起她的人跪在地上舔她的腳!

不遠處有木屐聲傳來,一個穿著陰陽師服的東瀛女生邁著小步走過來。

羅茜茜看到女生,挑挑眉,“怎麽樣,已經拿到了嗎?”

東瀛女生笑,“感謝您幫我們拖住她,我們的人已經在她的房間裏找到了她參加補考的時間和地點。”

“你們說這次一定會要了她的命,可不要讓我失望。”羅茜茜冷笑。

“這您可以放心,我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東瀛女生客氣地向羅茜茜鞠躬,“如果這次的任務成功,我們會向天皇推薦您,讓您成為我們固定的合作夥伴,到時候一定會有豐厚的禮物奉上。”

“我很期待你們的傑作。”羅茜茜也學著女生的樣子鞠了一躬,心中得意。即使她沒有出身世家又如何,搭上了東瀛這條線,她以後照樣可以在九州出人頭地!

而東瀛女生在和羅茜茜告辭之後,轉身之際目光中卻不加掩飾地流露出輕蔑。

他們這些來南光書院交流的學生,既是學生,又是間諜,東瀛派他們來,除了每年例行的文化學術交流,更多的卻是監視九州的動向。原本以為一場大戰迫在眉睫,誰知道勢如破竹的聯盟軍居然向中書院提出和談。九州就這麽安穩下來,無疑是東瀛不願看到的。而如何讓偃旗息鼓的九州時局再次亂起來,經過東瀛的分析,關鍵人物就是方果。

和談剛結束,在這個節骨眼上,只要方果這個聯盟軍隊的司令死了,聯盟軍會善罷甘休嗎?到時候肯定天下大亂!所以他們這些在南光書院的東瀛學生,於和談結束當天便收到了命令,要他們不惜代價,除掉方果這只饕餮。

作為東瀛人,女生自然是希望九州越亂越好,所以她不明白,為什麽羅茜茜一個九州人,會幫著他們謀害方果。

當真是不論什麽年月,都少不了叛徒。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方果一早就做好了準備,按照校長給她寫的紙條上的時間和教室前去考試。

齊峰鳴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他一定要在陸文修正式就職之前找到他謀害老中書令的證據!他不眼看著這樣一個敗類占據九州首腦的位置!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從老中書令被刺殺那天的監控錄像中,找到了一點蛛絲馬跡,但是為了印證這一猜想,他還需要去陸文修起居生活過的地方尋找輔證。所以他當即動身,親自前往南光書院,卻沒想到冤家路窄,就在書院大門口看到了陸文修。

“呦,怎麽,是不是陣法能力這些天快要支撐不住了,又要來找你的‘救命稻草’?”齊峰鳴嘲諷道。

陸文修並不打算和齊峰鳴糾纏,就在這時,他身體忽然一僵,向著書院某處看去,臉色變了。

齊峰鳴一楞,心道他不過是說了一句話,以陸文修的城府,怎麽會有這麽大反應?然而還不等他再琢磨,便看到陸文修飛快地向著某處奔去。他不知道陸文修搞的什麽鬼,心思一轉,也隨後跟了上去。

方果找到了考場,考場裏面有個老師在等她,方果一看,這老師她認識,以前也給他們上過一堂“初級陣法實踐”的課,叫白月支,是個很溫和很溫柔的男人。

“白老師。”方果在門口敲了敲門。

白老師沖方果微笑,“來了,小司令。”

方果走到白月支面前,東瞅瞅西望望,見考場內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布置,便問:“老師,你要考我什麽呀?”

白月支笑道;“聽說你第一次施展幻影陣就具現出了雪山的場景,似乎對這個陣法很擅長?不然我就考你幻影陣?相信你應該能拿到很高的分數吧?”

方果眼睛一亮,“好啊!”

白月支:“不過你現在能不能控制這個陣法了?不會像第一次那樣被陣法反噬,直接暈倒吧?”

“不會的,我之前私下練習了很多次了。”方果很自信。

“那好,你現在開始吧,我們速戰速決。”白月支向方果露出一個微笑。

然而,就在方果準備施展幻影陣時,忽聽一個聲音大喊:“方果,小心!”

方果眼前一道刺目的紅光閃過,只見原本倚靠在窗邊的白月支忽然憑空消失了,方果感覺到背後有人靠近,根本來不及轉身看,下意識就往前跑,而那人卻好像泥鰍一樣尾隨上來,鋒利的尖刺伸向她的後頸。

砰地一聲,只聽那人悶哼一聲,緊接著方果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陸文修冷冷看了眼那個剛才差點刺死方果的東瀛人,就是他,剛才偽裝成白月支的樣子接近方果,而此時他已經被陸文修幹脆利落地扭斷了脖子,躺在地上涼了。

“你沒事吧?”陸文修問。

方果搖頭,“沒事,這個人為什麽要殺我呀?”

陸文修正要說什麽,然而臉色忽然變了,永遠鎮定自若的眸子裏破天荒第一次閃現出驚恐,“快跑!”陸文修一把推開方果,方果這個時候也註意到了,只見他們所處的這間教室,地面上正一點點出現一種華麗到近乎妖艷的紅色陣符,以方果所站的位置為中心,迅速向外蔓延。

“啊,這是什麽呀!”方果嚇了一跳。

陸文修此時的眼神已經瘋狂,“快跑!!離開這個房間!!”

方果聽從陸文修的指示,向著教室門口跑,然而那地上的紅色符文就像活的一樣,緊緊跟著她。而與此同時,教室的天花板和墻壁上也開始出現相同的紅色符文,如一朵朵盛開的彼岸花,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美艷感。

就在方果跑到教室門口的時候,那紅色符文也剛好將門封死,只剩下最後一個巴掌大的空缺,方果回頭去看陸文修,這一看之下,差點嚇死,原來就是這麽眨眼的功夫,教室裏已經變成了血紅色,密密麻麻的紅色符文布滿了墻壁地板和天花板,看得人頭皮發緊。

“陸文修!”方果第一次感覺到害怕。

門口就剩下一塊銅錢那麽大了,眼看就要徹底封死,一束光驀地直射過來,插在那缺口處,暫時阻止了缺口的封合。這束光正是來自於陸文修的陣戒,然而陸文修似乎難以支撐,只見光束忽明忽亮,而陸文修的額頭上也滲出汗珠。

這時,一路追陸文修而來的齊峰鳴也趕到了教室門口,他一眼看到教室內的紅色符文,就知道這是什麽,著實被嚇到。

“齊峰鳴,幫我……求你……”陸文修就要支撐不下去了,自他陣戒中發出的光束越來越細,而那個缺口又開始慢慢縮小,似乎在竭力壓榨光束。

齊峰鳴戴著陣戒的那只手下意識擡起,似乎就要幫陸文修一起抵抗這紅色陣符,然而,終究是又放下了。

只是這一念之差。

其實在這一刻,齊峰鳴發現,自己並不是真的希望陸文修死,他的第一反應,只是希望陸文修出點什麽意外,好讓明天的就職演說泡湯。

然而到了這一步,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齊峰鳴沒有伸出援手,方果在旁邊看得著急,然而只是學了初級陣法的她根本插不上手,陸文修終究獨木難撐,隨著最後一絲光束消失不見,那紅色符文徹底將出口封死。

這整個教室,變成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猩紅色牢籠。

陸文修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頹然坐在地上。

方果本以為紅色陣符完全封死之後,這教室裏會發生什麽變化,畢竟陸文修表現得這麽緊張,可是等了半天,她也沒發現怎麽樣,她和陸文修還是好端端待在教室裏。

“陸文修,這個到底是什麽呀?”方果問。

良久之後,陸文修才擡起頭,沈沈的目光向方果望過來。

“此陣名為生死陣,凡入陣者,唯有一半先死,才有一半後生,若不死人,則所有人都會被困死陣中。這陣法太毒,在九州已經失傳,只有東瀛還能找到變異版。”

外面一陣淩亂的響動,有吼罵聲,東西碎裂聲,真正的白月支帶著部分還未離校的老師趕過來,一看這情景便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當即面無血色。

“把那幾個東瀛人找出來!一旦發現,立刻處決!”白月支咬牙,看著身處生死陣中的得意門生,聲音都有點顫抖。

生死陣無解,陸文修和方果同時被關在其中,只有一個死了,另一個才能出來。

那麽,最後這兩人中,到底誰才會是活著的那一個?

幹他娘的!小鬼子們的手段可真他媽毒!

“陸文修,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呀?”方果蹲在陸文修身邊,憂心地問。

陸文修目不轉睛盯著方果,幽幽道:“兩個人只有一個人死了,另一個才能出去,你說該怎麽辦呢?”

方果睫毛微顫兩下,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湊得離陸文修更近一點,毫不回避那兩道仿佛有穿透力的目光,一雙烏黑的眼睛認真看著陸文修,“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陸文修失神,隨即失笑,“我說怎麽辦就怎麽辦?你想好了?”

方果點頭,“嗯,想好了!”

陸文修:“你相信我?”

方果:“相信啊!”

陸文修:“為什麽?”

方果:“這個……不知道呀!”反正她就是覺得,陸文修說的話,她都要聽。

陸文修伸出手,拖住方果的後腦,一點點靠近。

這個姿勢方果再熟悉不過了,忽然靈光一現,喜道:“啊對了,陸文修,你不是親親我就會恢覆陣法能力嗎?那你親我呀,說不定就可以破開這個陣法了。”

然而這一次,陸文修卻沒有吻方果,因為他知道,就算是他全盛狀態,也不可能破開這生死陣。

生死陣,不可解。

“方果。”陸文修每次這樣連名帶姓地叫方果的名字,方果都會緊張。

方果:“啊?”

陸文修:“你知道為什麽你總是會情不自禁聽我的話嗎?”

方果一楞,“嗯?為什麽?”

陸文修眼裏的淩厲之色已經不見了,他此時看著方果,目光有種釋然的溫柔。

“因為,你是我的異獸。”

說這句話時,陸文修伸出食指,在方果的額頭上輕輕劃下一個極盡覆雜的符文。

方果覺得身體有點熱,從腦門的位置,逐漸擴散到全身。而當陸文修的指尖離開她的額頭,她仿佛感覺身體裏也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帶走了。

心,突然空了一樣。

陸文修嘔出了一口血。

在教室外面看到這一幕的白月支等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啊,陸文修這是瘋了嗎!!”有一個老師錯愕道。

“他,他這是不想活了啊……”

都說馴獸陣是將陣法師和異獸的命綁在了一起,卻也不盡然,只要馴服異獸的陣法師肯解除契約,他與異獸之間的聯系就會被切斷。然而自古以來,還從來沒聽說過哪個陣法師會這樣做。因為解除聯系,會讓陣法師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變得極度虛弱,而就是這個時候,一直被迫受驅使的異獸會瘋狂報覆,陣法師只有死路一條。

“陸文修!”方果被陸文修一口血嚇傻了,急得差點哭出來,“陸文修,你這是怎麽了呀!”

陸文修擡手刮了一下方果臉上的淚珠,然後竟是手掌翻轉,在自己的小臂上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鮮血汩汩流出,那香甜的味道,讓方果神魂顛倒,為之癡狂。

“其實從你第一次見到我時我就看出來了,你腦子裏整天在轉什麽主意。”陸文修笑容中難得帶著一點寵溺,“很想吃我對嗎?”

他的手摸到了方果的腳踝,然後輕輕一扯,將那條他送給她用來保持人形的鏈子扯了下來。

“今天你終於可以吃到了。”陸文修閉上眼睛,卻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他如今只剩下最後一個願望,就是希望方果從這裏出去之後,能夠徹底忘了他。

除此以外,別無所求。

方果的大腦很快就被一個念頭充斥——

好吃,好想吃,想吃得快要死掉了。

那美好香甜的食物,她終於可以吃到了……

似乎是受到血腥氣的影響,方果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轉變成獸形,而獸形態下的她,更難以保持人類的理智,她低下頭,湊近躺在地上的男人聞了聞。

真好吃。

身上的每一滴血,每一個細胞,每一根毛發都在渴望著食物的滋養。

巨大陰影籠罩,她緩緩張開嘴巴。

白月支等人在外面看著,卻無力回天,只能閉上眼睛,不忍再看下去。

然而,就在饕餮兇獸即將把陸文修的腦袋囫圇個地吞下去時,它突然停住了,緊接著,巨大的野獸身體一點點變小,最終又恢覆成少女的樣子。

少女身上的衣服在剛才轉變形態時裂成了碎片,她直接解開了陸文修的外袍,然後撲進她懷裏,用陸文修的袍子把她和陸文修裹在一起,然後就那麽安詳地,躺在陸文修懷裏,睡著了。

而就在這時,少女手上的五華陣戒忽然大放異彩,發出奪目的五色光華,將兩個相擁的人影一點點吞沒,最後吞沒少女微微翹起的唇角……

我違背本能,忍住沒有吃你,不是我多麽厲害。

只因為我喜歡你,又或者,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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