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Chapter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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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中書令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半天,他也並非愚笨之人,恰恰相反,能被改革派一路推上來,腦子肯定還是相當活絡的,只不過他為人觀念守舊,又醉心於升官鉆營,很多事喜歡得過且過。所以當他認真看了視頻之後,很快便確認方果說的情況屬實。

尤其是當他看到方果營救洛天霄部長時幹的那些事兒,徹底無語了。

救人便是救人,居然還要事先錄個像,怕碰瓷?什麽玩意兒!

要不怎麽說不要把這些幼獸啊陣法師啊放出去到普通人世界生活呢,瞧瞧這都學了什麽亂七八糟的回來!

副中書令看得腦仁兒疼,不過從那天晚上的諸多匯報來看,小饕餮的視頻沒有什麽造假的嫌疑,即便真的上了法庭,中書院也不能將她怎麽樣。他平生最擅長的就是變臉,幾乎是立刻轉變了態度,將方才的疾言厲色收好,笑瞇瞇對方果道:“方果是吧,其實呢,中書院還是相信你的,否則怎麽會一直沒有抓你?今天叫你來,不過是了解了解情況……”

方果面無表情地將自己的手機收好,越看副中書令的臉越像一個刮了皮兒的冬瓜,“哦,那我可以走了嘛?”

副中書令忙道:“不急不急,你先坐,我們再好好談一談……”

方果心道,我和你這麽個冬瓜有啥好談的。

察覺到方果抗拒的眼神,副中書令語重心長道:“你是一只很特別的饕餮,這個想必你自己也知道的,從小到大,是不是一直遇到過很多麻煩?你先坐下來,我們好好談一談,有關你的未來,比如……進入南光書院學習?”

既然威逼不成,那就利誘。其實不需要齊峰鳴的提醒,副中書令便已經將方果的所有背景資料查得清清楚楚,當看到檔案記錄方果的雙親居然都是中書院的調查員,副中書令內心是非常詫異的。

異獸想要進入中書院,那是何等的困難?更何況是成為權力核心的調查員?

也是可惜,方果的雙親當年在一次出任務的過程中雙雙犧牲,只留下一個幼女,還是百年難遇的返祖兇獸,因為闖禍,連正常受到異獸教育的機會都沒有,也是讓人唏噓。

不過副中書令心中卻有些不以為意,即便這對饕餮夫婦沒有犧牲,一直活到今日又能如何?只怕日子也不會特別好過的,單是異獸出身這一條,就不可能在未來的仕途有什麽升遷機會,這是早早就註定好了的,永遠都無法改變。

話又說回來,雙門烈士,異獸中萬裏挑一進入南光書院,擁有這樣的父母,想必這饕餮也是從小到大聽著雙親的故事長大的吧?那麽對於她來說,成為像父母一樣的人,會不會就是一直以來最大的心願呢?

看到方果聽見進入南光書院學習時臉上微變的表情,副中書令心裏樂了。

他知道自己猜對了。

果然還是一只沒有城府的幼獸崽子啊,還能翻出什麽大浪來不成?

“我能進入南光書院嗎?”方果問。

“通常來說是不行的,因為你沒有接受完整的異獸教育……”副中書令還想賣賣關子。

“可是陣法師卻可以。”方果打斷了副中書令的話。

副中書令一楞,“什麽陣法師可以?”

方果想到陸文修告訴她關於展恒的事,說道:“陣法師滿十八歲之前,只要擁有了陣法能力,都可以進入南光書院學習,對嗎?”

副中書令道:“唔……這個自然也是要篩選的。”

方果卻追問;“可即便他們沒有受過完整的陣法教育,也可以進入南光書院,對嗎?”

副中書令:“通常是這樣沒錯……”

方果:“那為什麽異獸就不行?”

副中書令終於有點不耐煩了,皺眉道:“我現在就是在告訴你,如果你想進入南光書院學習,看在你父母的份上,還是可以……”

“異獸和陣法師有什麽區別?為什麽只有異獸不可以?為什麽陣法師進入南光書院就那麽容易!”方果目光熠熠地盯著副中書令。

副中書令:“你到底還想不想去南光書院學習?怎麽那麽多問題!”

方果那棒槌勁兒上來了,連方奶奶的布鞋都不怕,那是認準一條胡同就要走到黑的主兒,於是第三次問出相同的問題:“異獸和陣法師,到底有什麽區別?”

副中書令終於被逼急了,徹底失去了耐性,“這還用問麽?因為異獸是畜生,而陣法師是人!”

辦公室忽然陷入詭異的安靜中,副中書令倒抽一口氣,驚覺自己失言。他怎麽會說出這麽政治不正確的話?若是傳出去,或是被政敵聽見,他這輩子的前途就完了!最起碼,在異獸被廢除公民權利之前,這種話還是不能亂說的。

“方果,其實你不用顧慮太多,關鍵是你自己能進入南光書院學習不就可以了?你幫助異獸們找到生存方法,這對社會是非常大的貢獻。只要你願意配合中書院的工作,中書院立刻就能特批你進入南光書院學習!你這個年紀剛剛好,一點都不耽擱。想想看呀,像你的父母一樣……”

“我不去。”

副中書令還在給方果描畫大餅呢,就聽見女孩冷冰冰地說出這三個字。

“嗯?你說什麽?”

方果擡起眼,漆黑的眼珠盯著副中書令,將每個字都說得無比清晰,“我說,我不去。”說完,她便轉身走出副中書令的辦公室,沒有半分猶豫。

副中書令完全沒有想到方果會這麽做。他能肯定,在他第一次提到南光書院時,女孩眼睛裏那一瞬間是極其炙熱的,她分明就對這座陣法師世界最高學府充滿了渴望。那種發自內心的憧憬,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了的。

然而這樣的機會已經擺在眼前了,她竟然就這樣放棄了嗎?

怎麽……會這樣?

陸文修匆匆趕到中書院,卻在走廊裏迎面碰上了齊峰鳴。陸文修有點驚訝,以當時齊峰鳴的傷勢,應該不會這麽快就完全覆原。他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在齊峰鳴身上掃過。

而平時見到陸文修就要張嘴酸上兩句的齊峰鳴,這一次居然難得沈默,他只是陰沈地盯著陸文修,在兩人錯身而過時,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陸文修,以前是我被嫉妒蒙蔽了雙眼,但是以後不會了。”

陸文修腳步未停。

齊峰鳴駐足回望著陸文修遠去的背影,嘴唇無聲地動了動,一句話已經用傳音陣傳入陸文修耳畔。

“陸文修,是你派人殺了中書令。”

陸文修微微側頭,似乎是想要回頭看齊峰鳴,然而終究是沒有,到走廊盡頭轉了彎,身形消失不見了。

算起來,和陸文修的過節,難道只是因為一個南光書院首席的位置嗎?

也許追根溯源,之所以對陸文修這樣恨之入骨,只是因為幼年時被一群世家子弟圍起來毆打欺淩,忘不了他經過時,那輕慢甚至是有些不耐煩的一句——

“他不過是家奴之後,你們又何必自降身份。”

齊峰鳴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攥緊,即便陸文修已經看不見了,還是死死盯著他離開的方向。

陸文修,我知道你本性。

而總有一天,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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