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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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根本沒發現自己身後跟了一個人,最後就將幻生帶進了流木的神殿。

就像幽塵在西方建了座石堡,流木在東方也給自己建了一座神殿。整座神殿由大理石建成,一共有三層,每層高十米。直徑三米的粗大石柱支撐著雕花的天花板,大理石的地板光可鑒人。

如果說石堡就像一個粗鄙的武夫,那麽神殿一定是一個自視頗高的貴族。

雖然夜灼不久前走得十分欠揍,但是流木的神殿還是一如既往地歡迎這位叛逆的學生。

夜灼自知理虧,一點也不敢隱瞞地把事情都跟流木說了。流木耐心地聽著,目光卻一瞬不瞬地盯著神殿第一層盡頭的那根石柱。

夜灼把事情全部都說完之後,流木嘆了口氣,問他:“夜埃會呆在原地不動嗎?”

夜灼仿佛剛剛想起這個問題,臉色一變:“老師的意思是,夜埃可能會逃走?”

流木又嘆了口氣:“你沒發現有人跟蹤嗎?”

夜灼條件反射地回頭一看,果然看見幻生從大殿盡頭的那根柱子後面走了出來。

幻生得體地行了一個禮:“東聖流木。”

流木打量了幻生一眼,瞇起了眼睛:“我在幽塵的石堡見過你。”

幻生笑嘻嘻地說:“是啊,我的確在石堡呆了好長一段時間。現在回想起來,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啊。”

流木面無表情地說:“你在修習禁術。幽塵知道嗎?”

幻生奇怪道:“禁術?什麽是禁術?你說幽塵知不知道我修習這個靈術?他當然知道啊,記載這個靈術的書還是幽塵給我的呢。”

流木聽到這裏,突然皺緊了眉頭。如果這個小鬼沒有撒謊的話,那麽是不是意味著幽塵作為審判員監守自盜?那麽有沒有可能幽塵和谙槿他們的那件事也有關?如果是的話,那麽幽塵在整件事中又扮演了什麽角色?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整件事越來越覆雜。流木捏了捏眉心,原本他不準備趟這趟渾水的,可是整件事卻非要湊到他跟前來發生。

哎,竟然這件事得到了審判員的授意的,那麽作為引路人的自己還是不要插手了吧。

流木下定決心,對幻生說:“這件事我管不了。而且夜灼不會去幫你的。”

幻生臉上仍然帶著笑,但是目光卻怨恨地瞪著夜灼,而夜灼則默默地把頭轉到了另一個方向。

幻生無聲的責罵傳不出去,只好又看向了流木:“謝謝東聖大人的理解。”

說完,幻生又行了一禮。轉身瀟灑地走出了神殿。

幻生才出神殿,就覺得頭有點暈。他晃了晃頭,忽略這些不適的感覺,向大陸西邊飛去。結果他越飛越暈,最後從半路掉下來,摔到了一個林子中央。

他在徹底昏過去之前,看到那個號稱自己哥哥的家夥一臉擔憂地從天上降了下來.......

“老師,夜埃到底怎麽了?”

“禁術的副作用。”

“什麽副作用?”

“無力、嗜睡,嚴重者死亡。”

“怎麽會這樣?”

......

幻生感覺自己意識不清,頭腦昏沈,但是剛才的那段對話還是一字不落地傳進了他的耳朵,讓他一團漿糊的大腦開始咕嚕咕嚕地運轉起來。

死亡?幻生想,自己好像是不會死的。至少他以前那麽多次都沒死過,可是會不會因為修習禁術而死,還真不好說。

要不要試試?可是死亡好像不是什麽好東西呀......

......

“那我怎樣才可以救他?”

“禁術修習成功,自然就不會死了。”

“可是......可是修習這禁術會害死很多無辜的人啊。”

“所以,你就當他死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終於我又更新了,前兩天斷更真的不好意思。

☆、哥哥

當幻生再一次醒過來之後,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旅館的床上。

“想要喝水嗎?”床邊傳來夜灼的聲音。

幻生艱難地轉過頭,問道:“這是哪裏?”

夜灼把水端了過來:“清竹鎮。”

幻生拒絕了夜灼的那杯水:“你為什麽要把我送到這裏?”

夜灼定定地看了幻生一會兒,突然說:“你修習的那個禁術不是需要祭品嗎?我幫你收集祭品吧。”

幻生驚奇道:“哈?為什麽?”

夜灼語氣陰沈地解釋道:“你已經開始修習那個禁術了吧。我的老師說如果你現在停止修習的話,那麽你身體裏殘缺的那一半靈術就會反噬你,直到你因此死亡。”

幻生想起自己在半夢半醒之間聽到過的那幾句話:“啊,是這樣嗎?”

“那麽你來幫我這件事,得到你老師的同意了嗎?”幻生突然問道。

夜灼這回不再說話了。

幻生低聲肯定地說:“那麽看來是沒有了。”

夜灼突然說:“我的老師說要殺了你,他還說這樣就既可以防止更多人被害,而且還可以盡早結束你的痛苦。但是我不同意,因為你死了的話,我在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親人了。”

幻生頭疼地想,自己是不會死的,就算是靈術的反噬,自己也是不會死的。

幻生忍無可忍地對夜灼說:“唯一的親人,唯一的親人......是不是你這麽上趕著來幫我就只是因為我們之間的血緣關系?血緣關系這麽重要嗎?值得你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這麽掏心掏費?”

夜灼默默地偏開頭,不再說話。

幻生突然醒悟自己剛才說的話有多麽不合適,連忙試圖挽回:“對不起,靈術反噬的效果太強了,我的頭腦現在有點不太清楚。你就當沒聽見我剛才說的話吧。”

幻生思考,如果不是在修習這個靈術的過程中自己竟然會被反噬的話,那麽他完全可以一個人收集所有祭品。但是很顯然現在他不得不依靠夜灼的力量了。

幻生現在意識混亂,反應遲鈍,更可怕的是,他發現他的靈力竟然有所下降!“該死的幽塵,果然不會把什麽真正的好東西給我,就連給我一個靈術秘籍,也是那種帶著反噬其主的副作用的。”幻生憤憤地想著。

“不是。”夜灼突然說:“我幫你不是因為我們之間有著血緣關系,而是因為我答應過母後,作為兄長會保護你的。可是我卻一直沒有做到這件事,我在夜國的時候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傷;我在西方的時候也沒有保護你,甚至一直以為你已經死了。”

“這次我有機會保護你了,我就絕對不會放手。雖然傷害那麽多無辜的人是不對的,但是這次我絕對不會再一次眼睜睜地看著你死在我面前!”夜灼語氣激動地說。

幻生面無表情地看著夜灼,對他的興奮理解不能。

幻生對夜國是沒有記憶的,當然對自己的哥哥夜灼更沒有記憶。雖然很多事實都證明自己就是夜國二王子夜埃,但是幻生卻始終覺得沒有一絲真實感。

在幻生的心目中,只在夢中見過幾次的夜國是虛無縹緲的,這個突然跑出來大叫著要保護自己的哥哥是滑稽可笑的。

這些自作多情的、以為和自己能攀上關系的人和事都真的、真的好煩啊。

雖然幻生對自己多出來的哥哥並不感冒,但是在這種困難的時候能有個人在身邊幫忙還是不錯的。

所以幻生將夜灼帶回了竹林深處的據點。在那裏,夜灼果然看見了很多沒有靈魂但仍然活著的“人”。

這些人失去了靈魂,只剩下了一些和動物相似的本能。有些人呆楞著一動不動,還有些人則留存著一些斷斷續續的記憶,時不時像瘋子一樣大喊大叫,四處奔跑,然而過了一會兒就忘記了自己剛才在做什麽。

幻生沒有撒謊,他不想讓這些人真的死了。他給每一個人準備好充足的食物和水,有時間的時候還會幫這些人打掃衛生,換洗衣物。他對待這群人就像在飼養一大堆動物,比飼養家畜上心,比飼養寵物簡略。

夜灼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可還是被這場景嚇得胸悶氣短。良久他才鎮定下來,對幻生說:“你就留在竹林裏吧,我去搜尋祭品。畢竟你現在的情況不穩定。”

幻生懷疑地看著夜灼的臉色:“你真的能行嗎?雖然我不能理解,但是我知道你好像不想抽出別人的靈魂。”

夜灼問:“難道你不知道殺死無辜的人是背德的嗎?”

幻生搖了搖頭:“抱歉,好像真沒人說過我不能殺人。還有,背德是什麽意思?”

夜灼說:“就是違背道德!”

幻生低下頭想了一會兒,又擡頭問:“道德又是什麽意思?”

夜灼忍無可忍地問:“難道這些幽塵都沒有教給過你嗎?”

幻生想了想說:“幽塵教過我很多靈術和靈力的修煉方法,他還教過我禮儀和藥學......但是他並沒有教過我道德。”

突然,幻生想起來,不是沒有人教過自己道德,只是那記憶太遙遠,已經有些模糊了,而且隨著那些記憶的湧現,還會想起火和絕望的感覺......還會想起戊涯。

幻生突然跳起來,對夜灼冷冰冰地說:“不要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你不是要走嗎?現在就走吧。”

夜灼離開之後,幻生皺著眉頭蹲下來,將自己蜷縮起來,然後感覺到胸口發悶,難以呼吸。幻生並不知道這種感覺是難受,因為這種事,幽塵也是不會教的。

竹林裏的時間悄悄地流逝著,靈術的反噬在幻生身上越來越明顯。剛開始,他只是會突然昏睡過去,漸漸地,他在醒著的時候也會神志不清地到處亂走,而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卻想不起神志不清的那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

幻生清理著自己意識混亂的時候因為在林中跌跌撞撞而留下的傷口,覺得這個癥狀很像是失去了靈魂的那些人。會不會這個靈術反噬的最終後果就是徹底失去自己的靈魂?因為自己把別人的靈魂偷走了,所以償還的代價就是自己的靈魂。一萬的靈魂換一個靈魂,好像這個結果也不是那麽公平嘛。

雖然幻生對於自己的現狀一點都不著急,但是夜灼卻很擔憂。夜灼每次從外面回來,都會和幻生講述著自己在外面聽到的趣事,他相信這樣可以延緩幻生被反噬的速度。

“祁戰已經成為一個文治武功的好國王了。可是他卻不再滿足於極西之西的那一塊地方,他把整個大陸西方都劃分到他的統治之下了。這樣清竹鎮也算是在他的管轄之下......”

“幻生,怎麽辦?我們好像在清竹鎮附近殺了太多人,引起祁戰的註意了。現在他已經派了幾個靈術師過來,為了安全,我以後得到遠一點的地方搜集祭品了......”

“幻生,我不是跟你說了嘛,你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在竹林裏亂走,萬一碰到那群靈術師了,怎麽辦?”

......

幻生覺得很煩,超級煩。雖然他已經承認了夜灼是個好哥哥,這幾年在照顧他的時候可謂是不遺餘力。但是也不用像這樣每件事都要管吧?他又不是小孩子。

所以,幻生為了體現自己反抗的精神,不合作的態度,開始在外面晃蕩得越發頻繁。

直到那麽一天,幻生又一次昏倒在了外面,而這次他被一個靈術師發現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前一段時間文章好像趕進度趕得有點快,不過那是因為文章開頭確實只是介紹一下背景。

接下來該慢的地方會慢下來,該快的還是會很快。

好吧,我上月榜了,大家看著給幾個收藏和評論,讓我的名次好看點

☆、安諾

幻生醒過來發現自己竟然不在竹林,實在是有些驚慌。正當他心想自己被那群靈術師抓住了,會不會面臨嚴刑逼供的時候,突然房間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一個長相明麗的少女推門而入,端著一個盆往床邊走來。

她動作輕柔地拉開床簾,和幻生警惕的目光對上,輕靈的聲音喜悅地說:“哎呀,原來你已經醒了。”

幻生不易察覺地楞了一下,從善如流地換上迷茫良善的目光:“我這是怎麽了?”

少女嘻嘻笑著說:“你在清竹鎮外的竹林裏暈倒了。要不是我剛好經過救了你,說不定你已經被竹林裏的怪物吃掉了。”

幻生學著清劍擺出溫柔優雅的表情,聲音裏滿是感激地說:“是這樣啊,那我可要謝謝你了。”

“那麽現在這裏是哪兒啊?”幻生才觀察到自己所在的這個房間不是一般的精美,家具上面都是線條流暢的雕飾,床上的布料也都印著精致的花紋。

上一次在祁戰的王宮的時候,貴族們的裝飾風格都還在追求簡樸大方(都是因為窮),現在的貴族已經開始喜好精致風格了?幻生內心暗暗嘆了口氣,他這是在深山老林裏與世隔絕了多久啊。

少女轉了一個圈,她天藍色連衣裙上的金線暗花閃瞎了幻生窮慣了的眼睛,然後她又輕快地坐到了一個高腳凳上,“這是我家啊。”

“你家嗎?”幻生盡量擺出溫柔謙遜的微笑,“原來你是一位貴族小家啊。請問我能得知你的芳名嗎?”

少女輕快地笑著,驕傲地說:“我是安家第二代世襲伯爵,安諾。你以後就直接叫我安諾好了。”

姓安的伯爵嗎?幻生暗暗皺起了眉頭,他的記憶力不太好,很多事情只能有一個大概的印象,但是安姓的伯爵他以前好像遇到過。

發現幻生突然不說話了,安諾擔憂地問:“你怎麽了,有什麽不舒服嗎?”

幻生回過神來,笑著回應道:“沒想到我竟然被一個伯爵小姐給救了,我剛才只是因為太過於榮幸而說不出話來。”

安諾被幻生逗笑了,但是轉而又擔憂地說:“你真的沒事就太好了。可是如果你感覺到了哪裏不舒服,你可一定要告訴我。你知道嗎?竹林裏的怪物其實是一個專門偷取人的靈魂的黑暗神,有時候雖然他沒有把人的靈魂抽出來,可是他的靈術仍然對人的靈魂產生了不好的影響。”

幻生聽到安諾的這段話,簡直都要氣瘋了——“黑暗神”、“沒有把人的靈魂抽出來”,夜灼到底在搞什麽?他怎麽會讓別人看到他的樣子?而且神抽一個人的靈魂怎麽會抽不出來?

但是幻生深吸了一口氣之後,面不改色地笑著說:“謝謝安小姐的關心,如果我真地感覺到了不舒服,一定會第一時間跟你匯報的。”

安諾笑著點點頭,然後收斂了笑容走上前來,鄭重地對幻生說:“那你一定要乖乖的哦。今天上午我還要去王宮裏給國王匯報工作呢,你一個人在家沒問題吧?”

幻生笑著答應一個人在家養病,哪兒也不去;笑著和安諾告別;笑著目送她出去。等安諾的身影一從房間裏消失,幻生的笑容就消失了,他重重地躺回床上,嘆了口氣,說:“話癆真煩人啊!”

————,,,————

夜灼從極西之西的一家很小很小的旅店裏醒過來,對剛才的夢境還是心有餘悸。他躺在床上,感受到身上粘著的汗水,眼睛又酸又澀。

夜灼剛才又夢到了夜後,和每一次在夢中見面一樣,夜後依然會問他:“夜灼,你弟弟呢?你會好好照顧他的吧?”

夜灼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為夜埃傷害那麽多人算不算是照顧了?為夜埃背叛養育自己多年的老師算不算是照顧了?

除了越來越多地夢見夜後,他還會夢見帶著失望表情的老師,聽見老師說:“善惡終有報。夜灼,你背負的業果越來越重了。”

但是他夢到的更多的還是夜埃,夢見夜國的屠宰場,夢見三歲的夜埃因為光明族士兵的踢打而哭號,夢見鐵籠外奄奄一息的嬰孩如一攤血肉模糊的爛肉,夢見自己伸出手去卻怎麽也夠不著自己發誓要保護的弟弟。

“夜埃啊,夜埃,”夜灼苦笑著自言自語道:“你才是我永遠也甩不掉的業果。”

夜灼不知道該怎麽做,他覺得自己現在減退兩難。

他對夜灼有羨慕,羨慕他不會因為傷害別人而感到內疚;他對夜灼有悲哀,悲哀他沒有正常人一樣的感情;他對夜灼有怨恨,怨恨他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團糟;他對夜灼還有詛咒,詛咒他為什麽還沒有死!

夜灼終於從不愉快的夢境中緩過神來,數了數儲物空間裏已經收集到的靈魂。嗯,已經有七十多個了,還需要二十多個就能湊齊一百個,每一百個靈魂就可以進行一次小型祭祀。到時候回去把他們投入到祭祀當中就可以暫緩夜埃的癥狀了。

夜灼決定不再想東想西,既然他已經下定決心幫夜埃一把,那麽就必須幫到底。別人的性命......說到底還是和自己無關。

————,,,————

安諾進入國王的會客廳,向祁戰畢恭畢敬地行禮。

幻生猜的沒錯,王宮和他上次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精致二字在雕工精美的裝飾、繁覆層疊的花紋和色彩艷麗的布料上表達得淋漓盡致。

祁戰坐在躺椅上,朝安諾一點頭,“你來了,幻生怎麽樣了?”

安諾表現得端莊大氣,和幻生面前的歡快少女截然是兩個人的樣子,她恭敬地說:“幻生好像並不知道我們的情報的樣子。他只是很嗜睡,好像有點靈魂受損的樣子。”

“靈魂受損,難道這就是他們需要那麽多靈魂的原因?”祁戰皺眉思索,“不對啊,就算幻生的靈魂受損嚴重,十個普通人的靈魂也足夠把他補好了,他們現在收集那麽多靈魂,顯然不只是為了修補自己的靈魂。”

安諾奇怪道:“幻生現在已經在我們手裏了,為什麽不對他采取刑訊手段呢?只要交給我們的刑官,不就什麽都可以知道了?”

祁戰想象著幻生在刑訊下哭泣哀求的樣子,突然有一點躍躍欲試的沖動。

但是作為王者,理智還是永遠占據上風的。他對安諾解釋道:“幻生的同夥名叫夜灼,據說好像是東聖流木的學生。我們還不知道流木對這件事的態度,暫且不能輕舉妄動。”

安諾低頭想了會兒,突然想到,“有了,流木不是還有一個學生嗎?這個學生好像在靈術師公會裏面。我去試試她的態度,也許就知道了流木的態度。”

祁戰覺得這個主意確實不錯,於是就同意了。

安諾借靈術師公會的手向隱薇發布任務,讓她和自己一起負責清竹鎮的大型失蹤案,結果隱薇連猶豫都沒有就欣然同意。安諾謹慎地邀請自己的“搭檔”前往自己家裏做客,結果隱薇看見幻生就兩眼放光地撲上去,大喊“帥哥”。

幻生一臉求助地看向安諾。

而安諾在內心嘆了口氣的同時,仍然維持著表面上元氣少女的人設解圍道:“隱薇和幻生都是我的客人哦,你們一定要很好相處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 溫柔紳士型幻生和元氣少女型安諾,兩個戲精的對決,那麽到底誰最後會騙過誰呢?

☆、隱薇

安諾帶著隱薇前往清竹鎮繼續調查案件,幻生要求一同前往。安諾以幻生大病未愈為由拒絕了他。

然而安諾前腳剛走,幻生後腳就跟了上去。

在清竹鎮外面,幻生追上了安諾和隱薇。

隱薇看見幻生很高興,“啊,幻生你竟然自己跟上來了。”

而安諾卻表現得有點不愉快,她氣鼓鼓地說:“我不是讓你在家裏呆著嗎?你還沒有痊愈,怎麽可以這樣到處亂跑?”

幻生微笑著安撫她:“我的病是舊疾,不會影響我們的行動,也根本不值得小姐擔心。”

安諾無奈而擔憂地看著幻生:“這可是你說的。如果你感覺到了任何不適,都要馬上告訴我。”

幻生答應道:“知道了,我的小姐。”

就這樣,幻生順理成章地成為調查小隊的一員。他們白天進入竹林裏面尋找線索,夜晚跟隨鎮上的護衛一起巡邏。

夜灼還沒有回到清竹鎮的附近,自然不可能讓他們逮著。而竹林裏面的空間結界是幻生構築的,也是毫無破綻。

我知道,大家對幻生這個時而清醒,時而迷糊的家夥的能力並不信任。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幻生在靈術界的稱號是“無境”,這個稱號的含義就是幻生在空間結界方面的造詣已經到了很久以後都無人可以比肩的地步。“無境”——除此以外,再無境區可以稱得上是空間結界。

所以就算幻生死了,他的結界也是穩固可靠的,更何況他現在只是偶爾陷入昏迷。

就這樣,三人表面悠閑,其實其中二人都比較焦躁地情況下,事情迎來了轉機——幻生又一次發病昏倒了。

安諾松了一口氣,“我需要回王宮一趟。”

隱薇同樣松了一口氣,“那麽我來照看幻生吧。”

安諾看著這個沒有比自己小幾歲的女孩,點點頭,放心地走了。

隱薇轉頭卸下了臉上天真可愛的面具,表情陰郁地看著幻生。

————。。。————

過了幾個小時,幻生醒過來了。

隱薇冰冷滲人的聲音在窗邊幽幽地響起:“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醒過來了呢。不過真是那樣的話,我們可能會更高興一點。”

幻生瞇著眼睛看向隱薇:“你是誰,你們又是誰?”

“我是隱薇啊,”隱薇轉過頭看向幻生,“夜灼的師妹。我們是我和老師,當然還有可能算上師兄。”

幻生懷疑地看向隱薇:“我上次去東邊沒見過你,而且不論是流木還是夜灼,他們都沒有提到過你。”

“你上次去東邊的時候,我並不在大殿裏。而師兄沒提起過我,是因為我剛剛跟從了老師,你就把師兄從我們身邊騙走了。”隱薇走到床邊,單手捏住幻生的喉嚨,怨恨地說道:“你呀你,你這個殺人無數的家夥,你怎麽沒有因為報應早點死?”

幻生發現隱薇的力量並不在自己之下,至少挾持剛剛從昏迷中醒過來的幻生是綽綽有餘的。

幻生冷笑道:“說起來,這兩年你師兄夜灼殺的人比我只多不少,他都沒有遭報應,我當然也不會。”

隱薇有些氣惱地說:“師兄他都是因為你的教唆才殺人的。事實上你殺的人並不比師兄少吧,你不是還屠過村嗎?”

幻生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眼神也變得飄忽不定,“什麽?”

隱薇得意洋洋地說:“你忘了嗎?老師是說你記性不好,可是當初你一夜殺了一個村子裏幾千人的場面還是蠻大的嘛。”

幻生全身都開始顫抖:“流木......流木怎麽會知道?”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臉色變得猙獰:“是幽塵,一定是幽塵告訴他的!幽塵明明答應過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隱薇哈哈大笑:“哈哈哈,你那點破事還需要幽塵告訴老師嗎?老師東聖的級別可是不比幽塵那西聖的級別低。”

“再說了,你好歹也是師兄血緣上的弟弟。雖然老師當初是想殺了你的,但是又不忍親自下手,才把你丟到神落村外,誰知道你竟然會命大地活下來。”

“老師說了,他本就知道你是災星,走到哪兒,哪兒就會有災禍。可是他見你當年翻不出浪來,才一時心軟沒有徹底除掉你,結果最後你還是為禍天下。”

“嘖嘖嘖,而且你這個千人騎的娼妓,居然恬不知恥地蠱惑師兄幫你殺人,你說我該怎麽說你呢。”

隱薇每說一句話,幻生的臉色就越發難看一分。但是幻生卻找不到任何話來阻止隱薇,甚至連一句“別說了!”都說不出來。

這是幻生的腐爛的傷疤,怪異的性格是因為自卑,對強大力量的渴望是因為恐懼。

但是他現在卻被一個不足二十歲的小女孩壓制住了,在她帶著嘲笑的目光中,撕開了那個隱隱作痛的傷疤,暴露出自己深藏的自卑和恐懼。

幻生恨不得自己早就已經死掉了,就像流木他們期望地一樣死在神落村裏。

突然隱薇看了一眼窗外,看了一會兒,轉過來對幻生說:“安諾姐要回來了,你可不要向她告狀哦,要不然我可就把我們說過的話都告訴她了。”

當安諾進來之後,就看見了全身都散發著頹廢的幻生和一旁一臉“我什麽都沒做”的隱薇。

安諾嘆了口氣:“隱薇,你不是說你會好好照看幻生的嗎?你這是做什麽了?”

隱薇聳聳肩說:“我沒做什麽呀。”說完還推了幻生一把,“對吧。”

幻生看了隱薇一眼,隱忍地說:“是。”

安諾指著幻生脖子上無法忽視的勒痕:“這是什麽?”

隱薇也拿出很驚訝的表情:“這是什麽呀?”

幻生扯起領子遮住那道痕跡:“這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安諾看著明顯不對勁的二人,知道自己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麽了:“好吧。”

“靈術師公會已經找到了進入竹林裏的空間結界的方法,我們明天就過去試一試。”安諾只好提出了正題。

作者有話要說: 隱薇表示:大家都是四聖的徒弟,單挑起來誰怕誰呀?

☆、結界

因為幻生和隱薇之間的氣氛詭異到安諾無法視而不見的地步了,所以安諾隨便找了個任務支走了“沒有用處”的隱薇。

最後,幻生和安諾來到了竹林深處的一道緩坡。幻生知道這裏就是結界的邊界。

安諾在坡前站定,掏出她隨身帶著的筆記,對著筆記上面的簡略地圖確認之後,自信滿滿地說:“很好,經過我這幾天的仔細觀察,這道坡後面的竹叢在形狀上每隔十米就重覆一次。所以,這道坡一定就是結界的邊界了。”

幻生看了安諾一眼,心情覆雜地說:“想不到安小姐對空間結界也頗有研究。”

安諾笑著擺擺手,“沒有辦法啦,王國的靈術師公會也不是那麽好進的。像這種靈術常識我還是知道的。”

幻生驚恐道:“空間結界的邊界形式已經是靈術常識了嗎?”

安諾心想,當然不是了,今天之前,我還不知道空間結界有邊界呢。可是她卻帶著一臉疑惑的表情說:“是啊,你不知道嗎?”

國王祁戰說,對付像幻生這樣的人,就得讓他對自己的能力產生懷疑,這樣他就不敢背著你搞小動作。

幻生內心大驚,他原本準備再設個結界把安諾繞進去,現在他卻因為拿不準自己會不會被看穿而不敢貿然出手。萬一他設結界的企圖被安諾識破了,而他又打不過安諾的話,那他的處境不就變得很危險了嗎?

幻生因為靈術反噬而消減的靈力,以及與世隔絕多年後對外界情況的陌生都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突然安諾拿出一把鑲滿寶石的匕首,先在自己手上劃了一刀,又示意幻生把他的手也伸過去。

幻生懷疑地看著那把匕首:“這把匕首是幹什麽用的?”

安諾皺著眉頭:“你竟然連‘破界之匕’都沒聽說過?”

幻生眼中的懷疑更甚:“什麽?”

安諾不滿地解釋道:“‘破界之匕’可是很厲害的靈器呢,無論你想進入什麽樣的空間結界,只要用這個匕首劃破你的掌心,再把匕首上的血灑在結界的邊界,邊界就會消失。”

幻生驚懼地想,現在的靈器都這麽厲害了嗎?

當然不是。

首先那個匕首就不叫什麽“破界之匕”,而是叫作“銷靈”。功用則是沾上某個靈術師的血之後,就可以消除掉這個靈術師距離最近的一個靈術效果。所以這個匕首很厲害倒是真的,功用卻不是安諾所說的。

幻生看著安諾“真誠”而又不耐煩的眼神,只好相信了安諾的話,把手伸過去,讓安諾在上面劃了一刀。

幻生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維持了幾年的結界就這麽在外人的面前消失,而且這個外人還是自己的對手。

這邊幻生還在悲痛地哀悼著消失的結界,那邊安諾情不自禁地驚呼出聲:“我的天吶,這裏面竟然這麽壯觀!”

十幾座兩層的竹樓組成了一個小小的寨子,寨子的旁邊有幾塊不小的田地,種著谷物和蔬菜,正對著他們的方向,寨子的那一邊還有一個湖。如果忽略掉寨子裏面漫無目的地游蕩的那些人,誰都會相信這裏是個世外桃源。

可是這個寨子的目的卻是養活這些似死非活之人。

安諾轉過頭對幻生說:“我們潛進去調查一下?”

幻生卻不答話,只是目光冰冷而覆雜地看著安諾。他就這麽看了她很久,最後卻還是轉了回去,淡淡地說:“我們就這樣潛進去好嗎?萬一這個寨子的主人在家呢。”

安諾松了一口氣。她想,幻生剛才一定是在猶豫要不要趁機除掉自己,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最後卻放棄了。如果幻生選擇了另一個選項,國王給的另一件靈器恐怕要提前派上用場了。

安諾狡黠地笑著說:“你不用擔心。我們靈術師公會已經探查到了那個黑暗神最近不在清竹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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