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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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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舊情

避開早高峰的時辰,路上倒也不堵。秦依結婚後仍住在家裏,梁勁歡在外拍攝的日子多,回京也跟著秦依住進了胡同,他從小在美利堅長大,對胡同裏的生活很是新鮮,偶爾回家住得很是起勁,還興致勃勃地想取景拍部片子,不過是懸疑題材,被秦依果斷否了。

秦依瞥了眼副駕駛的秦爾,他正在搗鼓腿上擱著的紙袋子,“你怎麽今天想起搭我車了?平時不是寧願擠成沙丁魚罐頭也要準點打卡嗎?”

“我兢兢業業地加班,機動一下上班時間是我應得的。”秦爾振振有詞。

“算你開竅了。”秦依樂得秦爾和自己一塊兒出門,還能順便吃上熱乎的早餐。

“你這給誰帶的啊?給我車裏熏得全是蛋餅味兒。”香味大殺四方,將秦依身上的香水和車裏的香薰掩蓋的結結實實。

“姐,到了,拐進去。”秦爾指著停車場入口,故意岔開話題。

秦依熟練的打著方向盤,懶得套秦爾的話。

停在車位後,秦爾下車環顧了一圈,並未看到熟悉的白色賓利。秦爾拖沓著步子,一小步一小步的挪著,秦依轉身莫名其妙的看著秦爾,“磨蹭什麽呢?”

秦爾跟在秦依身後,高跟鞋的聲音像讀秒器,秦爾也在數著等待的節拍。走到電梯口,秦爾洩氣了,一只手拎著紙袋,低著頭看著為了不讓蛋餅濕軟而故意敞開的袋口。

“說吧,你這是給誰準備的愛心早餐?”秦依了然於胸。

“陳意。”秦爾坦白從寬,秦依沈默了,她早就猜到,但真聽到秦爾承認還是有些許意外。秦爾有一下沒一下的用腳尖抵著電梯旁的垃圾桶,話語裏帶著一腔孤勇。

“我要把他追回來。”

秦依深吸了口氣,“你不是打算天天給他攤蛋餅吧?”

“我就給他送一回,這叫打舊情牌,他以前早上最愛吃這個了。”秦爾依舊低垂著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篤定。

秦依看著慢慢走近的陳意,憋著笑,“你還挺有計謀。”

“那是,我精著呢——”秦爾擡頭沖秦依說道,驕傲的小表情在對上陳意的視線後被打得魂飛魄散,秦爾瞪大了眼睛,陳意已經走到他面前,眉頭一揚,秦爾猛地轉身,企圖逃跑。

“誒,那人精,蛋餅還沒給呢。”秦依樂不可支,秦爾聽到這句話後又立馬回來將手裏的袋子塞給陳意,卻被陳意一把拉住胳膊,他眼神慌亂地看著陳意,尷尬的腦袋都要冒煙了,陳意被他這模樣惹笑,不再逗他,松開了手。

秦爾眨了眨眼,忙不疊地跑了。

半小時後,陳意帶著滿身油香的蛋餅味走進會議室。

秦爾收到一條微信,“蛋餅很好吃。”

嗯,陰謀變陽謀,能起到作用就是好計謀。

暖黃色調的錄音室,秦爾坐在工作臺前,耳機掛在脖子上,他看著眼前的男孩,一雙杏仁眼清澈明亮,秀氣的臉型小巧精致,鼻梁細挺,只是表情過於冷淡,若是笑起來,應該像極了…秦爾認識的一位故人。

季夏看著略微有些失神的秦爾,喊了一聲,“秦老師?”

秦爾緩過神來,笑了笑,“嗯?你剛才說什麽,不好意思我沒聽清。”

“我問這首歌或許有什麽深層含義嗎?可能會有助於我表達。”季夏又說了遍。

“噢…”秦爾頓了頓,繼而正色道,“就是有感而發吧,愛情可能並不讚成進化論,所以即使變成了更好的人,也無法保證在感情的戰場上凱旋而歸。”

“所以歌名才會叫《失落的達爾文》?”季夏邊點頭邊問道。

“嗯。”秦爾應了一聲,卻還是忍不住地看著季夏,在季夏的回望中,他意識到自己過於不禮貌,便強迫自己收回目光。

季夏雖然年輕,唱功卻紮實,錄制很順利。

“你的聲音很適合這首歌,幹凈、清透、還帶有少年感。”秦爾摘下耳機,對著走出錄音棚的季夏真心稱讚。

季夏點了點頭,微笑的時候眼角眉梢紋絲不動,那飽滿的臥蠶也未顯露出甜美的形狀。秦爾不自覺地盯住他的假笑,季夏眼神不悅,秦爾尷尬的望向別處。

季夏的助理一直在門口徘徊,原地打轉的樣子很是急切,終於等到秦爾說完,她一把湊到季夏身邊,說話前瞥了秦爾一眼,秦爾識相地背過身,只是在這過於安靜的錄音室,助理的舉動無非掩耳盜鈴,她輕聲的話語像玻璃珠一般掉落,“張少打了好幾個電話,已經等急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中秦爾,秦爾手中的動作頓住,難以置信的轉身,盯住季夏,季夏依舊面容冷淡,助理手上的手機開始震動,像是施加在屋子裏所有人心上的刑罰。

“你…”秦爾說出一個字又停住,他深吸了口氣。

季夏看著秦爾,突然咧出了一個微笑,這回倒是真高興了的模樣,語氣嘲諷,“我怎麽?長得很像一個短命鬼嗎?”

秦爾猛地起身,揪住季夏的衣領,語氣幾乎顫抖,“張海之人呢?”

季夏冷哼一聲,一下甩開秦爾,瞥了眼助理,“沒聽見嗎?”

助理面對這突變也楞住了,“張…張少…在樓下停車場…”

話音剛落地,秦爾就往門口沖去,從季夏身旁擠過時不經意地狠狠撞了一下,秦爾扶著肩膀頭也不回地跑走。

寬敞的地下停車場,張海之的保鏢站在車頭前,醒目得如同地標。秦爾攥緊了拳頭,他環顧了下四周,走到墻邊拿出了滅火器,他兩只手抱著滅火器步伐平穩地走著。臨近張海之車前,保鏢戒備地看了秦爾一眼,秦爾面無表情的路過了保鏢,他透過旁邊車子的反射看出保鏢的放松警惕,秦爾猛然轉身,幾乎是彈射到了張海之車前,舉起手中的滅火器狠狠的砸向了後排的車玻璃。

玻璃四分五裂的巨響和報警器的聲音交雜出讓人心慌的樂章,張海之從另一邊車門狼狽地鉆出來,兩個保鏢迅速地抓住秦爾,秦爾被死死的扣住。

“哪來的神經——”張海之震怒,看向秦爾的瞬間,張口的臟話卻被按下暫停鍵。

秦爾砸滅火器的瞬間用盡了全身力氣,此刻喘著粗氣狠狠地瞪著張海之,一雙眼微微發紅,喉結滾動著卻說不出話。

張海之低頭整理下衣服,面色松弛,對著保鏢使了個眼色,“放開他。”

就在保鏢猶豫著松開力度的瞬間,秦爾又沖了出去,像彈弓上的皮筋被保鏢緊緊拽回,張海之看著這不死心的襲擊者,笑了笑,坦然地繞過車尾走到秦爾面前,“幾年不見,還是這麽見義勇為啊?”

“你就是個畜生!”秦爾氣得胸膛劇烈起伏著。樓棟的保安聞聲趕到,看著被控制住的肇事者,躊躇著不敢上前。

張海之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滾吧。”

保鏢又試著放開秦爾,秦爾這回像是洩了氣,在原地深呼吸著,張海之依舊微微揚起下巴,坦然自若的樣子很是問心無愧。秦爾低下了頭,就在保鏢徹底松懈的瞬間,秦爾彎腰像火箭般發射出去,一頭狠狠地撞向了張海之的腰間,張海之被這突如其來的力度沖撞的往後退了好幾米,繼而在慣性下往後一倒,摔得四仰八叉。

兩名保鏢急匆匆的上前扶起張海之,張海之痛得齜牙咧嘴,甩開保鏢企圖攀上來的手,“滾!”保安站在秦爾旁邊不敢上手,他們認識這是華曳秦依總的弟弟。

張海之坐在地上,張開著的雙膝支起,看著一臉視死如歸的秦爾,瞬間被氣笑了。他側頭看向一邊,過一會兒又將目光轉向秦爾,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殆盡,臉上湧起一股疲憊,聲音像是從灰燼裏扒出來的,“你走吧。”

秦爾冷冷的看著張海之,轉身走的毫不猶豫,季夏在不遠處怔怔地站著,看著頹然倒在地上的張海之,秦爾從他身邊視若無睹的經過,目光和步伐都是直沖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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