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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也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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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也在這裏

秋高氣爽,擡頭是瓦藍瓦藍的天空。秦爾走出到達層,就看到秦依一襲黑風衣,雙手抱肩的站在原地,頭發懶散的垂在胸前,一副墨鏡幾乎將大半張臉都遮住,只露出一張抿著的紅唇,嘴角微微下垂。秦依看到秦爾的瞬間,咧開嘴笑起來,摘下墨鏡沖著招了招手。秦爾大部分的行李都郵寄回國,只背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雙肩包,他輕松的跑向秦依。

“別緊張,你姐夫沒來。”秦依挽著秦爾的胳膊,摘下墨鏡的她原來也只抹了口紅,一雙眼睛素而清麗,望向人時眼波流轉。

秦爾嘴硬地反駁,“我倒蠻期待見他的。”

“噢?”秦依語氣意味深長,揚起的眉頭顯得眼神更是靈動。

秦爾沒了底氣,轉移話題地問道,“他人呢?你試婚紗的時候他也不在。”

兩人走到車前,秦依坐上駕駛座,又重新戴上墨鏡,擋住這撲面而來的秋日暖陽,“他在重慶拍戲呢,下周回。”

“他直接回來參加訂婚宴?合著全程就出了個人是吧?”秦爾正系著安全帶,聽完這句擡頭驚呼。

“是,你姐好應付吧。”秦依纖細的手腕轉動著方向盤,車子調了個頭往街道開去,“說不定你姐夫就是看上了我這點。”

秦依和梁勁歡第一次見面是在投資人的酒桌上,梁勁歡少爺脾氣犯了,楞是一口酒也沒喝。秦依斜著眼瞅了瞅他,只覺得同人不同命,主動替他找補,這個劇才得以順利開機。

開拍後,梁勁歡拿著投資人的錢在昆明種了一片玉米地,慢悠悠地等著豐收的季節。

秦依去片場時,看到他帶個草帽煞有其事的蹲在玉米地裏研究作物生長,當時就氣笑了,卻礙著梁勁歡的家世不敢指著鼻子罵,只好冷嘲熱諷,“命好就是不一樣,人生得意須盡歡,不像有的人,只能承歡討好,眼巴巴湊來的銀子都成了人家的樂子。”

梁勁歡蹲在地上,擡頭望了眼秦依,眼神透著股不管人死活的天真,又繼續低頭盯著一棵枯萎的玉米桿子。秦依氣得轉身要走,高跟鞋的鞋跟陷入肥沃的土壤中,她費力的拔了拔,一只腳從鞋中滑出,她慣性的往後一仰,嚇得屏住了氣,帶著草帽的梁勁歡竟一下起身扶住了秦依,一只手緊緊的箍住秦依的手腕,像手銬般有力且失了力度。秦依歪歪晃晃地將腳塞進鞋裏,梁勁歡松開了手,秦依甩了甩手腕,磨蹭著地面想把鞋再扯出來,她本以為今天只會站在監視器前看看畫面,所以穿了件背心裙,低頭彎腰總是不方便的。梁勁歡又蹲下了,他拍了拍手上沾著的土壤,竟伸手扶住了秦依的鞋側,將鞋跟拔了出來,然後又繼續專註的觀察著農作物。

後來兩人熟識相戀。梁勁歡一在劇組待著便不問世事,秦依也樂得自在,一個人把婚禮的籌備事宜都辦妥了,反正是梁勁歡買單。

只是發生了個小插曲,秦依去買鉆戒時驚覺自己太過獨立,決定逗逗梁勁歡,她指向了一枚誇張的鉆戒。店員量尺寸時,秦依想到待會兒買單,提示信用卡額度不足,梁勁歡知道了會作何反應,畢竟他將信用卡遞給秦依時,聲稱自己並不知道具體額度。所以秦依看到付款成功的賬單時,驚得嘴巴微張,立馬打電話給梁勁歡,這個戒指確實超出了她原本的預算。梁勁歡那邊正在下雨,他聽秦依說完,語氣依舊平和,“既然買了幹嘛要退,你以後再幫我多探索探索,看能不能刷爆。”秦依看著賬單上的數字眉頭輕蹙,電話那頭又說道,“依依,你聽,重慶的雨聲是不是和北京很不一樣?”

淅淅瀝瀝的雨聲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秦依把腦袋靠在方向盤上,側著對秦爾說,“你姐夫挺好的,你別欺負他。”

“知道啦,綠燈亮了。”秦爾指了指前方,笑得鼻尖輕輕皺起。

深秋的陽光灑在綠油油的草坪上,微風吹拂著白色的紗幔,一個又一個鮮花簇擁起的拱門好像指引著幸福的方向。

秦爾作為家屬站在迎賓區,他今日的打扮是秦依包辦的,一身藏青藍的西服,貼身隨性地穿著一件圓領的白色針織衫。

“小耳朵!”陸渝的喊聲傳來,秦爾看著陸渝朝自己大步走來。酒店莊園的安保措施很是周全,宋時綏跟著陸渝,雙手背在腰後,步伐十分悠哉。

“你們來這麽早呀?先進去坐吧,我姐還沒出來呢。”秦爾朝著草坪那一片座椅方向指了指。

“還有人來得更早呢。”陸渝四處張望著,小聲嘀咕道。秦爾沒聽清這句,不由得“嗯?”了一聲,宋時綏拉住晃悠著的陸渝,朝著秦爾笑了笑,準備往賓客區走去。

就在這時,梁勁歡走了過來,攤了攤手,“依依說頭發盤著難受,正忙著拆遷呢。”

秦爾會心一笑,梁勁歡還沒來得及和宋時綏打招呼,陸渝就趕上來握手,表情真摯,說的跟真的似的,“你好你好,梁導,我是你的粉絲。”梁勁歡連聲道謝,看向宋時綏時卻發現這人面色不虞,宋時綏的新片正好就是梁勁歡執導,他看到陸渝跟個沒事人一樣,心裏生悶氣,忍不住地拆臺,“是嗎,那他最近那部古裝片你看了嗎?”陸渝仍拉著梁勁歡的手,力度不由得加重,尷尬的笑著,“看了,太精彩了。”

梁勁歡被捏的吃痛,將手抽了出來,並不反駁這句點評,即使他入行以來從沒拍過古裝片。一旁的秦爾伸手懟了宋時綏一下,宋時綏揪著陸渝大搖大擺地走了。

秦爾和梁勁歡正式見面還是在昨晚,秦依帶著他們吃了頓飯,梁勁歡對這個小舅子倒是很欣賞,並不是聽過秦爾的作品,而是訂婚宴的音樂都是秦爾挑選的,梁勁歡對他的品味頗為認可。

眼下兩人站在迎賓區,都有些語塞,秦依施施然走來時,他們都仿佛見到了救星。

陽光照耀在秦依的緞面婚紗上,流轉著碎鉆般的亮澤,仿佛身著一條波光粼粼的河流,她果然將精心編織的發型拆散,只簡單的盤在腦後,插了幾朵新鮮到沾著露水的花朵在發髻上。

——白色桔梗的花語,是幸福再度降臨。

秦依眉目裏含著水霧,清麗盈盈,瞥了眼未婚夫和弟弟,“你們倆跟門神似的杵著幹嘛呢?”

梁勁歡眼睛登時明亮起來,伸出一只扶住秦依,裙擺過長,秦依踢著步子往前走著,梁勁歡又微微彎著腰,牽起裙角。

“秦依,新婚快樂。”秦依聞聲擡頭望去,何曳雙手插著褲兜,沖著她微微點頭,繼而不知覺的朝秦依的身旁看去。

“謝謝何總。”秦依看出何曳的心猿意馬,笑得無奈,“爾爾,你先帶何總進去吧。”

秦爾應了一聲,沖著何曳笑了笑,何曳看著這許久未見的面孔,兜裏的雙手,不知如何安放的捏了捏,繼而抽出一只手,輕搭上秦爾的後背,語氣盡量波瀾不驚,“走吧。”

訂婚宴上除了秦爾這一個家屬,來賓均是雙方的好友,秦依目前只在視頻裏見過梁勁歡的家人,她決定新年假期時去美國正式拜訪。

秦爾自然坐在席位的第一排,倒是何曳,屬於公權私用,大大方方的坐在了秦爾旁邊。秦爾被他理所應當的模樣逗笑了,何曳看著秦爾嘴角忍不住的笑,歪著身子為自己辯解,“我對你姐算是知遇之恩,坐這兒不過分吧?”

“嗯,不過分。”秦爾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你這次回國...還走嗎?”何曳又坐直了,望著前方的舞臺,一面清新淡雅的花墻,盛放的如花般絢麗。

秦爾看了眼何曳,幾年未見,這人氣質依舊,□□的頜線看不出歲月的痕跡,“我前幾天費了好大力氣才把我那間屋子給收拾出來,起碼得住回本吧。”

何曳聽完這句,直挺挺的背松了一下,假裝不經意地提起,“公司樓下的咖啡店越來越好喝了,最近又出新品了。”

“是嗎?那看來以後有口福了。”秦爾的側臉感受到一股欣喜的目光,他沒有回望,只是學著何曳剛才的模樣,專註的看著那片矗立的花海。

新郎新娘在所有人的註視下隨著音樂攜手進場。

秦爾轉過身子,往後放看去,目光掃過人群的一瞬,他眼神像是被突然凍結。花瓣在空中飄灑,落在精致婚紗墜著的長長裙擺上,隔著這條紅毯鋪成的美好道路,秦爾看到了斜對面的陳意,他坐在後排,西裝革履,鼓掌時嘴角牽起著適宜的弧度,若隱若現於繁盛花簇間。

秦爾幾乎楞住,即使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卻在真實見到他的那一刻無法平靜的呼吸,秦爾睜大了眼,迫使自己把目光挪向秦依。

儀式完畢,現場的賓客三三兩兩的散作一團,秦依挽著梁勁歡四處敬酒。秦爾跟在兩人身後,好像回到了小學課堂,老師抽背課文,眼看著面前的一個個人都起身了,就剩下自己和時針倒數計時的滴答聲。

“新婚快樂。”

喧鬧的喜宴,現場正播到一首舒緩的鋼琴曲,熟悉的聲音在秦爾耳邊響起,他幾乎是不可抑制的擡頭,望向陳意,年輕時候的陳意聲音帶著清澈的笑意,而今字字說得分明,卻也是那般好聽的。

陳意眼神真誠地看著秦依,抿了口酒,他故意不去看秦爾,烈酒傷喉,他喉結用力的滾動了幾下。

“多謝。”秦依舉了舉酒杯,腦袋往挽著的梁勁歡的肩頭靠了靠。梁勁歡禮貌的同陳意寒暄了幾句,繼而牽著秦依的手,發現陳意是這場寒暄的終點站。秦依的目光和不遠處的高中好友對上,她握住梁勁歡的手使了使力,兩人沖著陳意點頭告別,朝別處走去。

秦爾擡起的步子似有千斤重,陳意身側走來了一位賓客,來人和陳意簡單客套了幾句又走遠。秦爾始終站在原地,他又恢覆了低頭的模樣,仿佛隱身於空氣裏。秦爾盯著陳意的腳尖,就在那雙腳似要擡起時,他猛地擡頭,幾乎是撞進了陳意的眼神中。

兩人對視,秦爾下意識的深吸了口氣,呆呆地看著陳意。

“...那個小蛋糕...很好吃...”陳意也有些慌亂,竟指向了身前不遠處的餐臺,沒頭沒腦的說了句。

“那我待會兒嘗嘗。”秦爾回應的平和,明明一顆心要跳出開天辟地的動靜。

“我給你拿——”陳意話說到一半,意識到唐突,躊躇著站在原地,“嗯。”

秦爾聽完轉身往甜品臺走去,陳意盯著他的背影,千言萬語都哽在心頭,那個背影在餐臺前停駐,然後竟轉身回來。秦爾一手拿著一個紙杯蛋糕,“喏。”陳意不動聲色的深吸了口氣,接過蛋糕,他咬了一口蛋糕上的奶油,甜膩在口腔裏溢開。

蛋糕很好吃當然不是陳意的經驗之談,而是婚禮開始前,陳意躲在角落百無聊賴,看見幾個小孩鬧哄哄地拿了一個又一個,吃得滿臉奶油。

秦爾沒有貿然開動,他把紙杯蛋糕從中間掰開,將有奶油的一側疊進另外半塊,竟成了個小巧的三明治。秦爾兩只手捏著蛋糕,咬了一口。陳意見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地揚起,他伸手抵在唇前,抿起了微笑,又放下手,學著秦爾的樣子改良著紙杯蛋糕。

秦爾一邊腮幫子鼓鼓的,心滿意足地一下一下嚼動。陳意看著秦爾忍不住揚起的眉毛,輕聲一笑,“好吃噢?”

秦爾聽完這句楞了一下,擡眼看著陳意,嘴裏還含著蛋糕,“嗯。”

“你幹嘛?”宋時綏一把扯住陸渝,他比陸渝稍高一點,揪著陸渝的後頸脖跟拎只貓似的。

本來兩人躲在一旁偷看陳意和秦爾,直到手上的香檳都要喝完,陸渝呆不住了,“我去問問陳意來那麽早都藏哪兒去了,我可在停車場看他車了哈。”

“你就這麽喜歡讓陳意下不來臺?”宋時綏說完面色一喜,“其實那部電影不是他給我接的。”

“什麽電影?”陸渝一臉疑惑的看著宋時綏,宋時綏嘴角抖了抖,原來陸渝只是單純愛看陳意吃癟。

“不行,你看陳意笑得那不值錢的樣兒,賀黎,危。”陸渝皺了皺眉,煞有其事的說道。

“你可拉倒吧,那位哥但凡上點心,也不至於快四年了都還毫無建樹。”宋時綏話還沒說完,陸渝就掙了出去,直沖沖地走向秦爾。

“小耳朵!”陳意聽到這聲喊由遠及近,感到不妙。

“你吃嗎?”秦爾正把小蛋糕的最後一口塞進嘴裏,指了指甜品臺。

陸渝忙擺了擺頭,“我多看幾眼都要得糖尿病。”

秦爾聽完咧出一秒的假笑,等著陸渝的下文,果然陸渝裝得一本正經,“你待會兒怎麽回去,賀黎來接嗎?”

秦爾嘆了口氣,“他開著飛機在天上繞一圈兒來接嗎?”

“也是,他都為你從美國回來了,也不差這一回。”陸渝繼續腆著臉替賀黎刷存在感。

秦爾實在聽不下去這些胡說八道了,餘光瞥見陳意一張臉已經冷下來了,卻還強裝鎮定地扯著微笑。秦爾環顧了四周,轉身朝秦依的方向走去,陸渝朝著陳意咧嘴一笑,倒笑的很歡,繼而追上了秦爾。

宋時綏看著越走越遠的兩人,仿佛還在鬥嘴,陸渝依舊笑嘻嘻的,秦爾無奈的側臉瞪著他。

宋時綏握著酒杯向陳意舉了舉,陳意緊緊捏住杯子的力度松了松,輕輕碰杯,然後將酒一飲而盡,混合著嘴裏殘留的奶油味,怪異且澀口,陳意撇了撇嘴。

“這賀黎到底何方神聖啊?陸渝見我一次就要膈應我一次?他那麽上心,我看你與其有心思拍電影氣他,不如多防防賀黎。”陳意盯著走向秦依的兩人,故意給宋時綏找不痛快。

宋時綏滿不在乎的瞥了陳意一眼,“你失心瘋了吧?這賀黎都為了秦爾回國了。雖然秦爾一直沒答應他,但你這回還是自求多福吧。”

秦依和梁勁歡站在迎賓區送客,秦爾這個娘家人的身份端得很足,妥帖的和每一位賓客致謝。

“你別替賀黎獻殷勤了,你再不走我就把你上次專門飛紐約找賀黎看球賽的事兒捅到宋宋那裏去。”秦爾一邊朝賓客笑著一邊湊近陸渝小聲說道。

“嘿,這都哪門子的專門啊,誰叫賀黎非要跟我喜歡一支球隊啊!”陸渝一聽就急了,他本來落地紐約就有兩天假期,正好趕上賀黎和球賽都在。

“那你幹嘛瞞著宋宋?”秦爾瞥了炸毛的陸渝一眼。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什麽飛醋都吃!”陸渝也學著秦爾的模樣和告別的賓客握手,好像他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倒把別人給握楞住了。陸渝和秦依無奈的眼神對上,他認慫的縮了縮肩,不再搗亂,麻溜的離開去找宋時綏了。

在場的賓客都悉數離去,秦依用手撐了撐脖子,梁勁歡自覺的靠近秦依,秦依正好將腦袋抵在梁勁歡肩頭,她歪著頭問秦爾,“待會兒afterparty你去嗎?就伴娘伴郎他們。”秦爾討好地沖秦依笑了笑,秦依心下了然,揮了揮手,放秦爾自由。

秦依扭頭朝向梁勁歡,竟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的何曳,秦依就差把“你還沒走啊”這幾個字寫臉上了,她勉強的擠出了一個微笑,“何總。”

“嗯。”何曳應了一聲,坦然自若地站著,又看了看秦爾,秦依向秦爾投去求救的目光。

“姐,那我先回家了。”何曳就等著秦爾這句話說出口,“我送你吧。”

車窗外是流動的街景,路邊的銀杏滿樹金黃,何曳一時興起提議回公司看看,秦爾從善如流的應了。等進了公司電梯,何曳卻按了秦爾從未去過的樓層按鈕,獻寶似的領著秦爾去了一片新的辦公區,各種作曲設備一應俱全。秦爾沒有問,為什麽上午才得知自己願意回公司的何曳,就變戲法般的展示出了這間工作室,他突然想到今年初春賀黎來倫敦看他時的對話。

兩人坐在秦爾學校的咖啡廳,窗外是遍地的綠色和草坪上悠哉漫步的白鴿。賀黎終於問出他的疑惑,為什麽秦爾都能發現自己喜歡陸渝,而陸渝卻一概不知。秦爾聽到這個問題時,正端著一杯咖啡暖手,蒸汽氤氳著眼眶,他看著白鴿飛向天空,若有所思的解釋,因為陸渝眼裏只看得到他愛的人,而自己可以看到很多人,所以被陸渝愛會很幸福,被自己愛會很辛苦。

站在高層縱覽窗外,果然能將都市的繁華盡收眼底,何曳站在秦爾身邊,頗有些得意地望著窗外,“怎麽樣?”

秦爾在聽到這句話時幾乎是吊詭地想起了陳意,他拿著蛋糕,看著自己,笑得一臉篤定,“好吃噢?”

秦爾看向何曳,“看來制作部這幾年很勞苦功高嘛,一下子升級了不少,我這次回來也算是趕上了。”

何曳聽完這句話幾乎是楞住了,他緩沖著“何總”這個稱呼,秦爾被他盯得不自在,揚眉笑了笑,何曳緩過神來,微笑得極為勉強。

這層樓除了他們空無一人,何曳本想帶秦爾往裏屋走去,可現在他只能和秦爾站在窗前看著這日覆一日的景色,是的,裏屋那面印有秦爾個人工作室的牌子,怎麽能現身人前。

何曳送秦爾到家後,並沒有下車,他只是看著秦爾背影。突然,秦爾走出幾步後轉身,目光對視,何曳仿佛做壞事被逮個正著,秦爾站在原地沖著何曳揮了揮手。何曳幾乎是洩氣般的輕笑了一聲,對司機說道,“開車。”秦爾並未出現在後視鏡裏,何曳不願回頭,他不想看到那離開的毫不留戀的身影。

何曳看著車子越開越遠,他默默的將自己邁向秦爾的步伐,又撤回了原地,那個他堅守了這麽多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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