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老狐貍紮堆

關燈
老狐貍紮堆

門鈴聲響起,急促且迫不及待。

站在鋼琴前發呆的秦爾被震得緩過神來,走到門廊看了下顯示器,果然這種節奏不是物業管家能按出來的,應嵐一張清秀的臉擠在門外的攝像頭前,哈哈鏡般展現在屏幕上。

秦爾打開門,滿臉疑惑還沒有問出口,應嵐便順著打開的門鉆進了屋內,“秦爾哥,以後我們就是鄰居啦!”

“誒?”秦爾一時語塞,應嵐喊著口渴,秦爾又走去冰箱前給他拿飲料。

“我之前住的地方被私生發現了,天天在家樓下蹲著,把張海之氣得喊人全給帶走了,還罵我住的是什麽破地方。”應嵐拉開可樂易拉罐,咕嚕咕嚕地灌著,“我說是陳意安排的,他就罵陳意自己舒坦不管我死活,陳意就說給我安排新地方,保證安全又隱秘,高級有格調。”

“就是這兒?”秦爾覺得這不像陳意能出的主意。

“哪能啊,陳意說了一溜兒高級樓盤,張海之直接就問陳意住哪兒,陳意不肯說,張海之火了,直接買在了你們隔壁。”應嵐邊說邊自來熟地走到沙發前坐下。

“...買?”

“對啊,張海之給我買了一套,他說我也跟他一年了,總得撈著點什麽。”應嵐說這話的語氣看來是對張海之的觀點頗為同意。

秦爾腦門被小機關槍似的應嵐吵得疼,聽完心裏感嘆了句兩人真是絕配。

陳意到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秦爾在廚房裏忙活,給鍋裏的蝦翻了個身又去視察著電蒸箱裏的魚。應嵐窩在沙發上,眼睛盯著電視裏的哈利波特,還沒忘往嘴裏塞薯片,坐在風口的他甚至身上還裹著秦爾的毛毯。

陳意第一反應就是,用毛毯打包應嵐扔出屋子。

“意哥...”應嵐餘光看到陳意嚇得趕緊起身,毛毯順勢滑倒了地上,秦爾趕在陳意發火前從廚房跑了出來,應嵐幾乎是驚恐地看著陳意,一雙手捏著薯片袋藏在身後,站在原地就差聽口令稍息立正了。

“你平時都是怎麽嚇唬他的啊...”秦爾把毛毯撿起來抖了抖。

“我嚇唬有用嗎?都敢跑家裏來了。”陳意扶著額,覺得多看應嵐一眼血壓就要飆升。

應嵐向秦爾投去求助的眼神,“我今天到現在都還沒吃飯呢。”

“那薯片是什麽,就算掉了半袋子渣到地上,那也咽了半袋子吧!”陳意這句話說完,就被秦爾踹了一腳,秦爾拉著陳意往廚房走去,陳意一邊回頭一邊沖應嵐喊,“少吃點吧你!明天上鏡臉腫成豬頭你哭也沒用!”

陳意看著對面吃得滿臉油的應嵐,胃口全無,門鈴聲響起,應嵐激動地喊道,“我去開!”

“給我坐下!把你那剛剝完蝦的爪子收好了!”陳意吼了應嵐一句,起身走到了門廊,看到門外的張海之,覺得有點倒胃口了。

拎著兩大袋子香辣蟹的張海之撞開抵在門口的陳意,闖進了屋子,大搖大擺的走到了餐桌前,將手裏的打包袋拆開,香辣蟹的香味和他這個人一樣,極具侵略性地四散開來。

張海之穿著一身黑西裝,內裏是純黑的襯衫,松垮的解開了兩顆扣子,微微勾勒出精壯的胸膛。一頭黑發梳成了背頭,露出寬闊的額頭,有棱有角的臉上鼻梁高挺,濃密的眉毛和明亮的眼睛顯得整個人神采奕奕。

張海之拉開應嵐身邊的椅子坐下,木頭刮在大理石上的聲音十分刺耳,他往椅背上一靠,坐姿十分慵懶,沖著應嵐揚了下眉頭。

應嵐徒手捏起一只香辣蟹,朝張海之扔去,又燙又刺撓的螃蟹殼觸到領口裸露的肌膚,激得張海之猛地起身,嘴裏還罵了句臟話。

秦爾看得目瞪口呆,陳意倒像是習慣這場面,面不改色的給張海之拿了副碗筷。

應嵐狠狠的擡頭瞪著張海之,張海之臉上的怒色跟變臉似的消失不見,哈哈一笑,彎腰沖著應嵐氣鼓鼓的臉蛋親了一口,“我下午談生意去了,剛忙完就來看你了。”

“撒謊前先把身上的香水味蓋蓋吧!”應嵐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張海之,張海之扒拉了一口米飯,臉不紅心不跳,含糊不清的說,“這不是混淆視聽嘛,老爺子天天派人盯著我,要被知道了你是我的真心愛人,那你豈不是很危險?”

這番無恥至極的言論一出,應嵐居然不作聲地剝了只蝦遞到張海之碗裏。

“味道不錯,你做的?夠賢良淑德的啊。”張海之嚼著蝦問秦爾。

坐在對面的秦爾悶不吭聲,覺得實在委屈了自己的廚藝。張海之這種從來擺臉色給旁人看的人,果然不會看人臉色,繼續腆著臉沖秦爾說,“你和你姐還挺像,嘿,這副臉蛋擱男人女人身上都挺俊的。”

這句話一出口,對面的兩個人臉色都冷下來。

應嵐悶悶地說了句,“別擔心了,他只喜歡我這樣的,光純沒用,還得騷。”

秦爾:“……”

陳意:“……”

張海之點了點頭,對這番評價表示充分認可。向嵐看著桌面的手機,苦著一張臉擡頭問秦爾,“秦爾哥,你微信把我屏蔽了啊?”

秦爾楞住,看著自己毫無動靜的手機,尷尬的一笑,劃拉開屏幕,避而不答,“咱們面對面坐著,你發什麽微信呀?”

陳意和張海之也表示了好奇,紛紛往身邊人的手機看去——“張海之嘴賤,你別搭理他。”

陳意強忍著笑意夾了筷子青菜,張海之罵了幾句又關註道,“不是,你怎麽給他發那麽多語音吶?都快趕上給我發的了,關鍵人也沒搭理你啊。”

問完又看向秦爾,“你怎麽不搭理他啊?”

“這是我亂哼哼的調子,秦爾哥說有想法就發給他。”應嵐解釋道。

“行啊,你也能寫歌了,出息了,賞你只蝦。”張海之夾了只沒剝殼的蝦給應嵐。

“寫歌很難的,我字都認不全哪能寫歌啊。”應嵐把蝦剝好了又塞進了張海之碗裏。

“大不了我去給你買一打,都冠你的名兒。”張海之最見不得應嵐委委屈屈的樣子。

知名作曲人秦爾實在聽不下去了,起身直接走進了廚房,趕人的姿態不能更明顯。陳意知道秦爾是真生氣了,但也不能真喊張海之走人,趕緊轉移話題,“張少,十點鐘切爾西聯賽,這馬上就開始了,咱看嗎?”

應嵐趁著張海之看球賽的功夫,溜進了廚房,秦爾靠在櫥櫃旁微微頷首低眉,看到走進來的聲影,連笑都扯不出來。應嵐沒說話又走了出去,再回來的時候,手裏端著碗筷。

“你別管了,放著等陳意收拾就行。”

“沒事,我以前在飯店就是擦桌子端盤子的,我動作可利索了。”應嵐把用完的餐具放進洗碗池,又拿起抹布去擦桌子。

秦爾不能視而不見了,開著水龍頭沖洗著餐具,應嵐擦完桌子回來時,秦爾端著餐具正往洗碗機裏放。

“誒!還沒洗幹凈呢!”向嵐趕緊蹲下來一把攔住,秦爾看著向嵐瞪大的眼睛,確認這個從溫飽線一下子掙到名利圈的少年並不認識眼前的機器。秦爾笑得溫和,將向嵐扶上洗碗機的手拿開,一邊關上洗碗機的櫃門一邊講解,“這是洗碗機,你住在隔壁,家裏的裝潢估計都大差不差,我教你怎麽用,你以後自己做飯也省事。”

向嵐嘴巴微張,認真的聽著,洗碗機啟動的時候,向嵐很是專註,盯著看了一會兒,轉頭望著秦爾,眼睛亮晶晶的,“秦爾哥,你真厲害,什麽都懂。”

“會用洗碗機就厲害啦?那你還能飛檐走壁呢,我看了你新劇的殺青特輯,很期待。”秦爾被小孩的話給逗笑了,忍不住誇獎起應嵐。

“哇,原來你這麽關心我啊,我剛才看到你屏蔽我微信還有點難過呢。”秦爾看到應嵐真誠的眼睛,沒忍心告訴他自己其實是為了看男主角宋時綏。

“不過我是男三號,宋時綏那個角色才叫炫酷呢!我可崇拜他了,不過他總是冷冰冰的,我都不敢和他多說話。”畢竟是小孩子心性,應嵐又嘰嘰喳喳起來。

“他…總是不開心嗎?”難過像一根針輕輕地刮過皮膚,卻沒有刺破。

“也不能說不開心吧,就是我也沒見過他開心的樣子,可能他就是這樣的?”應嵐繼續觀測著洗碗機的動靜,隨意猜測道。

不是的,只要見過陸渝在他身邊的樣子,就會知道他可以笑得多開心。

秦爾看了眼喜滋滋的應嵐,“像你這樣開開心心的多好。”

“你別說,我還真的挺開心的。秦爾哥,偷偷告訴你,我以前不叫應嵐,我那短命的爹媽哪這麽有文化啊,我叫應多多,是不是聽起來很喜慶?最好錢多多福氣也多多。結果公司老板覺得我這名兒俗氣,他倒是不俗氣,他那名字裏的字我壓根兒都不認識,非給我改成應嵐,我上網一查,這個字可不吉利了,我鬧了一陣沒人搭理。

結果你猜怎麽著,我居然命好起來了。

因為我遇著了張海之。

我知道你瞧不上他,意哥雖然總奉承他但也不是打心眼裏把他當朋友,可我覺得他特別好,對我也好,不僅讓我當了大明星,還給我買了大房子,居然還是帶洗碗機的大房子欸。”

其實洗碗機運行的時候並看不到厚厚的櫃門裏的畫面,可應嵐看著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都覺得格外新奇。

“那你還吞安眠藥。”秦爾實在聽不下去應嵐的這番自我感動,忍不住打斷了這溫情的時刻。

“…那是我故意嚇唬他的…我如果說了你應該也會瞧不上我,知道我是這種人說不定都後悔教我怎麽用洗碗機了。

但我還是想說,這話我可沒跟別人說過,雖然我也確實沒朋友可以說。張海之之前做這些事從不背著我,就該我是他後宮裏的一個,我脾氣倔得很,和他吵了無數次,回回他都喊我滾,結果又舍不得我。我錄綜藝他攏共就來看過我兩次,結果把人肚子搞大了,那女的還和我共用一個化妝間。我能不氣嗎?我本來就沒想怎麽著,她罵得難聽就隨她罵,可我總不能站那兒給她打吧,我就擋了一下,結果她就摔了,化妝間地上好多血,跟我小時候見過的殺豬一樣

後來孩子沒了,張海之給了她一套房。我嚇得不行,我肯定會遭報應的對吧?那可是一條人命。我在家連窗簾都不敢拉開,張海之看到我這樣,你猜他怎麽說?他說張家的孩子輪不到一個戲子生,不是死在我手裏也是死在他手裏。

我要和他分開,他不肯放我走,我嚇唬他說要把這些事都給曝光,他讓我盡管試,我誰也不認識只好找公司找意哥,意哥以為我還想當明星,給我畫了一堆餅。我沒招了,只好吞了藥,但我咽下去就後悔了,我這人還挺惜命的,而且我也喜歡唱歌,也想演戲,還…舍不得張海之…

我真是沒出息,但他現在起碼偷腥會避著點我了,雖然我不能總是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忍不住了就會像剛才那樣發火,唉,拳頭打棉花。”

應嵐慢慢的說著,說到動情處還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秦爾將蹲在地上的應嵐拉起來,應嵐的腿蹲得發麻,扶住洗碗機的把手,怯生生的望著秦爾。

秦爾知道為什麽姐姐那麽喜歡揉自己的頭發了,因為當你面前站著一個你心疼又不知道如何安慰的人時,只好輕輕的揉下他的腦袋,想告訴他沒關系卻又說不出口。

於是秦爾像姐姐那樣,伸出手揉了揉應嵐金燦燦的卷發。原來不開心不止有一張面孔,像宋時綏那樣一言不發冷冰冰的人是不開心,而有的不開心會扮成眉開眼笑吵吵鬧鬧的模樣。

張海之看球的時候喝多了,不排除是陳意故意將他灌醉的,最後應嵐和陳意兩個人將他扛回了隔壁。

陳意回屋後看到秦爾,以為他還在生張海之的氣,“以後你別放應多多進屋了,他一來,張海之就聞著味兒地跟過來了。”

秦爾兩手扶著陳意的肩頭,將沾染了酒氣的他往衛生間推,“我不,我不僅要給他做飯,我還要給他寫歌。”

“你是不是又被他給忽悠了,別看他年紀小渾身都是心眼!”

“你們一個二個都是狐貍成精行了吧。”秦爾說完拉上了衛生間的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