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師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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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師不利
早高峰的地鐵，秦爾一手握著吊環，一手撐著車廂，在推搡中穩穩地站著，像搭起了一個透明的罩子，讓秦依藏身其中。秦依染成亞麻色的頭發已經新生了一截黑色，被頭繩松松垮垮地紮成一團，一張臉素面朝天，在地鐵刺眼的白光下透亮，鴉羽般的睫毛撲扇著，像處於安全地帶的小動物。
秦爾實習第一天，最重要的工作是幫整個組的同事買咖啡。秦爾拎著三個紙袋，在電梯前思考人生。
“發什麽楞呢？”秦爾思考的過於專註，以至於沒發現身旁何時站著個人。
“是你！”
“嗯，原來你叫秦爾。”何曳目光投向秦爾胸前的工牌，淺綠色的底色透露著他實習生的身份。
“對啊，你怎麽沒掛工牌呢，小心被後勤部捉到。”秦爾雖然第一天上班，但對公司的紀律嚴明相當有認知。還沒等何曳回話，跟著走進電梯的秦爾驚呼，“你還真能刷亮頂樓啊！”何曳很滿意他的反應，“現在知道我不是程序員了吧？”
“啊，我還以為總裁秘書都要穿正裝的。”秦爾恍然大悟道。
何曳看向電梯裏的鏡子，寬松的黑色休閑褲加厚針織白毛衣，腳上依舊踩著一雙帆布鞋。
制作部的樓層不高，很快就抵達了。秦爾說了句拜拜就溜出了電梯，又想到什麽似的轉身，嚇得何曳立馬按住開門鍵，秦爾從一個紙袋裏拿出杯咖啡，遞給何曳，“上次抽紙的回禮。”
溫度透過紙杯陣陣熨燙著掌心，標簽歪歪邪邪的粘在杯身，“耳****先生，榛果摩卡，雙倍奶油”。
於是何曳的秘書從業生涯第一次看到，自家老板端著杯看起來甜膩膩的飲品，從電梯裏走出來，一本正經的問自己，“我今天穿搭打幾分？”
練習生節目的錄制已經開始，預告片發布後的觀看次數短時間內便突破了一千萬次。項目團隊舉辦了次小範圍的慶功宴，很規範的團建流程，先吃飯再唱歌。
疲於工作的大家業務生活看起來都很貧瘠，飯桌上話題繞著繞著，又到了起哄陳意和秦依的八卦時間。正在陳意躊躇著怎麽開口斷了同事們這條消遣的時候，秦依已經舉起了燒酒杯，“各位俠女豪傑，別光盯著陳意不放呀，那公司裏其他的適齡青年也要給個機會的呀？”秦依歪著腦袋，微微醉醺的雙眸含情，眉梢眼角都染上了嬌俏。如此奪目的面容，這番話說得倒是很合情合理。
“是啊，依姐的追求者都能湊個營啊，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陳意順水推舟，與秦依輕輕碰杯，桌上又熱鬧起來，大家心照不宣地認定陳意已經兵敗滑鐵盧。
“別送了，好不容易撇得一幹二凈，你也不想明天又冒出個你對我賊心不死的佳話吧？”秦依站在街邊等車，早春的夜晚，寒氣襲人，她把毛衣的領子往上扯了扯。
“謝謝。”話講到這份上，陳意也不再多說。
“是我謝謝你賣這個面子，我說看不上你那是當眾斷了追求者的心思，你若先說配不上我那可真成了妾有意郎無情了，先後順序我還是分得清的，順水人情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也謝謝你對秦爾——”
“這可輪不著你來謝。從來只有談戀愛分分合合一拍兩散的，沒聽說過和家裏人恩斷義絕的。我只是認了秦爾…不喜歡女生這件事，至於他以後到底是領著誰上門，還真不好說。”
陳意原本的話被這番含沙射影都給堵住了，他索性閉嘴，只是看著秦依上車，拍下了車牌號，發給秦爾。
秦依下車的時候就看到在胡同口跺著腳凍得齜牙咧嘴的秦爾，秦依冷哼一聲，“陳意這麽快就跑你這兒伸冤了？”
“？我聽說你喝酒了，好心來接你的。”
“沒說別的了？”秦依瞥了眼弟弟。
“沒有啊，等會兒，姐！你罵他了？”秦爾緩過神來。
“我哪敢罵你的寶貝疙瘩。”
“噢。”
“我就刺了句，你以後到底和誰成，還真不好說。”秦依粲然一笑，往家跑去，秦爾慢半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姐！”
練習生項目已經成了業界默認的爆款，公司的練習生下個月就要前往廈門進行封閉錄制，練習生涵蓋了好幾類，稍有名氣的偶像、團體出道的組合、從未公開露面的新人，制作部配合著不同的類型進行初演節目的編曲。
秦爾作為實習生自然不會被分配到挑大梁的任務，他像流水線工人一樣修著後期。
“秦爾，你跟著去盯下新人組的歌兒，把修改意見給匯總了。”組長路過秦爾的時候順嘴一說，秦爾覺得自己是塊磚，哪裏需要往哪兒搬。
練習室裏音樂開的震天響，秦爾堵著耳朵看著新人組群魔亂舞，老師對著秦爾吐槽，“哪一節進拍都找不準呢。”
秦爾嘿嘿一笑，“這也不怪他們，這個音混的…真是毫無審美。”
老師聽完掃了一眼秦爾，“你這孩子說話也忒實誠了，還是全改成舞曲吧，在比賽中能討點兒巧。”
“得了。”秦爾應著，又往練習生的方向看去，一個手長腳長的男生像個螞蚱一樣的蹦跶著。
“宋宋…？”
“宋宋！”宋時綏練完舞，順勢坐在地板上，接過隊友遞來的礦泉水，聽到這從身後傳來的小聲一喊，一口水差點嗆出來。秦爾從他身後挪到眼前，眼睛笑成了彎月牙，“宋宋，真的是你！”秦爾聲音很小，卻是藏不住的欣喜。
“秦爾？”
“嗯嗯，我快畢業了來華曳實習呢，制作部的。”秦爾邊說著邊端正自己的胸牌，兩只手捧著舉起來，宋時綏用兩根手指挪開眼前的胸牌，想著這人一點都沒變，什麽都沒問都能把自己交代個底朝天。
“嗯。”
“你休學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呀？你找著陸渝了嗎？你怎麽想到來當練習生了？你們楊姐要知道你放著王牌專業不讀，跑來跳螞蚱舞，她能氣出個好歹。”楊姐是他們大學航空航天系的輔導員，秦爾化身十萬個為什麽往外吐露著疑惑。宋時綏看著蹲在自己身前的秦爾，穿著圓領的鵝黃色衛衣，頭發蓬松的耷拉著，練習室的空調讓他白皙的鼻尖冒出了一點細密的汗，糯糯的聲音，眼神清亮地盯著自己。
“你看起來過得很好。”宋時綏答非所問的說。
秦爾“誒”了一聲，這才發現，宋時綏好像瘦了一點，微微含著的下頜清晰地像刀刃，沒等秦爾再張口，就被老師喊去了，“那個蹲著的，對，就那小黃雞，你過來看看這段。”
秦爾抱著記滿了修改意見的筆記本，對著手機煞有其事的說道，“你知道我今天見到誰了嗎？”
“何曳？”陳意從茶水間的冰箱裏拿出一瓶烏龍茶，隨口回答。
“那是誰？”
“…爾爾，原來你連華曳的老板都不認識…”
“我認識他幹嘛呀，跟你說正經的呢。”
“好，你說。”陳意笑了，他喜歡秦爾這種把談到公司老板歸為不正經聊天的性子。
“我見到，宋宋了。”
“誰？噢，宋時綏。你能別喊這麽親熱嗎？”
“你怎麽一點兒也不驚訝呀！”
“我之前過節目材料的時候，刷到了他的資料。後來也碰到過一面。”
“那你怎麽不跟我說？”
“我怎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跟他拜了把子啊？再說了，他也不是個熱情的模樣。”
“那是你不了解他，他外冷內熱。”電話那頭冒出陳意嗤之以鼻的一笑，“你這人笑什麽呀！我不和你說了，我忙著呢。”
秦爾這句話確實不假，他已經達成和陳意同步下班的成就。秦爾從公司大門出去，走到對面街邊等著陳意從地下停車場出來，畢竟還是得避避嫌。陳意看著秦爾專註的盯著手機回覆，手指翻飛的打著字，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全程沒看自己一眼，陳意咳嗽了聲，“您好，滴滴專車為您服務。”
“尾號8896，走吧。”
“忙什麽呢？”
“忙著和宋宋聯絡感情呢。”一提這個名字陳意就想起白天就因為說了幾句這人性子冷淡，就被撂了電話，氣不打一處來。秦爾回覆完消息，收起手機，瞥了眼面色冷冷的陳意，開始得了便宜賣乖，“你是不是等了我挺久的？”
“沒有，我也在加班。”
“別騙我了，我姐早下班了，市場部可不比你們清閑。”
“.....”
組長隨意地翻著秦爾整理的改編，每頁都快速的掃了幾眼，坐在位子上把曲譜往桌上一扔，幾乎是通知的語氣沖著秦爾說，“我記得你有首曲子，挺不錯，我想著給A組初演的時候用。”
那首曲子就是個慢歌，連歌詞都沒有，秦爾自己倒是寫過一版，甜膩膩的跟小學生作文似的，他並不滿意。秦爾知道，組長是看完了整本都是快歌的曲譜，怕觀眾審美疲勞才盯上了自己的半成品。可是慢歌擱比賽裏除非情感輸出很高才能吸睛，秦爾不想因為公司的押寶而把作品隨意托付。
“我那首連詞兒都沒寫呢。”秦爾底氣不足的拒絕著，果然被組長一口氣給否了，“你心怎麽這麽大呢，曲子給你掛個二作都是公司的看重了，怎麽什麽都惦記上了？”
“二作？！你還想著混個音再用是吧！”秦爾一聽就炸了毛。
“不然難道純抒情，生怕觀眾看下去是吧。”
“我不幹，我已經想好這首曲子給誰了。”
“你有什麽資格做這個決定？你人都是公司的。”
“我簽的是勞動合同又不是賣身契，我不給！你有本事開了我，我們勞動仲裁見！”
“真是給臉不要臉，給我滾！”
秦爾聽了這話就走出了組長辦公室，回到工位收拾包，他一直走到公司樓下才恍然大悟，為什麽組長一點也不怕勞動法，秦爾仰天喊道，“我忘了實習生不能勞動仲裁啊！”
“你這是要告哪位奸商啊？”何曳忍著笑從秦爾身後走出來，他在車上就看到了苦著一張臉站在廣場上的秦爾。
“學藝不精，告不了。”秦爾悶悶地回了句。
“我攏共就撞見過你三回，怎麽兩次都愁眉苦臉的？”何曳這句話說完，看向了斜前方的咖啡店，“走吧，我請你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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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爾實習第一天，最重要的工作是幫整個組的同事買咖啡。秦爾拎著三個紙袋，在電梯前思考人生。
“發什麽楞呢？”秦爾思考的過於專註，以至於沒發現身旁何時站著個人。
“是你！”
“嗯，原來你叫秦爾。”何曳目光投向秦爾胸前的工牌，淺綠色的底色透露著他實習生的身份。
“對啊，你怎麽沒掛工牌呢，小心被後勤部捉到。”秦爾雖然第一天上班，但對公司的紀律嚴明相當有認知。還沒等何曳回話，跟著走進電梯的秦爾驚呼，“你還真能刷亮頂樓啊！”何曳很滿意他的反應，“現在知道我不是程序員了吧？”
“啊，我還以為總裁秘書都要穿正裝的。”秦爾恍然大悟道。
何曳看向電梯裏的鏡子，寬松的黑色休閑褲加厚針織白毛衣，腳上依舊踩著一雙帆布鞋。
制作部的樓層不高，很快就抵達了。秦爾說了句拜拜就溜出了電梯，又想到什麽似的轉身，嚇得何曳立馬按住開門鍵，秦爾從一個紙袋裏拿出杯咖啡，遞給何曳，“上次抽紙的回禮。”
溫度透過紙杯陣陣熨燙著掌心，標簽歪歪邪邪的粘在杯身，“耳****先生，榛果摩卡，雙倍奶油”。
於是何曳的秘書從業生涯第一次看到，自家老板端著杯看起來甜膩膩的飲品，從電梯裏走出來，一本正經的問自己，“我今天穿搭打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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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於工作的大家業務生活看起來都很貧瘠，飯桌上話題繞著繞著，又到了起哄陳意和秦依的八卦時間。正在陳意躊躇著怎麽開口斷了同事們這條消遣的時候，秦依已經舉起了燒酒杯，“各位俠女豪傑，別光盯著陳意不放呀，那公司裏其他的適齡青年也要給個機會的呀？”秦依歪著腦袋，微微醉醺的雙眸含情，眉梢眼角都染上了嬌俏。如此奪目的面容，這番話說得倒是很合情合理。
“是啊，依姐的追求者都能湊個營啊，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陳意順水推舟，與秦依輕輕碰杯，桌上又熱鬧起來，大家心照不宣地認定陳意已經兵敗滑鐵盧。
“別送了，好不容易撇得一幹二凈，你也不想明天又冒出個你對我賊心不死的佳話吧？”秦依站在街邊等車，早春的夜晚，寒氣襲人，她把毛衣的領子往上扯了扯。
“謝謝。”話講到這份上，陳意也不再多說。
“是我謝謝你賣這個面子，我說看不上你那是當眾斷了追求者的心思，你若先說配不上我那可真成了妾有意郎無情了，先後順序我還是分得清的，順水人情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也謝謝你對秦爾——”
“這可輪不著你來謝。從來只有談戀愛分分合合一拍兩散的，沒聽說過和家裏人恩斷義絕的。我只是認了秦爾…不喜歡女生這件事，至於他以後到底是領著誰上門，還真不好說。”
陳意原本的話被這番含沙射影都給堵住了，他索性閉嘴，只是看著秦依上車，拍下了車牌號，發給秦爾。
秦依下車的時候就看到在胡同口跺著腳凍得齜牙咧嘴的秦爾，秦依冷哼一聲，“陳意這麽快就跑你這兒伸冤了？”
“？我聽說你喝酒了，好心來接你的。”
“沒說別的了？”秦依瞥了眼弟弟。
“沒有啊，等會兒，姐！你罵他了？”秦爾緩過神來。
“我哪敢罵你的寶貝疙瘩。”
“噢。”
“我就刺了句，你以後到底和誰成，還真不好說。”秦依粲然一笑，往家跑去，秦爾慢半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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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爾，你跟著去盯下新人組的歌兒，把修改意見給匯總了。”組長路過秦爾的時候順嘴一說，秦爾覺得自己是塊磚，哪裏需要往哪兒搬。
練習室裏音樂開的震天響，秦爾堵著耳朵看著新人組群魔亂舞，老師對著秦爾吐槽，“哪一節進拍都找不準呢。”
秦爾嘿嘿一笑，“這也不怪他們，這個音混的…真是毫無審美。”
老師聽完掃了一眼秦爾，“你這孩子說話也忒實誠了，還是全改成舞曲吧，在比賽中能討點兒巧。”
“得了。”秦爾應著，又往練習生的方向看去，一個手長腳長的男生像個螞蚱一樣的蹦跶著。
“宋宋…？”
“宋宋！”宋時綏練完舞，順勢坐在地板上，接過隊友遞來的礦泉水，聽到這從身後傳來的小聲一喊，一口水差點嗆出來。秦爾從他身後挪到眼前，眼睛笑成了彎月牙，“宋宋，真的是你！”秦爾聲音很小，卻是藏不住的欣喜。
“秦爾？”
“嗯嗯，我快畢業了來華曳實習呢，制作部的。”秦爾邊說著邊端正自己的胸牌，兩只手捧著舉起來，宋時綏用兩根手指挪開眼前的胸牌，想著這人一點都沒變，什麽都沒問都能把自己交代個底朝天。
“嗯。”
“你休學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呀？你找著陸渝了嗎？你怎麽想到來當練習生了？你們楊姐要知道你放著王牌專業不讀，跑來跳螞蚱舞，她能氣出個好歹。”楊姐是他們大學航空航天系的輔導員，秦爾化身十萬個為什麽往外吐露著疑惑。宋時綏看著蹲在自己身前的秦爾，穿著圓領的鵝黃色衛衣，頭發蓬松的耷拉著，練習室的空調讓他白皙的鼻尖冒出了一點細密的汗，糯糯的聲音，眼神清亮地盯著自己。
“你看起來過得很好。”宋時綏答非所問的說。
秦爾“誒”了一聲，這才發現，宋時綏好像瘦了一點，微微含著的下頜清晰地像刀刃，沒等秦爾再張口，就被老師喊去了，“那個蹲著的，對，就那小黃雞，你過來看看這段。”
秦爾抱著記滿了修改意見的筆記本，對著手機煞有其事的說道，“你知道我今天見到誰了嗎？”
“何曳？”陳意從茶水間的冰箱裏拿出一瓶烏龍茶，隨口回答。
“那是誰？”
“…爾爾，原來你連華曳的老板都不認識…”
“我認識他幹嘛呀，跟你說正經的呢。”
“好，你說。”陳意笑了，他喜歡秦爾這種把談到公司老板歸為不正經聊天的性子。
“我見到，宋宋了。”
“誰？噢，宋時綏。你能別喊這麽親熱嗎？”
“你怎麽一點兒也不驚訝呀！”
“我之前過節目材料的時候，刷到了他的資料。後來也碰到過一面。”
“那你怎麽不跟我說？”
“我怎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跟他拜了把子啊？再說了，他也不是個熱情的模樣。”
“那是你不了解他，他外冷內熱。”電話那頭冒出陳意嗤之以鼻的一笑，“你這人笑什麽呀！我不和你說了，我忙著呢。”
秦爾這句話確實不假，他已經達成和陳意同步下班的成就。秦爾從公司大門出去，走到對面街邊等著陳意從地下停車場出來，畢竟還是得避避嫌。陳意看著秦爾專註的盯著手機回覆，手指翻飛的打著字，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全程沒看自己一眼，陳意咳嗽了聲，“您好，滴滴專車為您服務。”
“尾號8896，走吧。”
“忙什麽呢？”
“忙著和宋宋聯絡感情呢。”一提這個名字陳意就想起白天就因為說了幾句這人性子冷淡，就被撂了電話，氣不打一處來。秦爾回覆完消息，收起手機，瞥了眼面色冷冷的陳意，開始得了便宜賣乖，“你是不是等了我挺久的？”
“沒有，我也在加班。”
“別騙我了，我姐早下班了，市場部可不比你們清閑。”
“.....”
組長隨意地翻著秦爾整理的改編，每頁都快速的掃了幾眼，坐在位子上把曲譜往桌上一扔，幾乎是通知的語氣沖著秦爾說，“我記得你有首曲子，挺不錯，我想著給A組初演的時候用。”
那首曲子就是個慢歌，連歌詞都沒有，秦爾自己倒是寫過一版，甜膩膩的跟小學生作文似的，他並不滿意。秦爾知道，組長是看完了整本都是快歌的曲譜，怕觀眾審美疲勞才盯上了自己的半成品。可是慢歌擱比賽裏除非情感輸出很高才能吸睛，秦爾不想因為公司的押寶而把作品隨意托付。
“我那首連詞兒都沒寫呢。”秦爾底氣不足的拒絕著，果然被組長一口氣給否了，“你心怎麽這麽大呢，曲子給你掛個二作都是公司的看重了，怎麽什麽都惦記上了？”
“二作？！你還想著混個音再用是吧！”秦爾一聽就炸了毛。
“不然難道純抒情，生怕觀眾看下去是吧。”
“我不幹，我已經想好這首曲子給誰了。”
“你有什麽資格做這個決定？你人都是公司的。”
“我簽的是勞動合同又不是賣身契，我不給！你有本事開了我，我們勞動仲裁見！”
“真是給臉不要臉，給我滾！”
秦爾聽了這話就走出了組長辦公室，回到工位收拾包，他一直走到公司樓下才恍然大悟，為什麽組長一點也不怕勞動法，秦爾仰天喊道，“我忘了實習生不能勞動仲裁啊！”
“你這是要告哪位奸商啊？”何曳忍著笑從秦爾身後走出來，他在車上就看到了苦著一張臉站在廣場上的秦爾。
“學藝不精，告不了。”秦爾悶悶地回了句。
“我攏共就撞見過你三回，怎麽兩次都愁眉苦臉的？”何曳這句話說完，看向了斜前方的咖啡店，“走吧，我請你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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