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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leF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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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le Fall’

看著聽完他的話轉身就跑的男生,喻念稚頓時目瞪口呆。他立刻拔腿追了上去,等到和男生並肩的時候他這才哭笑不得道,“不答應就不答應吧。你跑什麽啊?”

宋逾銳一邊跑一邊轉過頭去看喻念稚,“不是你自己問我可不可以追我的嗎?”他說完見喻念稚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下巴擡了擡,道,“你這不是已經追上來了麽。”

“啊?啊。原來是這個意思啊。”喻念稚在反應過來對方話裏的意思後停下腳步,沒忍住彎起唇角笑了起來。他這次的笑意很純粹,沒有沾染其他龐雜的情緒,眼底微微映著燈光,眼睛黑白分明,煞是漂亮。饒是宋逾銳不怎麽關註別人的外貌,但在對方含笑凝望向他時,向來平淡無波的眼神也如靜湖落雨般微微晃動了一下。

宋逾銳,年齡21歲,不算是出身傳統的書香門第。他所在的宋家目前除了正在念書的宋逾銳,其餘的一大家子人都是成天泡在研究所裏的科研工作者。宋家在科研界很有聲望,說話的分量也重,成就主要集中在外太空探索方面。宋逾銳是宋家唯一的小輩,同時也是《流光易逝之時》這本書裏四股之中最優質的那支股,人設是高冷學神,華卿大學數學系在讀,未婚妻是本書唯一的女配林纖羽。

將曾經在書的意識夾縫中看到過的宋逾銳人物資料大致回憶了一遍後,喻念稚不禁覺得眼前這人和作者給他的人設很是不符。也可能是因為人設是單一的,而人物本身是飽滿的吧。想到這裏喻念稚微笑著掏出手機道,“留個電話號碼吧。畢竟等到那只小狗手術結束後我們還要來看它。對了,我叫喻念稚,念念不忘的念,韶顏稚齒的稚。你呢?”

“宋逾銳。逾期不候的逾,銳不可當的銳。”宋逾銳嚴格照著喻念稚自我介紹的格式仔細地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名字,隨後用指紋解了手機鎖。他有些疑惑地看著連眼睛也笑得微微彎起的喻念稚,道,“你說你的手機號。”

喻念稚輕聲念了一串數字和對方交換了手機號,隨後又以方便為由互加了微信。等拿到了想要的聯系方式後,他這才主動和人道別,保持著愉快的心情坐上出租車回家去了。

翌日是他父親喻光譽和林昭雪母親結婚的日子。喻念稚一直睡到太陽當空才起床,沒去參加婚禮。喻光譽既沒有給他打電話也沒有給他發信息,婚禮如期舉行,隆重而熱鬧,商政兩界的知名人士去了不少,#喻光譽婚禮#這幾個字始終占據著雲博熱搜第一名,有他沒他一個樣。

當天喻念稚收到了剛認識的邵一江的信息,他去了喻光譽婚禮現場,但沒有看到喻念稚,便以為他是因為父親二婚而不高興,想要約他一起出去喝酒放松一下。

喻念稚看了眼信息就立刻猜出邵一江的想法,喝酒放松是假,趁機泡他是真。畢竟書中邵一江人物簡介的人設關鍵詞就是紈絝風流。想到這裏他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給對方回了兩個字“去哪?”

酒吧的名字叫‘Whale Fall’,不在市區,位置很偏,開了導航具體位置也一時找不見。最後還是邵一江主動打電話給他,通過語音實時給他指路他才找到那個掩藏在庭院之後的酒吧。酒吧不大,外觀極不起眼,內部有著A國上個世紀三十年代禁酒令色彩的酒館裝潢風格,燈光低暗幽藍,整體給人一種覆古又深邃的感覺。

店內客人很少,一眼望過去就能點清人數,總共數不滿一只手。喻念稚在邵一江對他招手微笑的時候走到他身邊坐下,道,“這裏不太好找。”

“所以我最後才會給你來了那麽一段人工導航嘛。”邵一江說著朝喻念稚輕輕地眨了一下左眼,聲音輕柔地像是正訴說著什麽不能被別人聽到的小秘密似的,“這裏是私人酒吧,一般人我才不告訴。”

正在擦拭玻璃酒杯的年輕老板聞言放下杯子,幽幽說道,“酒香也怕巷子深啊。我說我這裏人怎麽一直這麽少。”

邵一江就笑,“你一年到頭都在到處旅行,這間酒吧一年也營業不到兩個月,還不是多虧了我經常給你捧場。好了阿澤,我朋友今天是頭一回到你這裏來,你還不趕緊露一手調一杯招牌?”

‘Whale Fall’酒吧的招牌就叫‘Whale Fall’,意為鯨落。分層明晰的酒液淺淺一杯盛放在雞尾酒杯裏,上層透明而潔凈,其中間懸著一滴水珠狀的克萊因藍酒液,最底下一層則是最深的靛藍色。

酒吧老板江澤見喻念稚的眼神一直凝在他端出來的‘鯨落’上,眼角眉梢不由得透露出明晃晃的得意,接著侃侃而談起來,“漂亮吧。這杯酒是我們店的招牌,名字叫‘鯨落’,意思是一條鯨魚的無聲隕落。你看酒中的那滴懸著的藍色酒珠,那個就是鯨,最下面的那層藍色的酒就是海。”

喻念稚曾經聽說過‘鯨落’這個詞,當一條足夠大的鯨魚在深海中死去,鯨魚的身體會因為死亡而慢慢下沈,最終沈入海底。一座鯨死去之後,它的的屍體可以供養一套以分解者為主的循環系統長達百年,會造福無數的海底生物,帶來無數生命的存活。鯨落,有死後而生的意味在。

邵一江端起手邊那杯加了冰塊和蘇打水的朗姆酒抿了一口,淺笑著對喻念稚道,“這杯‘鯨落’是阿澤的得意之作,你試著晃一下看看。”

輕微的晃動之後那滴懸著的藍色酒珠如同鯨落深海一般落進了最底層的靛藍色酒液,接著變化漸生,本來涇渭分明的藍白酒液開始互相侵蝕慢慢融合,像是天空落到了海底,最後又融合成晴空下的海面,有種分明的流動感。

在這種奇妙而美麗的變化結束後喻念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嘗出潛藏其中的比例混合得非常巧妙的伏特加、君度和藍柑桂酒的味道,微微笑道,“特別棒。”

江澤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深,嗓音輕快道,“謝謝誇獎啦。以後有空常來。”

店內環境總體來說舒適閑逸,喻念稚一邊小口飲酒一邊同邵一江和酒吧老板江澤閑聊。聊著聊著不知怎的就聊到了個人戀愛情況,酒吧老板是個異性戀,目前單身,情路卻比同性戀還要來得坎坷。他的初戀是他的初中語文老師,是沒有結果的暗戀,只能曠日持久地繼續喜歡,迄今為止已經有十一年。對方在提及這段無望的感情時表情很坦然,但是眼中仍有澀意流出。

說完個人情感經歷後江澤隱晦地看了邵一江一眼,接著狀似無意地問起喻念稚,“帥哥你呢?你肯定沒有我這麽苦逼的感情經歷吧。你長得這麽帥,隨便往哪裏一站馬上就會有無數人排著隊任你挑選,肯定都挑花了眼吧。你喜歡什麽樣的啊?”

喻念稚道,“合眼緣就行。”

江澤繼續問道,“那什麽樣的人才能合你的眼緣呢?”

喻念稚聽了只是笑了笑,沒有繼續接江澤的話茬。

試探到此結束,之後他們沒再聊與戀愛有關的話題。晚些時候江澤去吧臺旁邊的小廚房給他們準備食物,前後不過二十分鐘他就托著大托盤端出了一堆吃食。喻念稚一一看過去,威士忌醉雞、松露塔塔醬配炸鱈魚條、生火腿乳酪卷、蔬菜棒沙拉以及一小碟自制腌橄欖,都是些可以提前準備省時易做的菜。

吃完簡餐後邵一江掏出一包軟金標的Seven Starts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裏,接著拿過吧臺上的塑料打火機低頭點煙。啪的一聲聲響過後暖黃色的小簇火苗便燎燒上香煙,隨後逸散出淺白煙霧。薄薄的煙霧漫過邵一江精致的眉眼,使得他整張臉生出一種朦朧的艷鱧,以及妖冶之感。

抽了兩口後,邵一江這才想起了什麽似的問了喻念稚一句,“不好意思,介意我抽支煙嗎?”

喻念稚很不喜歡聞二手煙,但他沒有直接說他介意,而是道,“抽煙有害健康。”

邵一江聽了笑著看了喻念稚一眼,接著隨手將煙按滅了。他支著頭靜靜地看了喻念稚片刻,忽然開口問道,“頭還疼嗎?”

“早就不疼了。”喻念稚隨口答了一句。他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見還差一刻就是夜間十點,便起身道,“已經很晚了,我該回去了。”

邵一江瞥了一眼腕表上一長一短的兩根指針,道,“這還不到十點呢。你這麽早就急著回去,莫不是有人查崗?”

喻念稚耐心同他解釋道,“天氣預報十一點左右會有大暴雨,估計會一直下到後半夜。家裏養的盆栽還在陽臺上,如果被暴雨淋了會很容易死,所以我得盡快趕回去。”

“你還有養盆栽啊。”邵一江感嘆了一句後也跟著站了起來,“我送你回去吧。”

喻念稚直接道,“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他說完見邵一江挑著眼角看他,接著道,“如果真的讓你開車送我回家,目的地估計就不是我家而是警察局了。我今天也是開車過來的,剛才已經叫了代駕了。你走的時候也叫一個吧。”

聞言邵一江心情這才好些。他執意送喻念稚出門,走出庭院的時候天已經變得又低又沈,上空無星無月,空氣潮悶,是大雨將至的征兆。

車子駛動的時候喻念稚隔著車窗玻璃超外看了一眼。邵一江依舊站在庭院外,他微微低著頭,身邊有人用手攏著火機正替他點煙。那是個穿粉色上衣白色短褲的年輕男孩,臉是方才在酒吧裏見過的,兩條長腿白生生的,很是抓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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