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今天講鹵代烴……”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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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點開場?”阮念問他,“我們找個近點兒的地方吃飯吧?”

“不用。”蔣逸舟看了一眼手機,“7點才開場。”

阮念楞了楞:“……你買的是晚上啊?”

“嗯。”蔣逸舟看著她,挑眉道,“你晚上有事?”

“沒有啦。”阮念搖搖頭,“我只是以為你買了下午的。”

看電影是他昨晚才提的,當時她正忙著趕作業,最近上映的電影也沒怎麽留意,就隨他自己決定看哪部去買了票。

“看過。”蔣逸舟說,“下午的座位都買滿了。”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阮念看看時間才12點半不到,問他,“所以我們先去吃飯?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蔣逸舟沒什麽想吃的,不過有個地方倒是很想去:“上次那間……貓館?”

“貓館?”阮念心道這人真是懶散慣了,連自己喜歡的地方都記不清名字,還胡亂給人家店起簡稱,提醒他,“是叫‘貓咪公館’吧?”

“嗯。”蔣逸舟點點頭,“就去那兒。”

既然他想去,阮念也沒意見,兩人到地方的時候正好小滿也在店裏吃中飯,已經吃差不多了,看見有熟人來立馬高興地揚揚手。

“你們怎麽來了?學校不用上課?”

咖啡館開始做宣傳之後,生意還不錯,這會兒一樓已經坐滿人了,小滿帶著他倆上了二樓,也是跟之前差不多的角落位置,沙發邊立著等人高的貓爬架,裏頭一黑一白兩只貓兒窩在格子裏懶洋洋地睡覺。

“不是。”阮念把書包放在沙發上,對面某人已經抱著只小灰貓在順毛了,笑笑道,“我們學校這兩天在辦校運會,就……出來透透氣。”

後半句說得很小聲,小滿瞇著眼長長地“哦”了一聲,這種彼此心照的事情就不戳穿她了,把菜單放在桌上:“趕緊看看點什麽,我給你們優先下單。”

新的菜單比上次多了不少主食,但分量都有些小,蔣逸舟懶得慢慢翻就讓她點了,低頭繼續擼貓,阮念無奈,就照著他的口味點了幾樣,最後還特地加了一份甜點。

“嘖嘖,你倆這是要狠宰我一頓啊。”小滿掃了眼大致價格,感覺心如刀割。

“沒有啦。”阮念有些不好意思,“等會兒我們自己付錢。”

前幾次謝她幫忙的好意已經夠多了,畢竟是開門做生意的,總不能真的每次她來都免單,而且看樣子以後還會經常來,還都是兩人份的……

“哎,我開玩笑的。”小滿哈哈兩聲,擺手道,“還是……”

“我付。”蔣逸舟頭也不擡地說。

“……哦,這倒是可以。”小滿被帥哥這突然一聲驚到了,楞住幾秒後才看向阮念,眨眨眼道,“那我給你們打個折好了。”

男朋友嘛,約會時主動結賬是應該的,她就不擋著這位帥哥示好的機會了。

阮念笑笑沒說話,算是默認,等她走了以後才湊近蔣逸舟身邊道:“你出一半就好了,另一半我自己付吧,還有電影票的錢也……”

“阮念。”蔣逸舟皺眉,不太高興地打斷她,“你跟我要分得這麽清楚?”

“嗯,對啊。”阮念點點頭,理所當然道,“分清楚才比較好算錢。”

說完又覺得這人問的方式不太對,加上他現在這張黑臉,她頓時明白這人是又想到別處去了,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啊,你別多想了。”

蔣逸舟面無表情:“那個意思?”

阮念心裏嘆氣,伸手揉了揉他腿上的小灰貓,被小灰貓撒嬌似的舔了一下手心,刺刺麻麻的感覺讓她不禁起了層雞皮疙瘩。

“我就是,不想增加你的負擔而已。”她收回手,跟小灰貓對視著,“這些額外支出都是你自己承擔的吧?”

他目前存著的錢就那麽多,平常沒時間兼職打工的話,基本上等於只出不進,能支撐到什麽時候都不知道,沒必要為了她再多花錢。

“……”蔣逸舟楞了楞,雖然明白她是好意,但反應過來之後又覺得好笑,“我在你眼裏這麽窮?”

“唔,可能。”阮念也不知道怎麽說,大概是這個意思吧,“所以覺得分開算比較好。”

“你真是……”早知道她是個很貼心的姑娘,但沒想到還這麽實誠,蔣逸舟低聲笑了笑,問她道,“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母親生前是什麽職業?”

阮念搖搖頭:“沒有。”

“是一家投資公司的副總。”他說,“簡單說就是做風投,風險投資,每天手裏進出幾千萬資金……的那種。”

幾、幾千萬?

長這麽大都只在電視新聞裏見過這數目的阮念同學表示震驚不已。

“所以你母親留下的……也這麽多嗎?”她瞪大眼問。

“那倒沒有。”蔣逸舟說,“少一個零頭吧。”

當然,這所謂的少一個零頭只是指存款和現金,如果加上母親名下的兩套房產,估計這個零頭也少不了了。

……但看著某人此時的眼神,蔣逸舟覺得這句話已經沒有告訴她的必要了。

“咳,所以我沒你想象的那麽窮,好吧。”

阮念繼續震驚.jpg:“……”

這哪裏是不窮,簡直是富得流油!

活生生的金大腿啊!

她能跟這麽一位大款成為同班同學,還不小心談了個戀愛,日後回想起來也算是一種特別的人生體驗吧。

吃了午飯,因為時間也不急,兩人就一直在店裏待著,小滿給他倆最後端完兩杯奶霜就出門上學去了,臨走前還不忘跟收銀臺打招呼說給他們算內部折扣。

工作日專門過來逗貓兒的人不多,等飯點過去之後,店裏的客人就少很多了,二樓清靜得像是被他倆包場了似的,除了兩人,就剩下那幾只睡醒午覺出來四處活動的貓兒了。

“啊。”阮念正端著馬克杯在喝東西,驟然一只貓兒跳到她腿上,險些撞翻了她手裏的杯子,連忙挪開放到了桌上,“……這小壞貓兒。”

“你喜歡貓麽。”蔣逸舟熟練地伸手把那只橘貓提到自己懷裏,它瞪著眼表示不滿,但沒幾秒就被蔣逸舟給摸順毛了,趴在他腿上很舒服地喵了一聲。

“唔,還好吧。”阮念捧起杯子慢吞吞地吸奶霜下的抹茶,感覺有些太甜了,“我好像跟小動物沒什麽緣分。小時候也挺喜歡的,但養過的最後都沒活成,哭了好久,之後就不敢再養了,也沒有特別喜不喜歡。”

“看它們倒是跟你挺親近,”蔣逸舟俯身過去,又順手攔了一只又想往她身上竄的白貓,提溜到自己腿上揉了揉,“以前養的什麽?”

“就……小雞小兔什麽的。”阮念說,“擺在街邊賣的那種。”

“哦,那種。”蔣逸舟以前也見過,路邊攤販把一泡沫箱的雞崽兒放地上任人挑選,都是剛長出毛的小東西,嘰嘰喳喳抖得不行,“那些大多都是催生出來的,先天條件不足,本來就活不久,難養也是正常的。”

作者有話要說: 啊,你們居然都猜到了哈哈哈哈,一定是我提示太明顯了!另外蔣舟舟你還缺跟班兒嗎?我想去→_→

88、88 ...

“哎?”阮念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的, “兔子也是嗎?”

“差不多。”蔣逸舟說, “去專門的寵物市場買會比較好。”

“原來這樣, 我都沒有了解過。”阮念點點頭, 隨即又輕笑道, “不過我也沒打算養, 沒關系啦……你呢?你以後是不是想養貓的?”

“想過。”蔣逸舟用指尖輕撓著白貓的下巴,逗得它舒服地瞇起了眼, “怕你不喜歡。”

“啊, ”阮念楞了楞,還以為他只是隨口問起來的, 沒想到居然是在征求她的意見, 有些意外,於是故意問了他一句, “那我要是不喜歡的話,你就不買了啊?”

“你不喜歡就算了。”蔣逸舟沒怎麽猶豫,語氣淡淡, “也不是非養不可。”

可惜肯定是會有的, 但比起和她在一起,他當然更在意後者了。

“噗。”阮念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啦, 我開玩笑的。”

雖然不太相信這個貓奴真的肯為了她放棄養貓,不過既然他現在這麽說了,她就姑且當作好話聽聽吧。

“嗯。”蔣逸舟看她手上閑著了, 把已經被摸服帖的小白貓拎回她懷裏,“回去吧。”

“喵嗚~”小白貓嗲嗲地叫了一聲,伸著爪子往阮念身上鉆,好不粘人。

“哎,其實它們這麽可愛,偶爾逗逗我還是挺喜歡的。”阮念揉著那顆一直在蹭她的圓腦袋,小小的貓耳捏起來很是柔軟,“就是不太敢養了,很怕又像以前那樣……養不好。”

“沒事,我來養。”蔣逸舟勾了勾嘴角,“你負責逗著玩兒就好。”

“好啊好啊。”阮念笑著答應,“以後就等著你養了。”

說完又端起杯子低頭喝了一口,漸漸融進抹茶的奶霜已經有些淡了,咽下之後只剩微微的苦澀還殘留在舌尖。

但不知怎的,心頭卻覺得好甜。

某人嘴上不說,但話裏的意思她都聽出來了。

養貓的事情明明不急,即便是真的要養,至少也得等上了大學才可以。

可他卻特地問她喜不喜歡貓,甚至說要是她不喜歡就不養了。

……想得還真遠呢。

她都沒把握能不能跟他一起上大學,他就已經預設好了這個結果。

雖然還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但他能有這份心,她就覺得很高興很滿足了。

難得悠閑的下午時分,就在這個安靜舒適又帶點兒小溫暖的咖啡館裏過去了,晚飯時間兩人也懶得再換地方,還是在這兒吃,吃飽以後直接坐地鐵去電影院。

片子是蔣逸舟選的,網上評分很高的一部外國動畫劇情片,看名字以為是主人公為夢想奮鬥的童話喜劇,不料他最後出電影院的時候,懷裏還摟著個哭得稀裏嘩啦的姑娘。

“……哎不是,”蔣逸舟看著她眼睛都紅了一圈,正拿紙巾在擤鼻涕,擡手揉了揉她臉,無奈笑道,“你哭什麽啊,結局不是挺好的麽。”

“我,咳咳,”阮念吸了吸鼻子,剛把用過的紙巾裹成一團,隔壁的人就拿過去丟進垃圾桶了,也沒有嫌臟,“我又不是哭結局。”

“那你哭什麽。”蔣逸舟表示全程都get不到淚點。

“就米格他曾祖母去世那裏……”一說又忍不住要哽咽,阮念趕緊深吸了口氣,把鼻子的那股酸氣給壓回去,清了清嗓子才接著道,“可能是我,看老人家去世這種情節都……咳,比較難受。”

她和外婆自小就生活在一起,是外婆看顧著她長大的,所以她對外婆的感情甚至比爸媽還要深一點兒,每次看到這種情節代入感就特別強,哪怕一丟丟的感動都會淚崩。

不過哭完還是得面對現實,時間不早了,阮念上車前給外婆打了個電話,蔣逸舟在旁邊看著,表情淡淡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怎麽了?”阮念掛電話後,轉頭看了看他。

“沒。”蔣逸舟拉著吊環,目光靜靜地落在車窗外,聲音很低,“只是想……我好像都沒有能打電話回去的人。”

以前母親工作忙,別說打電話回家了,即便打她的手機都常常是占線的,根本打不通,所以他一直都沒這個習慣。

後來……

他扯了扯嘴角,沒接著往下說了。

“你現在也可以打啊。”阮念仰起頭,輕拽了一下他的手,“老張和蔣阿姨肯定都在家等你回去吧。”

“他們,等我?”蔣逸舟不以為然,自嘲地苦笑道,“我又不是張睿。”

阮念看他這個反應,雖然理解,但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老張和蔣阿姨要知道他們的外甥心裏是這麽想的,大概會難過吧……他怎麽會覺得,因為自己不是他們的兒子就得不到關心呢?

“蔣逸舟。”她又拽了他一下,輕聲道,“你打一個試試吧,好嗎?”

蔣逸舟沈默地看了她幾秒,終於妥協地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那個從未打過的固話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隔著聽筒都能聽見蔣靜的大嗓門兒。

“舟舟啊,哎正想著打電話問問你呢。”蔣靜說,“你回來沒啊?快10點了都。”

“……回了。”蔣逸舟有些無語地皺了眉,似乎不想讓她聽見那個稱呼,換到另一邊手拿著聽,“在車上。”

後面的內容阮念也聽不清了,大概就是路上小心註意安全之類的,姨甥倆也沒說太久,交代幾句話就掛了電話。

“怎麽樣?”阮念歪著頭看他,唇角帶了點兒笑意,“是在等你吧?”

蔣逸舟把手機放回兜裏,重新握住她的手:“嗯。”

“以後出來也給家裏打電話吧。”阮念悄悄撓了一下他手心,“知道了嗎?”

“……事兒真多。”蔣逸舟握緊了她的手,“知道了。”

然而這個以後,直到期末考結束都沒有等來。

大學的放假時間比高中要早一些,阮念還在考試的時候阮飛就回到G市了,那天放學突然出現在校門口接她回家,差點兒沒把她嚇死,幸好蔣逸舟當時表現很規矩,沒摟沒抱也沒牽著手,只是阮飛依舊很不爽地甩了他一張臭臉,然後帶著她騎摩托絕塵而去。

這下可好,原本打算期末考之後可以約約會幹點兒啥的,結果阮飛一回來,什麽計劃都被他整沒了,假前一周每天只上半天課,他就每天中午來接人,然後下午也基本在家待著,只有晚上才跟老同學約出去吃飯聚會或者打打球。

“放假在家註意安全,防火防盜防騙防什麽的,自己註意點兒。還有,別到處去玩兒就忘記做作業……”

老張在講臺上難得嘮叨一回,可惜大夥兒心早都飛出去了,也聽不進幾句,底下一片吵吵嚷嚷地在聊天,商量著假期要安排什麽活動。

“哎,蔣逸舟。”阮念往旁邊叫了一聲,沒反應,某人還是沒精打采地趴桌上,只好湊過去拖長聲音又叫了一遍,“蔣——逸——舟……”

“幹嘛。”某人有些煩躁地打斷她,困在臂彎裏的聲音很沈悶。

“我都要走了,”阮念伸指戳了戳他手臂,小聲安慰道,“你就別不高興啦。”

“……你也知道我不高興。”蔣逸舟慢吞吞地從臂彎裏擡起頭看她,“下午幾點飛機?”

“1點15吧。”阮念說。

蔣逸舟看了看時間,就剩下3個小時而已:“來得及?”

“嗯,行李已經收拾好了,等會兒我出去吃飯,然後就直接去機場跟哥哥他們會合。”阮念轉過頭看著他,討好地彎起嘴角,“你……和我一起吃飯吧?”

某人氣悶地瞥了她一眼:“不然你還想和誰吃?”

“哪有別人啊。”阮念表示冤枉,“要不是有你,我可能買個面包就當午飯了。”

“哦。”蔣逸舟的臉色這才緩和了點兒,“去哪兒吃。”

“都可以。”阮念打開手機軟件查了一下,“這個時間應該不用排隊等位子。”

雖然知道他想去貓咪公館,但時間有限也去不了,最後敲定了一家新開的拉面店,就在去機場站的那條地鐵線上,也不怕繞路耽誤太多時間。

剛吃完,哥哥的電話就到了,說是托運完行李就等著她過來進安檢了,阮念掛掉電話就要走,蔣逸舟堅持要送她到機場,於是兩人又一起進了地鐵站。

快到站前,某人忽然扯開大衣裹著她,困在角落裏吻了好久才肯罷休,幸好這時間車上人少,他又夠高大把她都擋住了……但還是羞得她躲在他的大衣裏不敢擡頭,差點兒就坐過了站。

“好啦好啦,就到這裏吧。”

地鐵口就到機場大廳門外了,阮念沒讓他再接著跟進去,怕哥哥不知從哪兒突然冒出來,最後再抱抱他就退開了,揮手道別。

“到了給我電話。”他說。

“嗯。”阮念點點頭。

“記得想我。”某人厚臉皮地補充一句。

“……好。”她抿著唇笑,這次是真的要再見了,“我進去啦,拜拜。”

蔣逸舟看著她轉身進了機場大廳,回過兩次頭,最後拐進一個看不見的方向,才插著褲兜默默往地鐵站走。

回去也該收拾行李了。

還有1個多月。

1個多月……

操,真他媽長啊。

蔣逸舟站在手扶梯上,回頭看著逐漸被擋掉的機場出入口,心裏頭才後知後覺地有些發麻。

怎麽辦。

他好像已經開始想她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超早!10點前!(並不

咳咳,親媽怎麽會讓你獨守空房(×)1個多月這麽久→_→等著!

89、89 ...

C市雖然是父母常年待的地方, 但對於阮念來說, 這個城市卻十分陌生, 既沒有熟悉的風景也沒有太多熟悉的人, 她每天就是悶在家裏做作業看書上網, 幫外婆做做家務, 連出個門都不知道能約誰,感覺都快宅成一只蘑菇了。

哥哥跟她的情況也差不多, 大學同學基本都放假回老家了, 他以前又一直待在G市,關系鐵的哥們發小都在那邊, 所以浪不了幾天就開始閉關打游戲了, 閑得發黴,每天都主動幫外婆去市場買菜, 就為了能出門走會兒,散散黴氣。

“哎,這電視天天播的什麽啊, 真沒意思。”

阮念從房間出來倒水喝, 經過客廳時聽見外婆抱怨了一句,也數不清這是來C市後聽到的第幾次了。

“外婆,是不是嫌無聊啊。”阮飛也無聊,盤腿坐在旁邊沙發上玩手機, 看那身裹得嚴嚴實實的羽絨服,應該是準備出門買菜了。

阮國強和傅丹雲讓他們過來C市,但因為工作關系, 其實夫妻倆也不怎麽在家裏住,偶爾才回家陪老人家吃頓飯,看看兩個孩子,平常忙得電話都沒一個,就落下婆孫仨天天在家發閑。

“是啊。”外婆嘆了口氣,看著自家坐沒坐相的孫子,“怎麽的,你有好建議?”

“找點兒事做唄。”阮飛擡頭見妹妹也出來了,挑眉道,“哎,念念也一起。”

外婆推了推老花鏡,瞇眼看他:“什麽事兒啊?別是又想教我打游戲吧,我這眼神兒不好,坑得你把把吃不了雞。”

“……哇,外婆你很潮嘛,連吃雞都知道。”阮飛震驚臉。

“怎麽不知道。”外婆有些得意地笑起來,表示見怪不怪,“我也會網上沖浪的好吧。”

咳咳,網上沖……沖浪?

兄妹倆相視一眼,默契地忍住沒笑出來。

“我想了想啊,反正年前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咱們仨去趟旅游吧?”阮飛說。

這提議一出,外婆立馬就覺得不錯,她老人家也好久沒出過遠門了,只是礙於照顧著兩個外孫走不開,現在難得有機會當然想去。

阮念見外婆興致挺高的,於是也點頭說了好,反正作業趕了一星期已經快做完了,空出幾天去旅游散散心不成問題。

“行,那想去哪兒?”阮飛爽快地一拍大腿,“我等會兒就去訂機票酒店。”

這個外婆倒是無所謂,拉過孫女的手拍了拍,問她:“念念想去哪兒呢?”

“我……”阮念本來也沒意見的,然而被另外兩人一起看著,怎麽也得憋出個意見,想了一會兒說,“想去B市吧。”

“B市?”阮飛一聽就皺眉,“會不會太遠啊。”

“哪裏遠,飛機兩三小時就到了,不像我跟你們外公去的那會兒,在火車上顛了一天一夜才到,可累人了。”外婆回憶起舊事,微微笑道,“B市挺好的。上次去過已經有十幾年了,也不知道現在變得怎麽樣,再去看看也好。”

老人家發話了,阮飛再有意見也只能沒意見,買完菜回來立馬上網訂好了機票和酒店,兩天之後婆孫仨就拖著行李箱一起出門了。

B市的氣溫比C市還要低,但陽光燦爛,也不怎麽下雨,並沒有G市那種濕冷,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幹燥了,塗兩層潤膚霜還會覺得臉上繃得緊緊的,走在街上都想把臉蒙起來。

所以見到某人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她自己的潤唇膏,踮著腳給他仔仔細細地塗上。

“塗好啦,你還張著嘴不嫌風冷啊。”阮念忍著笑,擡手把他的下巴推回去,“看到我有這麽驚訝嗎?”

“……不是,”蔣逸舟扣住她伸來的手,裹在掌心裏像塊冰似的,忙塞進大衣口袋裏給她暖著,“你怎麽來了?”

他剛還在樓裏上課,看到微信時險些把前座給踹翻了,哪還管什麽上不上課的,拎起書包就往樓下沖出來了。

然後才見到這個站在冷風裏不知等了他多久的……傻姑娘。

“我特地來看你的。”阮念把厚厚的圍巾拉下來一點說話,白氣很快便消散了,彎起嘴角沖他笑了笑,“有沒有很感動呀。”

“感什麽動。”蔣逸舟一把將她狠狠摟進懷裏,說不出是什麽心情,只覺得刮過臉上的寒風再冷,也吹不散那股淌過心頭的熱流,壓低聲音道,“笨蛋,大老遠地跑來幹什麽,你要是敢凍感冒了我就……”

“啊唔。”她悶悶地打了個噴嚏。

“冷?”蔣逸舟松開她,也不敢再逗留下去,拉著她的手大步往外走,“跟我來。”

阮念趕緊把圍巾又拉起來,小跑著跟上他的步伐。

因為怕走久了真讓她著涼,蔣逸舟沒帶她去太遠的地方,就近找了一家咖啡館就摟著人兒進去了。

室內暖氣宜人,輕緩的音樂在空氣中溫柔回蕩,還飄著淺淡的咖啡香。

“溫差太大,捂一會兒再脫。”蔣逸舟把她按在靠墻的軟座上,不容分說地重新扣上那大衣的扣子,不許她脫,“喝什麽?我去買。”

“除了咖啡和奶茶都可以,”阮念只好聽話地坐著,握起手往裏呼了口熱氣,“不然晚上睡不著了。”

蔣逸舟點頭離開,大概是排了會兒隊,好幾分鐘才端著兩杯熱飲回來。

“唔,這什麽?”阮念打開杯蓋抿了一小口,覺得有點兒像米酒的味道,看了看杯子上貼的標簽,“酒釀桂圓紅棗茶……有酒的?”

“嗯,暖胃。”蔣逸舟看她小小地皺了下眉,不由得笑,“一點而已,你緊張什麽。”

“……我沒緊張。”阮念雙手捧著杯子,暖意透過杯身慢慢地渡到掌心裏,整個人也逐漸回暖,忍不住又低頭抿了一口,“就是沒喝過而已。”

白白的米粒飄在茶面上,入口綿軟,帶著酒香的甜味兒。

“你這麽晚自己跑出來,家裏人不擔心?”蔣逸舟問。

“我跟他們說是找同學……”阮念忽然擡起頭,瞪大眼看他,“嗯?你怎麽知道我是跟他們來的?”

“你朋友圈不是發照片了麽。”蔣逸舟吹了吹杯上的熱氣,有些好笑,“我只是來上課而已,手機還是自由使用的。”

“……啊,還想著能給你個驚喜呢。”阮念低下頭,咬著杯沿道,“那你是不是也猜到我會來了?”

“沒猜到。”蔣逸舟起身也換到靠墻的沙發座去,阮念見他過來,很自然就往裏挪了一下想給他騰位置,不料才剛動就被坐下來的某人伸臂摟過去了,按在懷裏重重地親了一口,“挺驚喜的。”

“騙人。”阮念才不信,“我朋友圈都有定位的,你肯定猜到了。”

“我只知道你來B市了,但確實沒想到……你會來。”他笑了笑,“本來我想去找你,但不知道你行程怎麽安排,而且你又不想讓你哥知道我倆的事,去肯定會撞見,就想想算了。”

“沒關系啦。”阮念轉頭看見他笑的樣子,可能是有些日子沒見面了,竟舍不得移開視線,“……你上課要緊,我過來也是一樣的。”

蔣逸舟沒有說話,低頭又親了親她的額頭。

“別鬧。”阮念有些害羞地推他,“人那麽多。”

“又沒有認識的。”說是這麽說,蔣逸舟還是收斂了一些,微微松開她,“這兒離市區不近,我也沒發過定位,你怎麽找到的?”

“我在你的比賽通知上看過地址,有點印象。”阮念歪著頭靠在他懷裏,邊喝著茶邊輕聲說,“來之前查了大概的位置,然後再慢慢問路過來的。”

上飛機前哥哥問她為什麽想來B市,她說了很多,想吃的想看的想玩的什麽都說了個遍,小心翼翼地藏著自己的一點兒私心。

她想他了。

她想見到他。

雖然有點兒艱難,但幸好找到了,幸好還是見到了他。

“晚上這麽冷還來。”蔣逸舟捏了捏她好不容易才回溫的手,心疼又無奈,“白天來不好麽。”

“白天不是要游景點嘛。”阮念很順從地沒動,無論多冷的天氣,某人的手似乎總是暖得發熱,被他握著的感覺很舒服,也莫名地安心,“你們才是,怎麽晚上還要上課?”

“也不算上課,就是一些專題講座吧。”蔣逸舟說,“反正不聽也是在宿舍閑著,挺無聊的。”

其實主要是知道她跟家裏人在旅游,想通電話或者視頻都不行,所以回宿舍也沒意思,倒不如待在教室裏吹暖氣。

“哎哎,你看外面是不是在下雪?”

“好像是!今年第一次下雪吧?”

“有夠晚的啊,往年月中就該下了……”

靠窗那邊忽然傳來低低的議論聲,阮念聽到關鍵字就條件反射地坐直身,探頭朝玻璃窗外看去,眼神都亮了起來:“哇,真的下雪了?”

“是吧。”蔣逸舟隨意掃過去一眼,夜裏氣溫都是零下的,飄點兒雪也不奇怪,“……你拉我幹嘛?”

“我們出去看看吧?”阮念小聲催促,語氣裏透著獨屬於南方人的興奮,“走啦走啦。”

蔣逸舟皺了皺眉:“下雪有什麽好看的。”

他自小到大不知見過多少次了,除了覺得冷,沾到身上弄得濕噠噠以外,真沒看出來有什麽特別的。

但還是擰不過阮念想看,蔣逸舟只好給她戴上兜帽拉好拉鏈,摟緊了才走出咖啡館。

作者有話要說: 親媽太仁慈了都沒到一個月就讓他倆見面嘖嘖嘖……下章是真的一個月後了→_→

90、90 ...

其實說不上是多大的雪, 甚至連雪花都見不到, 只有一粒粒雪籽零星地飄下, 落在頭發上, 落在衣服上, 最後輕輕撒在地上, 微小得幾乎無法察覺。

但還是下雪了。

細碎的雪粉從空中輕飄飄地掉下來,仰起頭看不清移動的軌跡, 只是攤開手去接的話, 會有一點點聚集在手心裏,不像雪花那麽容易融化, 能慢慢地堆成一小坨雪。

她就這麽低頭接著, 看了很久,蔣逸舟看她那一臉新奇又隱隱激動的樣子, 即便作為北方人無法理解,也不忍心出聲阻止。

“好玩麽。”他呼出一口白氣,冷得嘴角都有些僵了, “第一次看雪啊?”

“唔, 也不是。”阮念搖搖頭,以前在C市也見過雪,但都只是積雪而已,沒試過走在街上就下起雪的, “第一次看下雪。”

“笨蛋。”蔣逸舟看她手都被凍紅了,皺著眉抓住抖掉那上面的雪粉,往自己大衣兜裏一揣, 緊緊握著她冰塊兒似的手,“手不冷啊,也不戴個手套。”

“出門的時候忘帶啦。”阮念沒好意思說,其實她剛出酒店就想起來了,因為急著見他才沒回去拿,誰知道還能碰見下雪呢,“可惜明天就走了,不然好想看看到處都是積雪是什麽樣子,哦,還有打雪仗、堆雪人……”

“你試過就後悔了。”蔣逸舟毫不識趣地打斷她,小時候被雪球砸得前面一臉雪後面頭皮發麻的感覺有多酸爽,他到現在還記得,“堆雪人更無聊,堆到一半手就凍得沒知覺,最後堆好也只能立幾天,稍一回溫就變形了。”

說完沒聽見隔壁的反應,他扭頭去看,卻見她正抱著他的手臂在看……雪。

“好可愛啊。”白色的細雪落在他的黑大衣上,有些卡在褶皺裏掉不出來,阮念輕吹了吹,它們卻頓時飛走不見了,沒過幾秒又擠滿了新落下的雪籽兒。

“你……”蔣逸舟低低地叫了一聲,但看著她裹在圍巾裏認真專註的側臉,閃著亮光的雙眸,輕微顫動的眼睫,失神片刻,似乎又忘記自己想說什麽了。

很久以前曾聽說,兩個人如果一起看過初雪,將來就會永遠相愛,再也不分開。

雖然這句話缺乏邏輯,將主觀存在的感情寄放於客觀的自然現象來決定結果,也毫無科學依據。

但這一刻,他忽然很想相信一次。

“阮念。”

街道上行人匆匆,凜冽的寒意覆蓋了所有的喧囂與吵鬧,周遭靜得仿佛能聽見雪落的聲音。

“有句話,”他微微垂首,在她擡頭看上來的時候,輕輕印下一個額頭吻,“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過?”

風一吹,便散了大衣上的點點細雪。

“嗯?”阮念還沒從見到初雪的喜悅中回過神,笑著看他,“哪句話?”

蔣逸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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