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今天講鹵代烴……”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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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又傳來了大媽叫讓開的聲音,推推搡搡的,有人回罵了幾句難聽話,蔣逸舟“嘖”了一聲,換到遠點兒的地方才對著手機繼續說話:“多啊。當然比不上你坐摩托車舒服了。”

阮念皺了下眉,覺得這句話聽著怪怪的,他說的語氣也怪怪的,但又想不出具體怪在哪兒,只好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也還好,只是比公交車快一點吧,而且直接就到家樓下了,不用走……”

“呵,都送到樓下了?”那邊一聲冷哼打斷了她的話,本就煩躁的語氣也多了幾分冷意,低低道,“阮念,你就沒什麽想跟我說的?”

阮念只覺得莫名其妙:“說……什麽?你怎麽了?”

“我怎麽?”蔣逸舟輕聲笑了笑,聲音裏卻毫無笑意,“我還想問你怎麽了。”

……這下阮念總算是聽出點兒什麽了。

這個人不對勁。

很不對勁。

怎麽話裏話外處處都透著一股酸味兒?

阮念拿著手機沒說話,有些不解,也有些哭笑不得。

這是在……吃醋?

可不對啊,他吃的什麽醋?

她就只是今天沒和他一起回家而已,剛才也已經道過歉了,有必要吃醋嗎?

“嘟——”

語音聊天被掛斷了。

阮念楞了一下,隨即手機“嗡”地震動起來。

-下來說

-我想見你

他到站了?剛不是還在公交車上?

阮念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到吃飯時間了,這會兒還下樓不太好吧,於是在微信上回了他兩條。

-我家快吃飯了,就在這兒說好不好?

-你到底怎麽啦??0.0

那邊沒有再回覆,不知是沒看到消息還是看到了不想回,但無論哪一種都讓人放心不下,想到之前他光是和她聊天都能等她那麽久,這次……

“哎。”阮念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是決定下樓看看他。

“念念?去哪兒呀?”外婆端著菜出來放桌上,正好看阮念在玄關處換鞋子,“馬上就吃飯了啊。”

“我……下去拿點兒東西。”阮念隨便扯了個借口,“很快的,一會兒就回來。”

“要不要小飛跟你一起……”

“沒事沒事,”阮念往廚房裏的哥哥瞄了一眼,趕緊擺手道,“我自己就可以啦。”

然後拿起鞋櫃上的鑰匙,匆匆開門出去,等電梯的時候看了一下微信,還是沒有回覆,也不知這人是不是生氣了,到了一樓阮念幾乎是小跑著出大門的。

6點多的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只是有點兒暗,阮念從樓道出來以後四處張望了一下,沒見到人,正想掏手機出來問問蔣逸舟到了沒有,突然手臂一緊,被人拉著往單車棚的方向去了。

他走在前面看不到臉,但阮念還是一眼就認出是誰了,沒掙紮也沒說話,任由他用藏著情緒的力道把她拉到了一處隱蔽的暗角,才停下腳步。

手依舊扣住她的,沒有松開。

周圍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清晰地聽到。

“蔣逸舟,你怎麽了?”阮念順著他手臂的方向靠近兩步,站在他身後輕聲道,“你是不是……生氣了?”

“不是。”蔣逸舟聲音很低,沒有電話裏的冰冷,卻沈悶得像是蒙了一層棉花。

“不是嗎?”阮念想繞過去看看他的表情,但旁邊有單車擋著過不去,只好扯了扯他的手,“那你想要我跟你說什麽?”

蔣逸舟沈默地站著,沒回頭看她,也不說話。

對啊,他想她說什麽呢?

剛才確實是很生氣的。

氣那小子明目張膽地搶走他的人,跟她表現親密,氣她一聲不吭就跟別人走了,甚至都沒有回頭看過他。

但歸根結底,這些都是因為什麽?

因為誰?

他在……害怕什麽?

“說喜歡我。”蔣逸舟沈沈地開口,聲音像裹了沙子,有些啞,“說你喜歡我。”

阮念一時沒反應過來:“說……什麽?”

“阮念。”蔣逸舟低著頭,抓住她的手微微收緊,“你喜歡我嗎?”

是,他在害怕。

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他很早,似乎更早的時候,就看出來她喜歡他了。

所以潛意識裏一直覺得,她是屬於他的,只要他不走,她就會一直待在他的身邊。

但今天,就在半小時之前,當他看著阮念上了別人的車頭也不回地離開,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太天真了。

她不是他的。

由始至終,她都沒有親口承認或答應過他的任何一句話。

從來沒有。

就連那天他在車站親了她,也仿佛只是強行讓她接受了他的心意,而她並沒有給予回應。

今天冒出一個搶人的,明天就能冒出第二個、第三個。

他生氣,把人揪下來往死裏揍,揍得人再也不敢來招惹她,都不是什麽難事兒。

……然後呢?

萬一哪天,她擋在誰的面前,跟他說不許動手,這才是她喜歡的人,他要怎麽辦?

他可以不在乎別人對她有想法。

但他無法忍受,自己連她心裏在想什麽都不知道。

他需要確定一些事情。

一些能讓他安下心的事情。

阮念被他問懵了,楞了好幾秒才回答:“你不是問過我了嗎?怎麽又……”

“你沒回答。”蔣逸舟握緊了她的手腕,像是賭氣似的,依舊背對著她不肯回頭,“一次都沒有。”

“……”阮念抿了抿唇,仰頭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慢慢道,“我以為你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還是賭氣一般的口吻,別扭得像個孩子,“你告訴我。”

有些好笑,又莫名地有些心疼。

其實阮念的想法很簡單。

她一直覺得,蔣逸舟是看出來她喜歡他了,所以那天在校醫室才會問她這個問題,所以才會跟她表白心意,所以才會在車站那兒……親了她。

喜歡是兩個人的事啊,如果從未得到過回應,怎麽可能一步步走到現在呢?

他要是不知道她喜歡他,怎麽敢隨隨便便就親她?

這個大騙子。

太壞了。

“好吧。”阮念輕輕嘆了口氣,看四周也沒有其他人,沖著他的背影小聲道,“那你轉過來。”

這回蔣逸舟倒是很聽話,慢吞吞地轉過身了,阮念仰頭等著,等對上他眼神的時候,感覺心跳都有點兒快。

既然他想聽,那她就說給他聽吧。

“你……下來一點兒。”阮念微微紅了臉,扯著他胳膊說,“太高了。”

蔣逸舟又聽話地俯下.身,等兩人高度幾乎平齊的時候,阮念忽然湊近他耳邊,輕輕地說了四個字。

很輕很輕。

輕得仿佛夏夜略過的一絲涼風,還未及細聽便消散無蹤了。

但他還是聽到了。

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我喜歡你。”

有什麽柔軟的東西擦過他的耳廓。

速度飛快,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但都不重要了。

強烈的興奮感充斥著每一根神經,不斷膨脹,滿足得幾乎要爆裂開來。

蔣逸舟閉了閉眼,伸臂將阮念摟進自己的懷裏,低頭埋進她柔軟的頸窩裏。

真神奇。

只是那麽一句話,只是這樣抱著她,就能把他心頭所有的焦躁與不安都盡數撫平。

比甜食還管用。

不想撒手。

就這麽一直抱著,抱到明天也可以。

“……好了好了。”

阮念感覺臉上的熱度都降下來了,這人還沒有松手的意思,只好在他懷裏推了兩下,小聲道:“你再不放開我就要悶死啦。”

蔣逸舟這才肯松開一些,但也沒放她走,握著那只白嫩的手揉了揉。

……他的醋還沒吃完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說,你倆再不快點親一口,哥哥就要下來抓人了→_→

50、50 ...

“你不生氣了吧?”阮念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 仔細看了一下他臉色。

嗯,還是很帥, 酷酷的沒什麽表情。

完全看不出幾分鐘前那個賭氣鬧別扭的大醋缸是他。

“我說了沒生氣。”蔣逸舟別開臉,語氣有點兒不爽,“今天來接你走的是誰?”

“嗯?”阮念沒跟上他轉換話題的速度, 楞了兩秒才聽明白他在問什麽, “你是說我哥哥嗎?”

“什……”蔣逸舟臉色一僵, 費了老大勁兒才控制住表情不崩, “那是你哥?”

“對啊, 我哥哥阮飛。”阮念點點頭, “他今天剛從C市回來,閑著沒事就到學校來接我回家了。”

……操?

那小子是她哥?

就是那個考到C市讀大學的哥哥???

所以他自個兒患得患失地吃醋生悶氣,折騰了半天, 結果吃醋的對象居然是她哥?!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mdzz

-這他媽就很尷尬了吧

……

蔣逸舟感覺腦子裏全是以上一條條大寫加粗的彈幕不停飛過。

不想說話。

真是太他媽蠢了。

“蔣逸舟?”阮念見他僵著臉半天不說話, 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似的,不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麽了?我之前不是跟你提過嗎?”

嗯?不對。

他剛才還在吃醋來著……然後現在知道是她哥哥……然後這表情……

“噗。”阮念沒忍住笑出了聲, 察覺到某人的瞪視也停不下來,只能半捂著嘴說, “你是因為我坐了哥哥的車回家, 然後就以為我和, 咳,和別的男生關系很好嗎?”

“……”雖然這事兒很丟臉,但蔣逸舟還是無比憋悶地默認了, 並且瞪了一眼還在笑的阮念,“誰讓你不早說。”

“你也沒問呀。”阮念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一看見他那吃癟的表情又想笑,趕緊挪開視線,“哥哥到得太早了,一直催我,我著急就沒來得及跟你說。”

“後來我問你了。”蔣逸舟表示很不服,“在電話裏。”

阮念無奈:“你只問我有什麽要說,又沒問接我的人是誰,我怎麽知道呀?”

想到剛才他委委屈屈地拉著她手,要她說喜歡他的樣子,那咽回去的笑意又似乎要溢出嘴角。

“阮念,”蔣逸舟覺得自己今年份的臉都在這兒丟完了,“你笑夠了沒。”

“我沒笑沒笑,就是……你以後別一個人生悶氣,有什麽事要說出來,好嗎?”阮念把笑意強行壓下去,轉頭看著他,“不然我連你為什麽生氣都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呢?”

“嗯。”蔣逸舟勉勉強強地應了,還是很執著地堅持補充了一句,“我沒有生氣。”

“好吧好吧,你不生氣。”阮念好脾氣地給他順順毛,“你就是吃個醋而已。”

……不好。

她又有點兒想笑了。

忍住忍住。

不能笑,一定要憋住。

“……阮念,”蔣逸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嘴角一扯,“你再笑試試?”

阮念也不想笑的,可有時候就是越不想就越停不下來,好像點了笑穴似的,實在沒辦法了,只好邊笑邊說:“好了我不笑了我要回家吃飯……”

最後一個字被堵在了嘴裏,阮念瞪大眼,在意識到發生什麽事之後,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

並不是第一次了。

但胸口的震動仍舊像第一次那樣劇烈而清晰。

有什麽柔軟濕熱的東西在她的唇上輕輕滑過,帶著淡淡的奶香,但又混雜了屬於某個人的味道,時輕時重地吮吻著她,試探著想要闖進來。

“唔。”她心跳得飛快,因為緊張而下意識咬緊了牙關,不知該如何反應。

蔣逸舟沒有說話,按在她後頸的手輕捏了捏,柔嫩滑膩的觸感讓他多了幾分耐心,也不著急了,慢條斯理地吻著她的唇,仿佛在品嘗甜美的奶糖。

“叮叮噔噔……”

可惜沒讓他等到懷裏的人兒放松警惕,褲兜裏的手機就跟報警似的鈴聲大作起來。

哦,好像不是他的手機?

那不管了。

繼續。

“你……唔,蔣逸舟!”

這鈴聲響得驚天動地,阮念的理智就瞬間回籠了,怎麽可能還由著蔣逸舟繼續亂來,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人推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完了,是哥哥。

“蔣逸舟,你先別說話好嗎?”阮念心裏一陣緊張,握著手機往遠離他的方向挪了兩步,壓著聲說,“我哥哥的電話。”

蔣逸舟本就不爽這個電話打斷了他的好事兒,一聽居然又是她哥哥,頓時更不爽了:“為什……”

“噓。”阮念沖他搖搖頭,背過身去接通了電話,沖那邊輕輕叫了聲哥哥。

“……”蔣逸舟不滿地擰著眉,但還是聽話地沒再出聲。

“你在哪兒?還不回來呢。”阮飛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外婆說你掉了東西下來找,在哪兒掉的?單車棚?”

!!!

阮念被這三個字嚇得立馬往單車棚外看過去,幸好並沒有看到人,正想說她找到了馬上就回去,突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大樓門口走了出來。

???!!!

她哥動作也太快了吧!

“我下樓了,你還在單車棚嗎?”阮飛對著電話問,人已經朝著單車棚走過來了,“幫你一塊兒找吧,磨磨蹭蹭搞這麽久,嘖。”

“啊別別別……我剛找到了這就出來啊哥你別進來啦!”

阮念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蹦出來了,語速飛快地說完話,回頭拉著蔣逸舟的手往拐角裏推了推,然後比了個“不要出來”的手勢,也顧不上這人看沒看懂了,急匆匆繞過他跑出了單車棚。

“哎!”

阮飛正準備往裏走,被沖出來的妹妹撞了個正著,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阮念推著往回走,奇怪地看著她:“你下來找什麽了?找這麽久?”

“找……這個啊。”阮念反應很快,伸手到褲兜裏摸出一張校園卡,強壓著砰砰直響的心跳聲,若無其事地扯謊,“可能是下車的時候掉出來了。”

“哦。”阮飛低頭看了看,又朝單車棚裏掃了一眼,總覺得哪兒不太對,“你電話怎麽接得那麽慢?”

“我調了靜音沒聽到。”阮念把校園卡放回褲兜,順便按著手機的音量鍵把鈴聲調到靜音,然後才拿出來假裝重新調,“現在調回來了。”

“哦。”好像都解釋得過去,阮飛點點頭,掏鑰匙出來開大門。

電子鎖“嘀”一聲響,阮念趕緊上前拉開門讓哥哥先走,生怕他一回頭,看到後面有什麽人從單車棚走出來。

“你,”阮飛突然回頭,像看她又像是看她後面,把阮念嚇得夠嗆,“你這辮子怎麽歪了?回來不還好好的嗎?”

“啊,”阮念下意識擡手摸了摸,確實有點兒歪了,“可能是剛才蹲在地上找的時候碰到哪兒吧?”

……根本不是。

明明是某人按著她腦袋親的時候弄歪的。

“嘖嘖,女孩子註意點兒形象啊。”阮飛拍拍她的頭,終於放下了疑惑,“趕緊的,飯都做好多久了,就等你一個。”

“是是是。”阮念在心裏松了口氣,快步跟著哥哥進了電梯。

直到進了家門,她才悄悄發了條微信給蔣逸舟,告訴他可以出來了。

-你哥對我有意見?

對面秒回了一條消息。

額,這個……

“還玩手機呢。”阮飛敲了敲她房門,“出來吃飯。”

阮念應了一聲,迅速給蔣逸舟回了幾個字。

-晚點兒說

不過這一晚就晚到了10點多。

阮飛去C市讀書以後,他房間裏的電腦就換到阮念這兒了,晚飯後就一直待在她房間上網,阮念不敢在哥哥眼皮子底下輕舉妄動,只好老老實實地做了一晚上的作業。

等哥哥回房間準備睡覺,她才從英語課本下抽出早就充滿電的手機,點開微信看。

嗯?居然沒有給她發消息?

阮念看著蔣逸舟最後問的那個問題,想了會兒,給他發了一條語音。

這人難得沒有秒回,不知是不是有事在忙。

正好蘇棠也發微信問看電影的事,她就先退出來跟蘇棠聊了幾句。

“……6號看?”阮念戴著耳機,邊說邊做翻譯題,“我們4號開始訓練啊。”

“沒事兒,你又不是訓練一整天。”蘇棠問她,“你們是上午還是下午訓練的?”

“上午,大概到12點。”阮念說。

“那我買下午的票好了。”蘇棠在那邊點了幾下鼠標,“你到時可不許放我鴿子啊。”

“嗯,”阮念笑了笑,順手在小臺歷上標註6號去看電影,“買完票把具體時間發我一下?”

“行啊,等排期出了就買。”

講完正事又閑扯了幾句,掛電話的時候已經快11點了。

蔣逸舟還是沒回微信,她托著下巴在書桌前發了會兒呆,記起一件事,又拿過手機給他發了自己的手機號。

“念念同志,到點洗澡了。”

阮飛在門外經過的時候喊了一聲,沒進來,看樣子是準備回房睡了,阮念放下手機,盯著屏幕直到完全自動黑屏了,才撇了撇嘴角,起身拿衣服去洗澡。

大騙子。

說好的晚上很閑呢?還說忙著想她……想到連微信都不回了。

等阮念慢吞吞地洗完澡出來,外婆已經進屋睡下了,阮飛還在客廳裏看電視,怕吵到老人家就沒開聲音,變換的光線靜靜地打在他臉上。

“過來。”阮飛沖她招了一下手。

然後阮念看見自己的手機正躺在她哥哥面前的茶幾上。

……完了。

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作者有話要說: 赤雞赤雞=w=~幸虧念念不塗口紅,不然我看你倆怎麽蒙混過去→_→

51、51 ...

“……你哥對我的意見有大到連我電話都要拉黑?”

剛一接通, 阮念才輕輕“餵”了一聲,就聽見某人在那邊劈頭蓋臉地砸過來一句。

語氣並不兇, 只是嗓音很低很沈。

聽著還有點兒委屈。

“沒有啦,他不知道是你的電話。”

想起剛才那幾分鐘在哥哥面前經歷的宛如過山車般的心情起伏,阮念覺得自己現在還能淡定地坐在房間裏給蔣逸舟打電話, 心理素質也是杠杠的。

不過阮飛還在客廳裏看電視, 又調了靜音, 她這會兒說話都不敢用正常音量, 只能捂著耳麥小小聲地講。

“那他拉黑我幹嘛?”蔣逸舟很無語。

“他是看你這麽晚還一直打來, 而且又是外地號碼, 就以為是什麽騷擾電話,幫我給拉黑了。”阮念倒是松了口氣,早知道應該調回靜音的, “幸好哥哥沒接, 要是接了,我都不知道要怎麽解釋。”

“不用解釋,”蔣逸舟說, “我說我打錯就行了。”

“你怎麽知道接電話的是誰?”阮念問。

“……”蔣逸舟沈默了兩秒,語氣突然有點兒躁, “難道你家除了你哥還有別的男人?”

阮念被他嚇了一跳, 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才噗嗤一聲笑, 趕緊澄清:“沒有沒有,就我哥哥而已,你想到哪兒去了。”

“哦。”剛喝完一缸醋的蔣學霸表示草木皆兵, “我怎麽知道。”

阮念又無奈又想笑,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跟他說過了,也不知還能怎麽安撫他,只好轉移話題:“對了,你的手機號怎麽是B市的?”

“我來這邊之前住在B市。”蔣逸舟說,“手機號忘記換了,很少用。”

“啊。”阮念點了點頭,很自然地往下問,“那你是B市人嗎?”

“算是……半個B市人吧。”蔣逸舟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麽,好一會兒才繼續道,“我媽是這裏人,後來因為工作才搬過去的。”

“嗯?所以你爸媽都還在B市吧?”阮念疑惑地問,“怎麽自己一個人到這邊讀書?”

“沒有,我媽也回來了。只是沒一起住。”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幾乎聽不出什麽感情。

但不知怎的,阮念隱隱覺得這份平靜裏藏著一些刻意和掩飾。

不單單是這次,之前好幾回說起家裏人的事,蔣逸舟都是這種語氣,神色淡淡的,與其說是平靜,倒不如說是麻木。

尤其談到父母的時候,他基本只會默默聽她說,極少開口。

即便說了什麽,也不過是寥寥幾個字,顯然是不願多談。

-結束了。

阮念的腦海裏忽然冒出這麽一句。

……哦,想起來了。

這是她剛加上蔣逸舟的微信,翻他朋友圈看到的。

半年以來,他發過的最早的一條狀態。

沒有任何配圖。

只有蒼白的三個字。

這之間……會不會有什麽聯系?

他在來到這兒之前,到底發生過什麽事?

是跟他的父母有關嗎?

“阮念?聽不見麽。”低沈的嗓音喚回了她的思緒,“睡著了?”

“在的在的,”阮念關掉臺燈,輕按了按眉心,“剛有點兒走神……你問我什麽?”

“問你明天在不在店裏。”蔣逸舟說,“都困走神兒了還不睡?”

“……”阮念心道還不是因為他急著打電話來,真好意思說哦,“明天應該不去了吧,哥哥起得早,他會下去看店。怎麽了?”

蔣逸舟“嘖”了一聲,沒說話。

不過阮念也差不多能猜到他在想什麽,抿唇笑了笑,安慰他道:“過兩天回學校訓練就能見面了啊。”

“是三天。”蔣學霸可是很斤斤計較的,“平常周末也才兩天。”

“好吧好吧。”阮念沒轍了,語氣無奈,“那你想要怎麽樣呀?”

“照片。”某人想都沒想就說,仿佛蓄謀已久,“想要你的照片。”

“……啊?”阮念簡直哭笑不得,就兩三天見不到面而已,有這麽誇張嗎,“你要照片幹什麽?”

蔣逸舟不答反問:“你拍了我這麽多照片,我要一張你的也不行?”

阮念反駁:“我什麽時候拍你很多……”

“下午訓練的時候。”蔣逸舟沒給她絲毫辯解的機會,“別說沒有,我看到你拍了。”

阮念:“……”

難怪放學那時突然問她拍了什麽照片,果然是看到了她拍才過來套話的!

這個人真的是!

“怎麽,沒自己照片?”蔣學霸思慮周全,連後路都給她想好了,“沒有就自拍一張。”

阮念:“……???”

搬石頭砸自己腳是什麽體驗,她今兒可算是知道了,還讓自拍呢……那種東西拍著玩兒就算了,發給別人看多羞恥啊,不行不行。

“哦,又不行。”蔣逸舟語氣淡淡,“見面不行,照片不行,什麽都不行。”

嘖嘖。

這憋屈的口吻。

要是換個人敢這麽三番四次地拒絕他,這會兒早就被他揍得爹媽不認了,還磨磨唧唧談條件呢。

……也就她有這個能耐了。

“那要不我們視頻吧,好不好?找一個我哥哥不在家的時間。”阮念被他說得又是好笑又是愧疚,明知是這人在無理取鬧,但還是忍不住妥協了,“照片我是真沒有,你要的話就……自己拍吧。”

“嗯。”那邊的聲音恢覆了精神,緊接著問,“什麽時候?”

“可能明天?”阮念想了想,“等他出門了我再跟你說吧?”

蔣逸舟又“嗯”了一聲,大概是對這個死皮賴臉裝可憐爭取來的結果滿意了,終於肯消停下來,跟她道了晚安。

國慶長假的前三天過得風平浪靜。

因為阮飛比較閑,除了下樓幫忙看店外,在家不是看電視就是在妹妹房間裏玩電腦,有什麽風吹草動立馬就能察覺,阮念本著“安全第一”的考慮,只要阮飛在家就基本不碰手機了,老老實實待著寫作業。

雖然每天早上還得空出半小時跟某人視頻聊天,但也不算耽誤時間。

蔣逸舟話很少,她有時在吃早餐也不怎麽說,偶爾還會邊聊邊順手開始做題,做著做著就忘記還在視頻了,他又不出聲提醒,就這麽默默地看著她,居然也能看完半小時。

挺神奇的。

而且這半小時視頻完之後,這人就能安分一整天不給她發消息,直到晚上她睡覺前才會再聊兩句,或者悄悄地打會兒電話,說到困就睡了,也不會拖得多晚。

反正別的不說,這樣子效率還挺高的,假期剛過半阮念就把作業都做完了,5號下午蘇棠找她說電影票那事兒的時候,她才睡完午覺準備起床。

本來是沒有午睡的習慣,平常犯困就去做幾道題,讓腦子動起來就不困了,今天一上午她都在看書覆習,午飯後實在撐不住了,就去睡了一覺。

-人呢!!!快出來!!!

-明天的電影我去不了了!飛機晚點!

-看到趕緊回我!!

-臥槽你人呢??別失蹤啊??

-!!!!!!

……

看起來是很急的樣子,阮念被滿屏的感嘆號晃得眼花,趕緊給這位大小姐回微信。

-在在在,怎麽了?

蘇棠估計是一直拿著手機在等她回覆,剛發過去就秒回了一條。

-完了

-???

-你咋不明天才回我[微笑]

-啊,我剛在睡覺,沒看消息……

-你把我錢都睡沒了

-什麽?你說電影票嗎?

-本來想問你還去不去,不去就退票的,現在好了,超過時限退不了了[再見]

這家影院最遲要在電影開場24小時前申請退票,蘇棠買的是2點半左右……阮念看了眼已經過了3點的時間,心情覆雜。

-那我把另一張的錢給你吧?

-嗯?你要約別人去看嗎?

-我看看能不能約到……票是退不了了,不看有點兒可惜0.0

-那好那好,我把兌票信息發給你

看電影這種事兒嘛,本來第一個想到的應該是某人,不過非常時期非常政策,哥哥現在連她來回學校都要全程接送,她是沒膽子頂風作案的,於是打算晚飯的時候問哥哥要不要去。

不料阮念還沒說話,阮飛就先開口說明天有事不送她了,晚上才回來,外婆在旁邊意味深長地笑笑:“小飛,你可跟人家姑娘好好相處啊。”

“哎,勞煩您下次就別亂介紹人了。”阮飛不情不願地嘆了口氣,“搞得跟相親似的,多尷尬啊。”

“怎麽了,就當是朋友出去玩兒嘛。昨天還在店裏跟我抱怨說閑得快發黴了,這會兒有約還不高興?”外婆搖搖頭,“你這小子,多長點兒心吧。”

“我才20不到呢,您老人家可真能急。”阮飛光想想覺得無比尷尬,往嘴裏塞了塊肉,轉頭看自家妹妹,“要不我還是送你……”

“沒事沒事,哥哥有約就去吧。”阮念擺擺手,跟外婆交換了個眼神,十分懂事地拒絕他,“不用管我啦。”

“嘖,”阮飛瞇著眼看了看她,“我怎麽覺得你好像挺高興啊,念念?”

“……對啊,”阮念把那一丟丟的心虛藏好,笑得乖巧自然,“說不定明天哥哥就把我的嫂嫂帶回來了呢。”

“滾。”阮飛瞪了她一眼,“就你話多,吃飯!”

52、52 ...

阮飛的生物鐘雷打不動準時5點醒, 一大早就到樓下的包子鋪忙活去了,阮念不清楚他要幾點出門, 所以還是和蔣逸舟各自回的學校,直接在籃球場見。

今天的訓練跟周五那天的形式差不多,江宏聯系了另一所高中的校籃隊過來, 五對五打練習賽, 畢竟國慶後再有一周就要正式比賽了, 讓隊員們多熟悉一下上場對陣的感覺更為重要。

對方隊長是江宏初中時的老鐵, 十分講義氣, 江宏一叫他就帶著隊員來了, 雖然實力比不上二中自己的校籃隊,但對上8班這樣臨時拼湊的班隊,已經綽綽有餘。

按江宏的意思, 這次就當是賽前最後一次模擬賽了, 除了場上五個主力隊員,周鵬和郭俊然兩個替補也得輪著上場,空不出人手當裁判, 就把位置讓給了對面,阮念只負責站在旁邊記分。

組隊至今訓練的時間也有半個多月了, 談不上是飛躍式的進步, 不過每個人的水平以及隊員之間的配合與默契還是有了相當明顯的提高。

即便阮念在籃球方面是個門外漢, 很難光看他們幾個在場上的表現來判斷打得如何,但至少,從江宏和蔣逸舟罵人的次數大幅減少也大概能看出這場球打得比之前要好。

最後結束的比分是26:31, 差距還是有點兒大,但比起上周五和高三師兄們打的那場已經好太多了,勉強把8班隊員們碎成渣渣的信心給重新拼接起來。

“走走走,今天打得不錯,哥請你們幾個吃飯去!”

作為修補信心的強力膠……咳不,是隊伍的主心骨,隊長江宏決定再給大夥兒補補身體,訓練結束就說要請客吃飯,位子都訂好了,就在市中心某商業廣場那邊,從學校坐地鐵過去十來分鐘就到了。

“怎麽。”

前面幾個人咋咋呼呼勾肩搭背地進去了,蔣逸舟和阮念落在最後頭,見她擡頭看了看商場大門上的幾個霓虹燈大字,臉色微楞,他就隨口問了一句。

“沒什麽,就是……”阮念跟上他的腳步,看周鵬回頭沖他們揮手說快點兒了,偏頭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我們看電影的地方也在這裏。”

蔣逸舟也楞了楞,隨即擰緊了眉頭。

操。

在家要躲著她哥哥就算了,難得出來約會還被一幫人跟著?

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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