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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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那快艇在齊涼面前嗖地一下游走，濺地高高的水花落在齊涼的身上，冰涼得猶如鬥木那陌生冷漠的面孔以及那句無情的話。
齊涼覺得這不可能，鬥木怎麽能丟下他獨自一人。他只覺得不對，只覺得不可能，這不是事實。他心裏掙紮著，猛然睜開眼，看著熟悉的房間，頓時一陣舒心。
“這果然是夢啊！”
他側過身來，想尋鬥木，看到的卻是一張年老陌生的臉。他嚇得一下彈了起來，差點兒落到地。他強忍著恐懼，湊過來仔細查看，那副身體果然有問題。
齊涼用手去摸，那身體已經涼了。他的手顫抖著，雙眼又些模糊，他抱住自己鎮定了好久，才決定給白默發消息。
他們都來了，吵嚷著不可能，林小秀記得清清楚楚，昨天白林山還好好的。
白佳木想給他老爸做屍檢，他懷疑是齊涼謀殺了白林山。為什麽謀殺白林山？當然是圖錢。
他們找遍了屋裏的每個角落，沒有發現遺囑；又問遍了認識的所有律師，白林山沒找過他們公證。
他們還是不信，要起訴齊涼。白林山肯定給他轉過大筆金額，肯定給他置辦過房產，這些白林山送出去的東西，林小秀都要向法院起訴要回來。
齊涼不得不接受人家對他的一查再查，最後他們發現，他沒有銀行卡、沒有房產、沒有轉賬，白林山什麽都沒給他，別說一倆豪車，就是一倆小電驢也沒有。
這下他們又不得不可憐他了，說什麽被白林山白玩了幾年。然後又好奇地問：“難道你們真的是真愛？”齊涼當然極力反對，說那絕不可能。
葬禮就在這棟樓房舉行，客廳的東西都被移走，改成了靈堂。屋裏進來了很多人，有的擺遺像，有的擺鮮花，一番布置後，接著做哭戲，吹哀樂。
親友開始來吊唁，說起死者的生前，他們都是聽過的，什麽老了還包養了個小男孩，那都不是什麽秘密。小男孩的照片他們也是看過，見到了真人，還是那麽新奇。
有些大膽的婦女上來找齊涼，東問西問，才問到正題：什麽怎麽認識的，拿了多少錢，倒是咋想的等等。齊涼只好敷衍著，能編的就編，不能編的就按照他們想的說，“就是你想那樣”。
這幾天，齊涼的心情很不好，臉陰沈沈的，大家都說他在為白林山難過，感嘆著難得的真情，也有少數說他是沒撈到錢難受。
當然，這全不是，齊涼只是在難過接下來該去哪裏。而最讓他難過的是鬥木的離開，從那個夢到現在，他再也沒有見到鬥木。
一開始，他在那些來往的人群中尋找，可惜他沒從他們任何一張臉上找到鬥木。
白默來安慰他，他也沒精打采，繼續喝著他從廚房拿來的酒，一邊喝一邊說：“我的人生就是個戲劇，你看過《楚門的世界》吧。那裏面所有人都清醒，只有主角一個人蒙在鼓裏。在這裏，所有人都蒙在鼓裏，只有我一個人清醒。真不知道是那個楚門慘，還是我慘。”
他還沒等白默說，又繼續喃喃道：“不過世界上像楚門的人少，像我這樣的人很多，對不對？別人會說我們這樣的人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想象的世界。只有自己知、別人不知的想象世界，就像做夢一樣，夢裏和夢外是兩個世界。”
白默抓住他的手安穩道：“那就緊緊抓住夢外的那個世界，當它當作人生的全部，把人生的中心放在一個地方，你就不會在夢裏夢外掙紮了。”
“可是夢外沒有他。”
他的眼淚一下滾了出來，趕忙抱手埋著臉，掩飾自己哭泣的醜態。
白默安慰他：“夢外還有其他人……”他小聲地呢喃：“還有比他更好的人。”他知道這句話對齊涼沒用，對所有深情的人都沒用。他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只是陪著齊涼。沒人知道，他現在的心情，比齊涼還哀傷。
白默原本想問齊涼以後的打算，不過看齊涼實在是傷心，他沒來得及問。這天是出殯的日子，齊涼一大早不知去了哪裏，就連謝天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齊涼去找了林之雅，他只是打算來試一試，沒想到真的能進去。他闊步前來，想問林之雅打探點兒消息。沒想到，林之雅還在睡覺，只有一個高挑清秀的男子在花樹下掃花。
那人看齊涼的目光不善，不過他還是好心地多說了一句：“莫鬥木不再在這裏。”
齊涼想多問一句，不過那人已經不打算理他了。齊涼只好失望回來。他慢慢走回來，看著一路的風景，權當調解心情。
出了祠堂，他還不想早點兒回去，又沿著大路走。這一路，他想了很多，最後決定不要想那麽多，好好活著就行。未來的人生不過是一場修行，不求出人頭地，不求大富大貴，只求活著和不殺人。活著一事，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
他終於想開了一點兒，決定帶著謝天離開這裏。他走近路回來，大門前最後一輛黑車正啟動開走。送行的管家看見齊涼，向他招手示意。齊涼過來，管家說：“大少爺讓你去他家等他回來。”
齊涼還在思考要不要去，管家又說：“你進屋裏收拾下東西，夫人說以後這棟樓不讓住人。”
齊涼明白了，跟著他進屋，管家又說：“本來夫人說，不屬於你的東西你都不能帶走。不過她想到你一個人可憐，還要帶個孩子，所以準許你帶走些貼身衣物，但是貴重的東西你都不能帶走。”
他又拿出齊涼的手機，給齊涼說：“這手機你是不能帶走的，你把裏面有關你的東西刪了，再把密碼鎖弄掉。”
他在客廳停下了腳步，對齊涼說：“我在這裏等你，夫人希望你盡快離開，所以得麻煩你快點兒收拾。你想好去哪裏了嗎？去大少爺家，還是去別的地方？”
齊涼思考著，他實在是不想再見到白家這群人了，雖然白默很好，可是那個白佳木可惡。如果和白默一起，難免要見到白佳木。可他又不知道該去哪裏。
這時管家又對他說：“你年紀輕輕，應該去市裏面找一份正經的工作。靠走了老的，又來靠人家小的，別人對你的閑話只會更多。”
齊涼尷尬得無語，問道：“我怎麽去市裏？”
管家指路說：“你出大門往東沿路直走半個小時，那裏有一個小鎮，鎮裏有到市中心的公交車，一個人差不多十塊就夠了。”
齊涼還在猶豫，管家又說：“你要是沒錢，我可以給你一點兒路費。”他摸了摸自己口袋，身上沒錢。又去問收拾屋子的侍從身上有沒有零錢，問了一圈，好不容易拿到二十塊零錢給齊涼。
齊涼忍耐著氣性接過那二十塊錢，然後上樓收拾東西。屋裏謝天坐在床上等他，正是垂頭喪氣，看見齊涼進來，連話也懶得說。他皺著一張小臉，要哭出來一樣。齊涼過來安慰，笑著說：“我們本來就是來修行的，不是來享福的。”
“可是鬥木仙君怎麽舍得讓你受這樣的屈辱？”他奶聲奶氣地問。齊涼笑著說：“也許他不想，但是其他神仙不放心，就是要考驗我們。”
他們拿著必要的證件，一人打包了兩身衣服就下樓來 。管家抱歉地說：“家裏的司機都送葬去了，現在沒什麽車送你們去市裏。”齊涼禮貌地笑著，說了不用，又連忙說謝謝。
他背著謝天往小鎮去，還好今天的天氣溫和，陽光難得明媚，齊涼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他們坐著公交車 ，由它任意帶著前行，沒有明確的目的地。肚裏有些饑餓，齊涼的眉頭更加發愁。他想著找份工作，可是茫茫城市，又去哪裏找工作，他都不知道這世上有什麽工作。現在也不求什麽工資高還是工資低，活是輕松還是累人，只要有人要他，也就可以了。
他望著窗外，逐漸熱鬧的城市，還是給他分擔走了一點焦慮的。
他計劃著最糟糕的計劃，大不了去乞討，反正還能苦到什麽地步呢？不就是苦這副身體，讓它累些、餓些、痛些。
他可不是那些剛來人世的懵懂人類，把那一副身體看得那麽重要，這副身體對他來說是不重要的。
他的靈魂也不是那些人類的靈魂，他們的靈魂總是關於他們的身體，最自由最高大的靈魂也不過是希望自己的身體住大別墅、開豪車、吃牛肉。他的靈魂是離開這副身軀的枷鎖，成為最獨立的個體。
這副身體是人的全部，可它不是齊涼的全部，它終歸是要老去。當它衰老，變得醜陋，做了神仙的齊涼，自然可以再換一副新的身體。
然而他的懷裏還有一副幼小的身體，它才剛到這人世間，它裏面住著的靈魂還沒有那麽獨立，沒有獨立到覺得自己和那幼小的身體是兩個完全不相幹的個體。那幼小的靈魂，還是會為身體的饑餓而哭泣，為身體的滿足而開心；還是會為身體的痛苦而難過，為身體的疾病而放棄那些靈魂的堅持。
齊涼看著謝天，有些明白了莫樹當初的擔憂。可是現在 ，還能說什麽？抱怨的話說出來只會給自己增加更多負擔。實在活不了，那就拉著謝天一起乞討。一點兒也乞討不到，就那麽餓死得了。
能餓死？那就更好了！這破修行也就可以結束了！
想到此，齊涼無奈得笑了起來。
謝天對他的笑感到莫名奇妙，生怕齊涼這是要瘋，安慰道：“其實我這輩子不享福也是可以的，只要下輩子能做神仙就可以了。”
齊涼現在是受到教訓了，不敢輕易許諾，說道：“下輩子的事還是少想，多想想眼前的事。”
他往窗外看去，希望找到點希望。眼尖的他果然看到有店鋪貼著招聘廣告，立馬興奮道：“你看，那邊招人。”
公交下一站一到，齊涼緊忙帶著謝天下車。他現在喜悅極了，心裏的大石頭，終於是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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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快艇在齊涼面前嗖地一下游走，濺地高高的水花落在齊涼的身上，冰涼得猶如鬥木那陌生冷漠的面孔以及那句無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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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果然是夢啊！”
他側過身來，想尋鬥木，看到的卻是一張年老陌生的臉。他嚇得一下彈了起來，差點兒落到地。他強忍著恐懼，湊過來仔細查看，那副身體果然有問題。
齊涼用手去摸，那身體已經涼了。他的手顫抖著，雙眼又些模糊，他抱住自己鎮定了好久，才決定給白默發消息。
他們都來了，吵嚷著不可能，林小秀記得清清楚楚，昨天白林山還好好的。
白佳木想給他老爸做屍檢，他懷疑是齊涼謀殺了白林山。為什麽謀殺白林山？當然是圖錢。
他們找遍了屋裏的每個角落，沒有發現遺囑；又問遍了認識的所有律師，白林山沒找過他們公證。
他們還是不信，要起訴齊涼。白林山肯定給他轉過大筆金額，肯定給他置辦過房產，這些白林山送出去的東西，林小秀都要向法院起訴要回來。
齊涼不得不接受人家對他的一查再查，最後他們發現，他沒有銀行卡、沒有房產、沒有轉賬，白林山什麽都沒給他，別說一倆豪車，就是一倆小電驢也沒有。
這下他們又不得不可憐他了，說什麽被白林山白玩了幾年。然後又好奇地問：“難道你們真的是真愛？”齊涼當然極力反對，說那絕不可能。
葬禮就在這棟樓房舉行，客廳的東西都被移走，改成了靈堂。屋裏進來了很多人，有的擺遺像，有的擺鮮花，一番布置後，接著做哭戲，吹哀樂。
親友開始來吊唁，說起死者的生前，他們都是聽過的，什麽老了還包養了個小男孩，那都不是什麽秘密。小男孩的照片他們也是看過，見到了真人，還是那麽新奇。
有些大膽的婦女上來找齊涼，東問西問，才問到正題：什麽怎麽認識的，拿了多少錢，倒是咋想的等等。齊涼只好敷衍著，能編的就編，不能編的就按照他們想的說，“就是你想那樣”。
這幾天，齊涼的心情很不好，臉陰沈沈的，大家都說他在為白林山難過，感嘆著難得的真情，也有少數說他是沒撈到錢難受。
當然，這全不是，齊涼只是在難過接下來該去哪裏。而最讓他難過的是鬥木的離開，從那個夢到現在，他再也沒有見到鬥木。
一開始，他在那些來往的人群中尋找，可惜他沒從他們任何一張臉上找到鬥木。
白默來安慰他，他也沒精打采，繼續喝著他從廚房拿來的酒，一邊喝一邊說：“我的人生就是個戲劇，你看過《楚門的世界》吧。那裏面所有人都清醒，只有主角一個人蒙在鼓裏。在這裏，所有人都蒙在鼓裏，只有我一個人清醒。真不知道是那個楚門慘，還是我慘。”
他還沒等白默說，又繼續喃喃道：“不過世界上像楚門的人少，像我這樣的人很多，對不對？別人會說我們這樣的人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想象的世界。只有自己知、別人不知的想象世界，就像做夢一樣，夢裏和夢外是兩個世界。”
白默抓住他的手安穩道：“那就緊緊抓住夢外的那個世界，當它當作人生的全部，把人生的中心放在一個地方，你就不會在夢裏夢外掙紮了。”
“可是夢外沒有他。”
他的眼淚一下滾了出來，趕忙抱手埋著臉，掩飾自己哭泣的醜態。
白默安慰他：“夢外還有其他人……”他小聲地呢喃：“還有比他更好的人。”他知道這句話對齊涼沒用，對所有深情的人都沒用。他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只是陪著齊涼。沒人知道，他現在的心情，比齊涼還哀傷。
白默原本想問齊涼以後的打算，不過看齊涼實在是傷心，他沒來得及問。這天是出殯的日子，齊涼一大早不知去了哪裏，就連謝天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齊涼去找了林之雅，他只是打算來試一試，沒想到真的能進去。他闊步前來，想問林之雅打探點兒消息。沒想到，林之雅還在睡覺，只有一個高挑清秀的男子在花樹下掃花。
那人看齊涼的目光不善，不過他還是好心地多說了一句：“莫鬥木不再在這裏。”
齊涼想多問一句，不過那人已經不打算理他了。齊涼只好失望回來。他慢慢走回來，看著一路的風景，權當調解心情。
出了祠堂，他還不想早點兒回去，又沿著大路走。這一路，他想了很多，最後決定不要想那麽多，好好活著就行。未來的人生不過是一場修行，不求出人頭地，不求大富大貴，只求活著和不殺人。活著一事，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
他終於想開了一點兒，決定帶著謝天離開這裏。他走近路回來，大門前最後一輛黑車正啟動開走。送行的管家看見齊涼，向他招手示意。齊涼過來，管家說：“大少爺讓你去他家等他回來。”
齊涼還在思考要不要去，管家又說：“你進屋裏收拾下東西，夫人說以後這棟樓不讓住人。”
齊涼明白了，跟著他進屋，管家又說：“本來夫人說，不屬於你的東西你都不能帶走。不過她想到你一個人可憐，還要帶個孩子，所以準許你帶走些貼身衣物，但是貴重的東西你都不能帶走。”
他又拿出齊涼的手機，給齊涼說：“這手機你是不能帶走的，你把裏面有關你的東西刪了，再把密碼鎖弄掉。”
他在客廳停下了腳步，對齊涼說：“我在這裏等你，夫人希望你盡快離開，所以得麻煩你快點兒收拾。你想好去哪裏了嗎？去大少爺家，還是去別的地方？”
齊涼思考著，他實在是不想再見到白家這群人了，雖然白默很好，可是那個白佳木可惡。如果和白默一起，難免要見到白佳木。可他又不知道該去哪裏。
這時管家又對他說：“你年紀輕輕，應該去市裏面找一份正經的工作。靠走了老的，又來靠人家小的，別人對你的閑話只會更多。”
齊涼尷尬得無語，問道：“我怎麽去市裏？”
管家指路說：“你出大門往東沿路直走半個小時，那裏有一個小鎮，鎮裏有到市中心的公交車，一個人差不多十塊就夠了。”
齊涼還在猶豫，管家又說：“你要是沒錢，我可以給你一點兒路費。”他摸了摸自己口袋，身上沒錢。又去問收拾屋子的侍從身上有沒有零錢，問了一圈，好不容易拿到二十塊零錢給齊涼。
齊涼忍耐著氣性接過那二十塊錢，然後上樓收拾東西。屋裏謝天坐在床上等他，正是垂頭喪氣，看見齊涼進來，連話也懶得說。他皺著一張小臉，要哭出來一樣。齊涼過來安慰，笑著說：“我們本來就是來修行的，不是來享福的。”
“可是鬥木仙君怎麽舍得讓你受這樣的屈辱？”他奶聲奶氣地問。齊涼笑著說：“也許他不想，但是其他神仙不放心，就是要考驗我們。”
他們拿著必要的證件，一人打包了兩身衣服就下樓來 。管家抱歉地說：“家裏的司機都送葬去了，現在沒什麽車送你們去市裏。”齊涼禮貌地笑著，說了不用，又連忙說謝謝。
他背著謝天往小鎮去，還好今天的天氣溫和，陽光難得明媚，齊涼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他們坐著公交車 ，由它任意帶著前行，沒有明確的目的地。肚裏有些饑餓，齊涼的眉頭更加發愁。他想著找份工作，可是茫茫城市，又去哪裏找工作，他都不知道這世上有什麽工作。現在也不求什麽工資高還是工資低，活是輕松還是累人，只要有人要他，也就可以了。
他望著窗外，逐漸熱鬧的城市，還是給他分擔走了一點焦慮的。
他計劃著最糟糕的計劃，大不了去乞討，反正還能苦到什麽地步呢？不就是苦這副身體，讓它累些、餓些、痛些。
他可不是那些剛來人世的懵懂人類，把那一副身體看得那麽重要，這副身體對他來說是不重要的。
他的靈魂也不是那些人類的靈魂，他們的靈魂總是關於他們的身體，最自由最高大的靈魂也不過是希望自己的身體住大別墅、開豪車、吃牛肉。他的靈魂是離開這副身軀的枷鎖，成為最獨立的個體。
這副身體是人的全部，可它不是齊涼的全部，它終歸是要老去。當它衰老，變得醜陋，做了神仙的齊涼，自然可以再換一副新的身體。
然而他的懷裏還有一副幼小的身體，它才剛到這人世間，它裏面住著的靈魂還沒有那麽獨立，沒有獨立到覺得自己和那幼小的身體是兩個完全不相幹的個體。那幼小的靈魂，還是會為身體的饑餓而哭泣，為身體的滿足而開心；還是會為身體的痛苦而難過，為身體的疾病而放棄那些靈魂的堅持。
齊涼看著謝天，有些明白了莫樹當初的擔憂。可是現在 ，還能說什麽？抱怨的話說出來只會給自己增加更多負擔。實在活不了，那就拉著謝天一起乞討。一點兒也乞討不到，就那麽餓死得了。
能餓死？那就更好了！這破修行也就可以結束了！
想到此，齊涼無奈得笑了起來。
謝天對他的笑感到莫名奇妙，生怕齊涼這是要瘋，安慰道：“其實我這輩子不享福也是可以的，只要下輩子能做神仙就可以了。”
齊涼現在是受到教訓了，不敢輕易許諾，說道：“下輩子的事還是少想，多想想眼前的事。”
他往窗外看去，希望找到點希望。眼尖的他果然看到有店鋪貼著招聘廣告，立馬興奮道：“你看，那邊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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