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師兄的那些年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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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師兄的那些年02
白凝霜頭腦一片混亂，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黏在季伶身上，他在火堆旁坐久了，面色有些微紅，那顏色那麽嫵媚，白凝霜不自覺地一直盯著。
不用他告白，這直白的心思猜不出也是沒救了。季伶嘆了口氣，但面上還是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現的樣子。
上回他接受了白凝霜的告白之後，就認趙虹雪為義妹，斷了白凝霜的胡思亂想，還把七星傳人的事情告訴了白凝霜。
而現在呢，季伶只有苦笑，系統的意思不僅要他拒絕白凝霜的告白，還要糾正他的思想傾向，讓他放下這段感情。
若是如此的話，他穿越來的時間是否太晚了？現在的白凝霜很明顯已經對他有異樣的意識了。
“你叫我過來，是想說什麽事，說來聽聽吧。”沈默太久，顯得有些不正常，因此季伶率先開口，打破沈默。
“師兄，我……”白凝霜啟口。
“你想說什麽？”
白凝霜直直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很難過，似乎竭盡全力地在克服什麽障礙。
“沒事，你說吧，不論是什麽事，說出來聽聽總是可以的，我不會責怪你。”季伶說。
他心中不忍，簡直是引誘白凝霜把話說出口了。說出來也比憋在心裏強一百倍。
“其實也沒什麽……”白凝霜不知看到了什麽，目光急劇抖動了一下，改口。
季伶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到趙虹雪跑上來了，說：“大師兄，還有白師兄，我沒有打擾你們說話吧？朱師兄讓我來傳話，說大家要敬大師兄一杯，讓大師兄快點過去。”
“嗯，我知道了。”季伶說：“你先去吧，我和凝霜很快就回去。”
看到師妹就慌成這副樣子，季伶覺得白凝霜的顧忌也太多了。也是，男女之情才為世人認可，他對同為男人的師兄產生了愛意，肯定免不了時時惶恐吧。
“從我生下來，父母就不在人世了，是被魔教所殺，你好像也是這樣，還有趙師妹，不知為何，我看到趙師妹就有種看到親人的感覺。這話還是頭次跟人說……在今天的慶典上，我想認趙師妹做義妹。”
白凝霜聞言眉也不皺了，臉上的矛盾情緒也消失了，表情被震驚取代，目不轉睛地看著季伶，好像季伶說了什麽不得了的話似的。
“真是調皮的宿主，讓你和白凝霜發展純潔的師兄弟關系，你還這樣說，是想讓他把話說出口嗎？說出了你也只能拒絕，你不覺得這樣對他有點殘酷？”系統說。
“我次哦，是誰比較殘酷，始作俑者不要在這裏給我說話，等我ooc了再說。”季伶態度沈穩。
正所謂堵不如疏，季伶想著事已至此，不如等白凝霜表白以後，再來個拒絕，更能讓他斷了念想，總比一直憋在心裏來的好。
他看著白凝霜，目光真摯。
“師兄，其實我……”白凝霜猶豫再三，磕磕巴巴地說著。
“你如何？說出來，師兄聽著。”
“……如果我說了冒犯師兄的話，師兄會把我逐出師門嗎？”白凝霜目光一閃，想先給自己找條後路。
“不會。”季伶斬釘截鐵地說。
“是嗎，多謝師兄。”白凝霜迷亂的眸子恢覆了點滴清明，看他樣子，好像鎮定下來了。
季伶忽然覺得周圍很安靜，這靜自然是暴風雨到來之前的平靜。
“師兄，我喜歡你。我……一直都關註著師兄，不知什麽時候起，就……”白凝霜還想說什麽，但是他先是擡起頭來看季伶臉色。
季伶覺得他真是很聰明，即使告白，也識時務。
季伶臉上恰到好處地表現出驚訝、困惑，雙眸裹挾著淩厲之勢朝白凝霜掃去：“你是認真的？”
白凝霜被他的嚴厲嚇到了，但並沒有收回前言的意思，聲音放輕：“……是認真的。”
季伶陷入沈默，什麽也不說。
沈默得太久，白凝霜心裏越來越沒底，他低著頭，斟酌著言辭說：“……對不起，師兄一定覺得我很不要臉吧，對師兄有了骯臟的想法，還死皮賴臉地要求繼續留在天穹派，也許我應該識相地離開，對、對不起。”
季伶印象裏的白凝霜可不是這樣卑微，他估計是故意讓他心疼吧，臭小子，想法倒挺好的。只可惜，系統一直在季伶耳邊敲打他——不能答應。
季伶僵硬地轉過身去，不說話。
“師、師兄？”白凝霜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他擡眼看去，只見季伶雖背對著他，卻也不是只露一個背影，側臉的一部分可見，白凝霜看見師兄的臉頰上有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師兄？”白凝霜又說了一句。
“原來在你心裏，就是這麽看我的。”
白凝霜深吸一口氣，低下了頭，預料到接下來可能會迎接師兄的雷霆大怒。
然而季伶並沒有發怒，而是用輕而縹緲的聲音說：“自師傅死後，我一直把照顧好所有師弟師妹當作己任，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即使你們不感激我，我想也一定覺得我是個稱職的師兄。而你，白凝霜，更是師弟中我最在意的一個，我花了這麽多心思，結果卻是讓你誤入歧途，說實話，我很失望……”
他這樣說，比受了責罵更讓白凝霜覺得沮喪，心想，果然不行嗎，不止不行，師兄接下來是要罵他、趕他嗎？
“我最近發現你有事情瞞我，還想找機會問你，替你解惑，萬萬想不到你心裏藏著的竟是這件事。若我早些發現，便可將之掐滅，也不必發生今天的誤會了。”
歧途？誤會？白凝霜很想說，他根本沒有誤入歧途，這也根本不是誤會，但是他看到師兄錯亂的表情，覺得這麽說對他而言是更沈重的打擊，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又想，情愛本是由衷之事，師兄卻覺得可以隨意扼殺、抹消，這是因為師兄是對任何人都無情無愛的人，也因為，師兄是不懂情愛之人。
想及此，白凝霜心中一動，也許師兄對誰都會拒絕的，而不是針對他。師兄對談情說愛沒有經驗，是不是意味著，他還有機會？
“師兄，你是不是誤會了？”白凝霜強行克制紛亂的情緒，理智告訴他必須瞞過師兄，否則他與師兄就連師兄弟都做不成了，而這絕對不是他想看到的。
“誤會？”季伶還想著如何冠冕堂皇地拒絕他，最好讓白凝霜覺得這個師兄也不過如此，這樣才好把事情往正常的走向引導，沒想到白凝霜說他誤會了。
“你真的誤會了，師兄。凝霜從小孤苦無依，遇到師兄後，簡直……簡直就把師兄真的當成自己的哥哥一樣看待，有時候甚至希望師兄比起其他師弟師妹，能關註我更多，因此我心裏很是內疚，今天才向師兄表明心跡，希望得到師兄的諒解。”說著，白凝霜慚愧的低下了頭。
好家夥，影帝啊，上一次怎麽沒看出來？季伶看著白凝霜，心裏一萬條羊駝跑過……如果不是上一次他真的變白了，季伶都懷疑是不是他真的誤會了白凝霜對自己有非分之想……
季伶忽然口吐鮮血，倒了下去。
白凝霜嚇壞了，搶步上前抱住他，探他脈搏，發現他脈搏混亂，是走火入魔之狀。
師兄腿傷剛養好，為什麽會走火入魔？……白凝霜想到魔教步步緊逼，師兄總是自責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他們，他一定是傷剛好就連日練功了，又因為他的事急怒攻心，才走火入魔。白凝霜一時愧疚無比，又心疼無比。
系統發現季伶的人品值上升了。它本來以為讓季伶配合它拒絕白凝霜就很困難了，沒想到他的表現超出它的想象，竟然能夠推進任務進度。
季伶倒下，白凝霜慌亂地把他抱到人群中間，大家都變得手忙腳亂，二師兄朱紹會醫，為季伶診脈，發現他果然練功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分兩種，一種是當事人還醒著，狂性大發，殃及周圍人群，另一種是當事人暈了，神志不清，難以蘇醒。有時候第二種比第一種還嚴重。
朱紹說：“前兩天大師兄跟我說他的劍法練到第九重，這樣魔教中人除了屠伍皆無法從他手裏取勝了，當時我就覺得他大傷初愈，過於激進，果然，現在出事了，然而刺激到他的究竟是什麽事？”
朱紹目光朝白凝霜掃去，白凝霜沈默低頭，心中後悔，他不知道，若他知道師兄正值如此關鍵時刻，又怎會故意說出那樣的話刺激他……幸好，沒有真的向師兄表明心跡，否則非得把師兄氣死過去，那樣的話，他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朱紹知道此時再責怪白凝霜也無濟於事，而且，救助師兄的事只能交給一個人做，那人恰好是白凝霜，所以他也沒辦法開口罵他。
“凝霜，我記得你說過劍法練到八重，此事當真？”
雖然白凝霜是後輩，但是他卻是天穹派除了大師兄以外武功最高的人。
“凝霜不敢欺騙二師兄。”
“真的就好，現在大師兄走火入魔，我們需得趕快施救。我家雖以醫傳世，但我卻是最無才學的一人，學醫多年，只有藥浴療法一樣拿的出手，我現在就調制藥湯，凝霜，待藥湯入桶，你與師兄同坐其中，為他推宮過血，他或許能早日覆蘇。”
白凝霜聽了十分震驚，藥浴？他和師兄一起？嘴巴喃喃著正想說些什麽，朱紹瞪了他一眼，說：“大師兄出事了，你卻連這點忙也不幫，你可知是你氣得他如此的？”
白凝霜啞然，不是他不幫師兄，而是師兄定然不要他幫，若他知道這事定會抵觸，到時……但白凝霜轉念又想，就算師兄討厭他，也是先救他的命更重要，他就此下定了決心。
朱紹制好藥浴之後，白凝霜和季伶二人就除衣入桶，浸入藥浴，外面朱紹親自把守，偶爾進入房間觀察二人面色是否有恙。房間裏面只有白凝霜、季伶二人，一個醒著，一個神志不清。
白凝霜摒除雜念，把全副精神都放在推宮過血上，但是摒除雜念真的很難。推宮過血與手、足、心三處經脈息息相關，因此他們二人都盤腿坐在桶中，更是掌心對著掌心，距離近得白凝霜睜眼能數得清季伶眼睫毛有幾根。
在這樣情況下，卻要集中精神，白凝霜額頭迸出大量汗珠，極力忍耐，虧得他毅力驚人，又以救人為第一目的，才堅持下來。
第一天，白凝霜在桶中待了兩個時辰才出桶，而季伶尚未蘇醒。
第二天兩人照舊藥浴，第三天同樣。
第三天白凝霜偷摸了季伶脈息，有種直覺，他今天會醒。白凝霜喜悅之餘，又有些不安，師兄醒來，會用怎樣的眼光看他呢？
推宮過血已經輕車熟路，而且白凝霜也不需要像第一天一樣閉著眼睛才能靜下心來做事，他睜著眼睛，看著對面坐著的季伶。
他神態已經變得安詳，烏黑的頭發映著雪白的肌膚，被霧氣蒸著的嘴唇極度紅潤，鼻翼處的小小水珠看去性感可愛，密密的睫毛在昏睡時，偶爾會輕輕扇動……白凝霜發現了季伶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白凝霜想，和師兄如此親近的到目前為止他是第一個吧？
師兄到底什麽時候會醒？白凝霜真希望他永遠別醒，告白被拒絕的那一幕在他腦海中閃過，但是他又怎麽能這麽自私，師兄是因為他才走火入魔，還是讓師兄趕快蘇醒吧……
白凝霜推宮過血完畢，仍在桶中待著，準備等朱紹進來，才出去。他靜靜地註視著季伶。
於是他看到季伶的眼睫毛不穩定地眨動，白凝霜心裏叫了一聲糟，完了師兄這是要醒……
現在才躲已經來不及，白凝霜甚至連移開目光的時間都沒有，就看見季伶慢慢打開眼簾，用迷茫的雙眼看著他。
白凝霜覺得師兄初醒的目光有如嬰兒睜眼看世界般純潔，又忘了移開目光。
他一直看著那雙眼睛清明起來，迷茫不再，慢慢聚集起疑惑、震驚等等情緒。
“你……”季伶一副很訝異的樣子說。
“師兄，對不起。”除此之外，白凝霜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季伶聞到一陣藥香，低頭只見泡在藥浴裏，聰明如他，怎會不知道二師弟為了救他采用這個辦法，也不會想不到武功與他相當的只有白凝霜，因此由他為他運功療傷。
矛盾的情緒從季伶臉上劃過，他嘴角抽動，最終有氣無力地說：“謝……”
“不用說謝謝，凝霜僭越了，這就告退，師兄保重身體。”白凝霜十分怕從那雙眼睛中看出輕視、譴責，逃也似的從桶中跳出，用一秒鐘穿上了搭在衣架上的衣服，然後飛快地離開了。
朱紹和他連照面都沒打，就見他匆匆地走掉，只來得及“餵”了一聲。
朱紹無奈搖頭，知道大師兄已醒，進門，只見大師兄背對著他，已經把裏衣穿上了。
“朱師弟，有勞你了。”季伶誠心感謝了朱紹一句。
“師兄，你和白師弟之間……”
“沒什麽，那天走火入魔是我自己練功急功近利的關系，和凝霜無關。”
“如此，便好。”朱紹不信和白凝霜無關，但是只要大師兄能包容，天穹派一如既往地和諧，他就安心了。
季伶心想剛才那一眼看的白凝霜的身材真不錯，那麽著急走幹什麽，他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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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凝霜頭腦一片混亂，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黏在季伶身上，他在火堆旁坐久了，面色有些微紅，那顏色那麽嫵媚，白凝霜不自覺地一直盯著。
不用他告白，這直白的心思猜不出也是沒救了。季伶嘆了口氣，但面上還是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現的樣子。
上回他接受了白凝霜的告白之後，就認趙虹雪為義妹，斷了白凝霜的胡思亂想，還把七星傳人的事情告訴了白凝霜。
而現在呢，季伶只有苦笑，系統的意思不僅要他拒絕白凝霜的告白，還要糾正他的思想傾向，讓他放下這段感情。
若是如此的話，他穿越來的時間是否太晚了？現在的白凝霜很明顯已經對他有異樣的意識了。
“你叫我過來，是想說什麽事，說來聽聽吧。”沈默太久，顯得有些不正常，因此季伶率先開口，打破沈默。
“師兄，我……”白凝霜啟口。
“你想說什麽？”
白凝霜直直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很難過，似乎竭盡全力地在克服什麽障礙。
“沒事，你說吧，不論是什麽事，說出來聽聽總是可以的，我不會責怪你。”季伶說。
他心中不忍，簡直是引誘白凝霜把話說出口了。說出來也比憋在心裏強一百倍。
“其實也沒什麽……”白凝霜不知看到了什麽，目光急劇抖動了一下，改口。
季伶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到趙虹雪跑上來了，說：“大師兄，還有白師兄，我沒有打擾你們說話吧？朱師兄讓我來傳話，說大家要敬大師兄一杯，讓大師兄快點過去。”
“嗯，我知道了。”季伶說：“你先去吧，我和凝霜很快就回去。”
看到師妹就慌成這副樣子，季伶覺得白凝霜的顧忌也太多了。也是，男女之情才為世人認可，他對同為男人的師兄產生了愛意，肯定免不了時時惶恐吧。
“從我生下來，父母就不在人世了，是被魔教所殺，你好像也是這樣，還有趙師妹，不知為何，我看到趙師妹就有種看到親人的感覺。這話還是頭次跟人說……在今天的慶典上，我想認趙師妹做義妹。”
白凝霜聞言眉也不皺了，臉上的矛盾情緒也消失了，表情被震驚取代，目不轉睛地看著季伶，好像季伶說了什麽不得了的話似的。
“真是調皮的宿主，讓你和白凝霜發展純潔的師兄弟關系，你還這樣說，是想讓他把話說出口嗎？說出了你也只能拒絕，你不覺得這樣對他有點殘酷？”系統說。
“我次哦，是誰比較殘酷，始作俑者不要在這裏給我說話，等我ooc了再說。”季伶態度沈穩。
正所謂堵不如疏，季伶想著事已至此，不如等白凝霜表白以後，再來個拒絕，更能讓他斷了念想，總比一直憋在心裏來的好。
他看著白凝霜，目光真摯。
“師兄，其實我……”白凝霜猶豫再三，磕磕巴巴地說著。
“你如何？說出來，師兄聽著。”
“……如果我說了冒犯師兄的話，師兄會把我逐出師門嗎？”白凝霜目光一閃，想先給自己找條後路。
“不會。”季伶斬釘截鐵地說。
“是嗎，多謝師兄。”白凝霜迷亂的眸子恢覆了點滴清明，看他樣子，好像鎮定下來了。
季伶忽然覺得周圍很安靜，這靜自然是暴風雨到來之前的平靜。
“師兄，我喜歡你。我……一直都關註著師兄，不知什麽時候起，就……”白凝霜還想說什麽，但是他先是擡起頭來看季伶臉色。
季伶覺得他真是很聰明，即使告白，也識時務。
季伶臉上恰到好處地表現出驚訝、困惑，雙眸裹挾著淩厲之勢朝白凝霜掃去：“你是認真的？”
白凝霜被他的嚴厲嚇到了，但並沒有收回前言的意思，聲音放輕：“……是認真的。”
季伶陷入沈默，什麽也不說。
沈默得太久，白凝霜心裏越來越沒底，他低著頭，斟酌著言辭說：“……對不起，師兄一定覺得我很不要臉吧，對師兄有了骯臟的想法，還死皮賴臉地要求繼續留在天穹派，也許我應該識相地離開，對、對不起。”
季伶印象裏的白凝霜可不是這樣卑微，他估計是故意讓他心疼吧，臭小子，想法倒挺好的。只可惜，系統一直在季伶耳邊敲打他——不能答應。
季伶僵硬地轉過身去，不說話。
“師、師兄？”白凝霜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他擡眼看去，只見季伶雖背對著他，卻也不是只露一個背影，側臉的一部分可見，白凝霜看見師兄的臉頰上有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師兄？”白凝霜又說了一句。
“原來在你心裏，就是這麽看我的。”
白凝霜深吸一口氣，低下了頭，預料到接下來可能會迎接師兄的雷霆大怒。
然而季伶並沒有發怒，而是用輕而縹緲的聲音說：“自師傅死後，我一直把照顧好所有師弟師妹當作己任，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即使你們不感激我，我想也一定覺得我是個稱職的師兄。而你，白凝霜，更是師弟中我最在意的一個，我花了這麽多心思，結果卻是讓你誤入歧途，說實話，我很失望……”
他這樣說，比受了責罵更讓白凝霜覺得沮喪，心想，果然不行嗎，不止不行，師兄接下來是要罵他、趕他嗎？
“我最近發現你有事情瞞我，還想找機會問你，替你解惑，萬萬想不到你心裏藏著的竟是這件事。若我早些發現，便可將之掐滅，也不必發生今天的誤會了。”
歧途？誤會？白凝霜很想說，他根本沒有誤入歧途，這也根本不是誤會，但是他看到師兄錯亂的表情，覺得這麽說對他而言是更沈重的打擊，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又想，情愛本是由衷之事，師兄卻覺得可以隨意扼殺、抹消，這是因為師兄是對任何人都無情無愛的人，也因為，師兄是不懂情愛之人。
想及此，白凝霜心中一動，也許師兄對誰都會拒絕的，而不是針對他。師兄對談情說愛沒有經驗，是不是意味著，他還有機會？
“師兄，你是不是誤會了？”白凝霜強行克制紛亂的情緒，理智告訴他必須瞞過師兄，否則他與師兄就連師兄弟都做不成了，而這絕對不是他想看到的。
“誤會？”季伶還想著如何冠冕堂皇地拒絕他，最好讓白凝霜覺得這個師兄也不過如此，這樣才好把事情往正常的走向引導，沒想到白凝霜說他誤會了。
“你真的誤會了，師兄。凝霜從小孤苦無依，遇到師兄後，簡直……簡直就把師兄真的當成自己的哥哥一樣看待，有時候甚至希望師兄比起其他師弟師妹，能關註我更多，因此我心裏很是內疚，今天才向師兄表明心跡，希望得到師兄的諒解。”說著，白凝霜慚愧的低下了頭。
好家夥，影帝啊，上一次怎麽沒看出來？季伶看著白凝霜，心裏一萬條羊駝跑過……如果不是上一次他真的變白了，季伶都懷疑是不是他真的誤會了白凝霜對自己有非分之想……
季伶忽然口吐鮮血，倒了下去。
白凝霜嚇壞了，搶步上前抱住他，探他脈搏，發現他脈搏混亂，是走火入魔之狀。
師兄腿傷剛養好，為什麽會走火入魔？……白凝霜想到魔教步步緊逼，師兄總是自責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他們，他一定是傷剛好就連日練功了，又因為他的事急怒攻心，才走火入魔。白凝霜一時愧疚無比，又心疼無比。
系統發現季伶的人品值上升了。它本來以為讓季伶配合它拒絕白凝霜就很困難了，沒想到他的表現超出它的想象，竟然能夠推進任務進度。
季伶倒下，白凝霜慌亂地把他抱到人群中間，大家都變得手忙腳亂，二師兄朱紹會醫，為季伶診脈，發現他果然練功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分兩種，一種是當事人還醒著，狂性大發，殃及周圍人群，另一種是當事人暈了，神志不清，難以蘇醒。有時候第二種比第一種還嚴重。
朱紹說：“前兩天大師兄跟我說他的劍法練到第九重，這樣魔教中人除了屠伍皆無法從他手裏取勝了，當時我就覺得他大傷初愈，過於激進，果然，現在出事了，然而刺激到他的究竟是什麽事？”
朱紹目光朝白凝霜掃去，白凝霜沈默低頭，心中後悔，他不知道，若他知道師兄正值如此關鍵時刻，又怎會故意說出那樣的話刺激他……幸好，沒有真的向師兄表明心跡，否則非得把師兄氣死過去，那樣的話，他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朱紹知道此時再責怪白凝霜也無濟於事，而且，救助師兄的事只能交給一個人做，那人恰好是白凝霜，所以他也沒辦法開口罵他。
“凝霜，我記得你說過劍法練到八重，此事當真？”
雖然白凝霜是後輩，但是他卻是天穹派除了大師兄以外武功最高的人。
“凝霜不敢欺騙二師兄。”
“真的就好，現在大師兄走火入魔，我們需得趕快施救。我家雖以醫傳世，但我卻是最無才學的一人，學醫多年，只有藥浴療法一樣拿的出手，我現在就調制藥湯，凝霜，待藥湯入桶，你與師兄同坐其中，為他推宮過血，他或許能早日覆蘇。”
白凝霜聽了十分震驚，藥浴？他和師兄一起？嘴巴喃喃著正想說些什麽，朱紹瞪了他一眼，說：“大師兄出事了，你卻連這點忙也不幫，你可知是你氣得他如此的？”
白凝霜啞然，不是他不幫師兄，而是師兄定然不要他幫，若他知道這事定會抵觸，到時……但白凝霜轉念又想，就算師兄討厭他，也是先救他的命更重要，他就此下定了決心。
朱紹制好藥浴之後，白凝霜和季伶二人就除衣入桶，浸入藥浴，外面朱紹親自把守，偶爾進入房間觀察二人面色是否有恙。房間裏面只有白凝霜、季伶二人，一個醒著，一個神志不清。
白凝霜摒除雜念，把全副精神都放在推宮過血上，但是摒除雜念真的很難。推宮過血與手、足、心三處經脈息息相關，因此他們二人都盤腿坐在桶中，更是掌心對著掌心，距離近得白凝霜睜眼能數得清季伶眼睫毛有幾根。
在這樣情況下，卻要集中精神，白凝霜額頭迸出大量汗珠，極力忍耐，虧得他毅力驚人，又以救人為第一目的，才堅持下來。
第一天，白凝霜在桶中待了兩個時辰才出桶，而季伶尚未蘇醒。
第二天兩人照舊藥浴，第三天同樣。
第三天白凝霜偷摸了季伶脈息，有種直覺，他今天會醒。白凝霜喜悅之餘，又有些不安，師兄醒來，會用怎樣的眼光看他呢？
推宮過血已經輕車熟路，而且白凝霜也不需要像第一天一樣閉著眼睛才能靜下心來做事，他睜著眼睛，看著對面坐著的季伶。
他神態已經變得安詳，烏黑的頭發映著雪白的肌膚，被霧氣蒸著的嘴唇極度紅潤，鼻翼處的小小水珠看去性感可愛，密密的睫毛在昏睡時，偶爾會輕輕扇動……白凝霜發現了季伶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白凝霜想，和師兄如此親近的到目前為止他是第一個吧？
師兄到底什麽時候會醒？白凝霜真希望他永遠別醒，告白被拒絕的那一幕在他腦海中閃過，但是他又怎麽能這麽自私，師兄是因為他才走火入魔，還是讓師兄趕快蘇醒吧……
白凝霜推宮過血完畢，仍在桶中待著，準備等朱紹進來，才出去。他靜靜地註視著季伶。
於是他看到季伶的眼睫毛不穩定地眨動，白凝霜心裏叫了一聲糟，完了師兄這是要醒……
現在才躲已經來不及，白凝霜甚至連移開目光的時間都沒有，就看見季伶慢慢打開眼簾，用迷茫的雙眼看著他。
白凝霜覺得師兄初醒的目光有如嬰兒睜眼看世界般純潔，又忘了移開目光。
他一直看著那雙眼睛清明起來，迷茫不再，慢慢聚集起疑惑、震驚等等情緒。
“你……”季伶一副很訝異的樣子說。
“師兄，對不起。”除此之外，白凝霜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季伶聞到一陣藥香，低頭只見泡在藥浴裏，聰明如他，怎會不知道二師弟為了救他采用這個辦法，也不會想不到武功與他相當的只有白凝霜，因此由他為他運功療傷。
矛盾的情緒從季伶臉上劃過，他嘴角抽動，最終有氣無力地說：“謝……”
“不用說謝謝，凝霜僭越了，這就告退，師兄保重身體。”白凝霜十分怕從那雙眼睛中看出輕視、譴責，逃也似的從桶中跳出，用一秒鐘穿上了搭在衣架上的衣服，然後飛快地離開了。
朱紹和他連照面都沒打，就見他匆匆地走掉，只來得及“餵”了一聲。
朱紹無奈搖頭，知道大師兄已醒，進門，只見大師兄背對著他，已經把裏衣穿上了。
“朱師弟，有勞你了。”季伶誠心感謝了朱紹一句。
“師兄，你和白師弟之間……”
“沒什麽，那天走火入魔是我自己練功急功近利的關系，和凝霜無關。”
“如此，便好。”朱紹不信和白凝霜無關，但是只要大師兄能包容，天穹派一如既往地和諧，他就安心了。
季伶心想剛才那一眼看的白凝霜的身材真不錯，那麽著急走幹什麽，他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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