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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一百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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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一百二十二

“這是什麽……?”

待小殿下收到綺袖捧過來的玉簪時, 已是第二日的早晨了。

“昨日北逸王府來人給殿下送東西,偏巧殿下那會子已服藥睡下了。奴婢只好先收著, 打發他回去了。”

白眠雪點點頭,取出玉簪細瞧,只覺得華彩奪目,令人眼花繚亂,不由得輕輕蹙眉,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是做什麽?”

綺袖道, “對了,來人捎了句話,說——”

她一語未完,外頭已有人隔窗報了一聲,

“三殿下來了!”

白眠雪一楞, 連忙擺了擺手止住她的話頭,“待會兒再說。”

話音剛落,白宴歸已自己掀起簾子進來了。

他今日一身玉色外袍, 墨色長發,手中攏著把折扇,狹長靡艷的眼尾輕輕睨過來,叫人難猜心思。

“三皇兄……有事?”

白眠雪有點心虛地看他一眼。

上次見面,他好像把人給直接扔在了天成殿……

白宴歸只是彎唇一笑, 有些慵懶地看著他, 那雙美人目掃一眼屋內,折扇輕點桌面, 命,“倒兩杯茶來。”

原本候在一旁的綺袖連忙應聲, 帶著幾個小丫頭匆匆出去了。

“聽聞父皇近來身體有些不適,今日我打算去給父皇請安。”

白眠雪整理好自己的衣裳,看一眼白宴歸,見人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頓了頓,只得乖巧道,

“……三皇兄也一起去嗎?”

白宴歸不答,反而看著他,淡淡勾了勾唇。

約摸常年自己制香玩兒的緣故,他衣襟處常常帶一點淺淡的特殊木樨香,沈重而不俗艷。

“三哥,我要誤了時辰了?”

英帝這幾日身子不好,連早朝也不上,每日只請了太醫看診熬藥。

只是若錯過他吃罷藥歇息的這片刻時辰,便去不得了。

白眠雪有些怕自己這位父皇,本是不太願意去,只是病了不去請安也不像話,沒奈何,只得去一趟。

誰知白宴歸唇角似是噙了點笑意,忽然勾了勾手指,

白眠雪像貓貓一樣無辜地湊近,忽聽他低聲道,

“……你那天是去見了老二?”

果然要興師問罪。

小殿下咬了咬唇,想到這人的偏執性子,沒有反駁。

“我原不知,你們關系一日千裏,好到如此地步?”

小美人眨了眨眼,“是二皇兄病了,那天我去瞧瞧他。”

“呵。”

白宴歸輕嗤一聲,微涼的折扇慢慢挨蹭過他臉頰。

繪著薔薇的扇面緩緩合攏,唯獨有翠綠色的一支從絹面上妖妖調調的延展出來,映在小殿下雪白的臉上,愈發奪目。

那扇子一路滑下來,頗輕慢地抵在小殿下輕輕顫動的喉結處,

“怕?”

白眠雪咬了咬唇,委屈巴巴地搖頭。

那扇子分明帶點狎弄的意味,可是對上白宴歸似一團秾麗霧氣的眼眸,又讓他覺得格外恍惚。

“不怕?”

白宴歸饒有興味地道,不錯過白眠雪一絲一毫的反應。

“……”

“三皇兄……”

小殿下眨眨眼,胸口輕輕起伏了幾下,欲躲不躲,反倒招得人笑了一聲。

“有膽子晾著我,沒膽子陪我玩麽?”

“……”

白眠雪被詰問得臉色微紅,只好擡眼。

“我不是故意的。”小殿下眼兒亮亮地看著他。

“誰信你?”白宴歸輕敲他腦袋,“拿我當白起州那樣的傻子哄?”

“嗚,不敢的……”

白眠雪怕外頭有人聽見,去抱他袖子,小聲抱怨,“你要把我敲笨了。”

“嬌氣,哪裏就笨了?”

白宴歸本是要嘲諷他,想起什麽似的,又笑了,“如今滿朝文武皆是上折子誇你,便是笨一點又何妨?”

白眠雪並不知曉這些日子朝堂上的風起雲湧,只是覺得這幾天他每每去文柏堂時,那些人對他態度驟然和善了許多。

他隱約猜到什麽,“……是祝鳳清說出去的?”

“誰?”

白宴歸並不認識這人,只知曉北逸王在背後倒是出了不少力,但這會兒也不願點破。

“罷了,罷了,這回放過你。”

白宴歸將扇子攏進袖子裏,那道淡淡的木樨香卻仍留在空氣中,遠遠蓋過室內隨手點上的熏香。

“我只是好奇,我哪裏不如老二,你寧可騙了父皇去找他,也不肯同本殿下多待一會兒?”

他一雙天生招人的美人目,此刻皺著眉輕嘆一聲,原本一分的苦惱,也有了十分。

即使小殿下再怎麽提醒自己,這個三皇兄不是好相與的,也由不得要上他當,小聲辯駁道,

“沒有……沒有不願意和三皇兄待在一起。”

白宴歸已是站起來,退回幾步,倒讓人移不開眼,點點頭,輕笑一聲,

“若是覺著三哥哪裏做的不夠好,盡可以講出來,何必讓我總是猜呢?”

-

濃重的藥香透過幾重簾幕緩緩飄散出來,猶如空氣中生出無數細小的勾子,抓得人心裏猛然一沈。

“父皇還沒歇下吧?”

“嗯。”

白眠雪跟著英帝的貼身太監一路被引進來,將將要到時,那太監突然低著頭,極輕聲道,

“殿下且進去吧。方才連太後娘娘要來看視,陛下都回絕了呢。”

白眠雪還未想明白他這話何解,眼前已到了內室,不容他遲疑,只得進前幾步,行了禮,又問英帝的病。

“喝了藥已覺著好些,想來不礙事。”

英帝闔目躺在床榻上,白眠雪心裏仍有懼怕,卻在這一刻,驟然發覺他已顯露出些微老態。

“咳……這幾回,都是朕病中,你來看視。短短幾月,朕卻覺得身子遠不如去年……你要笑話父皇了?”

英帝睜開眼,白眠雪不由得抿了抿唇,輕聲道,

“想來都是時節交替時染上的常見時疾,不妨事。父皇喝幾劑藥就能好的,為何想到別處去呢。”

英帝卻半晌不語。

忽然話鋒一轉道,“……江樓一案,你處理得甚是不錯,沒有丟朕的人。”

“謝謝父皇。”

白眠雪想了想,又道,“江樓一案能如此順利,北逸王幫了兒臣不少。”

“聽說還遇到刺殺?”

“……”

白眠雪楞了許久,方才低聲應了,“是。”

“你身邊……也沒有兩個可用的人……倒是朕的不是了,”

英帝似是思索了片刻,點點頭,又咳嗽起來,周圍緘默的宮人們連忙嫻熟地伺候起來,半晌方才平息。

兩人慢慢閑話一會兒,白眠雪仍有些怕他,沒多久就告辭要溜。

這次英帝卻沒有順著他。

周圍的宮人被悉數屏退,英帝輕咳幾聲,“你到朕這兒來。”

白眠雪摸不著頭腦應了一聲,只得上前。

明黃色的床帷金燦燦地奪目,英帝病著躺在其中,氣色愈發顯得不好。

唯獨那雙眼睛,卻依舊如猛禽般發亮。

他就這麽極靜地打量著自己的小兒子。

小時病懨懨不受寵,幼貓一樣被他扔在後宮裏不聞不問多年的五殿下。

如今已生得如此飄逸奪人,立在他床榻邊這麽安靜地看著他,幾乎,幾乎如那人一樣……

他忍不住攥了把身下的床褥,深吸一口氣,

“賀蘭敏櫟的案子,你知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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