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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清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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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清亂

比如其中一位名叫朱越的打鐵匠,仗著自己力氣大,短短三日就成了一個小老大,僅僅為了能多吃一碗飯,就開始欺負比自己弱小的坤澤。

原本這件事不至於鬧到雲良那裏,偏今日被朱越搶飯的坤澤張澤,在戰前就連續幾日沒能吃到飯,今兒又沒吃到,便直接昏了過去。

張澤昏過去的時候太過嚇人,像是直接沒了命似的,連雲良趕到時都被那張蒼白的臉嚇了一跳。

“招幾個軍醫過來,每回有人生病才去找大夫過來,也太麻煩了。”

雲良下完命令之後,才開始處置朱越。

“這裏容不下你,你還是另謀高就吧。”

雲良還想著好聲好氣的讓人離開,這兩天發的脾氣已經夠多了,不能在給人留下兇惡的印象。

“憑什麽要我走?”朱越一臉的不服氣,“要我來的也是你們,要我走的也是你們,你們當我是什麽?”

雲良:“犯了錯,不能一點懲罰都沒有。”

“那你就打我軍棍,讓我走反正不可能。”朱越無賴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除非你給我足夠後半輩子生活的銀子。”

朱越這話一出,立馬有人開始反駁,人數還不少。

“這姓朱的腦子沒問題吧?怎麽敢說出這種話來的?我看吶,他是離挨打不遠了。”

“我看挨打都是輕的,我可是看過雲公子在戰場上殺人的模樣,單手就能刺穿敵人的脖子,這朱越說不定也是差不多的下場。”

“脖子直接被捅穿?那也太惡心了吧?我看最好是拉到咱們看不見的地方斬首,這樣咱們就見不到了,也能殺雞儆猴,別之後咱們這地兒到處是恃強淩弱的中庸,讓咱們坤澤還沒上戰場,就一個不剩全死光了。”

“你們光說這死不死的有什麽用?不如直接做成人彘,回回行軍路上都帶著他,比什麽警示都好用,還能留他一條命在。”

有同意懲罰朱越的,自然會有持相反意見的。

“不過一個病弱的坤澤昏倒而已,又沒鬧事,怎麽就要懲罰人?這軍中缺的不就是能直接用的人才嗎?朱越這中庸有勁的很,不正是雲公子想要的?”

“我看著雲公子還是太稚嫩,只管把人招進來,也不篩選一下,什麽人都要,都不怕稍後行軍路上昏倒一大片,到那時候丟死人都得重新組建一個隊伍,早知這兒費事到這種程度,還不如不來,這亂世到哪不行?”

“……”

朱越越聽旁邊的議論聲就越得意,眼中的挑釁愈盛。

“雲公子,我也知你這新官上任要燒三把火,但你也不能第一把火就往我身上燒吧?”

“我這一身腱子肉可不是白長的,現在正是需要人的時候,我相信你不會亂做決定的,對不對?”

說罷,他又轉身朝外,揚聲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沒什麽事,諸位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吧!”

圍觀者大多聽到這話就下意識往外走去,只有少數幾個想聽雲良吩咐的人還留著。

朱越頓時死死盯著留下的幾個人的臉看,他得記住這些個不聽他話的人。

要他說,這世道還得是拳頭硬才配講道理,身嬌體弱的坤澤合該在宅院中相夫教子!

要每個坤澤都跟雲良這樣,那這世道遲早得亂……

嘭!

朱越面上的得意與陰狠還未完全收緊,就被雲良從後一腳踹到,面朝下狠狠摔了個狗吃屎。

“放肆!”

雲良平覆了半天心情,都沒能忍下這口氣。

“讓中庸摻和進本公子的隊伍中間,是本公子給你們活命的機會!”

“既然有人不滿意,那就都給本公子滾!”

“千鈺!把軍中的中庸都趕出去!查仔細點,要是漏了一個,你替他滾!”

趙國已破,留在本地的大多是沒有退路的窮苦百姓,稍微有點辦法的都搬去了其他國家。

這些中庸被趕出去,無異於直接將他們推出去殺。

朱越爬起來還滿臉不服,拿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瞪雲良。

“你就不怕我出去後,直接領著這些中庸打過來?你就認定自己能百戰不敗?”

“你算勞什子雲公子,怕不是被別的國家趕出來的落魄公子哥,現在才一個勁的趕別人走!”

朱越是覺得自己在這丟的臉已經夠多了,不想給雲良留面子了。

雲良根本不用朱越留面子,看都沒看他一眼,就直接坐在了侍從搬來的凳子上,冷眼看著千鈺帶人查名單,將軍中的中庸一一點出來。

有些中庸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一臉迷茫的問帶隊的人。

“不是前幾日才召咱們進來嗎?怎麽現在又突然不要中庸了?這打仗不要乾元本就足夠奇怪了,現在連中庸都不要了?”

這的確足夠匪夷所思,不說每月的熱潮期只有坤澤才有,只說坤澤和乾元的體力差距,就不是能夠輕易跨過去的鴻溝!

雲良正巧聽到了那中庸問的問題,擡腳又給了朱越一腳,解釋道:“本公子也想多庇護一些人,不願看到趙國遍地的屍體越來越多。”

“可就是有像朱越這樣的中庸大爺瞧不起坤澤,一邊占用坤澤提供的食物資源,一邊嫌棄坤澤的體力太差勁。”

“本公子就想問問,你們真的覺得坤澤惡心的話,為什麽不能直接不用坤澤預備好的東西,什麽都自己去爭呢?”

先前提問的中庸嫌惡的看了一眼朱越,才接著問道:“可這關咱們這些安分守己的中庸什麽事?”

“咱們最多是來這裏混口飯吃,憑什麽要因為一個人犯了錯,就被趕出去?”

“咱們能來著,身上可都背著家人要咱們闖出一片天地的期望來的,就這麽回去,豈不是讓家裏人失望?”

雲良又給了朱越一腳,“這人說要帶你們來打本公子,本公子可等著呢,三日後吧,本公子給諸位三日時間整軍。”

“莫說本公子欺負人,皆是中庸那邊出多人,咱們坤澤就出多少人,這裏的冊子都登記好了,不會有任何的差距。”

朱越本來還想把自己的臉藏起來,任憑雲良打,只要等跟著大夥一起離開,他在找個新的地盤,重新開他的打鐵鋪子就行。

可現在雲良不止將他的大名爆了出來,還讓他的臉出現在這些個中庸前頭,他明白自己再怎麽裝包子都沒用了。

啪!

朱越反手拍掉雲良踢過來的腿,冷聲道:“那你就等著吧,看是你手底下這些坤澤軟蛋有用,還是我們這些實打實的中庸有勁!”

朱越這麽一說,眾中庸都知道這梁子肯定是結下了,只能重新找法子生存,總不能真去朱越那裏。

早就看過朱越欺負弱小的模樣,往後再跟著朱越,說不定還是被欺負的料,還不如早點想辦法活下去。

這世道,不說別的,只要能找著活下去的法子就不算錯,是真正的大功一件。

打發走隊伍裏的中庸之後,雲良才終於有了機會去看那位昏倒的坤澤。

張澤已經醒了,也有大夫來看過,一點病都沒有,只是餓狠了,吃了飯菜有了力氣就好了。

張澤看到雲良就要跪下謝恩,被雲良匆匆攔下。

“與其口頭上謝本公子,不如好好養身子,好好想三日後要怎麽把朱越打趴下!本公子可不養廢物,你要想留在這兒,第一個考驗就是要打倒朱越。”

聽到朱越的名字,張澤頓時顫了一下,他還真怕朱越這人。

不說那一身的腱子肉,還有那能帶著眾人嘲諷的能力也不是他能學會的。

要他獨自一人跟朱越正對上,他肯定會慫,但……

“公子,三日後,定不會是澤一人吧?”

雲良從進來就一直在觀察張澤,沒錯過張澤顫抖的那一下,也沒錯過此刻張澤眼中的期許和膽怯。

“自然不會。”

“本公子不傻,朱越那人號召力不弱,咱們要想取勝,最好的辦法自然是以人數取勝。”

正好這會兒千鈺將所有的中庸趕出了營地,帶著冊子來找雲良匯報。

自從千鈺將吞並趙國的事情都交給白國新帝之後,就開始跟在雲良身後隨侍,什麽事都去辦,甚至跟雲良的默契越來越高。

“一共兩百二十四人,全然送出了營地兩裏外,雲公子大可放心。”

“至於咱們這邊要用的人,也已經擇好,只差一個帶隊的,為求穩定,咱們可分兩隊,一對二百五十人,兩隊共五百人應戰。”

千鈺說這話時其實有點慫,擔心雲良斥他貶低坤澤,那樣的話,他這段時間的可以討好就成了笑話。

可他沒想到雲良一口應下,且吩咐道:“讓張澤帶隊,正好給他三日時間休息,屆時好好發揮便是。”

不等張澤說出拒絕的話,千鈺已將雲良所說記錄在冊,恭敬的送走雲良後,坐在張澤身旁告訴張澤帶隊需要做的事情。

這事說難不難,但要說簡單也不簡單。

最難得肯定是怎麽收攏人心,怎麽讓手下的兵聽自己的。

這事別人教不了,只能張澤自己去摸索。

千鈺點到即止說了些註意的事,就跑去找雲良了。

雲良又在幫沈河熬藥,自從上次看到沈河下半身全是血之後,雲良的話少了很多,連跟沈河撒嬌的時間都少了。

這讓沈河舍不得走,只想留在雲良的身邊,親眼看著雲良好起來。

沈河已經能慢慢站起來走動了,但雲良就是不讓沈河出門,非把人關在營帳裏,還讓人守在外面,怎麽都不讓人出來。

雲良又怕沈河出事自己不知道,就一直留在營地,只要是外頭的事都要千鈺去做。

一開始還擔心千鈺會做出跟清竹一樣陽奉陰違的事情,但小心的安排了幾回小事之後,發現千鈺真的能好好辦事,雲良就肆無忌憚了起來。

總歸是還沒和離的丈夫,他不用,難道要等著別的坤澤來用嗎?

偶爾,雲良也會問起千鈺有關大黔的事情。

“大黔那邊應該到了需要立太子的時候了吧?你不回去沒關系嗎?”

千鈺當然比雲良清楚這件事,但他還是笑道:“反正怎麽樣都不會落在我頭上,不如不去理會。”

“咱們最後肯定要跟大黔對上,不如到時候直接以敵對的勢力打架,還能贏得光彩點。”

雲良聽完後什麽都沒說,端著熬好的藥就去找沈河了。

沈河註意到雲良日漸消瘦,心疼的眼淚花都冒出來了,輕聲怪他不好好照顧自己。

“阿良,你說說你,你總讓爹安心養病,別的事都交給你,可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讓爹怎麽安心?”

雲良強扯出一抹笑意,保證道:“爹,您安心修養就是,阿良一定能將事辦成,不惜一切代價!”

沈河無奈道:“都說是要你好好照顧自己,而不是別的了,你這孩子怎麽就是聽不懂爹的話?”

“罷了罷了,爹還是好好喝藥,早些養好自己的身子,親自看著你好好吃飯。”

雲良又笑,只是依舊笑的牽強,看到沈河喝完藥,就拿著藥碗離開。

雲良一走,沈河就開始無聊,門口雖有守衛,但都不肯跟他閑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保護他的安危。

但他也懂兒子為什麽這麽做,雲化被人帶走還沒有消息,怎麽令人後怕。

千鈺辦好手頭的事就準備去陪沈河說話,他知道沈河一個人在營帳裏無聊的很,雲良不去,正好方便他去跟岳父大人交流感情。

為了能把雲良拐回自己身邊,千鈺牟足了勁在想辦法跟沈河親近。

沈河從一開始的排斥,擔心雲良生氣,到現在的接受,默許千鈺的示好都是千鈺努力之後之後的成果。

他們二人誰也不知道雲良知不知道這件事,但都默契的什麽都沒說,一個負責討好,另一個人默默接受罷了。

只不過這日千鈺從沈河營帳離開時,註意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渾身汗毛瞬間炸起,連自己要做的事都忘了,只顧著跟上去查看情況。

邊跟蹤那人,邊在心裏祈禱千萬不要是他心裏想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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