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獨發】人類之光（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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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發】人類之光（二合一）
“叮叮叮叮——”
似乎有什麽聲音從極遠處的地方傳來，然後逐漸放大，帶著一點另類的憋悶感。
隨著這陣奇異又熟悉的鈴聲結束，她的耳邊又響了模模糊糊的男聲。
“同……同……”
“——同學？”
羅詩琴被這聲“同學”喊回了思緒，她木然地側頭，看向喊話的男人。
保安大叔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相機，遲疑了一瞬才開口：“同學？你還好嗎？”
“……嗯，我還好，沒事。”
羅詩琴認真地應了一句，隨後熟練的揚起笑容：“剛剛看風景看入迷了，我沒什麽事，謝謝你啊叔。”
“沒事就好，”學校保安看她的確沒什麽問題後，點了點頭，然後伸手示意羅詩琴往旁邊靠，“這邊學生還有入校的車子挺多的，你如果要拍照的話，往旁邊安全點的地方站，小心出問題。”
羅詩琴點頭，和保安打了聲招呼後便轉身離開。
“嗯？怎麽回事？”
剛回到值班崗的保安聽見同事順嘴問了一句，他們看見那個女生在校園大門口站了很久了，要不是擔心出問題也不會離開崗位上去打擾。
“好像是看風景看入迷了，”回來的保安沖同事搖頭，不免失笑，“雖然咱們學校的綠化的確做得很好，但要拍風景的話，還是校內更好看吧？”
“可能不是本校的學生吧，”同事聳了聳肩，“你剛來可能來不太了解，咱們這所學校出了太多奇葩，現在校外的也得防著點……你知道校內有一座湖心島吧？前些年還有學生找了艘廢棄木船劃上島，膽子大得很！”
新上任的保安目瞪口呆：“乖乖，現在的學生仔可不得了……”
兩人的聊天內容羅詩琴對此一無所知。
她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上面的時鐘清楚的顯示出如今的時間：2023年6月24日上午十一點。
這個時間點的一個小時前，她剛參加完正式的畢業典禮，榮升為茂森大學畢業生。
羅詩琴確認好時間後，腦子裏的信息資料迅速給她匹配出最近的時間節點。
6月25日淩晨2點，西南方邊境某個小鎮進行了一場鮮為人知的交易。
而那場交易的結果，如同蝴蝶掀起的微風，最終引發了長達十五年的末日逃生風暴。
她必須趕在災難開始前，將一切源頭掐滅。
【……你打算怎麽做？】
視野內的空氣如同水波般蕩漾，最後翻湧上一段打印文字。
羅詩琴一怔。
“阿巴納赫？”
【是我，】阿巴納赫的文字在空氣中一點一點被打出，【時間回溯後，不再有人記得‘阿巴納赫’這個名字，我……也沒有辦法再借助這個名字出現在人前。】
羅詩琴恍然大悟：“難怪你之前那麽強烈地想要阻止我，原來還有這個原因。”
這是真的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押在了她身上啊。
【我相信你，】它的語氣像打印字體一樣板板正正，【我現在只能相信你。】
【所以我也會盡全力去幫助你。】
羅詩琴自然地將手放進了褲兜，借著路人的視野盲區，飛快地從手邊的小雷雲體內摸出自己的無線耳機。
她擡手給自己戴上，順嘴問道：“比如說？”
【比如引發末日逃生的邪神，它是靠什麽傳播的病毒。】
羅詩琴：“GT收集到的資料顯示，最開始傳染源以粉末形式被進行交易，然而因為交易品的破損，粉末外散至空氣中，又因為附近天氣異常，與雨水結合後匯入地下，滲透進人們的日常生活中。”
阿巴納赫：【……】
銀白色的獨眼邪神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挺厲害。】
顯然GT的資料收集能力超出它的預料。
羅詩琴不明顯地哼笑一聲後，臉色再度變得嚴肅：“最開始洩露的是西南邊境的非法交易，其次是國外一些地區。隨著頻繁的交易，流入市場的汙染物也越來越多。”
她不確定GT收集到的資料是否完備，而現在阿巴納赫正好補上了這點。
【我會為你指出所有的汙染源，】
銀白色的獨眼邪神在此刻終於顯露出它暴戾的本質。
【讓我們撕碎除了我以外的所有邪神吧，羅詩琴。】
羅詩琴：……
羅詩琴：“以後少看點中二劇。”
阿巴納赫：【——什麽？我才沒有！】
2023年6月25日淩晨1：35。
蹲在集裝箱頂上，羅詩琴身著之前的實習死神限定款黑長袍，身上懷裏各揣了一朵小雷雲用以保暖，一邊看著底下等待著即將發生的交易。
“話說回來，”她低聲道，“那些被我‘分離’出去的邪神，實際上依舊存在於某個時空？”
【嗯。】
“這樣的話，”羅詩琴垂眸沈思，“GT其實是來自某個時空的產物？”
【GT-079，】阿巴納赫緩緩打出這個編號，然後給她解釋，【你遇見的GT-079的確來自某一個被分離的邪神時空，但你們的相遇絕不是一個‘GT-079’能夠完成的。】
羅詩琴很聰明，一下子就阿巴納赫的解釋中找到了真相。
“所以事實是，我修正現實後，因為我的選擇從而分離出了無數個相似的平行時空，”
她一點一點地捋思路：“而無數個平行時空中，存在的人可能各不一樣。我之前收到的東西，包括GT-079都是平行時空的某些人寄給我的？”
【沒錯。】阿巴納赫寫道，【因此我稱讚你的智慧，將屬於‘觀測與修正邪神’的力量運用到了極致，甚至制造出遠超於我力量的產物，你大概是第一人。】
羅詩琴：“你也沒見過多少人吧。”
阿巴納赫：【……讚美你！】
羅詩琴扶額。
她大概清楚了。
GT-079的旅途已經成為一場無休止的循環——在未來誕生的智能AI輔助機械球，穿越時間（甚至可能是空間）來到了‘羅詩琴’的身邊，又因為對方的指令再度循環等待到自己誕生的未來——如此循環往覆。
她在《智能時代》見到的GT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時間或是空間的循環，才能如此熟悉‘羅詩琴’呢？
羅詩琴不清楚，但她已將這串編號銘記於心。
【來了。】
底下遠處的荒郊忽然傳來了車輛行駛的聲音，憑借小雷雲出色的偽裝技能，羅詩琴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逐漸靠近的車輛。
“——東西到了嗎？”
關上車門，跳下車的男人穿著皮夾克，昂頭看向對面接頭的買家。
對於賣家而言，“東西”指的是錢。
對於買家而言，“東西”指的是貨。
雙方對視幾眼後，從彼此眼中明白了答案，他們又在下面對了幾個暗號，幾處交鋒後才心滿意足地到了下一個步驟。
“最近到了一批新貨，”賣家笑得賤兮兮的，隨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包密封嚴實的白色粉末，“效果絕對超乎想象。”
“市面上還沒有，要不要搞點？賣你試試水。”
“新貨你也敢賣？！”買家半是猶豫半是心動，隨後低聲道，“什麽價？”
“不貴，這個數。”賣家微笑著伸出手指打算比個數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了奇怪的動靜。
“這你也敢賣？”
他猛地回過頭，一只詭異的銀白色眼睛與他幾乎面貼面。
穿著黑袍，戴著奇特面具的人一手捏住他的手腕，只聽“哢吧”一聲脆響，劇痛瞬間席卷他的大腦。
“噓，安靜點。”
羅詩琴一邊囑咐，一邊擡手將賣家剛拿出來的粉包拎起，隨後問阿巴納赫：“是這個嗎？”
阿巴納赫：【是它的氣息，沒錯了。】
“只有這一點？”羅詩琴又問痛到發顫的賣家，“給我收起你的小把戲，你也不想因此丟了性命吧？”
賣家的餘光瞥見黑袍人身後倒了一大片的手下，無聲無息的樣子讓人看著還以為來到了亂葬崗。他聽得懂華語，連忙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只有這點了，真的，我沒帶來多少！”賣家討好開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明明溫度不算低，他看著眼前的黑袍人仿佛自己已經來到了陰冷的地獄。
如果對方問起貨源，他就把人引回去，一個人難道還能對付他們那一大堆的人嗎？
賣家想得極好，卻沒想到對面古怪的黑袍人哼笑一聲，沒再追問。
“你說對了，的確還有。”
調子古怪，聽不出本音的話飄散在空中，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羅詩琴肯定了阿巴納赫的助攻，然後道：“那這些就交給你了，全部消滅吧。”
【渡劫雷雲不行嗎？】阿巴納赫不太想對這麽點小粉末動用自己磅礴的力量。【她也能打火。】
羅詩琴看了一眼這個“她”字，隨後收回目光。
“以絕後患。對了，後面其他非汙染源的物品不要銷毀，這些等著給他們定罪用的。”
羅詩琴一把捏住賣家的脖頸，將他和早已暈厥的買家丟在一塊兒。
“警察快來了。”
這場交易被GT記錄在案，而來源則是“婁國安”。
那個收養了餘鹿——那位雙手持有觀測之眼的華裔少年的警官，曾在這個組織做過臥底。
現在這個時間段……對方應該還只是個小弟，哪怕摸到了點交易的消息，也沒辦法參加。
羅詩琴打算去見見這位臥底警官。
給對方送個好消息，順便去回收那一顆落在餘鹿身上的觀測之眼。
今天忽然下起了小雨。
這在低緯度的異國他鄉難得一見——不僅是因為氣候原因，還有他長久被關在室內的因素。
婁國安為了混進這個組織做了很久的準備，兩個月前他終於進到了組織，直到現在才得以被放出來。
他是派出來采購的，和組織裏一個不大不小的官一同出來。
算是他的“考核員”，也算是監視他的人。
婁國安一邊按著清單去集市采購，一邊在四周查看，註意有沒有接近的接頭人員。
但他什麽也沒發現，除了一個流浪兒。
婁國安認得他，是他剛到這個國家這個地區時，隨手救援了一下的可憐兒童。
也算不上是救援吧，只是把手裏面的小吃給了這看上去就快餓死了的孩子。
他依舊很瘦，但至少沒到餓死的程度，精神狀態也比兩個月前婁國安看到他時要好多了。
不過現在這個情況，也沒辦法和對方接觸——更何況他們之間的交流也只是那一點點小吃而已。
婁國安收回了目光，自然地繼續和攤主交涉。
直到忽然間，有誰拉住了自己的衣擺。
他下意識地回頭，一眼瞧見了那個流浪兒。
流浪兒用那怯生生濕漉漉的眼睛看著自己，但瞳孔深處又帶著點只有婁國安離得近才能發現的堅定。
堅定？堅定什麽？
他有些茫然，但緊接著就意識到了不妙。
不管這小子是沖什麽來，都會讓婁國安陷入懷疑！
他趕緊側過身，想要擋住派來監視他的“上級”的目光，但沒想到的是，有一個陌生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與對方勾肩搭背聊了起來。
意識到他的目光後，突如其來的陌生人歪頭，沖著婁國安彎了下唇。
這家夥帶著半張遮面的圓形面具，上面則是畫著一只古怪的銀白色眼睛。
哪怕是看著這個圖案，婁國安都有種莫名被透視的感覺。
“喲，跟我來吧～”
他看懂了對方的唇語——這陌生人還是個懂華語的家夥。
他們順著擁擠的集市人群，走出集市。到了開過來的車外。
這時，婁國安才發現所謂“勾肩搭背狐朋狗友”，其中的主人公之一早已陷入了昏迷。
此前在集市裏，這個陌生人是撐著一個成年男人在給他演的獨角戲。
現在，出了集市，男人被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發出極大的聲響，即便這樣對方也沒醒來。
婁國安全身上下的神經緊繃，竭力保持冷靜：“你、你是誰？”
他還沒有暴露，這可能是試探——總之，不能露出其他不正常的反應！
“婁國安，我知道你。”
然而對方的第一句話就揭露了他的真實身份，這不是他報給組織的假名。
這一瞬間，他已經想到了自己離死亡不遠的未來。
“回神，回神！”
幾個響指在他眼前炸響，然後看著神秘人露出了其他的笑容。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麽，”她說（他至少能從對方的下巴和脖子判斷出性別），“不過我是來送好消息的。”
“你這次的臥底任務結束了，再過不了多久，你的接頭人就會來給你傳新的消息。”
羅詩琴直接告訴了他結果，畢竟此前的幾個小時她可不全用來找婁國安這個人的。
端個毒販窩是順手的事。
解決了這件事，然後就是觀測之眼的事情了。
那個未來被割下來的，附著在鼻子上的觀測之眼，是被羅詩琴第一個回收的。
對方暈倒在地，她幾乎沒費什麽力氣就將觀測之眼回收了。
接下來就是餘鹿。
“餘鹿，過來。”
她蹲下，然後平視著流浪兒，然後沖著他招手。
羅詩琴知道，有著觀測之眼的餘鹿絕對發現她特意露出的脖子上，阿巴納赫的印記。
但沒想到的是，流浪兒猶豫了許久，左右看了一下才發現是在喊他。
羅詩琴：……
救命，該不會餘鹿這個名字婁國安也是從她這裏知道的吧？
流浪兒走到了她面前。
羅詩琴立馬收回思緒，溫聲開口：“把雙手拿出來可以嗎？”
流浪兒乖乖照做，然後羅詩琴用自己的雙手覆在小少年的手上，遮蔽了那兩只觀測之眼。
站在流浪兒的婁國安自然輕易地看見了少年手上詭異且真實的眼睛。
婁國安：！
這是什麽！
他使勁眨了眨眼，然後再度看去時，小少年攤開的雙手已經沒有了眼睛。
羅詩琴起身，伸手揉了揉餘鹿的淩亂偏長的黑發。
小家夥的生命力還沒透支，這算是一件大好事。
她擡起頭，直視驚愕的婁國安，隨後說道：“不管你相不相信，這個孩子是來救你的。”
“由於某些原因，他知道你這次回去會被盤問毆打，瀕臨死亡，所以才跟著你想要救你出來。”
這是上一周目發生的事情，但有了羅詩琴的介入，這件事肯定不會發生了。不僅不會發生，連毒窩羅詩琴都給他端了。
“但現在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了，”她在心裏問了下阿巴納赫。
‘距離下個節點還剩多久？’
【四個小時。】
羅詩琴道：“如果可以，還請你收養他。當然，如果實在不行，也請給他安排點錢和能夠安心生活的住所——報酬，接下來的一天裏你會收到。”
給你增加業績的那種大報酬。
羅詩琴又揉了揉餘鹿的腦袋，輕聲道：“未來快樂，餘鹿。”
四個小時的時間，羅詩琴又抽空乘坐小雷雲飛了趟國外，把國外的邪神汙染源給搞定後，馬不停蹄地飛回過來去找下一個觀測之眼宿體。
李葉的刷新點還挺固定的，畢竟對方目前還是一名初三生。
羅詩琴到的時候，對方還在家裏看電視。
也對，今天是周日。
透過玻璃窗，羅詩琴能輕而易舉地看見小家夥健康的臉蛋以及……不那麽健康的枯白發色。
‘李葉已經透支了生命？’
【她和納紮爾達成的逆轉生死的交易，只是透支生命而已，已經是很賺的了。】
阿巴納赫頓了頓，嚴謹補充：【不對，現在沒有納紮爾，也沒有阿巴納赫。觀測之眼還沒給自己取新名字。】
羅詩琴擼袖子：【那正好，開工開工！】
房間客廳裏，正端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的少女忽然眨了眨眼，似有所覺地側頭看向玻璃窗外。
“那裏什麽也沒有。”
她小聲道，和自己舌頭上的觀測之眼交流。
還沒等對方說什麽，很快，電視機又傳來了歡快的音樂。
“小朋友們大家好~歡迎來到羅姐姐的小游戲時間~！”
不知道為什麽，本該播放動畫片的電視現在忽然出現了一個新的陌生女性。
李葉剛想換臺，但又被對方脖子上和觀測之眼相像的圖案吸引。
“讓我們來玩一個小游戲吧~”
電視上的大姐姐露出迷人的笑容，誇張道：“閉上眼睛，張大嘴巴，倒數十個數！你最近最想實現的願望就會被滿足啦！”
……真的嗎？
李葉坐在電視機前，想到了最近變得奇怪起來的幻想精靈——在她舌頭上的眼睛。
“十——”
電視裏的倒數已經開始，李葉沒再猶豫，趕緊閉上了雙眼，大聲跟著倒數了起來。
“九——”
羅詩琴在對方閉上眼的一瞬間就喊出小雷雲去遮蔽對方的眼睛，然後自己則像貞子一樣從電視機裏面爬出來，迅速沖到了李葉面前——
“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李葉：？
少女迷迷糊糊睜開了雙眼，然後對著正播著gg的電視機陷入了迷茫。
電視裏那個能實現願望的大姐姐呢？
她忽然起身，跑到了浴室，對著鏡子張開了嘴——
那只奇怪的眼睛，好像真的不見了。
隨著邪神感染物逐漸被清空，羅詩琴的步子也逐漸慢了下來。
現在已經到了26號的淩晨三點。
“還差最後一點汙染源和一只觀測之眼。”
羅詩琴深吸了口氣：“它在哪兒？”
阿巴納赫感受了一下，最後給出了答案：“醫院。”
醫院這個地方，即便羅詩琴此前沒有反感，但接連幾次在這類地方出了點小插曲，羅詩琴這次來也提高了警惕。
她順著阿巴納赫給出的線索，從窗外飛到了三樓的外置空調箱上，看清了玻璃窗裏面的東西。
這是意見單人，羅詩琴正對著的是一個躺在病床上的女生。
她插著呼吸機，而羅詩琴憑借自己優秀的視力，輕而易舉地看清了對面女生額頭上，被碎發掩蓋著的觀測之眼。
羅詩琴沒想到最後一位觀測之眼的宿體會是這種情況。
畢竟在《末日逃生指南》裏面，對那位獨眼女士的描述雖然很怪異，但至少是健康狀態。
她小心翼翼地穿好防護服，又在自己身上噴了消毒酒精，然後才慢慢穿過了玻璃窗——羅詩琴甚至用上了工牌的能力。
躺在病床上的女生雙眼緊緊閉著，插著呼吸機似乎對外界沒有反應。
羅詩琴擡手撥開她的額發，上面的觀測之眼還很小。
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麽《末日逃生指南》裏面，獨眼女士除了眼睛外沒有其他異常。
是因為宿體一直昏迷，甚至直到被觀測之眼占據了身體，也沒辦法奪回。
以至於被奪取後，她的身體是所有宿體中最‘健康’的。
除了這點外……
羅詩琴看見了她頭頂上的人生書小傳。
《末日逃生指南》。
這是她回溯時間後，第一次看見這本異變人生書。
她伸手碰了碰書名，其中顯露出來的文字依舊停留在之前的更新上。
顏色很淡，但沒有消散。
羅詩琴想了想，然後將手放在了那只觀察之眼上。
‘阿巴納赫。’
【好了。】
這一次，這本影響巨大的異變人生書終於完全消失。
羅詩琴看著那本書消失後，露出了它真正的名字——
《林芙傳》
林芙，這是眼前女生的名字。
林芙……林芙……芙大……？
羅詩琴忽然福臨心至。
原來這本異變人生書不是異空間的作者寫的，而是你啊。
是為了幫助我嗎？
她蹲下，將臉靠在了昏迷中的女生枕邊。
“謝謝你的贈禮。”羅詩琴小聲道，“那麽同樣，我也要送你一個小禮物。”
她輕輕開口：“阿巴納赫。”
【‘觀測與修正’的修正不是這麽用的啊……】
阿巴納赫無奈地寫字：【好吧，如你所願。】
心懷希望，與命運抗爭的人啊，你的努力，值得一切美好的結局。
人類之所以閃亮，是因為絕不會向命運屈服。
不屈與抗爭，
是人類歷史長河中永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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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叮——”
似乎有什麽聲音從極遠處的地方傳來，然後逐漸放大，帶著一點另類的憋悶感。
隨著這陣奇異又熟悉的鈴聲結束，她的耳邊又響了模模糊糊的男聲。
“同……同……”
“——同學？”
羅詩琴被這聲“同學”喊回了思緒，她木然地側頭，看向喊話的男人。
保安大叔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相機，遲疑了一瞬才開口：“同學？你還好嗎？”
“……嗯，我還好，沒事。”
羅詩琴認真地應了一句，隨後熟練的揚起笑容：“剛剛看風景看入迷了，我沒什麽事，謝謝你啊叔。”
“沒事就好，”學校保安看她的確沒什麽問題後，點了點頭，然後伸手示意羅詩琴往旁邊靠，“這邊學生還有入校的車子挺多的，你如果要拍照的話，往旁邊安全點的地方站，小心出問題。”
羅詩琴點頭，和保安打了聲招呼後便轉身離開。
“嗯？怎麽回事？”
剛回到值班崗的保安聽見同事順嘴問了一句，他們看見那個女生在校園大門口站了很久了，要不是擔心出問題也不會離開崗位上去打擾。
“好像是看風景看入迷了，”回來的保安沖同事搖頭，不免失笑，“雖然咱們學校的綠化的確做得很好，但要拍風景的話，還是校內更好看吧？”
“可能不是本校的學生吧，”同事聳了聳肩，“你剛來可能來不太了解，咱們這所學校出了太多奇葩，現在校外的也得防著點……你知道校內有一座湖心島吧？前些年還有學生找了艘廢棄木船劃上島，膽子大得很！”
新上任的保安目瞪口呆：“乖乖，現在的學生仔可不得了……”
兩人的聊天內容羅詩琴對此一無所知。
她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上面的時鐘清楚的顯示出如今的時間：2023年6月24日上午十一點。
這個時間點的一個小時前，她剛參加完正式的畢業典禮，榮升為茂森大學畢業生。
羅詩琴確認好時間後，腦子裏的信息資料迅速給她匹配出最近的時間節點。
6月25日淩晨2點，西南方邊境某個小鎮進行了一場鮮為人知的交易。
而那場交易的結果，如同蝴蝶掀起的微風，最終引發了長達十五年的末日逃生風暴。
她必須趕在災難開始前，將一切源頭掐滅。
【……你打算怎麽做？】
視野內的空氣如同水波般蕩漾，最後翻湧上一段打印文字。
羅詩琴一怔。
“阿巴納赫？”
【是我，】阿巴納赫的文字在空氣中一點一點被打出，【時間回溯後，不再有人記得‘阿巴納赫’這個名字，我……也沒有辦法再借助這個名字出現在人前。】
羅詩琴恍然大悟：“難怪你之前那麽強烈地想要阻止我，原來還有這個原因。”
這是真的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押在了她身上啊。
【我相信你，】它的語氣像打印字體一樣板板正正，【我現在只能相信你。】
【所以我也會盡全力去幫助你。】
羅詩琴自然地將手放進了褲兜，借著路人的視野盲區，飛快地從手邊的小雷雲體內摸出自己的無線耳機。
她擡手給自己戴上，順嘴問道：“比如說？”
【比如引發末日逃生的邪神，它是靠什麽傳播的病毒。】
羅詩琴：“GT收集到的資料顯示，最開始傳染源以粉末形式被進行交易，然而因為交易品的破損，粉末外散至空氣中，又因為附近天氣異常，與雨水結合後匯入地下，滲透進人們的日常生活中。”
阿巴納赫：【……】
銀白色的獨眼邪神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挺厲害。】
顯然GT的資料收集能力超出它的預料。
羅詩琴不明顯地哼笑一聲後，臉色再度變得嚴肅：“最開始洩露的是西南邊境的非法交易，其次是國外一些地區。隨著頻繁的交易，流入市場的汙染物也越來越多。”
她不確定GT收集到的資料是否完備，而現在阿巴納赫正好補上了這點。
【我會為你指出所有的汙染源，】
銀白色的獨眼邪神在此刻終於顯露出它暴戾的本質。
【讓我們撕碎除了我以外的所有邪神吧，羅詩琴。】
羅詩琴：……
羅詩琴：“以後少看點中二劇。”
阿巴納赫：【——什麽？我才沒有！】
2023年6月25日淩晨1：35。
蹲在集裝箱頂上，羅詩琴身著之前的實習死神限定款黑長袍，身上懷裏各揣了一朵小雷雲用以保暖，一邊看著底下等待著即將發生的交易。
“話說回來，”她低聲道，“那些被我‘分離’出去的邪神，實際上依舊存在於某個時空？”
【嗯。】
“這樣的話，”羅詩琴垂眸沈思，“GT其實是來自某個時空的產物？”
【GT-079，】阿巴納赫緩緩打出這個編號，然後給她解釋，【你遇見的GT-079的確來自某一個被分離的邪神時空，但你們的相遇絕不是一個‘GT-079’能夠完成的。】
羅詩琴很聰明，一下子就阿巴納赫的解釋中找到了真相。
“所以事實是，我修正現實後，因為我的選擇從而分離出了無數個相似的平行時空，”
她一點一點地捋思路：“而無數個平行時空中，存在的人可能各不一樣。我之前收到的東西，包括GT-079都是平行時空的某些人寄給我的？”
【沒錯。】阿巴納赫寫道，【因此我稱讚你的智慧，將屬於‘觀測與修正邪神’的力量運用到了極致，甚至制造出遠超於我力量的產物，你大概是第一人。】
羅詩琴：“你也沒見過多少人吧。”
阿巴納赫：【……讚美你！】
羅詩琴扶額。
她大概清楚了。
GT-079的旅途已經成為一場無休止的循環——在未來誕生的智能AI輔助機械球，穿越時間（甚至可能是空間）來到了‘羅詩琴’的身邊，又因為對方的指令再度循環等待到自己誕生的未來——如此循環往覆。
她在《智能時代》見到的GT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時間或是空間的循環，才能如此熟悉‘羅詩琴’呢？
羅詩琴不清楚，但她已將這串編號銘記於心。
【來了。】
底下遠處的荒郊忽然傳來了車輛行駛的聲音，憑借小雷雲出色的偽裝技能，羅詩琴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逐漸靠近的車輛。
“——東西到了嗎？”
關上車門，跳下車的男人穿著皮夾克，昂頭看向對面接頭的買家。
對於賣家而言，“東西”指的是錢。
對於買家而言，“東西”指的是貨。
雙方對視幾眼後，從彼此眼中明白了答案，他們又在下面對了幾個暗號，幾處交鋒後才心滿意足地到了下一個步驟。
“最近到了一批新貨，”賣家笑得賤兮兮的，隨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包密封嚴實的白色粉末，“效果絕對超乎想象。”
“市面上還沒有，要不要搞點？賣你試試水。”
“新貨你也敢賣？！”買家半是猶豫半是心動，隨後低聲道，“什麽價？”
“不貴，這個數。”賣家微笑著伸出手指打算比個數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了奇怪的動靜。
“這你也敢賣？”
他猛地回過頭，一只詭異的銀白色眼睛與他幾乎面貼面。
穿著黑袍，戴著奇特面具的人一手捏住他的手腕，只聽“哢吧”一聲脆響，劇痛瞬間席卷他的大腦。
“噓，安靜點。”
羅詩琴一邊囑咐，一邊擡手將賣家剛拿出來的粉包拎起，隨後問阿巴納赫：“是這個嗎？”
阿巴納赫：【是它的氣息，沒錯了。】
“只有這一點？”羅詩琴又問痛到發顫的賣家，“給我收起你的小把戲，你也不想因此丟了性命吧？”
賣家的餘光瞥見黑袍人身後倒了一大片的手下，無聲無息的樣子讓人看著還以為來到了亂葬崗。他聽得懂華語，連忙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只有這點了，真的，我沒帶來多少！”賣家討好開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明明溫度不算低，他看著眼前的黑袍人仿佛自己已經來到了陰冷的地獄。
如果對方問起貨源，他就把人引回去，一個人難道還能對付他們那一大堆的人嗎？
賣家想得極好，卻沒想到對面古怪的黑袍人哼笑一聲，沒再追問。
“你說對了，的確還有。”
調子古怪，聽不出本音的話飄散在空中，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羅詩琴肯定了阿巴納赫的助攻，然後道：“那這些就交給你了，全部消滅吧。”
【渡劫雷雲不行嗎？】阿巴納赫不太想對這麽點小粉末動用自己磅礴的力量。【她也能打火。】
羅詩琴看了一眼這個“她”字，隨後收回目光。
“以絕後患。對了，後面其他非汙染源的物品不要銷毀，這些等著給他們定罪用的。”
羅詩琴一把捏住賣家的脖頸，將他和早已暈厥的買家丟在一塊兒。
“警察快來了。”
這場交易被GT記錄在案，而來源則是“婁國安”。
那個收養了餘鹿——那位雙手持有觀測之眼的華裔少年的警官，曾在這個組織做過臥底。
現在這個時間段……對方應該還只是個小弟，哪怕摸到了點交易的消息，也沒辦法參加。
羅詩琴打算去見見這位臥底警官。
給對方送個好消息，順便去回收那一顆落在餘鹿身上的觀測之眼。
今天忽然下起了小雨。
這在低緯度的異國他鄉難得一見——不僅是因為氣候原因，還有他長久被關在室內的因素。
婁國安為了混進這個組織做了很久的準備，兩個月前他終於進到了組織，直到現在才得以被放出來。
他是派出來采購的，和組織裏一個不大不小的官一同出來。
算是他的“考核員”，也算是監視他的人。
婁國安一邊按著清單去集市采購，一邊在四周查看，註意有沒有接近的接頭人員。
但他什麽也沒發現，除了一個流浪兒。
婁國安認得他，是他剛到這個國家這個地區時，隨手救援了一下的可憐兒童。
也算不上是救援吧，只是把手裏面的小吃給了這看上去就快餓死了的孩子。
他依舊很瘦，但至少沒到餓死的程度，精神狀態也比兩個月前婁國安看到他時要好多了。
不過現在這個情況，也沒辦法和對方接觸——更何況他們之間的交流也只是那一點點小吃而已。
婁國安收回了目光，自然地繼續和攤主交涉。
直到忽然間，有誰拉住了自己的衣擺。
他下意識地回頭，一眼瞧見了那個流浪兒。
流浪兒用那怯生生濕漉漉的眼睛看著自己，但瞳孔深處又帶著點只有婁國安離得近才能發現的堅定。
堅定？堅定什麽？
他有些茫然，但緊接著就意識到了不妙。
不管這小子是沖什麽來，都會讓婁國安陷入懷疑！
他趕緊側過身，想要擋住派來監視他的“上級”的目光，但沒想到的是，有一個陌生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與對方勾肩搭背聊了起來。
意識到他的目光後，突如其來的陌生人歪頭，沖著婁國安彎了下唇。
這家夥帶著半張遮面的圓形面具，上面則是畫著一只古怪的銀白色眼睛。
哪怕是看著這個圖案，婁國安都有種莫名被透視的感覺。
“喲，跟我來吧～”
他看懂了對方的唇語——這陌生人還是個懂華語的家夥。
他們順著擁擠的集市人群，走出集市。到了開過來的車外。
這時，婁國安才發現所謂“勾肩搭背狐朋狗友”，其中的主人公之一早已陷入了昏迷。
此前在集市裏，這個陌生人是撐著一個成年男人在給他演的獨角戲。
現在，出了集市，男人被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發出極大的聲響，即便這樣對方也沒醒來。
婁國安全身上下的神經緊繃，竭力保持冷靜：“你、你是誰？”
他還沒有暴露，這可能是試探——總之，不能露出其他不正常的反應！
“婁國安，我知道你。”
然而對方的第一句話就揭露了他的真實身份，這不是他報給組織的假名。
這一瞬間，他已經想到了自己離死亡不遠的未來。
“回神，回神！”
幾個響指在他眼前炸響，然後看著神秘人露出了其他的笑容。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麽，”她說（他至少能從對方的下巴和脖子判斷出性別），“不過我是來送好消息的。”
“你這次的臥底任務結束了，再過不了多久，你的接頭人就會來給你傳新的消息。”
羅詩琴直接告訴了他結果，畢竟此前的幾個小時她可不全用來找婁國安這個人的。
端個毒販窩是順手的事。
解決了這件事，然後就是觀測之眼的事情了。
那個未來被割下來的，附著在鼻子上的觀測之眼，是被羅詩琴第一個回收的。
對方暈倒在地，她幾乎沒費什麽力氣就將觀測之眼回收了。
接下來就是餘鹿。
“餘鹿，過來。”
她蹲下，然後平視著流浪兒，然後沖著他招手。
羅詩琴知道，有著觀測之眼的餘鹿絕對發現她特意露出的脖子上，阿巴納赫的印記。
但沒想到的是，流浪兒猶豫了許久，左右看了一下才發現是在喊他。
羅詩琴：……
救命，該不會餘鹿這個名字婁國安也是從她這裏知道的吧？
流浪兒走到了她面前。
羅詩琴立馬收回思緒，溫聲開口：“把雙手拿出來可以嗎？”
流浪兒乖乖照做，然後羅詩琴用自己的雙手覆在小少年的手上，遮蔽了那兩只觀測之眼。
站在流浪兒的婁國安自然輕易地看見了少年手上詭異且真實的眼睛。
婁國安：！
這是什麽！
他使勁眨了眨眼，然後再度看去時，小少年攤開的雙手已經沒有了眼睛。
羅詩琴起身，伸手揉了揉餘鹿的淩亂偏長的黑發。
小家夥的生命力還沒透支，這算是一件大好事。
她擡起頭，直視驚愕的婁國安，隨後說道：“不管你相不相信，這個孩子是來救你的。”
“由於某些原因，他知道你這次回去會被盤問毆打，瀕臨死亡，所以才跟著你想要救你出來。”
這是上一周目發生的事情，但有了羅詩琴的介入，這件事肯定不會發生了。不僅不會發生，連毒窩羅詩琴都給他端了。
“但現在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了，”她在心裏問了下阿巴納赫。
‘距離下個節點還剩多久？’
【四個小時。】
羅詩琴道：“如果可以，還請你收養他。當然，如果實在不行，也請給他安排點錢和能夠安心生活的住所——報酬，接下來的一天裏你會收到。”
給你增加業績的那種大報酬。
羅詩琴又揉了揉餘鹿的腦袋，輕聲道：“未來快樂，餘鹿。”
四個小時的時間，羅詩琴又抽空乘坐小雷雲飛了趟國外，把國外的邪神汙染源給搞定後，馬不停蹄地飛回過來去找下一個觀測之眼宿體。
李葉的刷新點還挺固定的，畢竟對方目前還是一名初三生。
羅詩琴到的時候，對方還在家裏看電視。
也對，今天是周日。
透過玻璃窗，羅詩琴能輕而易舉地看見小家夥健康的臉蛋以及……不那麽健康的枯白發色。
‘李葉已經透支了生命？’
【她和納紮爾達成的逆轉生死的交易，只是透支生命而已，已經是很賺的了。】
阿巴納赫頓了頓，嚴謹補充：【不對，現在沒有納紮爾，也沒有阿巴納赫。觀測之眼還沒給自己取新名字。】
羅詩琴擼袖子：【那正好，開工開工！】
房間客廳裏，正端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的少女忽然眨了眨眼，似有所覺地側頭看向玻璃窗外。
“那裏什麽也沒有。”
她小聲道，和自己舌頭上的觀測之眼交流。
還沒等對方說什麽，很快，電視機又傳來了歡快的音樂。
“小朋友們大家好~歡迎來到羅姐姐的小游戲時間~！”
不知道為什麽，本該播放動畫片的電視現在忽然出現了一個新的陌生女性。
李葉剛想換臺，但又被對方脖子上和觀測之眼相像的圖案吸引。
“讓我們來玩一個小游戲吧~”
電視上的大姐姐露出迷人的笑容，誇張道：“閉上眼睛，張大嘴巴，倒數十個數！你最近最想實現的願望就會被滿足啦！”
……真的嗎？
李葉坐在電視機前，想到了最近變得奇怪起來的幻想精靈——在她舌頭上的眼睛。
“十——”
電視裏的倒數已經開始，李葉沒再猶豫，趕緊閉上了雙眼，大聲跟著倒數了起來。
“九——”
羅詩琴在對方閉上眼的一瞬間就喊出小雷雲去遮蔽對方的眼睛，然後自己則像貞子一樣從電視機裏面爬出來，迅速沖到了李葉面前——
“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李葉：？
少女迷迷糊糊睜開了雙眼，然後對著正播著gg的電視機陷入了迷茫。
電視裏那個能實現願望的大姐姐呢？
她忽然起身，跑到了浴室，對著鏡子張開了嘴——
那只奇怪的眼睛，好像真的不見了。
隨著邪神感染物逐漸被清空，羅詩琴的步子也逐漸慢了下來。
現在已經到了26號的淩晨三點。
“還差最後一點汙染源和一只觀測之眼。”
羅詩琴深吸了口氣：“它在哪兒？”
阿巴納赫感受了一下，最後給出了答案：“醫院。”
醫院這個地方，即便羅詩琴此前沒有反感，但接連幾次在這類地方出了點小插曲，羅詩琴這次來也提高了警惕。
她順著阿巴納赫給出的線索，從窗外飛到了三樓的外置空調箱上，看清了玻璃窗裏面的東西。
這是意見單人，羅詩琴正對著的是一個躺在病床上的女生。
她插著呼吸機，而羅詩琴憑借自己優秀的視力，輕而易舉地看清了對面女生額頭上，被碎發掩蓋著的觀測之眼。
羅詩琴沒想到最後一位觀測之眼的宿體會是這種情況。
畢竟在《末日逃生指南》裏面，對那位獨眼女士的描述雖然很怪異，但至少是健康狀態。
她小心翼翼地穿好防護服，又在自己身上噴了消毒酒精，然後才慢慢穿過了玻璃窗——羅詩琴甚至用上了工牌的能力。
躺在病床上的女生雙眼緊緊閉著，插著呼吸機似乎對外界沒有反應。
羅詩琴擡手撥開她的額發，上面的觀測之眼還很小。
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麽《末日逃生指南》裏面，獨眼女士除了眼睛外沒有其他異常。
是因為宿體一直昏迷，甚至直到被觀測之眼占據了身體，也沒辦法奪回。
以至於被奪取後，她的身體是所有宿體中最‘健康’的。
除了這點外……
羅詩琴看見了她頭頂上的人生書小傳。
《末日逃生指南》。
這是她回溯時間後，第一次看見這本異變人生書。
她伸手碰了碰書名，其中顯露出來的文字依舊停留在之前的更新上。
顏色很淡，但沒有消散。
羅詩琴想了想，然後將手放在了那只觀察之眼上。
‘阿巴納赫。’
【好了。】
這一次，這本影響巨大的異變人生書終於完全消失。
羅詩琴看著那本書消失後，露出了它真正的名字——
《林芙傳》
林芙，這是眼前女生的名字。
林芙……林芙……芙大……？
羅詩琴忽然福臨心至。
原來這本異變人生書不是異空間的作者寫的，而是你啊。
是為了幫助我嗎？
她蹲下，將臉靠在了昏迷中的女生枕邊。
“謝謝你的贈禮。”羅詩琴小聲道，“那麽同樣，我也要送你一個小禮物。”
她輕輕開口：“阿巴納赫。”
【‘觀測與修正’的修正不是這麽用的啊……】
阿巴納赫無奈地寫字：【好吧，如你所願。】
心懷希望，與命運抗爭的人啊，你的努力，值得一切美好的結局。
人類之所以閃亮，是因為絕不會向命運屈服。
不屈與抗爭，
是人類歷史長河中永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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