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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發】人類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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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發】人類之光

GT今天沒有陪著羅詩琴一同出來,是因為她昨天作出的決定。

而要探討這個決定之前,要講一講對她影響較深的一個人。

羅詩琴有一位在職漫畫家的網友,兩人雖然職業不同,但對於“如何構造激動人心的劇情”觀點格外相似。

“——如果是我的話,在劇情高潮前或者中期,設置一種讀者完全沒有預料的神轉折。”

她當時對這種說法表示了質疑。

“可是連讀者都沒有預料到,那豈不是從最開始就沒有鋪墊這種劇情的細節,所謂的劇情高潮只是作者本身在胡亂發揮,想一出是一出?”羅詩琴並不讚同這樣設置劇情,“我更偏向在最開始就埋下伏筆,偶爾存在有心讀者指出,但直到最後才揭露,等到讀者回頭看來就有一種宿命感。”

對方有些驚訝:“……你竟然是宿命派?我還以為你是那種會寫‘主角終於戰勝了命運’劇情的作者。”

羅詩琴頗為無奈:“我雖然是傳統的HE劇情愛好者,但除開喜好,我大部分寫作本質上也是為了賺錢。”

“宿命感的劇情構造考驗作者的對劇情整體的把握,越是精巧的構造,越是逃不開的宿命,就越是吸引讀者。”她聳肩,接著說,“簡單來說,如果是單純為了爆火賺錢,我當然會寫讀者們愛看的劇情。”

“——像豪門宅鬥,穿越虐戀,校園甜寵?”

羅詩琴:“……你要是愛看這些,也沒錯。”

對方發來了一張宇宙貓貓圖。

“——那我就是前者了,”對方幹脆道,“畢竟漫畫家的精神狀態都挺堪憂的,偶爾創死一兩個讀者也是常事,對吧?”

羅詩琴:“你還挺驕傲。”

“——但是說回來,就算我們對於劇情高潮設置的情節有所不同,但至少有一點是格外相似的。”

“——高潮劇情開始前的準備。”

漫畫家侃侃而談:“就像是游戲裏面流傳的經典話語,‘大戰之前必有補給’,不管是小說還是漫畫也同樣如此。”

“在平靜的表面之下,暗潮湧動。當劇中所有人以為事情已經步入正軌,即將平穩安然地達到終點時——巨大的變動悄然而至。”

漫畫家攤手:“這就是‘戲劇性’。”

她甚至還補充了一句:“畢竟誰不喜歡看樂子呢?”

這句話給昨天的羅詩琴極大的靈感。

如果她一直保持警惕,或許所謂的“劇情高潮”遲遲不會到來。但她畢竟是人,精神上遲早有松懈的那一天。

可要是什麽都不準備,也依舊無法應對接下來的變動。

昨天的羅詩琴暫且還不清楚未來會發生什麽,會出現怎樣的異變人生書,但她有了新的計劃。

GT可以代替她去思考,去準備大戰之前的補給。

而羅詩琴本人,則會扮演一個“以為一切都已經結束,安心生活的NPC”。

前者隱藏在幕後做好準備,後者在前臺時刻迎接演出。

就像現在一樣:高潮劇情如約而至,而羅詩琴交付GT的戰前準備也已經完美達成。

“餘鹿,可以停下了。”

接到市長電話後,警官放下了手,對身邊嚴陣以待的士兵們揮手示意停止。

隨後,他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按在了白發少年的肩膀上拍了拍,自己越過餘鹿往前走在了隊伍的最前方。

而他們對面,女人的視線從李葉的後腦勺劃過,再度開口:“納紮爾。”

“——當然!當然!”

納紮爾浮誇的聲線響起:“這一切當然以您的意志為主!”

李葉轉過身,露出她帶著血且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她的嘴唇高高揚起,古怪地笑著:“但準許我冒昧問一下,這是您的請求……還是阿巴納赫大人的指示?”

羅詩琴回望著它。

“請求?指示?”

她忽然笑了,神情諷刺,但很快又收斂起來,化作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傲慢。

“是命令,”女人開口,聲音輕緩但透著刺骨寒意,“納紮爾,這是[我]的命令。”

銀白色的印刻獨眼頓住,剛想說一句“即便是阿巴納赫大人的宿體也幹擾不了觀察之眼的競爭”,但很快,一種被盯上的毛骨悚然感讓它硬生生咬住了李葉的舌頭,沒將那句話說出口。

它有些慌亂,再度讓吃痛的李葉張大了嘴巴,想要仔細觀察一下這位“阿巴納赫大人宿體”的真實面容。

之前在醫院二樓,它只是粗略瞻仰過阿巴納赫大人的榮光。

銀白色的獨眼幾乎貫穿宿體的脖頸,但比起“觀測之眼”如同幼兒塗鴉一般的印刻,能夠觀測甚至幹擾未來走向的,真正的阿巴納赫,更像是精雕細琢的藝術。

納紮爾忽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最開始,它以為阿巴納赫大人最終選擇了這樣一個人類女性作為宿體留存在這兒,哪怕只是個普通人類,它納紮爾也會對其展露最尊重和藹的態度來對待這兒宿體大人。

但現在……

女人本該是普通棕黑色的雙眸,在暗色的天空之下,隱約泛著金芒。那顏色甚至逐漸蓋過脖頸上,阿巴納赫的光輝!

她到底是誰?

這個家夥,不應該只是阿巴納赫大人的宿體嗎?!

一個普通的人類女性而已,怎麽可能會比阿巴納赫大人——

它忽然啞口無言。

因為納紮爾心中所有“觀測之眼”的真身,它們敬仰的“阿巴納赫”,此刻泛著可憐的淡色銀光,在女人的脖頸上緩緩睜開,平靜地看著它。

“邪神阿巴納赫”,觀測以及能夠幹涉未來走向的銀白獨眼,如今乖順地落在女人的脖頸上,朝著自己的分體眷屬施壓。

納紮爾:!!!

李葉猝不及防之間閉上了嘴巴,差點咬到自己的舌根後,才發現自己再度拿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她驚愕地看著羅詩琴,然後視線從對方奇特的雙眸逐漸下移,與那只銀白色,堪稱藝術之美的眼睛對視。

對方似乎興致不高,倦怠地睜著眼睛,她硬生生從其中看出了對方“不想上班”的意味。

然後,羅詩琴擡手,指尖落在了脖頸處——也是那只銀白眼睛的眼瞳上。

眼睛乖乖閉上,似乎心滿意足地陷入了沈睡。

還在嘔血的李葉:???

怎麽觀測之眼還分買家秀和買家秀呢?!

納紮爾的冷靜,又或是說自閉,極大程度地讓羅詩琴等人獲取了官方的信任。

幾人在短暫的協商之後,登上了前往市長目前所在地的警用車。

梅華月坐在座椅上,對面就是一位全副武裝的武警小哥,就算是她也不由自主地移開視線。

“我怎麽感覺,咱們像是被押送的啊……”她小聲嘀咕,求助似地扯了扯羅詩琴的衣擺,“大師?”

羅詩琴:“大師??”

原本還在思考的她直接被這句大師給雷得不輕回過神。

她擡手看了一眼腕表,隨後道:“你先給家裏人打個電話吧。李葉,你也是。”

說著,羅詩琴自顧自地擡手掏出手機,準備撥號。

坐在三人對面的武警小哥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隊長——先前那位接電話的警官搖頭,按住了他蠢蠢欲動的手。

“對哦!”

梅華月慌忙拿手機打電話,在臨按下之前忽然擡頭看了一眼警察的表情:“呃……現在我們可以打電話嗎?”

警官和善地沖她笑了笑:“嗯,沒事,總得給家裏報個平安才是。”

“……餵?媽——沒啥事,就和你打個電話,你那邊還好嗎?”

三兩句對話過去,梅華月心滿意足地掛斷電話,隨後看向其他人。

羅詩琴打的國際長途,此刻還在聽著電話那頭的鈴聲。

“——餵?”

羅詩琴:“媽,是我。”

她低聲道:“你和爸現在在國外還好嗎?最近國外沒發生什麽事吧?”

“——沒什麽事,怎麽了閨女?”

羅詩琴面色不變,十分平靜地囑咐道:“你現在和爸把身份證護照等等一切能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帶上,再帶點現金,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大使館。”

“——啊?怎麽了這是,要幹什麽啊?”

羅詩琴:“大使館這邊給我發了消息,說聯系不上你們,具體什麽事我暫時不清楚,不過看樣子挺急的。媽,我記得你和爸安排的住宿在那附近吧?”

對面似乎又說了些什麽。

很快,警官註意到她的眉頭稍微放松了些許。

“嗯,嗯沒錯,現在就去。那邊挺著急的……好,路上註意安全。”

她掛斷了電話,這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現在,我們可以來聊聊了嗎?”坐在她們對面,表情和善的警官輕聲問道。

羅詩琴表情冷靜得不可思議:“不,再等我幾分鐘。”

“GT,”她喊道,“匯報現在的全國各地的情況。”

一顆小小的機械球在車內幾人的眼皮子底下,從梅華月的口袋裏鉆了出來,就連她自己也吃了一驚:“你怎麽在我口袋裏?!”

她先前還以為GT在車頂呢!

小機械球老實地回答:“羅詩琴女士曾下達指令,保護梅華月女士。”

梅華月唰地一下轉過腦袋,眼淚汪汪:“詩琴——”

“畢竟你出的意外真的太多了。”一說到這個,羅詩琴也忍不住想吐槽一句。

不管是嘻多多還是智能世界,現在末日逃生都從她這邊出現苗頭,羅詩琴真怕她下一步把自己玩穿越了。

難道說小說作者都很容易身邊出意外嗎?

羅詩琴不由得想到了自己這四個月的坎坷經歷。

閑話先放一邊。

GT很快按照她的要求,在狹窄的車內播報了全國最新情況——多地出現之前在第三人民醫院發生的類似情況。

原本還有些輕松的氛圍在這一刻徹底凝成死水。

“怎麽會這樣……”

李葉喃喃道:“納紮爾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為什麽?”

“這種程度的未來,怎麽可能是你能夠觀測到的。”安靜許久的納紮爾再度出聲,但這一次沒有了先前的浮誇,“除非付出生命的代價,說不定我會感動一會兒讓你看到未來。”

納紮爾平靜道:“這是不可避免的未來,除非是阿巴納赫大人,否則沒有任何一只‘觀測之眼’能夠輕易撼動這樣的未來。”

舌面上的眼睛意有所指地看向沈思的女人。

“也就是說,你們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警官沈聲問道,“那麽,我想請問這些被……‘感染’的人類,”

這個詞他說得很艱難,似乎不知道如何去描述。

“還能再變回來嗎?”

納紮爾語調諷刺:“怎麽可能。這種變化是不可逆的,就像是量變引起的質變,質變過後的東西怎麽想都不會再退化。”

“退化?你難道是說剛剛那群人是‘進化’?!”

梅華月加入了話題,她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群不能再被稱為人的怪物群,後知後覺感到寒意:“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納紮爾嗤笑,“你難道以為人類是萬物之巔嗎?對於我來說,那樣的‘怪物’才是人類的進化。”

“他們的五感百倍增強,身體素質肉眼可見比人類強悍,只不過是失去了理智而已。迄今為止,人類也沒做過多少有腦子的事情嘛。”

羅詩琴一邊囑咐GT去把消息同步給市長那邊,一邊根據現在的情況迅速做出幾條備用計劃。

聽到納紮爾的這句話,羅詩琴忽然道:“所以這件事也是人類起的頭?”

納紮爾:“……我可什麽都沒說。”

它再度閉上了眼,任憑李葉如何去連接它,也不予以回應。

羅詩琴擡頭,看向對面:“你們也聽到了吧。”

警用車廂裏一片安靜,每個人的神色覆雜莫測。

警官呼出了口氣,艱難道:“現在,最主要的是如何控制住……”

“這種變化不可逆,而感染的條件也不清楚。”羅詩琴的眼神平靜,“每個人都有可能產生異變,隨時,隨地。”

兩個詞讓所有人的心越發下沈。

“——我需要很多張紙,”她忽然道,“還有筆,最好是毛筆,朱砂。”

女人漫不經心地開口:“雷雲可以暫時控制住異變的人群,用來救急沒問題。”

她們後面那輛車就由小雷雲護送的,懵逼不傷腦,醒一個劈暈一個。

“雖然納紮爾說的是‘進化’,但顯然他們身上顯然還殘餘人類的特性,”她頓了頓,“理智除外。”

警官:“……冒昧問一下您的身份是?”

羅詩琴:……

這就有點把她難住了。

表面上看,她也只是一名剛剛大四畢業的畢業生,雖然手底下開了一間工作室,但也沒多久。

至於冥府外交官、異變物收容研究所員工、兼職死神……

沒交五險一金也能說嗎?

還是說自己靈活就業?

羅詩琴一時間陷入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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