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潤夏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悠閑地喝起來：“牙婆，等你哭好了再講。”

牙婆用袖子抹了抹眼淚：“那錢老板一定讓我還他兩萬銀子，說如果不還，便拉我去見官！要是我和他去見官，我哪裏還有活命的機會，他錢老板可是宮裏總管太監徐公公的八拜之交，縣老爺也不敢得罪他啊，我只好認命，將兩萬還給了他！”

“你不是還有七千兩嗎？”

牙婆哭道：“哪裏還有七千兩，那錢老板好狠的心，他說已經和徐公公通好信，要將神仙貼送過去，人家徐公公也打點好了，可現在神仙貼不靈了，錢老板和徐公公都白忙活，現在錢老板把所有的氣都撒在我身上，讓我多賠一萬兩銀子！我哪裏敢不給，我現在可不止得罪了人家錢老板，連宮裏的徐公公也給一並得罪了！”

譚潤夏冷笑：“好歹只賠了三千兩。”

牙婆猛地站起身，捶胸頓足，嘔了半會兒氣才又坐下去。

“哪裏是三千兩，是一萬三千兩！那孫大財主的神仙貼也不靈了，說什麽也要讓我賠他一萬兩，孫大財主是個狠人，我哪裏敢得罪他，只好也賠了他一萬兩！不僅掙的銀子全賠了，還多賠了一萬三千兩，這可是我幹了一輩子的老本啊，我的棺材本啊！”

譚潤夏態度悠然：“你說完了，趕緊回去吧。”

牙婆一楞，怒道：“夏丫，這些神仙貼可是你給我的，你立刻和我去亭樂縣，當著錢老板和孫大財主的面把事情說清楚！”

譚潤夏將杯子重重放到桌上，“我且問你，當日，我是否讓你告訴錢老板和孫大財主，貨是從我這裏出的？”

牙婆臉色鐵青：“是！”

“你說了嗎？”

“我說貨是神仙給我的。”

譚潤夏道：“你當時為什麽不說是從我這裏出的貨？”

牙婆臉色越來越難看：“我說不想讓你得好處。”

譚潤夏冷笑：“那你現在讓我去找孫大財主和錢老板，他們還信我的話？”

牙婆哭道：“那該怎麽辦？”

“我怎麽知道。”

牙婆拉住她，惱恨不已：“不行，你不是還有五千多兩嗎，都給我！”

譚潤夏冷笑：“我憑什麽給你？”

牙婆咬牙：“這神仙貼是你給我的，我賠銀子也是因為你的神仙貼不靈了！”

譚潤夏道：“我不是警告過你，你欺騙我，不給我六成銀子，一定會有報應的嗎，你早給我，那神仙貼就不會失靈，你還能掙一萬二千兩，也不會現在倒賠了一萬三千兩，能怪誰呢？還不是怪你這個老婆子貪心不足！”

牙婆身子一晃，向後退了一步，咻地又上前抓住譚潤夏：“我不管，我賠了那麽多，你不能不給我銀子！”

譚潤夏冷冷地看著她：“不給！”

“你好歹把那三千兩給我！”

“放你娘的屁！”譚潤夏破口大罵：“你先是在亭樂縣要綁了我和翠翠姐去賣，我和翠翠姐差點被你給毀了！”

“然後又用柳兒來威脅我搶我二千三百兩銀子，我說給你三百兩你不願意，死活要將我的血汗錢全部拿走！”

“後來用我的神仙貼掙了三萬兩銀子，卻不給我說好的六成，別說六成、四成，就連五千兩都不肯給，只給我三千兩，我死活求你，你卻讓我看開，死老婆子，你是不是傻！你覺得我還會給你銀子！”

牙婆被譚潤夏說得臉歪口斜，直抖動。

譚潤夏冷聲道：“你還是趕緊走，不然，別怪我拿棍子把你打出去！”

牙婆用手扳了扳臉，把臉扳正，怒道：“不行！我牙婆就是坑了你又咋樣！不能我賠了一萬三千兩，你倒掙了三千兩，無論如何，我都要從你這裏拿走三千兩！”

楊柳呸了一聲：“死老婆子，你憑什麽！”

牙婆冷笑，坐到凳子上：“牙婆我要是不狠，又怎能在那亭樂縣立足，還在倚翠樓之下分得一口吃食！”

辛氏苦惱：“夏丫，這老婆子要是賴在咱們家，我們總不能真將她打出去，我們要是打她，到落了她的口實，她就可以去告我們了！”

牙婆笑得又狠又得意，“冬丫，去給牙婆抓點幹果來吃。”

冬丫呸了一聲：“老豬狗！我就是給狗吃也不給你吃！”

牙婆忽然上下打量起冬丫，摳著自己的大黑痣，怪笑道：“幺妹兒，你長大了也是個好苗子。”

辛氏臉色一白：“天殺的老婆子，你敢動我幺妹兒我和你拼命！”

牙婆一雙眼睛不住地打量冬丫，笑道：“現在也能賣個好價錢。”

譚明海氣得要死，可是又不能打她，焦躁地走來走去！

譚潤夏見她對自己七歲的小妹打起了主意，眼神變冷。

這時，牙婆一個夥計走進他們家。

不知道在牙婆耳邊說了什麽，牙婆急得臉色變了。

她立刻站起身，和那夥計離開了。

辛氏一楞：“這牙婆怎麽了？”

譚潤夏笑道：“她後院失火了。”

“她家被燒了？夏丫，你咋知道的？”

“不是說她家被燒，而是她偷偷摸摸搞得的那個小窯子出了事。”

譚明海不明所以：“夏丫，你咋知道的？”

“五叔，我前兩天不是讓你去城裏給老李送了封信，讓他轉交給王買辦嗎？”

譚明海點了下頭：“那又咋了？”

“我們第一次去城裏做買賣的時候，你忘了嗎，那次我們和老李一起在攤子上吃面，他給我們講了好多亭樂縣的八卦。”

“他講了那麽多，我哪裏還記得他說過什麽。”當時，譚明海壓根兒沒用心聽，只覺得老李講得全是廢話。

譚潤夏忍不住嘆了口氣，她五叔真的是頭腦簡單。

“他說那縣太爺膽子小怕老婆，又好色，不敢大大方方進倚翠樓，只敢偷偷摸摸進牙婆的小窯子。”

譚明海聽得一楞一楞：“那又咋了？”

“那王買辦平日也愛去倚翠樓，我寫信給他，讓他告訴倚翠樓的老板娘，說那牙婆想通過縣老爺把生意做大，那老板娘是肯定不會讓牙婆把生意做大騎到她頭上，定會偷偷告訴縣太爺的老婆，那縣太爺的老婆一定會讓人去牙婆的小窯子大鬧，牙婆這段日子可有得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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