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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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買辦氣急敗壞地走來走去。
“他也沒說考慮多久，我也不知道他要考慮一下午？還是幾天？那鄭公子這麽說完，就離開了布坊！”
“我心裏憋著氣，去面攤隨便吃了碗面，喝了點小酒，然後又回到了布坊，結果他家布坊的夥計說他下午要去幾個鋪子轉轉。我不知道那鄭家公子還會不會回布坊，只好去他家鋪子挨個找他，把我累得呀！”
“最後找到了嗎？”老李問。
王買辦哼了一聲：“錯過了好幾次，最後還是找到了，那鄭家公子跟我一臉歉疚地說了些客套話，說什麽生意實在太忙，讓我見諒。我也不能讓人家沒面子不是，所以也客套地說了幾句。最後他說今天太忙，沒時間考慮，讓我把這幾個竹篾娃娃讓他帶回家，考慮一晚上。”
譚潤夏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
王買辦氣道：“他要買便買，還拖拖拉拉幹什麽！今天把我折騰得夠嗆！”
譚潤夏沈吟：“這個也是商家的慣用手法，故意把時間拖久一點，讓對方心裏沒底，產生恐慌，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到時候談判對他也有利。”
“那他也不能這麽折騰我啊，雖然我老王不是什麽大人物，但他今天的行為也太欺負人了，分明就是瞧不上我！”王買辦怒氣陡升：“我看這鄭公子就是想拖久一點，讓我降價賣！”
譚潤夏無奈地笑了笑：“不過也有可能是這鄭家大公子，想回去探探老太爺的口風，要是沖動買了，那老太爺不喜歡，他鄭公子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王買辦想了想，覺得譚潤夏說得有理，氣也消了大半，反正左不過就是明天，要是那鄭家大公子再提出考慮幾天，他一定要厚著臉皮將貨要回來，否則李員外的五姨娘等不及，那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就是他了！
苗翠翠心裏產生一個疑惑：“王買辦，那鄭家公子知道這玩意兒只剩下一套了嗎？”
王買辦嘆道：“他那樣忙，我哪好意思多說什麽，等明兒再說唄。”
譚潤夏安撫了半天，王買辦心裏的焦慮和失落才漸漸散去。
她也知道王買辦心裏著急，也很理解王買辦。
但譚潤夏自己並不怎麽焦急，她做人的信條就是目光要長遠，不能被眼前的局面所控制，無論局面好還是壞，她都要立足於未來的大方向，一步一步走下去。
總會有辦法的。
她上輩子見過太多人，都在抱怨環境怎麽怎麽差，活不下去，但那些抱怨的人雖然抱怨，卻總是會掙紮地活下去，哪怕情況再差，他們也不舍得死，這是人的本能求生欲所決定的。
很多人總是恐懼死亡和疾病，但即使再恐懼，他們還是會活下去，大多數人都不會因為恐懼和消極而自殺，自殺的人和掙紮活下去的人比起來，數量小得不值一提。
所以，她漸漸就明白，既然無論如何都會活下去，她又何必焦急，何必浪費時間抱怨，想盡辦法一步一步踏實走下去就行。
目光一定要遠，辦法一定會有，行動一定要跟上，她不會浪費多餘的精力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第二天。
譚潤夏和苗翠翠正在替李嫂掃除外面的雪，王買辦興沖沖地跑來。
“小譚，那鄭公子要買下咱那一整套的竹篾娃娃！”王買辦非常激動。
譚潤夏笑道：“我們進屋說吧。”
李闊正在堂屋做泥塑娃娃，看到王買辦進來，立刻起身招呼。
幾人坐好之後，王買辦這才開口：“那鄭公子先是拐彎抹角地套我的話，就是想知道這貨怎麽來的，買來的價格是多少，賣出了多少，都賣了多少錢。”
鄭大少爺會問這些問題，譚潤夏早就預料到了，她笑道：“這鄭公子好厲害，想掙他的銀子看來不容易啊。”
“可不是嗎，不過還是小譚你更有謀略，事先編了那個紅鬼商人的事，把那鄭公子會問的那些問題都提前編排好了答案，我才能回答的滴水不漏，讓那鄭公子也看不出毛病！”
苗翠翠問：“那鄭公子願意出多少銀子？”
“他聽了我的話沈默了很久，說最近他們家最近支出大，現銀少，只能出二百兩銀子。我立刻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說李員外家的五姨娘也是勢在必得，要花三百兩銀子買下來。”
“那鄭家大公子聽了，便笑了起來，看著我眼神很狡黠，說我挺會做生意。我只說現在世道難，掙點銀子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家裏十幾口人等著吃飯。那鄭家公子笑了笑便不說話了。他又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願意花三百二十兩銀子買下來。”
老李驚道：“我還以為這鄭家公子怎麽得耗些時日再回覆，沒想到他當場就說要買！”
譚潤夏沈思半晌，笑道：“恐怕那鄭家大公子回去試探了老太爺一番，老太爺還算喜歡，他才願意買下。”
王買辦站起身，“小譚，我立刻就去李員外家，那五姨娘可是個急性子，還等著我答覆。”
“等等，王買辦，您打算怎麽和五姨娘說？”
王買辦一楞，“對呀，我還沒想好該怎麽和五姨娘說，她要是聽到鄭家公子要買，恐怕會發火，嚷嚷一個王家不夠，又來一個鄭家！”
“這個你莫擔心，那五姨娘喜歡攀比，越是槍手的貨她越喜歡。你就說王家三小姐臨時改了主意，不買了，在回來的路上碰到鄭家的大公子，看到那些竹篾娃娃，也起了購買之心，要花三百二十兩與您競爭！”
“行！我就按你說的去辦！”
王買辦走後，苗翠翠嘆了口氣：“這樁買賣做得真累，別說王買辦要如此跑來跑去，今天應付李員外的姨娘，明天應付王家的老祖宗，後天應付鄭家的公子，身子累，心也累，就是我們在這裏等結果的也累得緊。反正我覺得比下田幹活還累！”
“那是。”譚潤夏將手伸到炭火跟前烤著：“要掙更多的銀子，就得操更多的心，擔負更大的風險，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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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說考慮多久，我也不知道他要考慮一下午？還是幾天？那鄭公子這麽說完，就離開了布坊！”
“我心裏憋著氣，去面攤隨便吃了碗面，喝了點小酒，然後又回到了布坊，結果他家布坊的夥計說他下午要去幾個鋪子轉轉。我不知道那鄭家公子還會不會回布坊，只好去他家鋪子挨個找他，把我累得呀！”
“最後找到了嗎？”老李問。
王買辦哼了一聲：“錯過了好幾次，最後還是找到了，那鄭家公子跟我一臉歉疚地說了些客套話，說什麽生意實在太忙，讓我見諒。我也不能讓人家沒面子不是，所以也客套地說了幾句。最後他說今天太忙，沒時間考慮，讓我把這幾個竹篾娃娃讓他帶回家，考慮一晚上。”
譚潤夏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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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潤夏沈吟：“這個也是商家的慣用手法，故意把時間拖久一點，讓對方心裏沒底，產生恐慌，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到時候談判對他也有利。”
“那他也不能這麽折騰我啊，雖然我老王不是什麽大人物，但他今天的行為也太欺負人了，分明就是瞧不上我！”王買辦怒氣陡升：“我看這鄭公子就是想拖久一點，讓我降價賣！”
譚潤夏無奈地笑了笑：“不過也有可能是這鄭家大公子，想回去探探老太爺的口風，要是沖動買了，那老太爺不喜歡，他鄭公子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王買辦想了想，覺得譚潤夏說得有理，氣也消了大半，反正左不過就是明天，要是那鄭家大公子再提出考慮幾天，他一定要厚著臉皮將貨要回來，否則李員外的五姨娘等不及，那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就是他了！
苗翠翠心裏產生一個疑惑：“王買辦，那鄭家公子知道這玩意兒只剩下一套了嗎？”
王買辦嘆道：“他那樣忙，我哪好意思多說什麽，等明兒再說唄。”
譚潤夏安撫了半天，王買辦心裏的焦慮和失落才漸漸散去。
她也知道王買辦心裏著急，也很理解王買辦。
但譚潤夏自己並不怎麽焦急，她做人的信條就是目光要長遠，不能被眼前的局面所控制，無論局面好還是壞，她都要立足於未來的大方向，一步一步走下去。
總會有辦法的。
她上輩子見過太多人，都在抱怨環境怎麽怎麽差，活不下去，但那些抱怨的人雖然抱怨，卻總是會掙紮地活下去，哪怕情況再差，他們也不舍得死，這是人的本能求生欲所決定的。
很多人總是恐懼死亡和疾病，但即使再恐懼，他們還是會活下去，大多數人都不會因為恐懼和消極而自殺，自殺的人和掙紮活下去的人比起來，數量小得不值一提。
所以，她漸漸就明白，既然無論如何都會活下去，她又何必焦急，何必浪費時間抱怨，想盡辦法一步一步踏實走下去就行。
目光一定要遠，辦法一定會有，行動一定要跟上，她不會浪費多餘的精力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
第二天。
譚潤夏和苗翠翠正在替李嫂掃除外面的雪，王買辦興沖沖地跑來。
“小譚，那鄭公子要買下咱那一整套的竹篾娃娃！”王買辦非常激動。
譚潤夏笑道：“我們進屋說吧。”
李闊正在堂屋做泥塑娃娃，看到王買辦進來，立刻起身招呼。
幾人坐好之後，王買辦這才開口：“那鄭公子先是拐彎抹角地套我的話，就是想知道這貨怎麽來的，買來的價格是多少，賣出了多少，都賣了多少錢。”
鄭大少爺會問這些問題，譚潤夏早就預料到了，她笑道：“這鄭公子好厲害，想掙他的銀子看來不容易啊。”
“可不是嗎，不過還是小譚你更有謀略，事先編了那個紅鬼商人的事，把那鄭公子會問的那些問題都提前編排好了答案，我才能回答的滴水不漏，讓那鄭公子也看不出毛病！”
苗翠翠問：“那鄭公子願意出多少銀子？”
“他聽了我的話沈默了很久，說最近他們家最近支出大，現銀少，只能出二百兩銀子。我立刻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說李員外家的五姨娘也是勢在必得，要花三百兩銀子買下來。”
“那鄭家大公子聽了，便笑了起來，看著我眼神很狡黠，說我挺會做生意。我只說現在世道難，掙點銀子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家裏十幾口人等著吃飯。那鄭家公子笑了笑便不說話了。他又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願意花三百二十兩銀子買下來。”
老李驚道：“我還以為這鄭家公子怎麽得耗些時日再回覆，沒想到他當場就說要買！”
譚潤夏沈思半晌，笑道：“恐怕那鄭家大公子回去試探了老太爺一番，老太爺還算喜歡，他才願意買下。”
王買辦站起身，“小譚，我立刻就去李員外家，那五姨娘可是個急性子，還等著我答覆。”
“等等，王買辦，您打算怎麽和五姨娘說？”
王買辦一楞，“對呀，我還沒想好該怎麽和五姨娘說，她要是聽到鄭家公子要買，恐怕會發火，嚷嚷一個王家不夠，又來一個鄭家！”
“這個你莫擔心，那五姨娘喜歡攀比，越是槍手的貨她越喜歡。你就說王家三小姐臨時改了主意，不買了，在回來的路上碰到鄭家的大公子，看到那些竹篾娃娃，也起了購買之心，要花三百二十兩與您競爭！”
“行！我就按你說的去辦！”
王買辦走後，苗翠翠嘆了口氣：“這樁買賣做得真累，別說王買辦要如此跑來跑去，今天應付李員外的姨娘，明天應付王家的老祖宗，後天應付鄭家的公子，身子累，心也累，就是我們在這裏等結果的也累得緊。反正我覺得比下田幹活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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