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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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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流轉

眾人抵達天佛寺已數日,對於治療地魔一事,諸多弟子雖存有異議,但看在渡心的份上,大家也都在盡力施以援手。

盡管有天佛寺出面,許多醫修也拒絕伸出援手。

醫祖和道祖依舊沒有回信,但眾人深知,事到如今,即使醫祖親自出手,也已無法挽回局面。

天佛寺眾弟子只能盡力而為,沒有醫術的弟子,也在盡一份心力,他們坐在渡心房前,為兩人日日誦經。

期間,岑時歌也將耗盡的靈力恢覆大半,已經能行動如常。

當岑時歌身體恢覆後,便帶著莫淵,第一時間來到渡心的房間。

法慧主持和渡清這些日子一直守著渡心,見兩人前來,都友好地露出微笑:“你們來了,來見見他吧,這或許是他最後的時光了。”

兩人聽到這話,一時間都有些難過。

特別是岑時歌,她感覺心臟中的七情封印快要壓不住了,因為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悲傷難過,以往這些情緒都不應該有。

“不用難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而他選擇的這條與世俗背道而馳的路,也從未後悔過。”法慧一臉慈愛地看著渡心,“至少,最後他回來了。”

“天佛寺當年為了自保,只能暫時將他逐出師門。後來我們一直傳訊讓他回來,而他啊,就是個倔孩子,為了不讓師門承受汙名,說什麽都不肯回來。”

法慧說著,看到了一旁哭鬧的小金和小黑,溫柔地將兩個嬰兒抱起,嬰兒們好像也非常喜歡法慧,一直扒拉著他的手,連小黑這麽頑皮的孩子也在法慧懷裏安安靜靜的。

法慧微笑著看著孩子們,語氣溫和:“渡心極具佛緣,即便在佛門修行者眼中,他犯下了諸多大錯,但他從不以此為錯,他還大言不慚地說,想渡化天下的魔,還說什麽只要他不停地修煉,提高自己,總有一天,他就能渡化天魔,拯救天地七洲!哈哈哈,他很傻吧?”

“不傻,渡心師兄一點也不傻。”岑時歌回想起渡心所做的一切,微笑不禁浮現在她的嘴角,“渡心師兄一直在渡化魔,而且都成功了。在魔城裏,有許多曾經入魔的魔修都對他心存感激,還有金小魚和芳華谷的葉紅珠,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例子。無論是人魔還是地魔,師兄都已經成功渡化了他們。”

就連莫淵也忍不住附和道:“給他更多的時間,或許他真的能渡化天魔。”

在過去,莫淵一直以為自己是最了解魔的,然而渡心的出現讓他意識到,關於魔,有著無限的可能性。

只是,渡心沒有時間了……

岑時歌和莫淵同時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們的心中都湧上了一絲傷感和遺憾。

“將不可能變為可能,天佛寺內,確實只有他才能做到。”法慧大師輕笑著感嘆道。

如今,他們都能平靜地接受至親好友即將離開人世的事實了。

岑時歌看著這一幕,明明應當極為傷感,卻又有一種溫暖與恬靜交織在一起,讓她無法理解這些覆雜的情感。

想到這些,她突然又想起了莫淵,岑時歌心中湧起一股想要撕破七情封印的沖動,她渴望去感受那些原本屬於她的情感。

現在的她,有自信能夠駕馭好這些情緒。

經過一番努力,岑時歌的心情逐漸平覆下來,她環顧四周,發現金小魚並未在場,於是她詢問道:“金小魚在哪裏?”

“她在這裏。”渡清指了指身後的一個水缸,在水缸中的金色鯉魚一動不動地靠在底層,“她現在沒有力量維持人形,已經變回了原形。”

最近的渡清也變得穩重了許多:“這個水缸是以前師兄救金小魚回來後,親手給她做的,她似乎很喜歡。”

“對了,這本書送給你們。”渡清從一旁的書架上取下一本書。

這本書並不厚重,封面是一片深邃的黑色,還刻畫著金色的紋路,宛如夜空中的璀璨星辰,古老而神秘。

當岑時歌接過這本書的時候,一股涼意從指尖傳來,宛如清泉拂過,令她倍感舒適。

她定眼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七洲游記”四個大字,字體剛勁有力,古意盎然。

岑時歌一邊翻看著書頁,一邊疑惑地問道:“《七洲游記》?這是什麽材質,好奇特。”

這本書之前只聽渡心提起過一次,為什麽會專門送給他們?

渡清搖了搖頭:“我們也不知道,之前師兄看到了莫淵的本命劍,就讓我把這本書交給你們。”

此時法慧終於把兩個小嬰兒給哄睡著了,他小心翼翼地將他們放進嬰兒床中,又輕手輕腳地為他們蓋好被子。

然後,他轉過頭對岑時歌和渡清解釋道:“這本游記是幼時渡心從一個秘境中帶回來的,上面記載了許多天地七洲的風物,還有一些作者的所見所聞,而渡心知道魔能渡化,也是從這本游記上看到的。”

岑時歌回想起在芳城與渡心的一番對話,恍然大悟道:“原來渡心師兄所說的學習前人,就是指的這本書?”

法慧也不隱瞞:“沒錯,正是此書。”

“當時師父你可是反對師兄看這本書的呢!還說一本來歷不明的書,作者還不敢署名,肯定是一派胡言!”渡清毫不客氣地拆穿法慧,“現在這本書上的內容一一在現實中得到印證,你才不得不承認吧?你老是沒收師兄的這本書……”

“好了好了,給老衲留點面子!”法慧輕咳一聲,打斷了渡清的數落,“不管是誰見到這本書的許多內容,都會覺得是無稽之談吧?這本書中可是說了天魔是有感情的,而且是有著人類的思維。”

“什麽?”岑時歌和莫淵異口同聲,他們相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愕。

法慧看著渡清:“看吧,他們也不敢相信,也不能怪我啊!”

法慧緊接著看向莫淵:“你的本命劍也記載在這本游記裏,這也是渡心想把這本書交給你們的原因,裏面的許多秘密,需要你們去揭開了。”

“多謝法慧大師。”

岑時歌和莫淵再度看了一眼渡心和金小魚後,便轉身離去。

他們所在的客房區域,是一個寧靜的小院,其中矗立著數間房屋,沈春淺與雲有鶴的房間亦在其中。

此時,天佛寺的外來者僅他們幾個,因此環境安謐,讓人心曠神怡。

在綠意盎然的院子裏,岑時歌與莫淵相對而坐,坐在石桌之旁,她的手指輕輕地翻過手中的游記,安然自若。

不多時,她的手指在游記的幾頁之後停下了,指向了關於扶生劍的描繪。

看見這一頁,莫淵立即喚出了扶生劍,將其浮於兩人身前。

他們看著劍身,相對比書中所畫之劍,其形態、花紋和鋒利之處,兩者並無二致。

岑時歌看著一旁的文字,輕聲念出:“撫生之劍,乃我生平最喜歡的本命劍,原本為師門所贈,後又經我引天雷鍛造七七四十九天,終大成之後能斬天魔之氣,有靈智。”

“原來,撫生劍是這本游記的作者的本命劍。”岑時歌指著書籍上所畫,“阿淵,你看,撫生劍原本是有劍鞘的。”

莫淵也仔細觀察了所畫的撫生劍,撫生劍的劍鞘也是純黑色的,帶有精致的花紋:“撫生劍劍身與劍鞘能相互感應,感應到後能相互傳送?”

莫淵凝視著劍鞘旁的細小文字,低語道:“撫生劍的劍身與劍鞘能產生相互的感應,此感應甚至能帶來彼此的傳送,實現出獨特的戰鬥配合。這真有趣,可惜我至今還未感受到劍鞘的存在。”

“不著急,我們慢慢找。”岑時歌安慰他,他們已經了解撫生劍的由來,感嘆這游記的神奇,也同時好奇它的作者到底是誰。

岑時歌沈思片刻,又與莫淵翻看起來游記的其他內容。

這本書記載了如今的天地七洲早已不存在的門派、藥草、山水和妖魔。

這些名字岑時歌和莫淵聞所未聞,但他們相信這些曾經是存在過的。

他們翻閱著記載,發現其中描述了作者如何度化人魔和地魔的過程,所使用的手段與渡心的如出一轍。

顯然,渡心是從這些法術中汲取了靈感。

岑時歌繼續翻閱,終於來到了法慧口中所說的天魔之事。

“我第一次遇見小黑球時,還不知道它的真實身份,只當它是一個奇怪的妖類,它的外表如同一個黑色的皮球,而且非常調皮搗蛋。”

“當我在修煉的時候,小黑球會突然出現和我對招;當我小酌時,小黑球會突然出現搶我的酒喝;當我感到無聊孤寂時,小黑球還會陪我聊天。雖然小黑球不會說話,但每當聽到我聊到它感興趣的事物時,都會高興地浮起來。”

“時間久了,我們就成為了親密無間的夥伴,然而,我萬萬沒想到的是,當我師尊見到小黑球時,竟然說它是天魔。”

這段記載讓岑時歌和莫淵震驚不已,繼續閱讀下去:“天魔在天地七洲是什麽樣的存在,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也因此,大家都對小黑球喊打喊殺,想置它於死地。”

“但與小黑球日夜相處的經歷讓我深刻體會到,天魔同樣具備人類的情感。受此啟發,我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我不僅僅想渡化人魔和地魔,我還想徹底渡化天魔。”

“我的師尊與眾人皆不相信我,他們說我瘋了。於是,他們開始追殺我和小黑球,走投無路之下,我只能將這個方法記載在游記中,若天魔繼續肆虐世間,那便證明我尚未來得及實施,我希望日後有志同道合的道友能夠發現並勇敢嘗試,但我並不強求,這畢竟是損己之事。”

岑時歌與莫淵仔細查看這段記載,發現所提及的方法讓他們瞠目結舌。

“被追殺的小黑球已不覆往日的乖巧溫和,開始顯現出暴躁和殺氣。也許大家對天魔的仇視,也是滋養它長大的根源之一。我想,只有我的《輪回流轉之術》能夠徹底消除這個隱患。”

“輪回流轉之術需要一個人的靈魂來作為小黑球的容器。我願意來當這個人,這樣小黑球也將永生永世投胎成人,擁有人形的小黑球將會徹底洗去暴戾之氣,若有人引導向善,它便會變得更有人情味。”

“雖然這樣的我,也許會永遠消失,還也許會變成小黑球的一部分,再也沒有自我的意識,但往好處想想,也許我與小黑球的靈魂意識各存一半,能永生永世攜手看盡世間繁華,倒也不錯。好友得知後,問我值得嗎,我的答案一直未曾改變,當然是值得的。”

岑時歌和莫淵看著關於小黑球的記載,震驚之餘,默默將這一切都記在了心中。

作為醫修的沈春淺先前為了救治渡心與金小魚,同樣耗盡了靈力,所以在金佛山休養了兩三天。

如今她已恢覆如初,自然不肯一直臥床休養。

而雲有鶴則一直守護在她身邊。

沈春淺推著雲有鶴的輪椅,剛出門沒多久就在院子中看見了岑時歌和莫淵。

岑時歌和莫淵靠在一起,共同閱讀著一本古籍。

“師兄,你說師尊和莫淵師弟,是不是有什麽情況啊?”沈春淺那雙靈動的眼睛裏,承載著強烈的好奇,似乎要在兩人之間發現些什麽。

雲有鶴瞥了一眼,滿不在乎地道:“應該還好吧,之前師尊身體比較虛弱,就一直靠著莫淵師弟行動,他們或許只是習慣了那樣的相處模式。”

沈春淺笑了笑:“唉,師兄,你不懂。像師尊那樣的人,虛弱時靠著也就罷了,但康覆之後她是不會習慣依靠任何人的,除非啊,嘿嘿!”

雲有鶴會意地笑了,他開始明白沈春淺的言下之意。

除非是師尊下意識想靠著,那就真的很能說明問題了。

只是師尊有七情封印在,她應該意識不到自己的心思吧?

“師尊!莫淵師弟!”沈春淺突然大喊起來。

岑時歌和莫淵齊齊擡頭,望向他們。

沈春淺推著雲有鶴來到他們身邊:“你們在看什麽書啊?”

岑時歌將這本書舉起,封面寫著《七洲游記》四個字。

沈春淺剛想繼續問些什麽,突然附近的飛鳥驚起,緊接著是一聲聲沈悶的鐘聲,回蕩在整座天佛寺中。

“這是……喪鐘?”

沈春淺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她的手被雲有鶴緊緊握住,給了她一絲安慰。

岑時歌閉上雙眼,周圍的空氣彌漫著悲傷的氣息,厚重而哀戚,仿佛連時間也在此刻停滯。

莫淵也仰望天空,眉宇間盡顯憂慮。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天佛寺的喪鐘,也知道這喪鐘為誰而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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