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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魔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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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魔之劫

溫蓮站穩身子,向沈春淺表示感謝後,就立刻沖出了房門。

岑時歌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也緊隨溫蓮的腳步,走了出去。

門外,岑時歌見溫蓮正在詢問幾個店小二:“到底怎麽回事?”

店小二急忙回答道:“我們只看見陳家少爺帶著五六個家丁,把你那位朋友打了一頓,然後他們將他拖走了!”

“什麽!”溫蓮氣急了,“你們為什麽不阻止?他身體那麽差,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店小二一急,趕緊跪下向溫蓮道歉:“少爺,對不起!我們不敢阻止,我們很害怕,所以……所以……”

“算了,別為難他們了。”

岑時歌走到幾人身邊,輕輕拍著溫蓮的肩膀,溫柔地安慰道:“你也說了陳家有權有勢,他們害怕也是正常的,當務之急,就是要盡快找到你的朋友。”

溫蓮環顧了一下身旁那三位神秘高深的修士,立刻感到安心了起來。

“我們要怎麽找?”溫蓮詢問道。

岑時歌淡淡一笑,雙手掐訣,回道:“尋人咒需要被尋人之人的貼身衣物和重要的物品,但如果是血液、頭發之類的效果會更好,都沒有的話,血親之人的血液也行。”

店小二急忙想要將功贖罪,立馬說道:“我知道!剛才少爺的朋友被打後,吐了血,就在少爺的院子門口!”

聽到吐血後,溫蓮又氣鼓鼓跟上店小二,走路都比平時用力,像是要把地板踏穿。

“就是這了。”店小二指著院子前方的地上,那裏有一攤血跡。

岑時歌瞥了一眼血跡,對雲有鶴說道:“有鶴,你擅長陣法,等會我施展尋人咒後,你立即畫一個追蹤傳送陣,將我們直接傳送到血跡擁有者處。”

“是,師尊。”

雲有鶴取出一支繪制法陣的筆,筆尖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岑時歌又道:“小二,你走吧,免得等會兒法陣也把你傳走了。”

店小二當然想走,但還是小心翼翼地看了溫蓮一眼,溫蓮不發話,他不敢走。

溫蓮沒好氣地瞪了店小二一眼,揮手道:“你走吧!”

“是是是,謝謝少爺,小的告辭!”

“哼!”溫蓮只是冷哼一聲,懶得再看店小二,他沒罰他已經是很善良了好嗎!

不止溫蓮,岑時歌也希望能盡快找到那個少年,她意識到之前只讓溫蓮一個人進房間是個錯誤的決定,這給了惡人可乘之機,如果當時她讓兩個人都進來,那個少年就不會出事了。

岑時歌覺得自己也需要承擔了一定的責任。

救人心切,岑時歌單手結印,一手指向地面上的血跡。

剎那間,血跡似乎有了生命般,化作一滴滴的血珠飄浮在空中。

“有鶴。”

雲有鶴迅速接到岑時歌的指令,拿起畫筆在空中劃出一串金色的符文。

“去!”

雲有鶴拿著筆一揮,將金色符文飛快地覆蓋在血跡所在的區域上,雲有鶴手中的筆再次忽然散發出耀眼的金光,他迅速而熟練地在地面上勾勒出符文,與空中的符文連接,形成了一個既覆雜又精致的追蹤傳送陣。

大陣已成,帶著符文的陣法籠罩著所有人。

“事不宜遲,走吧。”

隨著一道耀眼的光芒劃過,眾人瞬間消失在原地,不留一絲蹤跡。

…………

通天城上有一座孤峰矗立,當地人一提起它都感到心生畏懼,這座山被稱為哭山,是前人仿造天地七洲的霧森所規劃而成的亂葬崗。

這裏草木枯萎,寂寥的景象下無一絲鮮嫩植物,每當風劃過,都能聽到傳來的哭泣聲,讓人心生懼意。

通天城是修仙求道的重要站點,是無數修煉者必經之地。

城內卻彌漫著無盡的明爭暗鬥,每日都有因各種原因而慘死的人們。那些無人認領的屍體被當地人心生厭惡,將其直接扔進附近的哭山中,唯有善心者才會給予入土安葬。

因此,這片土地上聚集著強烈的怨氣和濁氣,令人不寒而栗。

魔祁淵就這麽被一路拖著,被扔到了哭山亂葬崗。

他渾身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沿路上遇到了許多樹枝和石頭,衣服被刮得破破爛爛,傷口不斷滴血

即使如此,魔祁淵卻一直強撐著自己的意識,不讓自己暈倒,因為他心知肚明,一旦暈倒,下場定是身死。

所以,他只得努力保持清醒,尋找反擊的機會。

拖著他的家丁,將他狠狠摔進幾個土包之間,魔祁淵疼得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陳溪便毫不留情地將一只腳踩在他的背上,使他動彈不得。

雙手緊緊握住地上的雜草,他幾乎把指甲都嵌入了自己的肉裏,他狠狠盯著陳溪,試圖在陳溪身上找到破綻。

“就是這種眼神。”陳溪踩在他的背上蹲了下來,一手抓著他的頭發,直視魔祁淵的眼神。

陳溪表情變得極為認真:“父親曾說過,有這種眼神的人,通常極度危險,他們會伺機在暗地裏等待機會反噬對手,遇到這樣的人,必須要挫骨揚灰,連靈魂都不要給他剩下。小瘋子,你就是這種人吧?”

說完,陳溪放下他,站了起來,隨後又踩在他的頭上。

泥土嗆進了口鼻,一瞬間的窒息感,讓魔祁淵咳出一口鮮血。

陳溪見他如此慘樣,心中暢快的同時又有一點佩服他,他冷冷地說道:“你一路上默不作聲,明明瀕臨死亡,卻如此頑強。但我知道,如果讓你這種人活下去,如果讓你去修仙,如果讓你成功了,那麽你第一個會殺的人肯定是我吧?所以啊,你只能去死了!”

“給我挖深一點!”陳溪把腳拿下來後,下令讓家丁們開始挖坑,他走到一旁的土包前,像是發洩一般,狠狠地踢了一腳,而這個土包明顯是埋過屍體的。

“知道這是誰的墳嗎?”陳溪充滿惡意地笑道,“這是你那個下賤的母親的!我說了是要帶你來見她的,她可是被我母親活生生地埋進這裏,聽母親說被活埋是很痛苦的,你也來體驗一下你母親的痛苦掙紮吧!你我兄弟一場,為兄也是好心把你埋在你母親的身邊,哈哈哈,這可是母子團聚的佳話呀!”

原來陳溪是這麽打算的……

魔祁淵不是小瘋子,這番話自然是不能影響他的。

但可笑的是,堂堂魔尊,居然要被一個凡人活埋!

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全身繃緊,集中精神調動這幾日用仙靈之心吸收而來的靈力,這些靈力本來是用來滋養經脈的。

雖然動用自身經脈中的靈力可能會導致身體崩潰,但他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魔祁淵緊閉雙眼,將視線從陳溪身上移開,全神貫註地將意識轉向經脈中,那微弱的靈力。

不夠,這力量完全不夠!

他需要尋找一瞬的破綻,一擊殺死陳溪。

對了,濁氣!

亂葬崗的濁氣彌漫,籠罩著整個區域,作為昔日的魔尊,魔祁淵深谙濁氣修煉之道,心中升起了覆蘇前世力量的渴望。

如果能夠運用前世的術法,調動濁氣力量,再度成為魔修也並不在意。

是的,只要能活下去,就算入魔也無所謂!

世間濁氣果然是最容易修煉的,很多人就算不特意使用濁氣,但沾上一點也會彌漫全身。

魔祁淵雙手偷偷結印,他只是用了以前魔修的一個小術法。

一瞬間,濁氣暴漲,瞬間匯聚!

魔祁淵的身體開始發出黑色的光芒,一股氣勢澎湃的能量在他周圍形成,強大到令人難以置信。

他的眼神變得冷酷而銳利,仿佛能將人的靈魂刺穿!

陳溪感受到了魔祁淵發出的威壓,但太晚。

眨眼間,魔祁淵掙脫被綁住的身體,毫不猶豫地朝陳溪撲了過去,他的速度極快,幾乎讓人無法反應。

一場巨大的粉塵之後,魔祁淵用手掌刺穿了一人的心臟,鮮血淋漓,紅色不斷地從他的手中滴落。

但被殺之人居然不是陳溪,而是其中一個家丁!

在場的眾人,包括陳溪在內,都驚恐萬分地凝視著魔祁淵那雙通紅的眼睛。

魔祁淵還留有一絲清明,他看了看陳溪手上的符咒。

“換位符麽……”

這是一種不用靈力就能使用的符咒。

陳溪心中很是震驚,小瘋子居然認識自己手上的符咒,這是他那入仙門的大哥給的防身符咒,原本是想助他在通天路上護身,沒想到在這就損失一張。

目睹了那家丁慘烈的死狀,以及小瘋子全身彌漫的黑氣,陳溪不禁感到一絲恐懼。

陳溪將一根發光的繩子交給其中兩名家丁:“你們倆去將他捆綁起來!”

“啊……這……”

兩個家丁瑟瑟發抖,連站都站不穩了。

陳溪破口大罵:“這是大哥給我的繩子,是能捆住修士的!只要捆住他,我們都安全了!不然我們都會被這小子殺死,想活命的還不快上!”

為活命的兩個家丁下定決心,拿著繩子顫顫巍巍地上前。

魔祁淵毫不猶豫地搶先行動,他繼續凝聚濁氣,當其中一個家丁靠近時,他迅速控制住對方的脖子,輕輕一用力,對方的脖子立即斷了。

但魔祁淵也因為消耗過大,脆弱的身體讓他有些力竭。

另一個家丁雖然心生恐懼,但他明白如果不立即控制住這個瘋子,後果會不堪設想,大家都將面臨生命的威脅。

人在絕望中的力量是不可預估的!

家丁大叫一聲便毅然躍上,迅速用繩索將魔祁淵的其中一只手捆綁住,而此時的魔祁淵,另一只手正掐著另一個家丁的脖子。

陳溪也看到希望,他大喊:“想活命,剩下的一起上!”

這是雙重答案。

去了,或許會被小瘋子殺死。不去的話,回去就會死在陳溪手上,也許還會搭上全家的性命。

兩相比較之下,剩下的三個家丁全都一擁而上,直接朝魔祁淵撲了過去,分別緊緊地抱住了魔祁淵的手和腳。

魔祁淵奮力掙紮,他利用濁氣化作鋒利的刃,割破了其中一個家丁的喉嚨,他還想掙紮時,力量卻消退了。

原來是剩下的家丁在匆忙之中利用繩子將他全身捆住了。

這繩子果然能封印力量,魔祁淵身上的濁氣的調動消失了,只剩下血紅的雙眼。

陳溪見此舒了一口氣,但還是不敢接近魔祁淵:“你們幾個,把他弄到坑裏去!”

接到命令後,還存活的家丁們不敢怠慢,直接把魔祁淵狠狠地推進了事先挖好的坑裏,所幸因為魔祁淵的反擊,這坑挖得並不深。

陳溪看著那雙血紅色的眼珠有點發怵,心想小瘋子果然很瘋,他目前絕不會靠近他半步!

陳溪對魔祁淵說道:“最後送你一個禮物,我可只有一張,便宜你了。”

說完就從懷裏掏出一張黑色的符咒,上面的符文居然是紅色的。

陳溪示意其中一個家丁拿著符咒,走到魔祁淵身邊,讓家丁拿出匕首猛地在他手臂上刺了一刀,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隨即,家丁得令將這張詭異的符咒扔到了魔祁淵傷口處,紅色的血液瞬間被符咒吸收了進去。

從始至終,陳溪都不敢在靠近魔祁淵。

但見此符咒如此詭異,陳溪害怕地對著家丁們大喊:“填坑!越快越好!”

魔祁淵的意識已逐漸模糊,但他努力看清了符咒。

這是……招邪符……?

這符咒用血能招出附近的妖邪,陳溪看來是真的想將他挫骨揚灰,甚至活埋他後都害怕他不死,還他決定通過使用符咒來招引邪祟,以確保他徹底消失。

沙土流逝,身體漸漸變得沈重,當暗黑覆蓋一切,整個世界似乎都沈寂了下來。

漆黑的土壤壓迫著魔祁淵身體的每一寸肌膚,使他的呼吸變得困難而沈重。

他不想死……

他不能死!

魔祁淵做了最後的努力,想調動體內的濁氣來包裹自己,卻都被這該死的繩子給阻攔了!

他咬了牙,拼命地利用靈力!利用濁氣!利用仙靈之心!

他甚至還回應了周圍的怨念之力,還他賭上了自己的全部生命力!

他利用了周圍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只為了活下去!

…………

通天城內,街道繁華,人群川流不息。

原本烈陽當頭,晴空萬裏,但人們漸漸發現,像是出現烏雲蔽日般,午時的天穹逐漸黯淡下來,眾人好奇地仰望天空,卻大驚失色!

在天空中,太陽竟然正在被黑暗所侵蝕,漸漸變得漆黑無光。

原本失色的天空中,開始匯集了一大片黑雲,黑雲帶著閃電,將整個通天城籠罩在一片濃郁的黑暗中,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人們感到驚恐和不安。

如今的通天城正是凡界高手匯聚之地,自然有人認出來了這一劫難。

“這……這是……人魔?人魔降世!”

“人魔?”被傳送到哭山亂葬崗的岑時歌眾人,也註意到天降異象。

她胸口的天魔核碎片也被這異象牽動,變得暴躁起來。

強忍著心口不適,岑時歌以堅定的口吻表達出內心的擔憂:“人魔雖是三魔之中最弱的,但也不是我們幾人能對付的。人魔是生人入魔,降世後必是世間的災難,但所幸的是人魔之劫還沒形成,還有補救的機會!我們必須找到他,打斷他入魔!”

雲有鶴也表達了他的擔憂:“難道是溫蓮的朋友嗎?”

溫蓮吃了一驚:“啊?”

岑時歌點了點頭:“我們被傳送到這裏,就意味著溫蓮的朋友在附近,這裏是人魔之劫的中心,但現在周圍無人,他很有可能被埋在這些土堆之下,我們得找找看。”

“師尊!”不遠處的沈春淺對眾人招手,“在這!”

眾人急忙前去,發現這裏居然有三個死人。

溫蓮認出三具屍體的服飾:“這是陳溪的手下!”

一個穿心、一個割喉、一個脖子被扭斷。

那位少年看來是在絕地之中反擊,如此強大的求生欲,又是在這種濁氣和怨氣環伺的環境下,生人入魔是很容易的。

沈春淺發現又了什麽,大叫道:“這裏!這裏的土是翻新的!”

岑時歌看了泥土的顏色,確認過後,便使用法力掀起此地塵土。

陳溪挖的坑不深,只是掀了一次,魔祁淵的臉就露出來了。

“阿風!”溫蓮一眼看見他的臉後,就迅速跳進土坑裏,他蹲下身子,快速幫魔祁淵拂去臉上的塵土,然後又細心地幫他拍去身上的泥土。

溫蓮在拍打魔祁淵身上的泥土時,突然發現一張符咒。他舉了起來,好奇地看著它,心中驚訝地問道:“咦?這是什麽東西?”

“招邪咒!”

看清符咒時,岑時歌心中一跳,她迅速施展法術,猛烈地拍掉了溫蓮手中的符咒。

然而黑色符咒上的血紋已成,一道道閃電劃破黑雲籠罩的上空,雷聲隆隆,伴隨著各種不同的嚎叫聲。

這些可怕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震撼著大地,令人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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