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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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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

宮侑說的沒錯,P國確實是一個難搞的對手,J國隊員雖然因為有著半年的磨合時間,加上之前就是對手,十分了解對方,也有了一些默契,也因此在狀態極佳時戰勝了隊員年齡偏大的F國隊,但那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影山的狀態大爆發。

可對上P國隊,就不是這麽一回事了,P國隊的全場主力都是上屆的國家隊正選成員,他們有了五年的合作基礎,默契當然比合作只有半年的J國隊強,而且對方全都處於狀態鼎盛時期,小組賽結束早他們半天,休息時間更長一些。

所以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P國隊都是一個難纏的對手,而且對方還是世界排名前幾的強國,即使影山與日向依舊發揮出了自己應有的狀態,但場上的幾位選手都因為之前的比賽有些疲倦,導致狀態下滑。

他們不像影山與日向,有過輪換。

年輕的選手狀態還在線,但年長一些的選手已經狀態下滑,自然在配合上會出現問題,而P國隊雖然也經歷了一天一戰的賽程,但他們全員的狀態都是處於同一水平,所以不會導致實力出現銜接不上的情況。

從這一點上來看,他們從起步就輸了。

選手的狀態都各有各的問題,但也因此日向的表現顯得尤為突出,無論是從他開場的那次魚躍救球,還是後來的怪人速攻,都表明他對這樣的大賽游刃有餘,不僅保持著良好的競技狀態,還有著極好的心態。

“日向翔陽,你究竟是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妖怪啊。”深夜,坐在家裏客廳的沙發上,鷲匠監督按時打開了電視觀看比賽,並且在此之前把電視機的聲音調到最小,以免打擾到妻子的休息。

電視的燈光將他的臉照得發白,他當了這麽多年的教練,可以看得出來哪支隊伍的狀態好,哪支隊伍的狀態差,當然也可以看得出來哪個隊員在場上的表現最好。

顯而易見,P國隊只是發揮出了自己應有的水平,並沒有爆種。

而日向卻在隊友頻頻失誤的隊伍當中一直保持著自己穩定的競技狀態,不僅多次解救隊伍於危難之中,還贏得了對手的掌聲。

他的表現無疑是最出色的。

鷲匠原本前傾的身體也逐漸倚靠在沙發背上,電視機裏正在奔跑的日向讓他感覺到不解,他不知道日向這樣的選手究竟是如何怎麽養成的,但他從第一次見到日向起,鷲匠就知道他以後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可現在沒時間顧及以後了,J國隊遇到了大麻煩,雲雀田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在比分達到8:5時喊了個暫停。

“各位,你們還記得出發前我們定的目標是什麽嗎?”面對走下賽場的隊員,雲雀田一臉輕松地說道:“八強,根據比賽前的世界男排排名來看,進入八強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十分有挑戰,且有可能完成的目標,而現在,我們走到了哪裏?”

見隊員們不說話,雲雀田又補充道:“我們現在已經拿到了四強的頭銜了,所以你們為什麽要那麽緊張,給自己壓力這麽大呢?”

“就是,我最好的成績也只是八強,你們已經比前輩強很多了,不要給自己那麽大的心理壓力,難道你們最初打排球是為了世界大賽的冠軍去打的嗎?”加谷也在這個時候開了口,這兩個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緩解隊員們的壓力。

“可這是我們這幾屆以來最有機會爭奪決賽門票的機會,我不想就這麽放棄。”早涼坦白自己的想法。

“不,你錯了。”雲雀田雖然否定了他的答案,但語氣卻不嚴厲,而是緩緩道來,“雖然我也很想你們晉級決賽,但你們打排球的目的不應該只是為了晉級,日向你來告訴我,你打比賽的時候在想什麽?”

突然被點到的日向似乎有些驚訝,不過他很快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打排球會讓我覺得快樂,雖然輸球也會讓我覺得很難過,但沒有人會一輩子贏,我只想做好自己的該做的事情,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只要最後不讓自己後悔就好了。”

“看到了嗎?日向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去打球的,所以剛剛在場上,他是狀態與表現最好的一個選手,就連我們的對手都會因為他的出色表現而為他鼓掌。”雲雀田從頭到尾表情都沒有發生過改變,這位深得人心的教練只是用平淡的語氣開導著他們,“從現在開始,忘記排名,忘記差距,你們只需要打出屬於自己的排球就好了。”

“無論最後結果如何,我們都會接受,並且用掌聲迎接你們下場的。”加谷拍了拍影山的肩膀,“別因為昨天的表現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我在你這個年紀還沒有你出色,影山,發揮出你自身的實力就好了。”

這次暫停,雲雀田教練沒有給出任何的戰術指導,但重新回到場上後,大家卻感覺心裏輕松多了,或許是因為昨天表現得太好了,所以才讓他們有了更多想法,正是因為這些想法的出現,才導致了他們的開局失利。

一個職業選手,腦子裏想著勝利並不是一件錯事,但如果只有勝利,而忘記了打球的初衷,那麽他們只會迷失在欲/望當中。

P國隊當然也發現了回到場上後J國隊的狀態發生了改變,說實話,狀態回溫的J國隊對P國隊是具有威脅的,畢竟他們都看過J國隊這幾天的比賽,他們也很清楚雖然對方的整體默契不如他們,但他們的核心是一對默契十足的搭檔。

他們看過J國隊對決F國隊的完整比賽,因此他們也清楚日向在場上的作用十分的多變且全能,不僅是個多面手,而且還是個存在感極強的誘餌。

就連他們的副攻手蓋洛普都在昨天觀看比賽時坦言,好幾次他都被日向的佯攻騙了過去,要知道那還只是在電視機前看,如果在場上直面發揮誘餌作用的日向呢?

P國隊在比賽開始前也曾設想過這個問題,但當時並沒有一個切確的解決方法,因為他們都只在電視與錄像中見過日向的誘餌狀況,真正隔網相對見識他真本事的機會可是一次都沒有過。

人們總是會對未知感到恐懼與不安。

但沒有解決辦法的他們也只能像平時那樣上場,不過幸運的是,因為對決的是P國,所以J國隊的隊員身上的壓力很大,加上贏了他們就能夠進入到決賽,抱著這樣的想法,J國隊沒有發揮出本身該有的水準,日向也沒有機會展現他作為誘餌的那一面。

但經過這一次暫停後,場上的情況又不一樣了,J國隊有了新的變化,那不是戰術上的變化,而是心態上的改變。

同在一片賽場上,P國隊員可以感受到他們似乎放下了什麽擔子,將重心放回到了比賽本身。

接下來的比賽裏,J國隊內的每個人都在做好了自己該做的事情,於此同時還兼顧隊友,隨時做好補救,他們將自己一個人拆成多個人去用,如果配合無法在短時間內快速提升,那就多做一點,給日向與影山更多的發揮空間。

“影山,雖然發球會被對手接起來,但你的托球可不會。”上場前宮侑拉住了影山認真地說道:“你可是我認可的對手,不要因為一點點挫折就忘記了二傳手本身的職責是什麽。”

面對著向他飛來的一傳,影山擡起了頭並伸出手,與此同時腳下用力完成起跳,在這一秒都不到的瞬間裏影山問自己——二傳手本身的職責是什麽?

很快他就給出了答案。

影山將球托了出去,與此同時日向從中路發起快攻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但這一球卻在空中越過了日向,而是沖著最右端而去,與此同時晝神上網扣殺,將球扣在了對手的場地內。

因為站位輪轉的原因,在暫停之前平和島就已經輪轉下場了,如今場上有著兩名副攻手,一個是明暗,一個是晝神,這兩個人分屬於V聯賽的兩個頂級俱樂部,無論是高中聯賽或者是職業聯賽,他們都是對手,誰也不讓誰。

至今為止,兩人之間的對決也是有輸有贏,沒有一方徹底壓過另一方,而到了國家隊,他們就成了默契的搭檔,一起組建起J國隊的攔網之壁。

就在晝神扣下這一球時,明暗就站在他的身後,做好隨時補救的準備,不過他的老對手也沒有讓他失望,這一球扣下前P國隊被從中路發起進攻的日向所吸引,雖然在最後關頭他們發現了晝神的進攻,但那個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如今兩隊之間的分差再一次縮小,比分拉到了8:6,僅僅兩分之差,對於曾經打過不少逆轉之戰的J國隊員也感覺到了動力。

他們看到了新的希望,當然,這不是說他們又要回歸到以前那種因為求勝而把自己壓得太重的狀態,作為職業競技選手,要求他們完全沒有求勝的想法是不現實的,更何況如果一個選手失去了求勝的意志,也就沒有資格站在這片賽場上。

他們希望自己可以享受比賽,而不是被比賽所支配,被自己的欲/望所支配。

在追求勝利的同時,他們希望自己不要忘記自己打排球的初衷究竟是什麽。

而對於一直將自己的目標設定為世界大賽冠軍的日向究竟是怎麽想的呢?他在距離決賽只有一場勝利的時候卻十分清醒。

他知道如果想要得到勝利,就必須冷靜下來,在這個時候,他想起了當年武田老師送給他的那句話——“千裏之行,始於足下。”

想要達成自己的目標,他需要一步一個腳印,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發揮出自己本身應有的實力與最佳的狀態,那就足夠了。

這一次是日向的發球。

他站上了發球區,依舊是熟悉的甩沙動作,因為和日向在一起打了整整一個月的沙排,影山最初回歸室內排球時,也理所當然地保留著這個小習慣,不過因為打沙排的時間不長,他很快就改了回來。

但日向不一樣,他已經將甩沙動作刻進了自己記憶的最深處,使它成為自己身體內的一部分,只有這樣他才會感到安心,因為那是他獨自修煉留下的印記。

他要記住在B國的那一個又一個孤獨的夜晚,記住自己在異國他鄉留下的汗水,也記住那片熱情似火的沙灘。

哨聲響起後,日向也發出了屬於他的發球,與此同時,全場的觀眾包括P國隊的隊員都將頭擡了起來。

寫到淩晨五點,這就是拖延癥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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