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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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這段時間首都可熱鬧了,首都制藥、吳氏置業、天鵝金融……很多鼎鼎大名的企業挨個被查,一會兒爆出有大問題一會兒又被辟謠,政界也好不到哪裏去,以顧郁森為首的一枝今天被彈劾明天被調查,簡直就是神仙打仗,一直在反轉反轉再反轉,看得吃瓜的普通觀眾眼花繚亂。

唯有另一個人再也反轉不了,被那些賭博、涉/黃的負面消息纏身的娛樂圈孫炎。那些讓人驚掉下巴的石錘陸陸續續像倒水的茶壺一樣被展示在互聯網上,什麽一夜點四個,什麽一夜輸掉一棟房,繼而關於她唱歌不行、演戲不行、人品不行所有的東西就像誰往化糞池丟了鞭炮“嘭”地炸了漫天屎,天王老子來了也蓋不住了。

只有6402仿佛世外桃源,歲月靜好。

“吳……我父親葬禮,你去嗎?”吳土往嘴裏送了一塊肉,轉過去看於欣,現在他似乎能很平靜地提到這個人了。

“你哥終於決定公布去世消息了嗎?我去……合適嗎?”於欣向來不喜歡吳家人。

“想去就去,不強求。”吳土轉回去,盯著自己碗裏的菜,沒有表情。

朱女士看不下去了,吸口氣進去,拿筷子的手撐在桌上,做出準備教育兒子的模樣。

光是聽到那張嘴的聲音,於欣立馬投降:“我去!小土去哪兒我去哪兒。”

“欸,乖乖。”朱女士馬上放松了口氣,用最溫柔最嬌弱的聲音對吳土說,“六月底你就沒什麽考試了啦。我們一家人出去旅游唄。”

“反正兒子最近也不忙。”於永江也插話。

吳土很想立馬答應下來,但,他默默看向於欣。

“媽。你有時間意識嗎?”於欣指指手機上的日歷,“月初、已經三個月了。我和他都沒時間。”

確實,每三個月月初一次的易感期,撞上某人每個月末一次的周期,多半是一個星期都出不了門了。

如此直白話語搞得三個長輩臉都紅了。

飯後,一家四口去燈火通明的濱江路壓馬路,聊起吳土的學業。

“你們別說什麽玩不玩的了,他這個成績我不可能放他出門。好不容易選好了心儀的留學學校。”

“你是什麽控制狂嗎!”朱女士責怪,“績點什麽的,你花點錢打點一下啦。再說,抽幾天空出去放松一下也是勞逸結合嘛。”

“他還要學畫畫。”

“……”

“還有樂器,我們還要聽演唱會。忙,沒時間。”

朱女士還要說什麽,被於永江扯了扯。朱女士這才點頭:“懂了,你們就是想二人世界,不喜歡和我們老家夥一起玩。”

於欣笑得撅嘴。

吳土在他這邊,牽上了於欣的手,兩人十指相扣,一家人就在褪去夏日白天炎熱的江邊,吹著徐徐的江風,聞著路邊餐館江湖菜、燒烤、火鍋的香味,和濱江路上所有的普通家庭一樣,念消食經。

送爸媽回家後,兩人也準備回6402,卻在家門口看見了一個大夏天還帶著墨鏡帽子口罩的可疑身影。那人帶著一小兩大行李箱,鬼鬼祟祟站在6402門口,一見電梯打開,就飛撲上來,抱住了驚呆的吳土。

“救救我,我只有你了!”她哭喊著,語氣間滿是撒嬌的意味,她摘了口罩墨鏡,露出哭腫的雙眼。

剛要倒醋缸子的於欣一眼認出:“孫炎?”

那人一驚,立馬反駁:“別叫我孫炎,我不認識啊,我是吳火,我就是來找我弟弟的嘛~”

吳土身上掛著孫炎,轉頭看向於欣。

於欣無奈嘆氣,他真想現在就去投訴物業,他轉頭開門:“先進來說吧。”

確實,如網上傳的一樣,這個曾經風雲一時的頂流吸金獸,現在是千人罵萬人指,那些所謂的公司、朋友、經紀人也都跑得不見蹤影。

“我的幾處房產都圍滿了人,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孫炎蹲在沙發山訴苦,“大哥不管我,二哥也不要我了,三姐更是人影都沒有。虧我以前還幫著二哥說話,他現在理都不理我,幫我撤熱搜都不幹,這是什麽很難的事情嗎!可惡!可惡!”

孫炎就這樣忿忿不平念到了半夜。

等到她終於念累了,於欣拉著吳土起身,冷漠地吩咐:“就睡小土之間那間吧,樓梯旁邊。其他幾間床都沒有。自己收拾一下,被子在櫃子裏,自己拿。”

孫炎拖著行李走過去,連忙拉住正在上樓梯的吳土,面露難色:“這麽小啊……連我的東西都放不下。好小的屋子……”

“四姐。”於欣一把拎起吳土把他放到更高的樓梯去,自己面對孫炎,面對他不喜歡的吳家人,“你也可以睡客廳,客廳大。”

吳土點頭表示讚同。

兩人便親親貼貼地走向主臥去了。

沒想到孫炎就這樣厚著臉皮住了下來,參加完吳篤志的葬禮後,那消息一公開,吳大吳二就更找不見人了。她忽然就從眾星捧月的大明星,變成了人人喊打的劣跡藝人,藏在弟媳——應該能這樣說吧——家裏,失去了聚光燈,成天悲哀地躲在被子裏刷自己層出不窮的熱搜,那些曾經一口一個姐姐的小可愛們也對她避之不及,拉黑不再聯系。

她至今也想不通,就是博愛了些,體力好了些,她是個α,這是正常的,又有什麽錯。

早上,黃怡馨敲響了門:“吳先生,我來接您上學。”

剛吃完早餐正在擦嘴的吳土站起來,在於欣臉上“吧唧”一口:“你昨晚忙太晚,我把你包整理好了放在書房的。”

於欣點點頭,自己嘴裏還在嚼東西,就沒親回去:“好好考啊,別辜負你每天那麽認真地覆習啊。”

“知道了,啰嗦。”吳土笑著又親了一口,怎麽也親不夠。

孫炎每天都看著一樣的場景在自己眼前上演,剛開始她還在震驚,這是那個少言寡語、陰沈可怕的弟弟嗎?但現在她只剩下了說不出口的艷羨。

上次兩人出去釣魚,回來殺戰利品吃的時候,她看見弟弟熟練片魚的動作,忽然覺得他什麽都會,哪怕以後掙不到錢去超市殺魚也能養活。可是再看看自己呢,離了那個圈子,啥也不是,當初讀書的成績也全是父親花錢買來的,就算自己會樂器會唱歌,又能表演給誰看呢?全世界都拋棄自己了。還要厚著臉皮拿弟媳的錢。

“四姐,下個月的生活費。”於欣在起身離開時,抽出個不算薄的信封。

她正要伸手拿。對方按著信封又開口了:“再亂花也不會多給了,也不準再帶陌生人回來,有下次就要抱歉不留四姐了。”

她嘟著嘴認錯:“我知道了,是我不對。”

這才拿到了錢。

“你能不能別喊我四姐啊,我才22!”

“我按輩分喊的。”於欣調皮一聳肩,帶上包,陳環在門外候著。

沒想到晚上又出事了,輔導員給於欣打電話,說吳土和同班一個α打了一架。

於欣連忙問吳土有沒有受傷,得到的回答卻是對方被揍得很慘,雖然是對方先動的手,但吳土同學下手更狠,民警判負大部分責任,賠點醫藥費。起因居然是,考試完了大家一起約了真人CS,結果α因為仗著自己是全班唯一α的身份,戰前惡意挑釁,被吳土搞了針對,給碾壓到心態爆炸,沒忍住就從真人CS變成了真人拳皇。

到接吳土回家時他還哈哈大笑著炫耀這件事,開朗的樣子活脫脫一個真大學男生。

晚上,睡得正香的於欣忽然覺得被重物壓身,循著香味他醒過來,看見月光下泛光的金色瞳孔,透著放肆的味道。

看來確實暫時出不了門了,還好提前支會了陳環工作安排。他理智尚存,熟練地伸手去床頭櫃裏抽鐳射光的小方盒。卻被一只手按住。

吳土伏在他手臂上央求:“不用。”

“你別那你那套來忽悠我。沒用!”沒想到美態換來的是對方冷漠的拒絕,這個人已經吃了自己好幾次塹,長了好幾次智,堅持撕開了包裝,“之前的傷害那麽大,說好的到你22之前,我不可能再犯錯!”

發現美人計失效了,吳土氣急敗壞開始撒嬌:“這麽好的機會,你不想要個寶寶你不是α!”

“激將法也沒用。再這樣我就下來念金剛經。”

“你念唄。”吳土身上的汗水“吧嗒”滴下,月光勾勒得他一身流暢的線條,與動人的側顏。他充滿誘惑的嗓音在吟吟,“你念經,我就當一回蛇妖。”

於欣接住飛撲下來的人,笑著向月亮求助:“妖怪啊!”

孫炎聽著樓上的動靜,哀傷地躺在床上思考人生。月光皎潔,星影稀疏。

曾經全世界都是自己的,現在一夜間一無所有了。曾經自己看不起的弟弟卻擁有了他的世界,那日常裏的歡笑、拌嘴、忙碌、甜蜜,點點滴滴都不是假的。一想到自己以前對他說過的那些話,竟然在寄人籬下後回想起來,夏夜的被子裏都能感覺到惡毒的涼意。

他們人生的船已經揚帆,未來的坎坷波折、風風雨雨都會攜手面對。

那自己呢?

數日的歡愉與辛勞讓緩過勁兒來的吳土沈沈睡去。眼看著太陽就快升起了,是該好好睡一覺了。他按下按鈕,窗簾悄然合上,新風系統微聲運作著,他註視著對方的睡顏,伸手將他面上的一縷頭發別去耳後,低頭親了親,也縮進被子裏,閉上了眼。

還好,在那個雨夜,碰巧晚出門,碰巧堵了車,碰巧我向你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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