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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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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

李先行陪同人力部到璞城大學選拔參觀實習生,這個工作在此前就做好了校內宣傳,一同來的還有數家其他公司。主要的內容就是在學校裏選一部分有意向的學生到公司進行為期一周的參觀,實習什麽的都是噱頭,主要是公司需要這些人來完成任務,學生需要這些大公司的名頭寫進簡歷,沒人會指望學生能在一周內學到什麽、做些什麽。

相比起深谙規則的社會人,在學校裏的溫室花朵就顯得積極很多,個個都充滿了激情摩拳擦掌準備進大公司有別致的收獲。他們想著,萬一這是畢業後能繼續入職的敲門磚呢?萬一畢業後進小公司,會有小公司被簡歷上這些大公司的金字招牌嚇住呢?

反正涉及的相關學院和相關年級都為此澎湃。

文學院最大的會議廳擠滿了人,講臺一角的發言席還有領導在講著本次同公司合作的含金量,希望同學們學有所獲。大廳人來人往,還有人不斷出入,有被初步選上的就被分流到其他的小廳終選。

李先行在吵吵嚷嚷的大廳裏呆不下去了,覺得不過就是個走過場的任務,學校卻搞得大張旗鼓的,被吵翻了耳朵,便借著去分給興寰的小廳視察任務進度,跑去躲一躲。

“李秘。”

“李秘。”

正在面試的人力部成員向李先行打招呼,他們也累得不行,其實就需要五個人,但為了尊重學生們,就得一直坐在這裏把相同的問題不斷重覆——想來最後選的人也就是憑大家的喜好了。

“下面一位。”

從坐席的中間部分站起來一個人,緩步向前,直到在面試席前的凳子上坐下,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優雅,不似初生牛犢的吊兒郎當,也不似一心討好的謹小慎微,當他動起來的時候,其他小組的學生都看了過來。

李先行註意到這個細節,心想:這還是個校園風雲人物。

但看這個男生的第二眼,又覺得很眼熟。黑色的長發剛好夠在腦後紮上一個小丸子,兩側松散的碎發隨意搭在耳後,有種藝術家的氣質,單看臉實在是很眼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這麽惹人驚艷的男生。再看他隨身背的挎包上串著個灰鳥布偶,比起普通的掛飾來說,這種巴掌大的娃娃似乎因為太大,隨身掛著有違和感。

“你好,吳土同學是嗎?”

“你好。”那人禮貌回應。

李先行還在打量男生,他覺得這個男生有一個意外普通的名字,和他的外在完全背道而馳。

“哦~。”人事部員工忽然壓低聲音把吳土的簡歷遞過來,示意李先行看。

李先行瞄了一眼,整張簡歷很幹凈,除了姓名學院和教育經歷,其他幾乎空白,專業課成績也不太可觀。唯有親屬關系上一句格外刺眼——“首都制藥董事長吳金弟弟”。這句話寫在這個不起眼的簡歷上,可謂是司馬昭之心,看來這位公子就是奔著這個位置來的。

李先行沒有任何理由拒絕,雖然不知道這種級別的公子哥非要來他們這種“小公司”參觀一周圖什麽,但還是快速眨了幾下眼睛,做出表態。

人事部那位暗自做了一個齜牙的表情,感嘆資本的世界真是可恥。

她又象征性地問了幾個問題,請下一位的時候,她把吳土的簡歷放在了單獨的一邊。

吳土從座位上起身就準備離開了,他路過李先行身邊時,順便幫他從地上撿起了掉落的鋼筆,遞過去。

李秘接過來,說了句:“謝謝。”

對方回道:“不謝,李秘。”

李秘在對方走後,還在用力回想,甚至敲了兩下腦袋,也沒能想起來:“見鬼了。”

三月下旬初,一個美麗的周一,春風和煦。五位來自高等學府璞城大學文學院的大二生,來到興寰公司的綜合部參觀實習。

周一:在綜合部小姐姐的帶領下參觀興寰的整體環境,從綠化景觀、步道池塘,到豐富多樣的美食天堂,再到健身房、活動層、電影院……以及每個部室轉了一圈。一天就在吃吃喝喝中結束了,眾學生無不向往這樣美好優越的工作環境,這裏路過的每一個蹬著高跟鞋拿著咖啡的美女都是他們心中應有的白領形象。

周二:在綜合部初步接觸業務流程。大家感覺好新奇、好有挑戰性,這個繁雜的部門要統籌規劃整個公司大到發布決策,小到廁所裏的衛生紙。感覺有一整個宇宙等著他們去探索。一日三餐的內容也成了最大的期待。唯有一個例外:吳土。

吳土總是靜靜坐在諾大的辦公室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甚至躲去員工水吧,像一個局外人觀察著這一切。周二快下班的時候,他試著問了副部長一句:“於欣,於董常來開會嗎?”

副部長知道這個人背景不簡單,但看對方沒什麽急迫、甚至看上去很好玩的樣子,便回答道:“周五上午有個會,如果不推遲的話,那個會你們幾個應該也會參加,讓你們感受一下。”

吳土欣然點頭。

一旁的四個楞頭青:原來可以和副部長這個態度說話,記住了記住了。

周三:上午安排了一個不太重要的發文讓幾個學生試著來擬一下,沒想到幾個人又緊張又不斷被請他們幫忙作雜務的員工打斷,最後午餐前,四個人湊不齊一篇稿子。頓時打擊了他們專業生的自信,原來書本上和實操永遠存在差別。就連吳土這個偷懶的看他們抓耳撓腮的樣子也覺得有趣,偷偷取笑。

下午為他們幾人安排了一場電影,和對公司文化的交流。

周四:……

啊,原來辦公室的活就是這麽的樸實無華且枯燥,剛來時的新鮮感已經被重覆的機械工作掃蕩一空。有兩個人在抓耳撓腮擬發文——其實綜合部根本不指望他們寫出來,就算寫出來也不會采用;有一個在被呼來喚去跑腿送東西;還有一個坐在巨大的打印機前,像一個機器人,反覆拆訂書釘、掃描、釘訂書釘的無限循環,同一個動作做到生無可戀,而一旁的工作量還在源源不斷送過來。

而吳土呢,他坐在陽光房曬著太陽,吃著Kent給他配的嚼片,悠然等待著周五的到來。

快到下班的時候還發生了小小的插曲。

那四人對吳土這樣無紀律不團結的做法非常不滿,一個男生最後忍無可忍,當著正在準備沖刺下班的眾打工人的面,上來質問為什麽占著這麽寶貴的名額卻在浪費時間。

吳土只是淡淡地表示抱歉。他確實濫用關系占了名額,只圖一時好玩,也為做給吳篤志看。

沒想到男生覺得自己的憤怒打在了棉花上,不解氣,一個出其不意沖上去就差點將吳土撞倒在地,好在吳土眼疾手快揪住墻角穩住了身形。他猛地臉色變了,帶著一種天生上位者的慍怒,精幹敏捷動作反手掐住對方的下頜,淺金色的眸子蒙上陰毒。

在對方的呼痛和眾人的勸架聲中警告:“我為我的不妥道歉了,但你最好不要惹我。”

從此,興寰的員工間開始流傳一個“可怕的大學生”的傳言。

周五一早,五個人在綜合部小姐姐的帶領下,人手帶著紙筆,從小門溜進大會議室。總公司的於董似乎因為會議緊迫,提前了時間,早在上班時間前中間圓桌那一圈重要人物就已經開了一會兒了。

等到他們進去落座在後排位最角落時,於老板正在噴火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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