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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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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土

“一個月前,他被人砍傷倒在路邊,我順手救他回去而已。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你們相處了一個月是嗎?他還只是你的……朋友?”吳金饒有趣味,繼續刨根問底,不覺冒犯。

“只是朋友,吳先生。”於欣底氣十足地保證。

“有一個Ω陪在身邊,是件美好的事,他很美麗,也很討人喜歡。美人不負,於先生沒有考慮過更進一步嗎?”

於欣無奈地聳肩:“他不記得他的一切了,但是面對年輕人,我也會為了我的29年光陰而感到自卑。”

吳金了然,帶著同情的遺憾,道:“難怪。”

“他讓人很難不憐愛,我的父母初見便愛上了他,出去逛街也會有人圍著他轉,就連家裏的保姆都站在他那邊。”於欣笑笑,表情陷入了這一個月的日子裏,“只是不知道他是哪家的孩子,名字都是他自個兒取的。”

“也許是他的未知讓我不敢前進。”停頓了一下,於欣補充道:“抱歉,跟你說這些無聊的話。”

接下來好幾分鐘,露臺上都只有月光走動的聲音。誰也沒有說話,吳金也是若有所思的模樣。

忽然,露臺的玻璃門被輕輕敲響。

兩人一齊回頭,看見孤單的Ω站在門的那邊,安靜地望著兩人。

沈默被打破,吳金像是想好了什麽,朝著門那邊做出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對於欣說:“於先生,10年光陰,白駒過隙,愛情可追。”

“嗯?”

“你知道嗎?這是我和他的秘密,你是第三個知道的人。”吳金做出那個拍三下左肩的動作,“來,找,我。”

於欣忽然站直,右手握緊了欄桿,心跳漸強。

“不過他居然不記得了。真叫我這個哥哥寒心。”吳金指著門的方向,“吳土,我的幺弟,今年19歲,璞城大學文學院大二在讀。”

“什,什麽?”於欣承認,作為α,作為一只腳踏入30的成熟男人,欣璞的董事長兼總裁,多年來他從未這樣失態過。

“這次來璞城就是家裏尋到了他的行蹤,我特地過來找他的。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於欣腦子裏炸開了鍋,一些零碎的關於吳家的報道在他腦海的漩渦裏飄過。吳家,兩個少爺,協助父親操持家業的老大α,和低調讀書從不拋頭露面的老二Ω。難怪從一開始他看見那張臉,那琥珀色的眼睛,和笑起來的模樣,就有種深深的違和感。

“小汪出來。”吳金突然喊道。

小汪,不,吳土吳二少爺,聽話地推開門,走了過來,快步走進夜風中,他的臉往圍巾裏縮了縮。

於欣看著走過來的吳土,後者臉上還是對真相的一無所知。他壓低聲音問:“你要帶走他?”

帶他回去了嗎?回到比自己這個資本家還要有權勢的財貴家族裏去了嗎?

吳金臉在微笑,但語氣冰冷,用只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讓他多玩幾天吧,於先生,請替我可憐他。”

“你們在聊什麽?”Ω走了過來,好奇地問,並抱怨著,“那群服務員纏著我,鬧得我腦袋都大了。”

“聽說你受了傷。”吳金說,好像他真的不認識眼前這個孩子。

吳土發現裏面的襯衫受限,不能掀開展示他的傷口,他說:“這裏有一刀嚴重點,好在於欣救了我。”

“那你該好好謝謝於先生,拯救了一個可愛的生命。”

“如果我可愛的生命能夠讓吳先生多多關照到於欣,那就是對他最好的感謝。”面對於老板都得敬重的對象,吳土仍然聰明利嘴。

“我會的,剛剛我和於先生承諾過了。”吳土看看於欣,“剛剛我用這個承諾換到了一個有趣的故事。”

“關於我的?你……”吳土近距離認真地看著對方的臉,表情越發凝重,這張臉似曾相識,空氣中微量的信息素的味道很熟悉,偏好平舌的腔調也很熟悉。可是思維去努力尋找線索的時,劇烈的頭暈湧上來。

他太過用力地回想,以至於站立不穩向下倒去。於欣眼疾手快將人扶穩,圈在手臂裏以免他倒下去。

“怎麽了”關切的詢問。

興許是夜風太涼,吹得吳土的臉微微發燙,他擺擺手示意安好又重新站穩。

“太晚了,該回了。”吳金說。

於欣楞楞站在原地,手臂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如何動作。

留下他?帶走他?

他有獨特的性格和非凡的家世,卻有一個極為普通的名字。

他的家人找到他了,他該回家了。

吳金拍拍弟弟的肩膀:“不用再做安排了,於先生,瑣事繁多,我得回首都去。今日一聚吳某多添一位朋友,多謝招待。”

轉而低頭向註視著弟弟:“下次見,小汪。”

數輛車沿著梧桐大道,接連駛離了會所。

坐在車裏,看著不斷後退的風景,吳土略顯疲憊。

“雖然飯菜很好吃,但是你們的對話真的很無趣。”他悶悶地說。

於欣沈默不語,看著身邊的人,似乎在沈思,為何吳家二少爺還在自己這邊,什麽時候他會想起來,會回到他顯赫的家中去……於欣張了張口,卻不知道稱呼哪個名字。

“吳……汪汪。”

“嗯?”

“你要是,家裏特別有錢,像今天那位客人那樣富有,等你回到家去,還會願意認我這個朋友嗎?”他問。

吳土覺得冷,他緊了緊身上的外套,搖頭:“不願。”

“啊?”

“你們有錢人,都是拿命在換。”吳土撐著中央扶手,傾向於欣,“你在我睡前就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甚至幾次不歸。不是工作就是飯局,早上天不亮又要醒來開始新一天的工作。你覺得我願意過你這所謂有錢人的生活嗎?如果真要我過上你們有錢人的日子,我就躲在你這裏,堅決不回去。”

說完,臉上盡是瀟灑的笑容。

於欣莫名有些開心,他嘲笑對方:“像你那樣吃了睡睡了吃的物種,叫豬。”

“只要飼主不拿我過年。”

於欣無話可說。

“於欣。”吳土忽然正色道,“萬事沒有健康重要。你也說了,α也是人。你是一個沒有生活的人。”

於欣想說很多,想用教育的口氣講大道理,想用無奈的語氣訴苦,想用輕蔑的語氣質疑對方的年輕。最後都化為了一句淡淡的:“你不在我的位置,你不懂。”

吳土不堅持說服,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用清澈的眼眸。

車廂裏沈寂了許久,開車的陳環適時打開音樂,舒緩的節奏填補了這段空白。

三兩首歌過去,車還行在高速上。

“我有點,不舒服。”吳土抱著身子,靠在中央扶手邊越縮越矮,似乎冷得不行。

於欣的手在空調口探探:“暖氣正常,是剛剛吹涼了發燒嗎?”

回答他的是搖頭。

於欣伸手試探對方的額頭,發燙,冒著熱汗。

隨著渾身的熱氣散發出來的,還有漸濃的神秘馥郁。恍惚間,於欣的意識像被悄然關掉的燈,他的世界被黑暗和孤獨籠罩,唯有一處地燈緩緩變亮,站在柔光中的,是飽滿待放的花苞,使出渾身解數散播自己的香氣,靜待路過的無知旅者剝開那層層清脆——

“老板!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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