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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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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梧桐

裴凜反應了過來:“朱雀妖局那邊?”

“對,”蘇玖想了想道,“他可能以前在朱雀那邊犯案,最近才轉到青龍這邊的。”

“你們和朱雀妖局那邊關系怎麽樣?以前有聽他們提過嗎?”

裴凜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僵硬,連祁紀也停下了不斷輕搖的尾巴。

“怎麽了?”蘇玖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他們不好相處?”

“也不是……”裴凜罕見地不知說什麽好,只能努力措辭道,“他們可能行事風格和……神比較像,我們平時都不太來往,所以對他們那邊的事不是很清楚。”

祁紀的尾巴向下輕點了兩下,破天荒般如此對裴凜的話表示讚同。

蘇玖也聽明白了,翻譯過來就是朱雀妖局那邊的妖怪也不是什麽好鳥。

“不過……”裴凜接著說道,“朱雀妖局那邊雖然行事比較……咳,但工作能力還是可以的。他們抓捕妖怪的數量年年都是四個妖局之首,怎麽會放任這麽個大妖逍遙法外?”

“兩種可能。”蘇玖先伸出一根食指道,“朱雀妖局那邊的妖怪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廢物,外加這個大妖看著有點能耐,他們抓不住也正常。”

裴凜點頭:“那第二種可能呢?”

蘇玖輕笑一聲,偏頭道:“他們監守自盜。”

恰逢陽光從窗外投射進來,給蘇玖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光。她偏著頭,高挺的鼻梁擋住了直射過來的日光,從而使她的臉一半沐浴在陽光裏,一半暗藏在陰影下,半明半昧,恰似鬼魅。

裴凜被這一幕晃了神,他立馬垂下眼眸,有些僵硬地說道:“這件事不在我們的管轄範圍內,我們的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林梧。”

“哦。”蘇玖低頭把手裏的紙張又翻了一頁,“你們是猜測他和寧凰會藏在風谷?”

風谷,顧名思義,是鳳凰一族隱居的地方。本來鳳凰一族的主要棲息地是在棲靈山和落霞山兩座大山上,但後來出了寧凰這件事後,再加上族中也有其他鳳凰被神關進地牢或處死,鳳凰一族就直接全部搬進了風谷內,從此在裏安心修煉,再不出世。

不得不說,這是個相當聰明的做法,在那個時候可以最大程度上保全族中鳳凰的性命。

“對。林梧和寧凰自游樂場後就失去了蹤跡,很有可能是直接去了風谷。不然兩個被關了一千年的妖怪,是怎麽不用妖力能在現代社會躲藏起來?”

“另外,林梧現在命不久矣,而風谷中恰好有一棵已成半神之軀的海棠樹。它結下的果子有延年益壽,增補功力之效。我想寧凰應該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蘇玖讚同:“有道理。不過風谷已經避世很久了,寧凰是他們族人可以進去,但我們要想進去找他們應該很難吧?”

“這個我有辦法。”裴凜向後靠在了椅背上,換了個更舒服點的坐姿道,“我族中長輩和鳳凰一族有些淵源,其後我們再編個故事,想混進去應該不難。”

等等,這幾句話裏,每句話都蘊含著巨大的信息量。蘇玖在腦子裏轉了半天,還是選一個她最感興趣的問了出來。

“可否細說下淵源?”

“在更為久遠的時候,也可稱為上古時期。那時的鳳凰一族和麒麟一族交好,兩族之間通婚生子的不在其數。其中生為鳳凰的就歸於鳳凰一族,生為麒麟的便歸於麒麟一族。”

“所以嚴格上講,現在的鳳凰一族和麒麟一族中都還流著彼此的血脈。”

蘇玖聽完只想大喊幾句臥槽。

臥槽,你居然是麒麟!

臥槽,這麽八桿子都打不著,幾千年也沒聯系的關系,你也好意思拿出來去和人家攀親戚?!

臥槽,你們麒麟一族和鳳凰一族真是命大,趕上了好時候。要是等到神統治妖界的時候,你們這種跨族通婚的都得搞滅族了!

不過蘇玖雖然心裏一片驚濤駭浪,但面上還是不顯的。

畢竟他們這趟風谷之行是必去不可的,為了她莫名背上的黑鍋,為了林梧和寧凰身上的神獸之力……

所以蘇玖壓下了一切情緒,很平靜地詢問:“那要怎麽編故事才能混進去?”

裴凜說:“這個不急,我們到了再視情況而定。”

哦,就是現在還沒想好唄。

不過蘇玖也不在意這個,接著問道:“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越快越好。”裴凜正色道,“那個大妖既然選擇讓林梧背黑鍋,那麽就不會這麽輕易放他離開。我們要在他之前找到林梧他們。”

如果那個大妖要想坐實林梧殺妖的罪名,徹底把自己拋出去的話,那麽在他利用完林梧之後,勢必要把林梧殺掉。

因為死無對證,他再在林梧身上做些手腳,基本就是個完美的局。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林梧竟然是個被關了千年的妖怪。那些什麽陰詭之術,根本就不是林梧可以修煉的。

不過這樣也好,他對自己的局很有信心,當然就不著急殺掉林梧。

只不過現在林梧進入了風谷,脫離了他的掌控,他或許會就此放棄林梧這個背鍋妖,也可能依舊堅持原來的計劃,保險起見,殺了林梧來保全自己。

不過蘇玖他們不能賭,這既關系到林梧的命,同時也和他們自己的命緊緊相連。

蘇玖和祁紀暗中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堅定的神色。

“我們現在就可以動身。”蘇玖說道。

裴凜似乎早有預料,面色平靜地擡手喚出妖局的傳送門:“傳送門只能送我們到山腳下。”

蘇玖點頭,抱著祁紀進入了傳送門。裴凜跟在其後。

**

風谷是鳳凰一族的領地,妖局的傳送門沒有權限到裏面,所以只能把傳送門開到山腳下,然後再自行上山。

出了傳送門後,喧鬧的人聲立即湧了過來。

蘇玖透過前面兩棵大樹之間的間隙往外看,只見外面熙熙攘攘地站了許多人,排隊排成了一個長龍,在緩慢地向前行進著。

“怎麽回事?鳳凰一族不是避世不出嗎?這些人是來幹什麽的?”

裴凜拿出手機查了一下,說道:“這裏現在被開發成了一個景區,這些人應該都是游客,和鳳凰一族應該沒關系。”

幸好這個傳送門開的位置是在林子裏,比較隱蔽,沒人看見。要不然突然在人群裏冒出兩人一貓來,絕對會引來全網的關註。

蘇玖和裴凜並肩往外走,祁紀自動地在蘇玖的肩膀上坐好。

“開發成景區?鳳凰一族同意了?”

兩人走上修齊平整的水泥板路,被周圍游客擠的貼得很近,手臂幾乎都靠在了一起,是輕聲說話就能聽到的距離。

裴凜微微低頭:“鳳凰一族只居住在風谷裏,外面的這座山他們應該不管。”

兩人正嘀嘀咕咕說著話,突然間周圍的人群就一致地往旁邊靠了靠,仿佛在給什麽讓路一般。

蘇玖一個不察,被左邊人往後靠的動作給撞個趔趄,身子偏了一下。

就這樣,上一秒還安穩坐在蘇玖肩上舔爪子的祁紀,下一秒就滑了出去。

蘇玖瞳孔一縮,自己還沒站穩就下意識伸手要去抓祁紀,結果她一個重心不穩,當即就要摔倒下去。

電光火石間,一只有力的胳膊突然從背後攬住了她的腰,帶著她後撤一步,穩住了身形。

隔著薄薄的衣服布料傳過來另一個人溫熱的體溫,蘇玖眨眨眼睛,莫名覺得耳根有點發燙。

好在腰間的溫熱感一觸即離,蘇玖站穩了身形後,那只胳膊就抽離了。

裴凜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沒事吧?”

蘇玖搖了搖頭。

“那……他呢?”裴凜的聲音有些遲疑。

蘇玖看著地上摔成一攤貓餅的祁紀,應該也沒事吧……

祁紀本可以用妖力使自己安穩地落到地上的,但他為了不在裴凜面前暴露,硬是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使用妖力的本能,讓自己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這一摔可吸引到了周圍一圈年輕小姑娘的目光,她們紛紛面露可憐,想要伸手把摔在地上的小黑貓給抱起來。

“這誰的貓啊?怎麽摔在地上了,別被人踩到了。”

蘇玖知道祁紀向來不喜歡陌生人的觸碰,於是急忙趕在小姑娘們手還沒伸到位的時候,趕緊一把把祁紀抄了起來。

對上幾個小姑娘擔憂的目光,蘇玖只好解釋道:“我家貓皮糙肉厚,摔不壞的。”

小姑娘們看看蘇玖,覺得她也不像個會虐待貓的壞人,於是放下心來,又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蘇玖這才得空詢問:“剛才過去的是什麽人?”

要這麽多人都給他們讓路。

裴凜搖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剛才他只顧得上拉蘇玖一把,等再擡頭看的時候那些人已經從他們這裏走過,和前方的人群融為一體,再也看不到了。

他只在匆忙之中看到那是一隊穿著灰色袍子的……道士?

“他們是這山上明虛觀的道士。”旁邊的一位上了年紀的中年大叔聽到蘇玖的問話後,熱情回答道,“這觀裏有位觀虛道人,那是真仙人啊!據說是算卦占蔔極其靈驗,來這裏的人都有十有八九都是奔著他去的。”

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這裏平平無奇的一座山都能形成人滿為患的場景。

不過蘇玖和裴凜對這種人擠人的場所都不太感興趣,外加兩人都一心撲在風谷上,對這位大叔的話也只是笑笑,並沒放在心上。

不過這位大叔似乎極為熱心腸,硬拉著兩人繼續道:“那位仙人算姻緣也是很靈驗的,他們明虛觀裏還有保姻緣的紅繩,好多小情侶都去求。據說每天只限量八十一條,去晚了可就沒了。”

蘇玖只覺得大叔這話十分奇怪,十分像在街邊給他們推銷的銷售人員。

“大叔,你也是為了那什麽道人來的嗎?”

“那當然了。”大叔雙手一拍褲子,大著聲音道,“我是來給我兒子求姻緣的。我家那小子都三十好幾了,也沒個對象,你說說這……”

蘇玖和裴凜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出了些許無奈。

“那個什麽大叔啊……”蘇玖輕咳一聲,打斷了大叔的滔滔不絕,“你趕快去觀裏給你兒子求姻緣吧,紅繩不是去晚了就沒有了嗎?”

“噢對對對!”大叔擡手一看表,仿佛猛然驚醒,“我確實得趕緊去排隊了,去晚了還不知道得排到什麽時候呢?”

大叔快走了兩步到了兩人前面,蘇玖的耳根終於清靜了一下。

然後就聽大叔轉過頭,扯著脖子沖兩人喊道:“那紅繩是給你們小情侶用的!我兒子現在還用不上這個!”

你們……小情侶……

那大叔肯定誤會了什麽,但也沒機會向他澄清了,因為他喊完這句話後就一溜煙鉆進人群中不見了。

蘇玖剛開始感覺有點尷尬,但在她用餘光偷瞄裴凜,發現他滿臉正常,目不斜視往前走的時候,她突然也不尷尬了。

這有什麽?

兩人都裝作沒聽見不就好了。

但偏偏還有一只貓聽見了,他不僅聽見了,而且還打算搞事。

祁紀把尾巴歡快地搖得飛起,他打算等以後蘇玖再氣他的時候,就拿這件事來堵她。

一路上有不少的休息點,那裏兼賣些吃的喝的什麽的。有人走累了就會在那裏坐著休息會兒,順便再買些烤腸面包之類的補充體力。

路上還有五六個分叉口,分別通往不同的觀景平臺,看到的景色也不大相同。好些人在這些分叉口處也被分流開了。

所以等後面蘇玖和裴凜往上走的時候,周圍已經不再是人擠人了,兩人之間還能拉開不遠不近的距離。

說著說著,蘇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風谷的入口在哪兒?”

這一路上他們一直隨著人流往山上走,但這都快走到山頂了,連個風谷的影子都沒見到。

裴凜側了側身子,擋住直射過來的日光:“風谷的入口只有鳳凰族人才知道,也只有他們才能打開。”

蘇玖只覺得身前投下一片陰影,她擡起頭與裴凜對視:“你這說了和沒說一樣。鳳凰族人避世不出,我們上哪裏找他們帶我們進谷啊?”

裴凜卻勾了勾嘴角道:“都已經一千多年了,人間興榮更替了好幾輪。老一輩的可以做到避世,但年輕一輩呢?誰又願意幾百年甚至一千年都被困在小小一個谷裏。”

蘇玖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睜大了眼睛:“你是說有鳳凰會偷溜出谷,而你能可以找到他們?”

蘇玖自認了解裴凜一點,沒有把握的事情他是不會輕易說出來的。他一定可以找到或者聯系到鳳凰族人。

眼下已經接近明虛觀,周圍的游客全都一窩蜂跑去觀前排隊。反倒給蘇玖和裴凜這裏留出一圈空地出來。

人都走光了,被擋在人後的一個賣棉花糖的小推車才顯露了出來。

小推車前站著個不大的男孩,手裏拿著一串粉紅色的棉花糖,正和攤位老板在爭論著什麽。

裴凜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淡淡道:“這不就有一個現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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