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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裏偷閑閑閑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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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裏偷閑閑閑閑

進入行動組的第一天,方無盡就受到了整個組的熱烈歡迎,因為只有他一個不屬於體系內,所以受到特別對待,也於情可原。

不善言辭的他,滿頭彩帶,依舊抿緊嘴角,好像這熱烈的氛圍並沒有感染他,默默低頭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雖然心裏接受了所有人的善意,但是行為卻是拒人千裏。

可能是感覺到他的尷尬,人群又鬧哄哄地轉移了陣地,聲音遠了一些方無盡才擡起頭看向他們,年紀相近的朋友們正聊得熱火朝天,方無盡眼中閃過一絲羨慕,但下一秒便沒了蹤跡。

其實他也想表現出友好,但是理智又在說明這件事沒必要。

畢竟立場不同,朋友是沒可能了,既然註定要結束,那就不要開始,而且人,是最不能信任的物種。

默默想著,方無盡把自己的東西放在他們安排好的工作位上,不一會兒就進入工作狀態。

沒過一會兒,調查組組長濟度人端了個陶瓷杯笑瞇瞇地走到桌前:

“怎麽樣?還適應嗎?雖然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但是以小組形式一起查案還是第一次,很難適應吧?沒關系,你習慣怎麽做就怎麽做好了,不要有壓力,一切有我們呢。”

“……好的。”

見方無盡無意多聊便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走遠了。

方無盡看著他的背影,不禁皺了皺眉,濟度人不管是動作還是表情以及語言方式都是在考慮自己的心態進行調整的,方無盡只能接受到一個信息,他在表達友好,但是拋開他的角度來說,一個如此棘手的案子,緊急成立的小組,還有精力去歡迎新成員,開心地聊天,甚至慢悠悠地過來安慰自己嗎?他不相信濟度人是靠這種態度辦下一個又一個案子的,雷厲風行才是他的風格。

收回視線,轉到電腦屏幕前,方無盡無意識地打下了幾個字又刪掉:

“我們不是敵人……”

拐過走廊,一直保持微笑的濟度人無力地靠在墻壁上,再也支撐不起一個微笑,面無表情地盯著水杯中緩緩下沈的茶葉,無聲嘆息:

“……多久了,多久沒有這麽近看到你了……”

一旁咨詢室的門悄悄打開,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探了出來:

“濟哥……”

“沒事的,我只是好不容易有這麽個正當理由再次站在他身邊,有些難過……小雲,你不要出現在他面前,我們需要有一個隱藏面孔的人去查事情,你的能力最合適了,只能委屈你了,等一切都好了,會有機會的,會有機會的……”

看著低垂著腦袋不肯擡起的濟度人,雲天仙有些壓抑不出自己的情緒:

“我知道……我會盡我所能!嗚……”

一個高大的身影漸漸走進覆蓋住了濟度人委頓的身軀,有力的大手攬住顫抖的肩膀緩緩安慰:

“老濟,放心,總有一天,我們能一起回到當鋪的。”

由於案件十分焦灼,上面下達了限時解決的軍令狀,除卻第一天的狂歡,之後的每一天,組裏的人看起來都很焦慮,也算是勉強解了方無盡一點疑惑。

這一點方無盡在第一天拿到相關資料時,就知道了原因,送到調查組的資料檔案夾中一片空白。

不是模仿案,沒有相似案件,殺人手法特例,被害人雖然信息明確,但是沒有近距離接觸可疑人員,雖然被害原因明顯,但是幾大結仇的家庭,早就分崩離析,要麽不在世上,要麽早就離開,根本無從查起。

而且現場幹凈的就像是一個透明人犯下的案子似的,不僅是生活痕跡,就連周邊流動信息都在顯示案發地點被害人居住的地方只有她一個人的生活痕跡。

而且通過水電消耗發現,案發前很長一段時間,被害人都沒有離開過家,連垃圾都是放在門口被清潔阿姨收走的。

可是通過監控判斷,被害人長期呆在家中,非但沒有精神萎靡等不良癥狀,反而顯得神采奕奕。

而且明明天天在家,卻被監控拍到,每天早上中午及晚上,被害者都化著精心的妝容,而且每日的衣物都是精心搭配的,沒有重覆,甚至中間還有不止一次,快遞上門了一大束鮮花,每隔幾日便會有這麽一束。

經過技偵將視頻截圖銳化後發現就是被畫在被害人及整個家中的花——忘憂草。

可是當警方調查花店賣主時卻發現,口供與視頻顯示不一致,店主十分肯定當時是有人親自取得,仔細問卻又記不清了,警方也沒辦法。

只有在家研究過境無筆記的方無盡知道,視頻裏都是真的,只不過少了他,想來應該是袁天一做的。

境無在第一次故意撞見被害人後,便用了藥物將其囚困在家中,後面發生的一切,包括閃婚,保險什麽的都是境無借由特殊藥物和花香制成的迷幻劑催眠了一個只屬於被害者的“夢”。

本身尋找單身獵物的女人同樣反過來說也是與社會脫節的,所以囚困她並沒有人發現,而除了昏迷的時間,境無也只是偶爾該觸發什麽事件,故事該發展到什麽地步,便去到她的家中“推動”一下。

在女人的夢中,他們仿佛已經過了幾年的婚後生活了,但實際上,外界才只度過一個月左右的時光。

這一切都是境無計劃好的,而這一個月,方無盡也是完全沈睡著的。

這些線索就算知道方無盡也只能自己看看,對於警方走入困境這也是他喜聞樂見的,畢竟他不能抓自己吧。

有條不紊的犯案順序,明顯有踩點,鏈接,最後實施犯案的過程,不是激情殺人,是有預謀的預長期犯案。

根據方無盡和周含容的側寫結果,按理說應該會有人自幾個月甚至半年前就突然出現在受害人身邊,此人有一定的經濟基礎,相貌中等偏上,邏輯思維能力極強,反偵查手段熟練,經計算,有超60%的可能性再度犯案。

但信息有限,他們也只能給出這樣的結果,交由天隱子搜索下來,數據上千,無處排查。

走訪調查,監控攝像頭也再無發現,人證物證更是沒有,只有一只毛筆,能看得出與整個家庭格格不入,但是也推斷不出什麽,毛筆太普通了,即使是白玉的,購買渠道也有很多,沒有更多線索的話,排查無法再進行下去了。

甚至於查到意外路過的車內黑匣子也沒有一點相關蹤跡,十分幹凈,就像根本就沒有這麽一個犯罪嫌疑人存在,受害人是被空氣被隱形人謀害的。

得出這個結論的警方,十分潰敗,他們無法想象能有人犯下這種堪稱完美犯罪的罪行。

第三次集合會議上,方無盡心不在焉,手裏把玩著鋼筆筆帽,聽著濟度人對這個案子的描述。

看著僅僅幾片紙的報告書,方無盡不可控地想到袁天一,這可是他的傑作,可是已經過去三天了,除了每日問候,再也沒正經和袁天一聊過天,袁天一也沒找他要典當物,案件雖然毫無進展,但是自己的蹤跡倒是隱藏的很徹底。

到現在,比起案情,他反而對這個調查組的組員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感覺,這個調查組裏的每位警員,好像沒有表面上這麽焦急。

濟姓大組長一杯摞一杯的一次性咖啡杯下壓著一個Switch游戲機。

叫天隱子的孩子用了極大的時間去編程一個值班信號,不止一個類型,好幾個版本,會唱歌跳舞還能閃光。

副組長郎隱,基本沒在辦公室露過臉,全程在外追蹤,但是明明一點信息都沒有,自己的側寫也從沒到過他的手上,堂堂副組長,他在外面跑什麽,也不帶下屬警員一起?

周含容每天就在組長身邊轉悠,跑來跑去的看起來很忙,但是仔細一看他拿的東西,重點不是那一摞摞的資料,而是資料遮擋下的咖啡,水果,零食。

另外被保護的那個人也從未露面,更何況是醫務人員,更是清閑。

但是每天一到飯點總會在某個人的桌子上憑空出現整整齊齊的七個人的飯,然後過一會兒就會少一份,明明沒有訂過外賣,也沒有看到人送進來,也沒有看到人拿走,就那麽消失了。

方無盡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感覺十分驚悚,但是其他所有人都感覺沒什麽,還是一如既往的吵鬧,繁忙,於是沒幾天也就習慣了。

只剩對每個人行為的不解。

忙亂中摻雜著悠閑。

沒有煙味,沒有泡面味,沒有久不洗澡的臭味,看似忙碌實際上仍舊井井有條,這個調查組就像個玩笑。

方無盡始終對組內所有人保持著警惕,越不尋常越古怪,漸漸地,他也把自己掩飾起來,看起來和他們一樣焦慮,但實際上並不。

方無盡也曾側面在警局了解過,這只特殊案件調查組內成員,都是年輕有為的典範,是警局內的各界天花板。

方無盡知道這個案子警方從一開始就不會有頭緒,所以選擇一群天花板們也沒什麽,可是這樣,就顯得自己有些突兀,畢竟自己和組內某個周姓職位的人員撞了,職責又相同,更何況周含容已經是天花板,沒必要請外人,洩露警方信息,但還是請了自己,實在是沒有必要。

方無盡看著眼前一個個在各自崗位上忙得團團轉的組員,深深地皺著眉,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疑惑。

藏在暗處的一撮小卷毛抖了抖,轉身走進黑暗。

“沒法再拖了,解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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