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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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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韋韻跟著禮官走出皇府,果然見到正在皇府門口焦急徘徊的方奇。

“韻兒?”方奇最先見到擡著箱子的禮官,面色一怔,隨後又很快看清了跟在後方的韋韻。

方奇幾步走上前,問:“你怎麽出來了?”

他剛剛登門求見,三皇子府裏的下人一個比一個不客氣,想必皆被容北授意。但容北既不想他見韋韻,又怎會願意韋韻出府?

韋韻搖了搖頭,神情有些失魂落魄。

方奇見韋韻沈默,不由猜測道:“韻兒,是不是三皇子趕你出府了?”

“沒有。”

韋韻輕聲道:“是我自己不想繼續在皇府住了,主動辭去了廚娘的事務。”

聞言,方奇有些懊惱道:“……韻兒,我是不是讓你為難了?都怪我考慮不周,原想著把這些聘禮送到皇府讓你開心,沒想到卻害了你。”

韋韻瞥了一眼沈甸甸的兩箱聘禮,問:“這些東西是哪兒來的?”

方奇現在雖然是炙手可熱的新科狀元,但他剛剛上任沒多久,不該有這麽多豐厚的家底。

“這些都是七皇子的一片心意。”方奇十分相信韋韻,倒也沒隱瞞,直言道:“我現在為七皇子謀事,他聽聞我們的婚事很是高興,特意差人送來了賀禮。”

韋韻微微沈眸,竟然又是容齊搞鬼。

這個七皇子,先前在春日宴上便與容北爭鋒相對,若不是他在皇後娘娘面前諫言,她與方奇的婚事也不會被當眾抖落,使得她被迫完成婚約。

而現在,容齊又利用方奇來皇府送聘禮,只怕心意是假,想給容北添堵才是真!總之,容齊絕對沒安好心。

“韻兒?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生氣了?”方奇見韋韻沈著眸,試探道:“七皇子並非故意,我也沒想到只是送聘禮而已,竟會惹三皇子發這麽大的火。”

“韻兒,你不要生氣,從三皇子府中搬出來也好,以後我可以照顧你。”

韋韻搖了搖頭,道:“我沒有生氣。只是你心思單純,很容易遭人利用,以後若非必要,還是不要與七皇子過多接觸。”

方奇唇角的笑容一僵,淡道:“韻兒,你說什麽呢……我與七皇子十分投緣,他不會害我的。”

容齊做事向來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錯,韋韻說的再多,方奇也不會信。她索性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韻兒,我帶你回去吧,既然這皇府不歡迎你,不住也罷,先住到我的宅子裏。”方奇主動走過來,欲牽韋韻的手。

韋韻不動聲色的避開了,道:“方哥……我們現在還沒完婚,若現在我便搬去與你同住,於理不合,不免會傳出一些閑言碎語。”

“我在皇府這段日子,也存下了一些積蓄,找個小院暫時歇腳不成問題。”

方奇蹙眉道:“可你獨自一人出去住,我怎麽能放心。”

“沒什麽不放心的。”

韋韻心意已決,淡道:“我之前一個人住,也沒出過問題。何況,婚期就快要到了。”

聞言,方奇便沒有繼續堅持了,道:“那我為你挑選一處住所可好?我總要確保你的安全才行,不能讓你隨隨便便選個院子住。”

韋韻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方奇連夜給韋韻選好了一處院落。風景優美,布置精巧,怡人環境十分適合居住,並且離皇宮很近,就只隔著一條東龍大街的距離,白天時不時還能在街上碰到出宮采買的宮人。

又過兩日,婚期將近,韋韻心裏卻一點高興的感覺也沒有,她唯一掛念的便是尚困在宮中的父親。

約莫方奇看出了韋韻悶悶不樂的原因,主動提出要帶她進宮去見韋父。

韋韻一想到能見父親,神色終於開心了些,但她很快又擔憂道:“宮中守衛森嚴,宮外人員怎能隨意進出,不妥。”

方奇卻道:“韻兒,你不必擔憂,我今日恰好要到宮中覆命,你只需扮作我的小廝跟著我混進去,不會惹人懷疑。”

韋韻還是有些猶豫,方奇繼續勸道:“韻兒,我們馬上要完婚了,難道你不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韋伯父嗎?”

韋韻終於動搖了,對於父親的思念與擔憂勝過一切,讓她來不及再去考慮潛藏的危險。

翌日,韋韻喬裝打扮,扮作小廝模樣跟在方奇身後,很輕易的便混入了宮內。方奇趕時間去中樞閣覆命,便與韋韻約定午後在正宮口見面。

韋韻之前在宮中待過一段時間,這次又有了方奇特意打點,她很快便找到了內廷馬廄的位置。

這活兒是一份苦差事,平日裏除了韋父,進出的都是一些小太監。韋韻打點了看門的公公,很快便尋到了韋父。

彼時,韋父正在馬廄裏刷著臟桶,一雙手在冷水裏泡的發白,面容憔悴,整個人看上去蒼老了不少。

韋韻站在韋父身後靜靜地看了一會,方才道:“爹,你受苦了。”

乍聞韋韻的聲音,韋父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至韋韻再喊了他一聲,他方才緩緩轉頭,“韻兒?你怎麽在這兒?”

韋韻已經太久沒有見過父親,此刻再也忍不住,猛然撲倒了韋父懷裏放聲痛哭。

“爹……你受苦了,韻兒好想你。”韋韻抱著韋父方才發現他清瘦不少,以往朝堂上運籌帷幄的韋尚書,家中頂天立地的頂梁柱,如今一夕之間便蒼老成這般模樣。

韋韻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

韋父見韋韻這番模樣,心中也跟著難受,他微紅了眼眶,輕輕拍著韋韻的後背道:“沒事,韻兒,為父沒事。”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雖然在馬廄當差辛苦了一些,但好歹沒有性命之憂。”韋父仔細地看著韋韻,說:“倒是你從小嬌養長大,只怕韋家落魄了,你在外面受了不少苦。”

韋韻搖了搖頭,“不苦,爹,只要你沒事,女兒一點都不覺得苦。”

兩人許久未見,一時之間百感交集,有許多話想要訴說。因此也沒有發現馬廄附近的小太監不知何時已經悄悄離去,而後院梁柱之後,微風習習,隱約透出一角玄色深衣。

又了解到父親的一些近況後,韋韻總算收斂了情緒,緩緩擦凈淚水。

“這麽大人了,還動不動就哭鼻子。”韋父笑話完她,又道:“韻兒,宮禁森嚴,你是怎麽進來的?”

韋韻垂眸,道:“多虧方奇幫忙。”

韋父微微一怔,“雲南方家?”

“正是方伯伯的兒子,方奇。他如今高中了狀元,年前便已經回京了。”

“好好好,方家倒是重情重義之人,他先前便來宮中看過我一次。我原想著韋家落難,所有親系都避之不及,沒想到方家小子還能記得你,還願意幫你。”韋父欣慰道:“你在外面有人照顧,為父便放心許多了。”

韋韻淡淡恩了一聲,正猶豫要不要將婚約的事告訴韋父,便聽得韋父問道:“我記得,你小時候與方奇還訂下過婚約?”

韋韻與方奇的這段婚約,確實是在韋韻小時訂下,但那時韋家與方家關系正密,兩家常常走動。後因職位變動的原因,韋父在京中步步高升,而方家卻遠調去了雲南,兩家便少有聯系了,婚約一事,其實是名存實亡。

韋父笑道:“不過此事已過去許久,想必方家那小子都忘記了。不作數也罷。”

“爹……其實我這次入宮,除了想來看你,便是想與你說此事。”韋韻猶豫片刻,緩聲道:“皇後娘娘知道了我與方奇小時候有婚約的事,已經在春日宴上為我們賜婚,就在下月完婚。”

韋父一怔,顯然被韋韻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住了,楞道:“你與方奇成婚?就在下個月?”

韋韻點頭,“是。”

“可惜爹現在是戴罪之身,不能看我出嫁的模樣了。”

韋父蹙眉看著韋韻,突然問:“可是……韻兒,你喜歡方奇嗎?”

韋韻微微一怔。

她當然不喜歡方奇,但喜不喜歡並沒有那麽重要,皇後娘娘的賜婚旨意已下,所有事都已經無可改變了。

韋韻不想韋父擔心,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道:“爹,你放心。方奇對我很好。”

卻見韋父突然嘆息一聲,握住了韋韻的手,憐惜道:“韻兒,你是我的女兒,我還不了解你嗎……你說起要嫁給方奇卻沒有絲毫喜悅,你心中,定然是不願的。”

韋韻垂下眼睫,對待最親密的父親,她到底沒有繼續逞強,微微紅了眼眶。

韋父沈聲道:“韻兒,如今韋家雖然落魄了,但爹並不想你受委屈。爹只有你一個女兒,只要你過得好,便是爹最大的心願。”

“你若是不喜歡方奇,千萬不要勉強,更不要因為爹在宮中受苦,讓你做事瞻前顧後,考慮良多。”

韋韻的心事被一語道破,霎時又忍不住落淚,道:“爹,我……我沒有辦法了,我不想嫁給方奇,可是我沒得選。”

韋父也跟著紅了眼眶,問:“韻兒,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韋韻沈默不語。

韋父卻突然道:“先前方奇來看我,說你如今在皇子府任職,那三皇子對你異常關切……韻兒,你是不是喜歡容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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