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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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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眾人眼中的三皇子容北,向來出類拔萃、德才兼備,雖性格淡漠了一些,但也算溫潤如玉。

絕不可能公然做出這種失禮之事!

皇後娘娘怔然半刻,很快回過神,蹙眉道:“北兒,你這是做什麽?”

所有人都看著容北,沈默半刻,他慢吞吞地擡起眼,看向一旁的韋韻。

“母後,韋韻是我府中的人,我不準,也不許有人安排她的歸宿。”

韋韻微睜眼瞳。

“放肆!”

皇後娘娘倏然站起身,怒斥道:“縱然如此,你便能公然掀桌了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你的皇家威儀,你的禮義廉恥全都學到哪兒去了!”

容北微微沈眸,無法反駁。

他向來從容淡然,游刃有餘,然而在韋韻的事上他總是一次一次失控,失去冷靜的判斷能力。

容北不能眼睜睜看著韋韻指婚給方奇,任何人都不行。

“母後,剛剛是兒臣一時情急,欠缺考慮,是兒臣的錯。”容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垂眸道:“兒臣只是覺得,韋韻既然是我府中的人,我理應對她負責。如今韋尚書一家落寞,我想韋韻也沒有心思談婚論嫁。”

“還請母後收回成命!”

皇後娘娘尚未說話,不遠處的容齊忽而輕笑一聲,道:“皇兄啊皇兄,你剛剛何止一時情急,你這模樣,倒像是有人要把你的發妻指婚出去?”

“胡言亂語!”容北冷冷掃向容齊,道:“七皇弟,誰不知那方奇現在是你府上的常客,你如此迫切的促使這樁婚事,不過是想挖走我府上的人。”

兩人針鋒相對已成常態,但還是第一次把話說的這麽直白,這麽難聽。

容齊直視著容北的目光,淡道:“三皇兄何必多慮。我與方狀元不過是投緣了一些,偶爾會走動。”

“而韋小姐與方奇,那是打小便有的婚約,難道韋家落魄了,方家就可以不顧往日情誼毀婚?”容齊忽而面向皇後娘娘,行禮道:“母後,兒臣認為,錦上添花怎麽比得上雪中送炭?如今方奇高中狀元,不僅沒有嫌棄韋家之意,還一心掛念韋小姐,這份情誼實在難得,求母後成全。”

容北也面向皇後娘娘,冷道:“母後,韋韻不能嫁給方奇,求母後三思!”

皇後娘娘緩緩蹙起眉,目光在兩人之間細細打量。

她久居深宮,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容北作為她唯一的親生兒子,她自是解容北的性格。

容北為了這個韋韻如此反常,究竟是因為不願容齊挖走他府中的人……還是別有原因?

皇後娘娘頓時起了試探之意。

她的目光看向容北,語氣輕松道:“你既覺得韋韻嫁給方奇不合適,那你呢?你府中常年沒有一個女主人,無人打理瑣事,今日春日宴,你可有心儀的女子。”

容北沈眸,道:“兒臣沒有。”

“沒有?”皇後娘娘的視線掃了一圈,冷道:“京中適婚女子都在此處了,難道你一個也看不上?”

“你若是拿不準主意,母後可以為你挑選。”

容北看出了皇後娘娘的試探之意,但他不願意在此事上妥協,尤其是當著韋韻的面同意娶別的女子。

容北直接拒絕道:“謝母後,但兒臣……暫時沒有此意。”

“你既不願意娶,本宮也不能強迫你。”

皇後娘娘早知他的回答,因此也不意外。目光卻忽而看向一旁的韋韻,說:“韋韻,那你可願意嫁給方奇?”

眾目睽睽之下,韋韻突然便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韋韻站在原地,背脊發僵,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回答這問題。她當然不想嫁給方奇,但此時顯然不是悔婚的好時機。今日容北先是為了她在春日宴上動怒,後又拒婚,已經徹底惹怒了皇後娘娘。

容北是三皇子,又是皇後娘娘的親兒子,縱使犯再大錯,皇後娘娘也不會責罰他,但韋韻不行。

韋韻若是一步踏錯,不僅她自己萬劫不覆,說不定還會連累父親。

皇後娘娘見她沈默,輕輕拂了拂發鬢,安慰道:“韋韻,你不必緊張,告訴本宮你的真實想法即可。”

韋韻垂眸,腦海裏快速想著應對之法,今日兩個皇子為她起了爭執,已經讓她出盡了風頭,現在最重要的是藏住鋒芒,低調謙遜。

皇後娘娘一心想為容北挑選一位門當戶對的妻子,完成對奪嫡之爭有助益的婚事。

因此,她絕對不能成為皇後娘娘的絆腳石。

“我、我……”韋韻裝作害怕,眼神躲閃著,似是沒主見般道:“奴婢福薄,只求能一個安穩平順,沒有奢望過別的要求。”

“一切全憑皇後娘娘做主。”

皇後娘娘微微挑眉,心道,這韋韻倒是一個機靈的。

“你的意思是本宮怎麽說,你便怎麽做?”

韋韻頷首道:“皇後娘娘是一國之母,您能為奴婢做主,是奴婢的榮幸。”

皇後娘娘笑了笑,目光再一次掃過臉色陰沈的容北,心中已經隱約有了答案。

“既如此,那本宮便為你與方奇賜婚,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

“——母後!”容北驟然失聲。

皇後娘娘一個厲眼掃向容北,冷道:“三皇子,你對本宮的決定還有什麽意見嗎?!”

皇後娘娘自小疼愛容北,從未用這種嚴厲的語氣呵斥過他,更別提直呼他的皇子尊名。

這無疑是一種提醒,警告著容北謹記著自己的身份。

容北握緊了拳,正欲說話,韋韻卻突然下跪,磕頭道:“奴婢,謝皇後娘娘賜婚。”

一旁的容齊露出笑容,火上澆油道:“三皇兄,韋小姐都同意了,難不成你還有意見?雖然你是韋小姐府上的主人,但也不能阻止韋小姐成親啊。”

“況且,就算韋小姐成了親,以後也可以在你府上任職嘛。”

容北看向韋韻謝恩的背影,最終,還是選擇沈默了。

一場鬧劇就此終止,韋韻不僅沒能救出父親,還因此多了一樁婚約。

偏偏罪魁禍首容齊,在離開之前還對她道:“韋小姐,恭喜恭喜,看來下個月我要為你和方狀元準備一份大禮才行。”

“多虧了七皇子殿下,托您的福。”

韋韻笑了笑,忽而湊近七皇子耳邊,道:“殿下,我知道你與三皇子不對付,但你想利用我來對付他,那便大錯特錯了。”

容齊饒有興趣地看著韋韻,“是嗎。”

“我怎麽感覺還挺有用的。”

“殿下,兔子急了還會咬人。你若是再用我的婚約當作拿捏三皇子的籌碼。”韋韻淡淡一笑:“我保證,你一定會後悔。”

容齊稍稍一怔,顯然沒想到韋韻看著柔弱可欺,背地裏居然膽敢威脅他。

然而,韋韻說完便退開了,還規規矩矩的跟他行了一個禮,瞧著讓人看不出半點錯。

容齊看著韋韻離開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唇角,突然對這小廚娘生了幾分興趣。

春日宴結束之後,容北被皇後娘娘傳去談話,韋韻便單獨回了府。

馬車停在皇府門口,韋韻剛剛下車,便見石總管興高采烈的迎了上來,“哎喲!韋小姐回來了,春日宴主廚可否順利?”

韋韻頷首。

石總管朝著馬車裏張望了一眼,蹙眉道:“怎麽不見殿下?”

韋韻怔了半刻,正想著怎麽解釋,便見石總管頗為興奮道:“我知道了!是不是殿下今日在宴會上看中了那位小姐,這會正在相處呢。”

石總管在皇子府多年,內心一直盼望著府中有個女主人,打點內務。如今皇後娘娘設辦春日宴為三皇子選妃,石總管算是這皇府裏最高興的人了。

韋韻今日操辦春日宴十分勞累,心情也異常疲憊,此刻並不想再解釋,含糊地點了點頭,便回房去睡了。

月懸深空,夜色已深。

韋韻在床上輾轉反側許久,腦海裏想的都是容北今日在宴會上為了她的婚事,違抗皇後娘娘的畫面。

容北。

究竟為何要這麽做?而自己下個月是否真的就要嫁給方奇了?

韋韻的思緒猶如一團亂麻,花了很久時間,終於勉勉強強睡著了。

迷糊之中,她忽覺眼前投下一片陰影,隨即側臉泛起漣漪涼意。

韋韻睜開眼,借著月光,正見容北坐在她的床邊。

“殿下……你回來了。”韋韻欲撐起身,卻硬是被容北摁著,再次摔入枕間。

下一刻,容北高大的身影覆了上來,完完全全的籠罩住韋韻,將韋韻禁錮在懷內。

韋韻仰首看他,聲音有些發顫,“殿下,你怎麽了?”

這樣的容北,韋韻從未見過,那微微泛紅的沈瞳,清晰透出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息,令人望而生畏。

“母後罰跪我了。”容北突然道:“母後讓我選,一是把你嫁給方齊,二是讓我選個名門貴女成親。”

“但我兩個都不想選,母後很生氣……所以,她罰跪我了。”

韋韻感覺到了容北身上寒涼的冷意,此時已是深夜,想必,他在皇後宮殿前跪了很久很久。

“那殿下怎麽選的?”韋韻鬼使神差的問道。

容北盯著韋韻,說:“我做了第三個選擇。”

“我告訴母後,我要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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