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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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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聞言,韋韻怔然一瞬,容北已經回來了?

然而,不及她多想,便見回廊盡頭緩緩走來一道挺拔身影。因為厭食之癥,容北的身形比一般男子稍稍清瘦,皮膚也很白,瞧著有一種病態的破碎感,緩步靠近間,神情有些難得的陰鷙。

容北的性情矜驕,性格散漫,極少表達喜怒。韋韻還是第一次這麽明顯察覺到他的不悅。剛剛莫侍衛說殿下發了火……究竟是因為何事?

韋韻行禮道:“殿下。”

容北在韋韻身旁站定,垂眸看著面前人微彎的雪白後頸,說:“去哪兒了?”

韋韻知道容北不喜歡方奇,不欲將偶遇方奇一事坦白,招惹麻煩。便只道:“出門采買,不小心忘記時辰,便回來晚了。”

說罷,韋韻還提了提手裏的竹籃,表示自己沒撒謊。

容北的臉色稍微好轉,但卻突然沈默了,沒有再說話。

韋韻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也能感受到容北不悅的心情,為了緩解這種尷尬氣氛,她討好道:“夜裏風大,殿下,還是去屋裏坐吧。”

容北恩了一聲,突然問:“你用膳了嗎?”

韋韻一時不明所以,實話實說道:“尚未。”

“我也未用。”

容北轉身向屋內走去,“一起。”

韋韻一驚,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廚娘,怎麽能和堂堂三皇子一起用膳。她正欲拒絕,身旁的莫侍衛提醒道:“韋小姐,你就別惹殿下生氣了。殿下今日未在宮中用膳,特意趕回來吃你做的膳食,結果你一整天都不在,殿下等了一天,還什麽都沒吃呢。”

“殿下身體羸弱,一直不吃飯可不成,你就陪著殿下吃點吧。”

韋韻蹙眉,心情漸漸變得覆雜,容北這是什麽意思?總不是因為宮中膳食難以下咽,才特意趕回府吃的吧……若當真如此,為何又非要等著她回來。

韋韻想不通,索性也不想了,乖乖聽話跟著容北進了屋。並且未免觸了三皇子的黴頭,一進屋便沈默著站到了旁邊。

容北吩咐侍從傳膳,又輕輕瞥了韋韻一眼,道:“你站那麽遠做什麽?要如何用膳。”

韋韻這才小心翼翼的挪到他身旁坐好。

不到半刻,侍從便傳上來一道道美味佳肴。不知是否容北特意吩咐過,這些菜竟都是韋韻愛吃的,並且觸手溫熱,就像特意給她留的那般。

容北端起茶盞,淺飲一口,道:“吃。”

“殿下不吃嗎?”韋韻輕聲問。

容北擡眸,幽邃沈瞳緊緊地盯著她,“我看你吃。”

韋韻被這目光看的渾身不自在,也不敢反駁,乖乖捧著碗開始吃。她剛夾了一筷蔬菜,便見眼前出現了一只修長白皙、如竹如蘭的手。

容北神態自然的起了勺,舀起一塊嫩魚香腐擱到她碗裏。

“吃肉。”容北言簡意賅道。

自己挑食不愛吃肉,還要求她……韋韻內心頗為憤然,但也是敢怒不敢言,乖乖地把碗裏的菜吃了。

容北瞧著韋韻吃飯,那軟白臉頰鼓動的圓潤可愛,偶爾吃到喜歡的美食,還會微微瞇眼,簡直像一只饜足的小倉鼠。

他專註的看了一會兒,心中陰霾漸漸散去大半。

昨日沈流姝突然登門,提及選秀一事,他本就心煩,欲推脫此事,偏偏韋韻還一聲不響的悄悄走了。看不見韋韻那一刻,容北忽然耐心全無,連往日情誼也不顧及了,讓莫侍衛將沈流姝強行送出了府。

容北並無心儀女子,最近又頻頻被韋韻吸引,自然無意選秀。於是天剛亮便入了宮,去找母後推脫此事。

皇後娘娘雖然生氣,但也拿容北沒辦法,只得妥協將春日宴改成普通宴會,不提選秀一事,讓容北與各世家女子先接觸接觸,若沒有喜歡的便作罷。

容北解決完此事,又想著昨日終於與韋韻重歸於好,今日總是要給他送膳的,便不顧母後挽留,急匆匆趕回了府。

結果韋韻不在府中,並且沒有給他準備任何膳食。

容北不由想,就算韋韻知道了選秀一事,但也沒有表現出半分在意,反而高高興興的出府玩了。倒顯得他這幅著急模樣,十分可笑。

容北壓著心頭躁意,煩悶不安,耐著性子等了一天。直至天黑韋韻回府,坐到他身邊,心情才稍稍緩解。

桌面磕出一聲輕響,韋韻放下碗道:“殿下,我吃好了。”

容北收回思緒,問:“吃這麽少?”

韋韻一日未進食,自然感覺饑餓,但三皇子看著她的目光宛如實質,又兇又沈,再好吃的美味佳肴,她也吃的膽顫心驚、索然無味了。

韋韻違心道:“已經吃飽了。”

容北恩了一聲,正欲讓侍從收拾碗筷,韋韻忽而在一旁小聲道:“殿下,你也一日未食了,還是吃一些吧。”

聞言,容北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角,說:“這些東西,我吃不下。”

容北對膳食一向挑剔非常,平日裏連韋韻也要絞盡腦汁方能讓他用膳,何況這些普通的美食。

“……那殿下想吃什麽?”

“你做的。”

韋韻猶豫地勾了勾手指,容北看在眼裏,說:“現在天色已晚,不適下廚了,明日再用吧。”

容北其實是想提醒韋韻,明日不要再忘記給他做吃的。卻聽韋韻在一旁道:“殿下,我今日其實給你做了荷花粥。”

容北一怔。

“因為你不在府中,我便將荷花粥溫在了後廚的瓷罐裏,但時間太久,許是不太好吃了,您可要嘗嘗?”

容北終於笑了,他微揚唇角,薄情鳳眸映出一點星色,無端顯得溫柔許多,“自然要嘗。”

韋韻便去了一趟後廚,將荷花粥盛上來。

荷花粥是早上做的,又在罐子裏悶了一天,顯得又黏又稠,失去了原本的清甜香氣。

換作平時,挑剔的容北斷不會吃這種食物,但此刻他卻絲毫沒有露出嫌棄之色,反而一直盯著韋韻舀粥的纖手。

韋韻懷疑道:“殿下,你真的要吃這個?”

容北剛想點頭,忽而心念一轉,又改變了主意,“瞧著確實不太好吃。”

“……”

容北放輕了語氣,仿佛引誘般道:“不如你餵我,也許能增加一些食欲?”

韋韻捏緊了勺,一時有些為難。容北以前也提過這種要求,不過都被韋韻以人多、不太合規矩混過去了。

如今只有她們兩個人,容北又是因為等她才一整日沒用膳,韋韻不由有些愧疚,猶豫片刻,她還是拿起了勺。

她輕輕舀起一勺荷花粥,吹散了熱氣,然後遞到容北唇邊,“殿下請用。”

容北微微啟唇。

因為要餵粥,兩人的距離有些近,韋韻不自覺又聞到了容北身上冷冽的檀香氣息。那溫潤清俊的面容就在她手底,咽粥間,灼熱視線卻沒有半分偏移,仍舊緊緊地盯著韋韻。

頂著這樣侵略性十足的目光,韋韻拿勺的手都有些控制不住顫抖。她強迫自己冷靜,一勺一勺餵著容北,耳根卻悄悄泛起了紅意。

直至一碗粥已經見底,韋韻這才反應過來,容北居然喝了整整一碗粥?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奇景!

容北自己也有些意外,他用軟帕拭凈了唇角,微微挑眉道:“阿韻親自餵我,果然胃口好了許多……使得美食格外香甜呢。”

這一次韋韻的臉也紅了,小聲喃喃道:“你是小孩嗎……還需要人餵。”

這話卻被容北聽了去,非但沒有生氣,還笑了一聲:“小孩可不挑人餵飯。”

“我不一樣,只有阿韻在我身邊,我才能吃下飯。”

這話說的太過直白,堪稱有些暧昧了。韋韻昨日好不容易才壓下的綺麗念想,又一絲一縷的冒了出來。

韋韻覺得容北真是太奇怪了,明明在別人面前,總是一副淡然疏離、運籌帷幄的模樣,怎麽在她面前,便表現的像一個輕佻浪子。

“殿下,夜色已深,我、我就先告退了。”韋韻沒辦法再面對這樣的容北,起身將碗筷收入承盤,急匆匆告退了。

容北瞧著她慌亂的背影,心中最後那一點不快也散了幹凈,微微勾唇笑了。

……

接下來這段時間,韋韻沒有再出過府,專心在後廚烹飪美食,她抄寫的食譜已經有了厚厚兩本,上面記載著各地飲食與藥膳、還有宮廷裏的一些秘方。

楊序也一直誇讚韋韻勤奮,廚藝突飛猛進。

專心研制美食的時間總是過的很快,這一日傍晚,韋韻剛剛忙完,便見石總管急匆匆趕來找她。

“韋小姐,皇後娘娘派了人來,指明要見你。”

皇後娘娘?

韋韻蹙眉,她現在只是一個普通廚娘,與皇後娘娘素無交集,好端端地突然找她做什麽。

韋韻心裏想著,腳上卻不敢耽擱,急匆匆跟著石總管趕了過去。

韋韻沒想到,來人竟會是大內紅人李公公。當初她被賣到宮中,這老太監對她多有不屑,如今見到她卻一臉諂媚笑意,討好道:“見過韋小姐了。”

韋韻微微沈眸,冷道:“李公公客氣了,您有何事?”

“好事。”

李公公笑瞇瞇道:“皇後娘娘啊,要重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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