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決裂的親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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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決裂的親梅竹馬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時，整座教學樓裏爆發出一陣一陣的被壓抑已久的學生的歡呼。
“他娘的終於考完了！”
“一場小考而已，至於這麽高興嗎？”
“運動會，運動會，現在就等著運動會了。”
“先放假，然後接下來一周都是運動會，也太爽了吧。“
”先月考再運動會的時候怎麽沒見你說爽啊···“
身為新新學弱的趙允允，以前從來沒有對考試和上課有什麽特殊的感覺。
此時也在眾人狂歡的氣氛中彎了眼眸，勾起嘴角。
朝著滿天的晚霞舒展，松弛地伸了個懶腰。
喟嘆一聲——“終於，考完啦。”
“只是這個月的月考而已。下個月的考試還沒考完呢。”、
程凜的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但卻難掩其中輕松的情緒。
“您還能再掃興一點嗎？”趙允允頭也沒回，目不轉睛地看著學校燦爛的晚霞。
瞳孔裏倒映著每一分每一秒的絢麗。
“允允，等會我們······”程凜在她身邊嘗試著開口。
“允允姐，等會我們一起去吃路邊攤吧！”楊向宛嬌滴滴的聲音直接打斷了程凜的話。
“超——超好吃。”楊向宛補了一句，說完，她仿佛才看見程凜，向他說了句嗨。
有時候趙允允挺奇怪楊向宛對自己的親昵，畢竟所有女生經過，先看到的一定是程凜而不是自己。
而楊向宛恰好相反。
“那裏衛生也挺好的，不要擔心啦～”楊向宛朝趙允允眨了下眼，又道，“我還叫了陸禦彥。”
楊向宛可能誤把陸禦彥當作自己和趙允允連接關系的紐帶，其實一聽到陸禦彥，趙允允其實有那麽一點···不想去。
“好啊。”趙允允眼底盛滿了笑意，又扭頭看向程凜，“你去嗎？”
“···去。”
怎麽聽都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
城市的燈火在夜間亮得玲瑯滿目。
而城市中煙火氣息最足的地方，就是路邊攤，尤其是學校門口的。
路邊擺出來的桌子上坐滿了人，有還未換下校服的學生，偷偷嘗點酒，吐槽繁重的學業，有剛剛步入社會的小年輕們，痛哭流涕感嘆社畜的悲慘，還少不了赤膊頂著啤酒肚吹啤酒勸酒的男人們。
身處其中，趙允允終於有種脫離三點一線平淡無奇的學校生活的感受。
“今天我請客！”楊向宛的眼睛亮晶晶的，對著一行人提議道。
趙允允被她的興奮渲染了：“怎麽能讓你請客？他們兩個男生都還沒請客呢。”
“因為今天是我的生日。”楊向宛笑得很甜，“所以想請客。”
趙允允皺了皺眉：“我都還不知道誒，沒有給你準備生日禮物…”
楊向宛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不要生日禮物。”
說完她又悄悄擡頭看了趙允允一眼：“你能陪我過生日就很好了…”
趙允允勾了勾唇角，梨渦若隱若現，真誠道：“祝你生日快樂，小宛。”
接著陸禦彥和程凜都向楊向宛祝賀。
楊向宛低下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連風的氣息也因為她的歡喜而變得甜蜜。
-
家常菜上齊了。
最重要的小龍蝦也上桌了。
香氣襲人，鮮紅欲滴。
楊向宛挺直了腰板，忍著口水一一向趙允允等人介紹：“這是麻辣小龍蝦，這是香辣小龍蝦，這是啤酒小龍蝦，這是爆炒小龍蝦…”
楊向宛咽了下口水：“…這是紅燒小龍蝦。”
趙允允感覺嘴裏瘋狂分泌著口水，都不敢張嘴說話，立即戴上手套剝小龍蝦。
看著趙允允一心一意地手速極快地剝著不同種類的小龍蝦，程凜的黑瞳裏盛滿了笑意：“慢慢來，又沒人和你搶。”
趙允允好似沒聽到，垂著頭繼續剝著蝦殼。
良久，頭也沒擡地說：“程凜，幫我調下醬料。”
程凜端著個小碟子去醬料臺調醬料了。
矜貴的氣質逼人，讓顧客不由得擡頭確認自己來的確實是路邊的無名小店。
趙允允只是剝蝦，卻不吃。
剝出來白嫩餓的蝦肉放在盤子裏，擺盤成一圈圈緊密的樣子。
陸禦彥看著趙允允精致的擺盤，挑眉疑惑道：“怎麽自己不吃，難道要送給別人吃嗎？”
輕輕放下最後一小截蝦肉，小碟子終於被擺滿。
趙允允終於肩膀一松，喘了口氣，滿足地吮了吮手指，朝著陸禦彥歪頭一笑：“對呀，要送人呀。”
紅唇鮮艷，泛著水澤的光度。
明明唇角勾起的弧度嬌媚勾人，眼神卻極為天真無邪。
陸禦彥看了看趙允允的身後，笑得吊兒郎當：“我去拿瓶啤酒。”
接著程凜穩重地把醬料碟放在趙允允桌前：“你要送給誰？”
音色冷淡懶散，只是略帶寒意，幾乎要沖散這路邊排檔的熱鬧。
趙允允歪頭，沒聽出他語氣裏的寒意：“當然是送給我們的小壽星楊向宛呀。”
說這便翹著手指將裝著蝦肉的碟子和醬料碟端到楊向宛桌前：“祝你生日快樂，一點小小的心意，希望你不要嫌棄哦。”
楊向宛眼睛似乎一下被點亮，隱約泛著盈盈的水光：“謝謝你哦，允允姐。”
程凜看著蝦肉被趙允允端到楊向宛的面前，感覺心情略微覆雜。
——剛才不該貿然生氣的。
陸禦彥端著四瓶啤酒出來，發現蝦肉被端到楊向宛面前，笑得挑了挑眉：“喲，原來小龍蝦是送給壽星的啊。”
趙允允低頭嗦粉，白了他一眼：“不然是送給誰的？”
陸禦彥有意無意地看著程凜，似笑而非：“沒誰。”
趙允允擡頭，看著陸禦彥開了一瓶啤酒，腰板立即挺直了起來：“喝酒！我要喝啤酒。”
“不行。”
“這哪行啊。”
程凜和陸禦彥異口同聲，說完話又各自看了看對方。
“未成年不能飲酒。”程凜冷淡平靜地開口。
陸禦彥喝了半杯啤酒，爽快地放下杯子：“你要是酒量差，倒在路邊誰負責啊？”
“對！”趙允允眼睛異常得亮，“我就是想試試我的酒量。不喝醉怎麽知道自己的酒量怎麽樣啊。”
“…咳。”陸禦彥低頭，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程凜給趙允允拿來一個新的幹凈的杯子，沈聲道：“來，試酒量。”
楊向宛也自顧自地給自己滿上一杯：“我也要試酒量。”
陸禦彥和程凜對視一眼。
——兩個都要倒了。
——誰拿的啤酒？
——···等下怎麽把她們送回去？
——當然是各自送各自的。
——……
完全不清楚陸禦彥和程凜兩人的眼神交鋒，趙允允和楊向宛毫無章法地一杯一杯地灌下啤酒。
剛剛喝完一瓶的時候，趙允允還一點感覺都沒有，端著酒杯對著其中的澄清的液體輕蔑一笑：“這啤酒…也不怎麽樣。”
楊向宛打著酒嗝表示讚同：“我也一點感覺都沒有。”
對面的陸禦彥和程凜眼神覆雜地看著兩人，分別優雅地夾菜放入兩人的碗中。
“多吃點菜，少喝酒。”
“小孩兒，酒不是那樣喝的。”
當喝完一瓶多一杯時，趙允允突然感覺大腦一晃，靈魂似乎要抽離身體。
——“我…我有感覺了！”
楊向宛瞇著眼紅著臉問她：“什麽感覺？”
“就是腦子突然輕飄飄的，身體也好軟，手也沒力氣了。是喝醉了吧，這就是喝醉的感覺吧！”
“害，你說的這感覺，嗝，我喝完第一杯就有了，所以絕對不是喝醉酒的感覺。”
趙允允嘟了嘟嘴：“那我再多喝點。”
“允…允允，我，我好開心你能來陪我過生日。”
“是嗎？”趙允允朝她傻笑了一聲，“我也好開心。”
“不，不是，我們兩的開心不一樣。”楊向宛突然攥住趙允允的手，“允允，我很開心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對面的兩個男人都楞了下。
“我開心，你不再減肥了。”楊向宛緩慢地吐字，“初中的時候，有一次我沒帶卡，是你幫我付錢的。”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想要在餐廳遇見你，還上那份錢。”
“可是，我每次都差點運氣，遇不到你。”
“後來…後來我才知道，你想要減肥，就不來餐廳吃飯了。”
“天天不吃飯，怎麽、怎麽行呢？”
“你變化太大啦，雖然變瘦了，變得更加好看啦，”楊向宛低下頭，“可我再也沒有在你臉上看見那種笑容了。”
“那種…像是陽光的笑容。”
“今天，我終於請你吃了一次飯。”楊向宛向趙允允舉杯，“喝！”
趙允允笑了笑，將酒杯擡起。
仰起頭，一飲而盡。
淚水銷匿在發鬢。
—
夜晚的街邊。
清冷的月光混著路邊燈昏黃的光暈撒向人間。
三三兩兩的路人在路邊聊得窸窸窣窣。
晚雲之下。
程凜皺著眉抱著渾身發軟的趙允允，一步一步地秦湖莊園的方向走去。
“不用…不用扶著我的腰。”
“你喝醉了，聽話。”
“我沒有喝醉，我喝的是啤酒，怎麽會醉！”
“好，我不扶著你的腰，你就試試你能不能站在原地。”
“試試就試試。”
趙允允立在原地兩秒，然後控制不住地向左向□□斜。
程凜無奈地向前，緊緊扣住趙允允的腰身：“站都站不穩。”
趙允允傻笑了聲：“程凜，你別趁機占我便宜呀。”
程凜微微拉開自己與趙允允的距離：“我不是那樣的人。”
趙允允雙手扣住程凜的肩膀：“我的腰細嗎？”
程凜的眸色漸深。
然後趙允允聽見一聲低啞的失笑：“細。”
趙允允苦笑了聲，眼裏泛著盈盈的水光：“那是…我辛辛苦苦減肥減下來的呢。”
四周又陷入寂靜。
“腰圍，大腿圍，小腿圍，我量了又量。”
“有段時間，就是瘦不下來。”
“晚上餓得睡不著的時候，我會幻想很多事…”
“我會想，那次我轉身離開的時候，你追上來，牽著我的手道歉。”
“其實…其實我也有錯，可是…”
趙允允哽咽了一聲：“可是，這並不是你說那麽傷人的話的理由…”
“我不管，我就是…就是想要你給我道歉。”
闃靜無聲。
連秋風掛過的聲音都像是嘆息。
趙允允突然被程凜拉入懷抱。
似乎是壓抑著哭腔。
“允允，我錯了，我不該說氣話。”
夢，魔幻主義的夢成真了？
趙允允咬著下唇，淚水緩緩劃過臉頰，反抱住程凜。
——“我原諒你了哦。”
遠處的街道，一個照相機耀眼地閃了一秒，記錄下了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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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放假，然後接下來一周都是運動會，也太爽了吧。“
”先月考再運動會的時候怎麽沒見你說爽啊···“
身為新新學弱的趙允允，以前從來沒有對考試和上課有什麽特殊的感覺。
此時也在眾人狂歡的氣氛中彎了眼眸，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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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個月的月考而已。下個月的考試還沒考完呢。”、
程凜的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但卻難掩其中輕松的情緒。
“您還能再掃興一點嗎？”趙允允頭也沒回，目不轉睛地看著學校燦爛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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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允，等會我們······”程凜在她身邊嘗試著開口。
“允允姐，等會我們一起去吃路邊攤吧！”楊向宛嬌滴滴的聲音直接打斷了程凜的話。
“超——超好吃。”楊向宛補了一句，說完，她仿佛才看見程凜，向他說了句嗨。
有時候趙允允挺奇怪楊向宛對自己的親昵，畢竟所有女生經過，先看到的一定是程凜而不是自己。
而楊向宛恰好相反。
“那裏衛生也挺好的，不要擔心啦～”楊向宛朝趙允允眨了下眼，又道，“我還叫了陸禦彥。”
楊向宛可能誤把陸禦彥當作自己和趙允允連接關系的紐帶，其實一聽到陸禦彥，趙允允其實有那麽一點···不想去。
“好啊。”趙允允眼底盛滿了笑意，又扭頭看向程凜，“你去嗎？”
“···去。”
怎麽聽都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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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城市中煙火氣息最足的地方，就是路邊攤，尤其是學校門口的。
路邊擺出來的桌子上坐滿了人，有還未換下校服的學生，偷偷嘗點酒，吐槽繁重的學業，有剛剛步入社會的小年輕們，痛哭流涕感嘆社畜的悲慘，還少不了赤膊頂著啤酒肚吹啤酒勸酒的男人們。
身處其中，趙允允終於有種脫離三點一線平淡無奇的學校生活的感受。
“今天我請客！”楊向宛的眼睛亮晶晶的，對著一行人提議道。
趙允允被她的興奮渲染了：“怎麽能讓你請客？他們兩個男生都還沒請客呢。”
“因為今天是我的生日。”楊向宛笑得很甜，“所以想請客。”
趙允允皺了皺眉：“我都還不知道誒，沒有給你準備生日禮物…”
楊向宛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不要生日禮物。”
說完她又悄悄擡頭看了趙允允一眼：“你能陪我過生日就很好了…”
趙允允勾了勾唇角，梨渦若隱若現，真誠道：“祝你生日快樂，小宛。”
接著陸禦彥和程凜都向楊向宛祝賀。
楊向宛低下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連風的氣息也因為她的歡喜而變得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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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常菜上齊了。
最重要的小龍蝦也上桌了。
香氣襲人，鮮紅欲滴。
楊向宛挺直了腰板，忍著口水一一向趙允允等人介紹：“這是麻辣小龍蝦，這是香辣小龍蝦，這是啤酒小龍蝦，這是爆炒小龍蝦…”
楊向宛咽了下口水：“…這是紅燒小龍蝦。”
趙允允感覺嘴裏瘋狂分泌著口水，都不敢張嘴說話，立即戴上手套剝小龍蝦。
看著趙允允一心一意地手速極快地剝著不同種類的小龍蝦，程凜的黑瞳裏盛滿了笑意：“慢慢來，又沒人和你搶。”
趙允允好似沒聽到，垂著頭繼續剝著蝦殼。
良久，頭也沒擡地說：“程凜，幫我調下醬料。”
程凜端著個小碟子去醬料臺調醬料了。
矜貴的氣質逼人，讓顧客不由得擡頭確認自己來的確實是路邊的無名小店。
趙允允只是剝蝦，卻不吃。
剝出來白嫩餓的蝦肉放在盤子裏，擺盤成一圈圈緊密的樣子。
陸禦彥看著趙允允精致的擺盤，挑眉疑惑道：“怎麽自己不吃，難道要送給別人吃嗎？”
輕輕放下最後一小截蝦肉，小碟子終於被擺滿。
趙允允終於肩膀一松，喘了口氣，滿足地吮了吮手指，朝著陸禦彥歪頭一笑：“對呀，要送人呀。”
紅唇鮮艷，泛著水澤的光度。
明明唇角勾起的弧度嬌媚勾人，眼神卻極為天真無邪。
陸禦彥看了看趙允允的身後，笑得吊兒郎當：“我去拿瓶啤酒。”
接著程凜穩重地把醬料碟放在趙允允桌前：“你要送給誰？”
音色冷淡懶散，只是略帶寒意，幾乎要沖散這路邊排檔的熱鬧。
趙允允歪頭，沒聽出他語氣裏的寒意：“當然是送給我們的小壽星楊向宛呀。”
說這便翹著手指將裝著蝦肉的碟子和醬料碟端到楊向宛桌前：“祝你生日快樂，一點小小的心意，希望你不要嫌棄哦。”
楊向宛眼睛似乎一下被點亮，隱約泛著盈盈的水光：“謝謝你哦，允允姐。”
程凜看著蝦肉被趙允允端到楊向宛的面前，感覺心情略微覆雜。
——剛才不該貿然生氣的。
陸禦彥端著四瓶啤酒出來，發現蝦肉被端到楊向宛面前，笑得挑了挑眉：“喲，原來小龍蝦是送給壽星的啊。”
趙允允低頭嗦粉，白了他一眼：“不然是送給誰的？”
陸禦彥有意無意地看著程凜，似笑而非：“沒誰。”
趙允允擡頭，看著陸禦彥開了一瓶啤酒，腰板立即挺直了起來：“喝酒！我要喝啤酒。”
“不行。”
“這哪行啊。”
程凜和陸禦彥異口同聲，說完話又各自看了看對方。
“未成年不能飲酒。”程凜冷淡平靜地開口。
陸禦彥喝了半杯啤酒，爽快地放下杯子：“你要是酒量差，倒在路邊誰負責啊？”
“對！”趙允允眼睛異常得亮，“我就是想試試我的酒量。不喝醉怎麽知道自己的酒量怎麽樣啊。”
“…咳。”陸禦彥低頭，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程凜給趙允允拿來一個新的幹凈的杯子，沈聲道：“來，試酒量。”
楊向宛也自顧自地給自己滿上一杯：“我也要試酒量。”
陸禦彥和程凜對視一眼。
——兩個都要倒了。
——誰拿的啤酒？
——···等下怎麽把她們送回去？
——當然是各自送各自的。
——……
完全不清楚陸禦彥和程凜兩人的眼神交鋒，趙允允和楊向宛毫無章法地一杯一杯地灌下啤酒。
剛剛喝完一瓶的時候，趙允允還一點感覺都沒有，端著酒杯對著其中的澄清的液體輕蔑一笑：“這啤酒…也不怎麽樣。”
楊向宛打著酒嗝表示讚同：“我也一點感覺都沒有。”
對面的陸禦彥和程凜眼神覆雜地看著兩人，分別優雅地夾菜放入兩人的碗中。
“多吃點菜，少喝酒。”
“小孩兒，酒不是那樣喝的。”
當喝完一瓶多一杯時，趙允允突然感覺大腦一晃，靈魂似乎要抽離身體。
——“我…我有感覺了！”
楊向宛瞇著眼紅著臉問她：“什麽感覺？”
“就是腦子突然輕飄飄的，身體也好軟，手也沒力氣了。是喝醉了吧，這就是喝醉的感覺吧！”
“害，你說的這感覺，嗝，我喝完第一杯就有了，所以絕對不是喝醉酒的感覺。”
趙允允嘟了嘟嘴：“那我再多喝點。”
“允…允允，我，我好開心你能來陪我過生日。”
“是嗎？”趙允允朝她傻笑了一聲，“我也好開心。”
“不，不是，我們兩的開心不一樣。”楊向宛突然攥住趙允允的手，“允允，我很開心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對面的兩個男人都楞了下。
“我開心，你不再減肥了。”楊向宛緩慢地吐字，“初中的時候，有一次我沒帶卡，是你幫我付錢的。”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想要在餐廳遇見你，還上那份錢。”
“可是，我每次都差點運氣，遇不到你。”
“後來…後來我才知道，你想要減肥，就不來餐廳吃飯了。”
“天天不吃飯，怎麽、怎麽行呢？”
“你變化太大啦，雖然變瘦了，變得更加好看啦，”楊向宛低下頭，“可我再也沒有在你臉上看見那種笑容了。”
“那種…像是陽光的笑容。”
“今天，我終於請你吃了一次飯。”楊向宛向趙允允舉杯，“喝！”
趙允允笑了笑，將酒杯擡起。
仰起頭，一飲而盡。
淚水銷匿在發鬢。
—
夜晚的街邊。
清冷的月光混著路邊燈昏黃的光暈撒向人間。
三三兩兩的路人在路邊聊得窸窸窣窣。
晚雲之下。
程凜皺著眉抱著渾身發軟的趙允允，一步一步地秦湖莊園的方向走去。
“不用…不用扶著我的腰。”
“你喝醉了，聽話。”
“我沒有喝醉，我喝的是啤酒，怎麽會醉！”
“好，我不扶著你的腰，你就試試你能不能站在原地。”
“試試就試試。”
趙允允立在原地兩秒，然後控制不住地向左向□□斜。
程凜無奈地向前，緊緊扣住趙允允的腰身：“站都站不穩。”
趙允允傻笑了聲：“程凜，你別趁機占我便宜呀。”
程凜微微拉開自己與趙允允的距離：“我不是那樣的人。”
趙允允雙手扣住程凜的肩膀：“我的腰細嗎？”
程凜的眸色漸深。
然後趙允允聽見一聲低啞的失笑：“細。”
趙允允苦笑了聲，眼裏泛著盈盈的水光：“那是…我辛辛苦苦減肥減下來的呢。”
四周又陷入寂靜。
“腰圍，大腿圍，小腿圍，我量了又量。”
“有段時間，就是瘦不下來。”
“晚上餓得睡不著的時候，我會幻想很多事…”
“我會想，那次我轉身離開的時候，你追上來，牽著我的手道歉。”
“其實…其實我也有錯，可是…”
趙允允哽咽了一聲：“可是，這並不是你說那麽傷人的話的理由…”
“我不管，我就是…就是想要你給我道歉。”
闃靜無聲。
連秋風掛過的聲音都像是嘆息。
趙允允突然被程凜拉入懷抱。
似乎是壓抑著哭腔。
“允允，我錯了，我不該說氣話。”
夢，魔幻主義的夢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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